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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字謎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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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字謎案4

雨水順著祁悅的雨衣帽檐滴落,在她腳邊積成小小的水窪。眼前這座廢棄化工廠像一頭沈睡的鋼鐵巨獸,銹跡斑斑的鐵門半開著,仿佛一張無聲邀請的嘴。

"地圖上標記的第三個地點。"程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手裏的強光手電劃破雨幕,照亮了門內黑洞洞的走廊,"1968年建廠,2003年停產,去年被列入新城區'工業遺產保護名錄'。"

祁悅調整了一下手套,從包裏取出一個小型氣體檢測儀:"根據趙明的地圖,這裏應該是'管網節點B-2'。"她看了一眼檢測儀讀數,"裏面有微量硫化物,但還不至於致命。"

程墨點點頭,率先邁入黑暗。祁悅緊隨其後,手電光照亮了布滿塗鴉的墻壁和地上散落的針管。工廠內部比外觀更加破敗,大部分設備已被拆走,只剩下一些無法搬運的混凝土基座。

"看這裏。"程墨突然蹲下身,手電光照向地面。祁悅走近,看到水泥地上有一道不自然的刮痕,像是重物被拖拽過的痕跡。刮痕延伸向廠房深處,最終消失在一扇金屬門前。

祁悅的心跳加快了。門上的鎖明顯是新換的,與周圍銹蝕的門框形成鮮明對比。程墨從口袋裏掏出工具,幾下就撬開了鎖。門後是一段向下的樓梯,黑暗如同實質般湧上來。

"地下層……"祁悅輕聲說,檢測儀的讀數突然跳高,"硫化氫濃度在上升,我們需要小心。"

程墨從包裏取出兩個防毒面具,遞給祁悅一個:"跟緊我。"

樓梯延伸至地下約兩層樓的深度,盡頭是一條狹窄的隧道。墻壁上的老式電燈罩滿灰塵,只有零星幾盞還在工作,投下昏黃的光暈。隧道兩側分出多條分支,如同迷宮般向四面八方延伸。

"城市舊管網系統。"程墨的聲音在面具後顯得沈悶,"五十年代修建的防空兼排水隧道,理論上應該已經被新城區的系統取代了。"

祁悅用手電照向最近的一個分支隧道,光束照亮了墻上的一塊金屬牌:"B-2區,非工作人員禁止入內"。牌子下方,一個新鮮的腳印清晰地印在灰塵中。

"有人最近來過。"她小聲說。

兩人沿著主隧道小心前進,每隔一段距離就能看到墻上的標記或編號。隧道內異常幹燥,與外面陰雨天氣形成鮮明對比。走了約五分鐘,前方出現了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旁是一個電子鎖控制面板。

"需要門禁卡。"程墨檢查著面板,皺起眉頭。

祁悅的目光被墻邊的一個小物體吸引——一個閃亮的金屬片。她撿起來,發現是一枚紐扣,上面刻著"康健"兩個小字。

"康健制藥的員工制服紐扣。"她遞給程墨,"有人在這裏掉落的。"

程墨接過紐扣,突然擡頭看向門上方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監控攝像頭。"他低聲說,"還在運轉。"

就在兩人交換眼神的瞬間,隧道深處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程墨立刻關掉手電,拉著祁悅貼墻隱蔽。黑暗中,祁悅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手電光的晃動。一個穿著灰色工作服的男人出現在拐角處,胸前掛著門禁卡。他邊走邊打電話:"……檢查完了,B-2區設備正常,數據已經上傳……"

男人走到門前刷卡時,程墨如獵豹般撲出,一個利落的擒拿將對方按倒在地。門禁卡掉在地上,祁悅迅速撿起。

"警察!別動!"程墨亮出證件,同時繳獲了男人的手機,"你是誰?在這裏做什麽?"

男人臉色慘白,嘴唇顫抖著:"我、我只是按指示做例行檢查...我是康健制藥的設備維護員……"

祁悅註意到他的工作服上少了一顆紐扣。她舉起手中的證據:"這是你的吧?你在這裏做什麽檢查?"

男人眼神閃爍:"這、這裏是公司的備用樣本儲存室...因為有些實驗材料需要特定溫度環境……"

程墨冷笑一聲,撿起掉在地上的手機,屏幕上顯示最後通話記錄為"周主任":"周煥派你來的?"他逼問道,"這下面到底有什麽?"

