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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民湧入形勢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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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民湧入形勢危

李玨自找到薛松便是枚家插入的暗線後,內心十分孤苦,他甚至一度認為薛松便是自己黑暗中的一束光,以為自己是同道中人,沒想到竟是造化弄人,李玨好幾次想攔住薛松,問個究竟。他來來回回踱步到唐雋的門前,想要一怒之下揭穿薛松偽善的一面,揭露他是枚家獠牙的事實,可又覺得他不至於壞至如此地步,總想著給他一些餘地。

就在他在唐雋門前來回踱步的時候,門呼啦一下被打開了,李玨楞在門前,唐雋打量著他問道:“有事?”

“沒……沒事。”

“沒事在這晃悠什麽,來來回回的,腳步聲不能輕一些,生怕人不知道你在外面?”唐雋白了他一眼,李玨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唐尚書,唐尚書,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一個下級官員慌慌張張地跑過來,唐雋皺緊了眉頭。“唐大人,陜南一代的災民全部湧到京城來了,可是京城也沒這麽多地方能處置災民,他們幹脆就在城門跟前聚集起來了,為了防止災民大量流入,現在已經關閉城門了,可這些人就在北門那不停地撞門,唐尚書,您快去瞧瞧吧,兵部已經去了,咱們若是沒去,只怕會鬧出事來。”

唐雋眉頭鎖成了一道深深的“川”字,他果決地對李玨喊道:“快去倉庫籌糧,有多少運多少,立刻運送至城北門,不得有誤,這是軍令!”

“是!”李玨內心的糾結,立刻化為烏有,沖向糧倉,路上正巧碰到薛松,他一伸手,攔住正在疾奔的李玨:“李侍郎,何事如此著急。”李玨一楞,還是沒有猶豫簡要告訴他:“難民如今,城北鬧事,我們要速運糧去緩解矛盾。”

“我與你一同去。”薛松充滿正義之氣地拉著李玨一同奔往。李玨楞住沒走,薛松意識到李玨的抵觸,輕笑一下說道:“李兄,現在不應該是摒棄個人成見,共同去解決國難的時候嗎?”李玨看著他淡然的眼神,也先放下計較,共同奔赴糧倉。

城北的情況十分危機,有些難民見撞門無望,便試圖攀越城墻,可那城墻有數丈高,只有凹凸的一點地方,讓人側著腳能抖抖霍霍地站在上面,雙手還得扣著那巖峰。可守門軍看到有人試圖越墻的時候,便用滾輪車運來了大石頭往下砸,登時,下面受傷無數,哭喊聲尖叫聲融為一片,有的母親有弱小的身軀護住孩子,有的男子為保住妻兒,用血肉之軀徒手去擋石頭,瞬間被石頭壓在底下。

“住手!快住手!”唐雋騎著馬疾馳而來,在還有數十米遠的地方便大喊。那守城將領一聽,便一揮手,下令停止拋石。唐雋下馬向城墻奔來,守城將領向唐雋抱拳行禮,唐雋視而不見,從城墻上往下望去,憤怒地質問:“誰允許你們這樣做的?這底下都是手無寸鐵的百姓,都是天子的子民,你們怎敢?”唐雋的眼神中能逼出火來,可守城的將領並不在意,悠悠地答道:“我們是兵部尚書袁大人派來支援的,當時枚將軍也和袁尚書在一起,他們說情況緊急,可采用非常之法,切不能讓難民汙了天子聖地。”

唐雋一巴掌打下去,周圍的人立刻拔刀相見,唐雋不懼道:“混賬,狗仗人勢的東西,今兒若是造成暴亂,你吃不了兜著走。”這將領很是憤怒,還是咬著牙做出停手的手勢,讓周圍的人把刀刃都放下。

“城下的人都聽著,大家不要騷動,排好隊,現在糧食馬上就要運過來了,馬上熬好就能吃上飯了,有老人和孩子的排在前面。”唐雋聲嘶力竭地向下喊著,可底下亂哄哄的一片,根本不聽指揮,全都跑去拼命地撞門。李玨和薛松很快便運著糧食過來了,唐雋命令他們快些熬粥,盡量熬得濃稠一些。

看城門的那些守衛們很是不服,幾十旦的糧食既不幫忙熬,連搬運都不搬,只是站著,似乎守住城門便是他們唯一的任務。戶部的官員看著十分氣憤,各個都橫眉冷對。唐雋冷眼瞧著,對李玨說:“你去跟和碩公主請命,帶一些侍衛來,這些難民待會有吃的,定會瘋了似的往裏面擠,不聽勸阻,這些侍衛很有可能會趁亂殺了或者重傷他們,你去找一些可靠的人,待會能壓制住他們。”

李玨得令後,又縱深上馬,像皇宮疾馳,薛松和唐雋互望了一眼,唐雋淡淡地說:“督促他們快些熬粥,你與我到城墻上安撫難民。”

可那些難民受了剛剛的驚嚇,覺得他們就是想把難民都殺光趕走,不允許他們進京,所以登時哀嚎遍野,怨氣沖天。

“官字兩張口,怎麽說都在你,你現在說讓我們不要鬧,待會說不定就沖出城把我們都殺了。”

“是的,都殺了,他們肯定是要把我們都殺了,我們不如破門進去,跟他們拼了。”

“對,你看他們各個油頭大耳的,城裏定是少不了吃的,憑什麽我們在外面受苦挨餓,我們破門進去,把他們的吃的都搶了去。”

“……”難民們討論的話越來越暴動,情緒一時間失控。

“粥煮好了嗎?”唐雋果決地問道。

“唐尚書,馬上就熬好了。”來人匯報著。唐雋焦急地又等待了一會兒,難民的情緒眼看更加失控。

而李玨來到宮闈內,情況也不容樂觀,季語嫣吃驚道:“可是聽聞父皇說,城內的兵今日都拉去城郊去演練去了,是枚大將軍提議的,這一來一回再過去,起步得三個時辰,那邊的形勢還能等嗎?”

