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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索再現心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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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索再現心牽動

“水……我要喝水……”那小兒躺在榻上無力地說道,聲音低得可憐,嘴唇已經皺巴在一起,發白到毫無血色。

季語姝理了理衣服,撥了撥被揉亂的頭發,對著外面喊道:“嫣兒,把魚湯端進來。”

季語嫣聽到後,立刻又端著那一大盆魚湯進來,笑著對季語姝說:“怎麽樣,姐姐,姐夫好了嗎?”

季語姝白了她一眼,端過魚湯,吩咐季語嫣到:“把這小兒扶起來。”季語嫣連忙坐到小兒身後,季語姝用勺子餵魚湯給他喝,可那小兒似乎失去了力氣,吞咽不下。季語姝看著他幹渴的嘴唇,她用勺子在他嘴唇潤了潤。那男孩似乎感受到了魚湯的鮮美,微微張開嘴唇。季語姝對準了後,將魚湯灌了下去。

男孩又貪婪又隱忍地喝著魚湯,從最初吞咽不下,到後面大口大口地吮吸著,一股腦兒喝了小半碗。男孩有了力氣,睜開了眼睛,突然眼淚流了下來,滾落到湯碗裏,他不再大口地喝著湯了。他用臟兮兮的衣袖擦著眼淚,吸了一把鼻涕,眼神堅定地說:“姐姐,我不喝了,我喝飽了。”然後眼神還不時地往碗裏瞟著。

季語姝溫聲道:“想喝便喝吧,扭捏著幹什麽呢?”男孩就吞咽著口水,說道:“謝謝姐姐,我真吃飽了。”說著又以為別人沒註意,往碗裏又瞄了一眼。

季語姝望著他偷偷渴望的神情,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是怕我們沒得吃,我們外面還有一大鍋,再說,吃完了也可以再煮呢,你安心吃吧。”

男孩眼神裏流露出感激的眼神,但還是拒絕:“真的不用姐姐,我吃這些便夠了。”

季語嫣心直口快道:“許不是在掖庭待傻了吧,怎麽掖庭不給你吃東西?我們這裏又不是掖庭,你盡管吃便是了。”說著,季語嫣還用手指戳了戳男孩的腦袋,他實在太輕了,一根手指戳都搖搖欲墜,嚇得季語嫣趕緊把他扶穩,不逗弄他了。

男孩還是堅定地不吃,季語姝嘆了口氣道:“不吃便不吃吧,那你好生休息一會兒。”說著便站起身,準備將碗筷收拾一下,蕭晏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活兒。男孩開口問道:“姐姐,我什麽時候可以回去?”

季語嫣詫異,問道男孩:“你怕不是真的昏了頭,那勞什子地兒還回去幹什麽,回去再挨打嗎?”

男孩糾結道:“可是,可是……姐姐,如果我不回去,公公會派人找我,如果找到我,會把我打死的,我還不想死。”說著男孩吸了吸鼻子,努力克制住眼淚。

季語姝溫柔地走向他跟前,將他輕輕攬入懷中,撫著他的後背,柔聲道:“姐姐不知道你在那裏受到了怎樣的對待,只是現下已經出來了,就別再去想了。跟著我們,不會讓你回去的。”

男孩又控制不住眼淚,把頭埋得更低,任由眼淚向下墜落,不被人發現。季語嫣上前有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你放心吧,有我在這兒,斷不能讓你再回去受苦了。你家裏人犯得什麽罪?若不是什麽謀逆的大罪,我定能保你無虞。”

“真的嗎姐姐?”男孩眼中充滿了希冀,被淚水打濕的眼眶也變得晶瑩起來,每一粒淚珠在光線的照射下,都折射出他對這個世界的希望。

“那是自然。”季語嫣驕傲地說。

“我只知道是貪腐,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男孩囁嚅著。

蕭晏聽到這個詞眉頭皺了皺,他仔細地審視著這個男孩,然後開口問道:“孩子,你今年幾歲?”男孩眼中明顯閃現出一絲慌亂,他低著頭,含糊不清地回答道:“我……我今年九歲。”

“那你進入掖庭幾年了?”蕭晏追問道,季語姝和季語嫣都茫然地望著蕭晏,不知道他為何這樣問。

“哥哥,我進掖庭已經數不清日子了,只覺得每一天都特別難熬。”男孩避開了蕭晏的話題,又非常真誠地說下這番話。

“你喚何名?”蕭晏眸色帶了幾分更深的考究之意打量著男孩。

男孩帶著哭腔道:“奴家喚……念奴。”

“呸,什麽念奴,你進入掖庭之前叫什麽名字?”季語嫣不喜歡他這樣作踐自己。

“奴家,奴家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剛進入掖庭,便被喚為念奴。”男孩聲音帶著哭腔。

“可憐的,看來是從小就進入掖庭了。”季語嫣攤攤手,季語姝將男孩摟得更緊些,能隱隱感受到男孩的抽泣。蕭晏看著男孩頭正好梗在季語姝的胸前,隨著她的呼吸起起伏伏,皺緊了眉頭。