男人突然掙紮起來,趁程墨分神查看手機的空檔,猛地用頭撞向程墨下巴,然後轉身就跑。程墨吃痛松手,男人已經消失在黑暗的隧道中。

"追!"程墨咬牙道,但祁悅拉住了他。

"先看看門後有什麽。"她舉起門禁卡,"他可能去叫人了,我們時間不多。"

門禁卡發出"滴"的一聲,厚重的金屬門緩緩滑開。裏面的景象讓兩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一個現代化的實驗室呈現在眼前,面積足有半個足球場大。整齊排列的實驗臺上擺滿儀器,墻邊的培養箱指示燈閃爍,中央甚至有一個小型潔凈室。但最引人註目的是左側墻上巨大的電子屏幕,顯示著一張覆雜的管網地圖,上面標記著十幾個紅點。

"天啊……"祁悅輕聲驚嘆,走向最近的一個實驗臺。臺面上放著幾排試管,標簽上寫著編號和日期。她拿起一支,對著光觀察裏面的淡黃色液體。

"這些日期……"她的聲音突然緊繃,"是死亡日期。109,214,319……這是三年前和現在死者身上的數字!"

程墨快步走來,檢查其他試管:"每個編號對應一種配方?"他推測道,"兇手在用活人測試藥物?"

祁悅的手微微發抖,她放下試管,轉向實驗臺上的筆記本。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項目X-7:神經調節劑穩定性測試",下方列著一系列參數和觀察指標。

"這不是普通藥物研究……"她快速瀏覽著筆記內容,"他們在測試某種能控制神經系統的化合物,但副作用……"她的手指停在一行字上,"測試體出現不可逆腦損傷,第14批次後全部終止。"

程墨已經走到實驗室另一端,檢查著一個大型冷藏櫃:"祁悅,過來看這個。"他的聲音異常冷靜,但祁悅聽出了其中的緊繃。

冷藏櫃裏整齊排列著數十個樣本瓶,每個瓶子上都貼著標簽。最近的三個瓶子上分別寫著"214-林"、"319-趙",以及……

"428-劉?"祁悅念出標簽,突然明白了什麽,"下一個受害者?劉是誰?"

程墨已經掏出手機:"立刻查一下最近有沒有叫劉強的失蹤報告,特別是與林氏集團或新城區項目有關的人。"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警報突然響起,紅色的警示燈開始閃爍。一個機械化的女聲回蕩在室內:"安全協議啟動,所有出口將在60秒後鎖定。"

"被發現了!"程墨抓住祁悅的手腕,"我們得馬上出去!"

兩人沖向門口,但金屬門已經開始緩緩關閉。程墨加速沖刺,在門縫還剩半米寬時側身滑出,祁悅緊隨其後。門在他們身後"砰"地合攏,緊接著是氣密鎖啟動的"嘶嘶"聲。

"他們想困住我們……"祁悅氣喘籲籲地說。

程墨搖頭:"不,是想拖延時間。走!"

兩人沿著來路狂奔,隧道在他們身後一段段陷入黑暗——有人在遠程切斷電源。當他們終於看到樓梯口的微光時,前方突然出現兩個黑影。

"警察!站住!"程墨喝道,但黑影迅速躲入側方隧道。祁悅瞥見其中一人手中反光的金屬物體。

"有武器!"她本能地推開程墨,幾乎同時,一聲消音手槍的悶響在隧道中回蕩。子彈擦過她剛才站立的位置,打在墻上濺起火花。

程墨反應極快,拔槍還擊,逼得襲擊者退回掩體。他拉著祁悅快速移動到一段轉彎處:"分頭走,"他急促地說,"你原路返回叫增援,我拖住他們。"

祁悅剛要反對,程墨已經沖了出去,朝襲擊者方向連開兩槍。她咬牙轉身,向樓梯口跑去。身後傳來更多的交火聲,然後是程墨的一聲悶哼。

祁悅的腳步猛地停住。她回頭看去,程墨靠在墻上,左手捂著右肩,鮮血從指縫間滲出。一個襲擊者正舉槍瞄準他。

沒有思考的時間,祁悅抄起地上一根生銹的鐵管,用盡全力擲向襲擊者。鐵管擊中對方手腕,槍掉在地上。程墨趁機一個翻滾撿起槍,指向兩人:"不許動!警察!"