李玨聽得皺起了眉頭,剛剛守城之人說,枚南蕭和兵部尚書在一起,若是考慮到平叛難民的話,應該那個時候就把兵調回來了,他並沒有這樣做,難道他有非分之舉?李玨正在狐疑,聽季語嫣對他說道:“李玨,李玨,禁軍是要保衛皇宮的,這是萬萬不能動的,眼下別的兵也難以召回。但是我們可以找高手,這樣也能抵禦一陣不是嗎?”

“殿下的意思是?”

“我把千峰叫上,同你一起去。”季語嫣收拾著便要和李玨一同出發。

“不行。”李玨想都沒想就果斷拒絕了。

“為何不可?”季語嫣很委屈,覺得李玨就是想甩開她。

“殿下,那裏這麽危險,你金枝玉貴怎可孤身犯險?千峰縱然有三頭六臂,那難以分身保護殿下。”李玨真摯地說道。

季語嫣一下笑了,嬌美地皺起翹鼻:“你放心,我不下去,有我去,那些士兵才不敢太放肆,不然我回來參奏他們一本,保準他們要掉腦袋。”

李玨還是很踟躕,但是形勢緊急,容不得兒女情長,他突然想到,對季語嫣說道:“殿下,你去把蕭晏叫來,他也可幫忙。”

“蕭大哥?他的身體還沒痊愈呢,怎可再勞煩他?”

“殿下,蕭晏心懷天下,若是知曉了,心裏才更加內疚。而且有千峰在,定不會出事,他來指揮一下總是好的。”

季語嫣思考了一下,道:“行吧,你帶著千峰先去,我帶著蕭大哥隨後便到。”說著二人朝著不同的方向疾馳而去。

待千峰趕到的時候,唐雋正坐著吊籃,捧著粥桶,正要從城墻上下去,薛松在上面緊緊地拽著吊籃的繩子,以免被難民扒翻。果真如預想的一樣,那些難民在吊籃還有一兩米的地方,就開始伸手拼命地去扒吊籃,還有人舉人,試圖將粥從裏面翻倒出來。

千峰一把抓住了吊籃的繩,連人帶桶往上拽了半米多,唐雋往上一望,喊道:“千峰,放我下來,他們已經不信任我們了,如果我不下去,待會的場面更難控制。”

“唐大人,這些我不懂,我只知道,你還沒下去,便會被他們撕扯揉碎,若是想施粥,這個高度便可以了。”千峰毫不費力地把吊籃控制在難民們夠不著的位置。

唐雋知道千峰定不會放他下去的,只好從吊籃裏站起來,顫顫巍巍地站穩,對地下喊道:“諸位同胞,我今日下來便是來解決各位的溫飽問題,我是戶部尚書唐雋,進來來給大家派糧,大家請穩定情緒,一個個來,請老弱病儒先來。”

底下人不停地叫囂:“你把桶放這麽高,存心讓我們吃不著,那一點點吃的,夠誰吃的,不要相信狗官的話,大家快搶,只有搶到手才是真的。”說著又不停地往上托舉著,想要去爬上吊籃。那些守城的士兵就冷眼瞧著,看著難民快要扒上去的時,還在心裏暗暗竊喜。千峰不想激化矛盾,便將吊籃不停地往上提,保證唐雋的安全。

“快看,天上下什麽了?”

“是包子!是包子!”天上撒下了眾多的包子還有撕成一塊塊的餡餅,眾人紛紛去撿屍,不管上面活著泥土,撿起來便往嘴裏塞,然後再去搶別人的,還有一些人,撿到書個後,拿去給自己的老母親或者妻兒吃。

大家往包子的來源一看,原來是蕭晏和身著男裝的季語姝,身邊還跟著個半大的小孩,唐雋自然是認得他們的,但他們現在有罪在身,也不好相認,只能感激地點頭示意。千峰道:“你怎麽來了,身體可好了?可別辜負我的真氣。”

蕭晏一笑道:“可拖你真氣的福,現在身體裏就像住了個你一樣,天天逼著我打架。”千峰得意一笑,“你應該感謝我,你比這些難民還沒良心,要是沒有我,你早死了。你快些去醫治,等好了以後,跟我徹底打一架。”

“不用了,我認輸。”

“……誰允許你認輸了。”

“你快把唐大人拉上來吧。”千峰毫不費勁,那繩子就像滑索一樣,被提溜了上來。沒搶到吃的難民更加急躁,道:“就這麽點吃的嗎,快點再扔點下來!”

蕭晏從城墻上一躍而下,騰落至空地上,激起一片飛石,煙塵四起,眾人一下被楞在當場,蕭晏聲音並不大,卻不容質疑:“排隊,等飯,孩子在前,老人在次,男人殿後,人人都有。”

還有人有意義,蕭晏一個淩厲的眼神射過去,那人立刻噤聲,人們不知為何,竟然不受控制地挪動腳步,自覺地排起一條長隊來。唐雋在上面瞧著,笑道:“到底是老了,這天下終歸是屬於年輕人的,不服老不行啊。”說著他側過身對季語姝說道,“只是他身上的寒氣,可真不像個出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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