“姝兒,我看看他是不是有什麽別的傷,你帶著妹妹先出去一下。”蕭晏走回來,將手中的碗遞到了季語嫣手中,示意季語姝帶著她出去。

“姐夫,我說一個小孩,我們有什麽好避開的,你盡管檢查就是了。”季語嫣大大咧咧地說著。季語姝站起來,推著季語嫣往外走。

待二女走出房間後,蕭晏走近男孩,男孩顫顫巍巍,身體一直發抖,往後縮著。蕭晏捉住了男孩的手,將手腕從衣袖中抽出,仔細打量著。然後質問道:“你不是九歲。”

“我就是九歲哥哥。”男孩嘴唇顫抖地回答著,雖然很用力,聲音卻很嘶啞,似乎在竭力證明著什麽。

“剛剛我將真氣輸給你的時候,便察覺到了。若是尋常九歲的孩子,不會需要輸這麽多的真氣,你至少十一歲了。”蕭晏眼神逼近試探著。

男孩又往墻角縮了縮,幹瘦如柴的手臂環著腿:“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就是九歲,我剛九歲。”

“你不喝魚湯不是因為你飽了,是因為你如果讓身體長得太快,很快就被人發現你年齡不符的事情,所以你拼命地餓著,就是想要活下去。”蕭晏一語道破,他瞬間捕捉到男孩眼中的驚惶,這對於常年做暗衛的他來說太熟悉了。

“我沒有,我只是吃不下了。”男孩依舊狡辯道。

“我看了你的骨架,九歲的男孩不會長得像你這麽開,我並沒有惡意,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具體身份。”蕭晏眼神柔和下來,試圖讓男孩平靜下來。

但男孩現在已然成了驚弓之鳥,蕭晏的字字句句,包括審視的眼神都一下下敲打他的心上,就如同剛從獵人箭矢下逃脫的小鹿。

“你是因為貪腐案進的掖庭,但是這麽多年一直未被人領走,生活在那裏,避免為奴的命運。說明暗中有人幫你,你究竟是誰?是因何案獲了罪?”男孩痛苦地捂著頭回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很小就進了掖庭,我什麽也不知道。”說著他捂著頭拼命地搖著。蕭晏見男孩有些情緒失控,手腳已經開始胡亂地揮舞,便點了他的穴,男孩便一下昏睡過去。蕭晏望著他嘆了口氣。

季語姝聽著裏面的動靜,心裏很是擔憂,她輕悄悄地和季語嫣說道:“嫣兒,你先回去吧,這男孩我們先暫為照顧,你放心好了。”季語嫣也識趣擔憂地離開,然後又不放心地回頭,有些難以開口。季語姝疑惑問道:“還有什麽事情嗎?”季語嫣羞赧開口:“姐姐,是李玨,姐姐,你對他有沒有感情?”

季語姝啞笑,明白了妹妹的心意,心下表明:“我的丫頭也長大了,有小心思了。”她走過去,拍了拍季語嫣的手,堅定地說道,“我與李玨之間沒有任何情愫,你且放心,姐姐以後會註意,且避著他些。”

季語嫣一揮手道:“姐姐,我不是那個意思,若是姐姐無意,那我可就要下手了。”說完俏皮一笑。

送走了季語嫣後,季語姝小心翼翼地走進了屋裏,望著小男孩睡在小床榻上,平穩地呼吸著,蕭晏就坐在一旁,仔細地端詳他。

“蕭郎,你覺得他身份可疑?”季語姝知道蕭晏當暗衛多年,替皇帝查辦了不少隱匿的事情,自然非常敏銳,這次定是在男孩身上嗅到了什麽,她心裏也猜了個大概。

蕭晏輕輕搖頭,起身道:“我現下不好說,總覺得這男孩身上有值得探究的東西。”他的目光中遠含深意。

“若是懷疑,便去調查。”季語姝走到蕭晏身邊,凝視他。

蕭晏不放心地看著男孩:“他現在身體情況還不太穩定,且等他穩定些再說吧。”季語姝心裏嘆了口氣,他明明心裏充滿疑惑,恨不得沖入謎團,尋求真相,可又不舍逼男孩太緊,最終苦了自己。季語姝走到男孩身邊,端起那半碗魚湯,輕輕地用勺子向男孩的嘴中滴去,男孩就無意識地咽著。希望男孩快快好起來,方能解開蕭郎心中的結。

男孩睡得很香很沈,一直睡到了天黑也沒有醒的跡象,季語姝走出了屋子,見蕭晏在老槐樹下失神地站著,她靜靜地走到他身邊並肩站立,默而不語,矗立良久。

良久,蕭晏回身,溫柔繾綣面對季語姝,略帶歉意道:“姝兒,對不起,我……”

季語姝將手指輕輕覆蓋在他的唇間,輕輕搖頭道:“蕭郎,無需多言,你盡管去便是,只是有一點,莫要再丟下我,讓我陪你一起可好。”季語姝眼波流轉深情地望著蕭晏。

蕭晏輕輕牽起季語姝的手,放在胸前,將她的手心捂在自己的手心中,語氣極盡溫柔道:“吾定不離不棄。”二人倚著月色,輕輕相擁,老槐樹的落葉輕輕飄下,飄落至二人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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