兩名襲擊者對視一眼,迅速退入隧道黑暗處消失不見。祁悅趕到程墨身邊,他的臉色已經因失血變得蒼白。

"你中彈了。"她撕開自己的襯衫下擺,快速包紮傷口止血,"能走嗎?"

程墨點頭,在祁悅攙扶下站起身:"增援?"

"先確保你活著再說。"祁悅架著他向出口移動,聲音裏是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當他們終於跌跌撞撞地沖出工廠大門時,雨已經停了。祁悅用盡全力支撐著程墨,將他安置在警車後座,然後迅速呼叫了救護車和支援。

"實驗室……證據……"程墨虛弱地說,鮮血已經浸透臨時包紮的布料。

"別說話。"祁悅從急救箱中取出更專業的止血帶,"傷口不深,但需要專業處理。"

程墨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劉強……"他艱難地說,"城市規劃局...新城區項目審批科的……查他……"

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祁悅點頭:"我會查。現在你保持安靜。"

在去醫院的路上,程墨因失血和疼痛時而清醒時而迷糊。在一次短暫的清醒中,他看著為自己更換止血帶的祁悅,突然說:"為什麽回來救我?"

祁悅的手停頓了一秒,然後繼續動作:"職業習慣,"她平靜地說,"救死扶傷。"

程墨嘴角微微上揚:"法醫的職責是救活人?"

"閉嘴,傷員。"祁悅回敬道,但眼神已經柔和了許多。

醫院檢查確認子彈只擦過肩部肌肉,沒有傷及骨頭或主要血管。祁悅堅持要親自處理傷口,拒絕了急診醫生的幫助。當護士送來縫合包後,病房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這可能會疼。"祁悅警告道,酒精棉球輕輕擦拭傷口邊緣。

程墨哼了一聲:"比起你拿鐵管砸人的準頭,這不算什麽。"

祁悅挑眉:"我救了你的命,態度好點。"

"是,是,感謝法醫大人的救命之恩。"程墨故作嚴肅地說,然後因為縫線的拉扯倒吸一口冷氣。

祁悅的動作變得更加輕柔:"那兩個襲擊者,不是普通保安或打手。"她低聲說,"動作太專業了。"

程墨點頭:"雇傭兵,或者退役特種部隊。林氏集團養得起這種人。"

縫完最後一針,祁悅剪斷線頭,開始包紮:"為什麽是你?"她突然問。

"什麽?"

"三年前,為什麽派你負責'數字案件'?你剛調來不久,不是嗎?"祁悅直視他的眼睛。

程墨沈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遠處的墻上:"因為我前一個案子...搞砸了。"他的聲音低沈,"我的搭檔死了,因為我的判斷失誤。"

祁悅的手停在繃帶上,等待他繼續。

"緝毒行動,線人提供的倉庫地址是個陷阱。"程墨的眼神變得遙遠,"我堅持要突襲,結果裏面全是炸藥。小張為了掩護我……沒來得及出來。"

"那不是你的錯。"祁悅輕聲說。

"報告上是這麽寫的。"程墨苦笑,"但我知道有人洩露了行動計劃。之後我被調來這邊,接手了數字案件,然後……"他聳聳肩,隨即因疼痛皺眉,"你知道後面的事。"

祁悅完成包紮,收拾器械:"所以你也不相信三年前的結論。"

"我不相信任何太過完美的結論。"程墨嘗試活動肩膀,"尤其是當有林氏集團這樣的大魚牽涉其中時。"

病房門被推開,張局長大步走進來,臉色陰沈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你們兩個到底在想什麽?"他劈頭蓋臉地質問,"未經批準擅自調查?闖入私人財產?還引發槍戰?"

程墨想要起身,被祁悅按回床上:"我們發現了一個地下實驗室,"她平靜地說,"與連環殺人案有關,也與林氏集團有關。"

張局長表情微變:"證據呢?"

"在地下室,被鎖住了。"程墨咬牙道,"但我們看到了標有受害者編號的樣本瓶,還有一個標記'428-劉'的——可能是下一個目標。"

"劉強,"祁悅補充道,"城市規劃局的,我們需要立刻找到他。"

張局長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最終嘆了口氣:"劉強一小時前被報告失蹤。他妻子說昨晚接到他電話,說要加班,之後就再沒回家。"他停頓了一下,"他是新城區項目管網系統的首席設計師。"

祁悅和程墨交換了一個眼神。數字"428"——下一個受害者已經鎖定,而他們可能已經來不及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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