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馬
關燈
小
中
大
掉馬
葉梧痕其實一開始並不知道有人在看他。
他的註意力全在“太好了我和哥哥沒有血緣關系”和“葉梧聲有可能接受他”這兩個點上。
經歷了這麽多，又不是幾歲的小孩，葉梧痕的心比大潤發的殺魚刀還冷，不是很在意。他活這麽大沒有一步是後悔的，只有身世還算是壓在心底的疑慮，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只是在看到他家破人亡的時候，好像隱隱聽見了某個人的嘆息，像是在心疼他。
是誰呢？
所以葉梧痕問出了那句話。他想，應該只有他親愛的哥哥了吧？除了他，還有誰會為一個魔頭感到難過？
哥哥啊，你還是太心軟了。
葉梧聲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他不願意承認，那一瞬間，他確實被葉梧痕的眼神嚇到了。
那不是看兄長，看親人的眼神，更像是森林中陰冷的蛇盯上了心儀的獵物。
直到這時，葉梧聲才真正有了點原著中寫的魔教尊主的實感。
零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過，心下已有了猜測。
啊，現在的年輕人啊……玩的還挺花。
葉梧痕的試煉已經有了消散的趨勢，但葉梧痕顯然不打算就這麽簡單地結束。
這個試煉既然能看見他的一生，那他是不是可以看見未來？
葉梧痕憑直覺抓住了一枚小小的光點。它似乎和別的光點都不一樣，它的光芒有些黯淡。
是不好的未來嗎？
畫面在葉梧痕眼前一閃而過，速度快的連零都沒看清。
葉梧痕的試煉結束了。
他看起來一切如常，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看見了未來，看見了那個讓他惶恐不安的未來。
光線微弱的環境掩蓋了他眼底的恐慌，無人註意到，葉梧痕的脖頸上的魔紋顏色變鮮艷了。
“葉梧痕！你沒事吧？”
是羅清裳的聲音。除了葉梧聲，其他三人都沒有被分開的很遠，試煉結束就能找到人。
“看到葉梧聲了嗎？”羅清裳環顧四周，沒找到葉梧聲的人影，“他不是跟你們一起進來了嗎？以他的水平，他應該很快結束才對。”
葉梧痕搖搖頭，表示沒看到葉梧聲。
“我們一來就被分散了，恐怕只有結束試煉才能出來。”
“那我們要在這裏等嗎？”人是為了救她進來的，要是她好好的，葉梧聲沒了，她真的會愧疚一輩子。
葉梧聲這裏，則是和零做起了交易。
“你看你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這裏待這麽久，等我們走了下一個能進來的人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這樣，我把你帶出去，報酬嘛……”葉梧聲露出了奸商的笑容，如果零見過雲落凡一定看得出——這笑容和雲落凡這個狡詐的商人簡直一模一樣。
葉梧聲這個笑容確實是跟雲落凡學的，配上清秀的臉讓他看起來溫和無害，令人心生好感。
“你想要什麽報酬？”反正任務已經完成了，零也沒必要一直困在這裏，能出去自然是好的。不過……
“你憑什麽說能帶我出去？”
這麽多年，零不是沒想過出去，但他的存在就是為了看守秘境，單靠他自己是出不去的。
“憑……我的聰明才智？”葉梧聲眨眨眼，裝的是一副無辜樣。
零不吃他這一套：“媚眼留著拋給想看的人看去。”
葉梧聲知道他話裏有話，心裏暗罵雲落凡的法子不管用，幹脆收了笑容，直奔主題。
“我有帶你出去的辦法，至於是什麽，你可以先付了定金再說。要是不滿意，定金包退，咱們好聚好散。”葉梧聲補充道，“我們可以定契約。”
修士的定契約和普通人不一樣，有天道為證，違約是要受天雷懲罰的。
零想了想，說：“可以。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這個秘境的陣眼。”
秘境是人為的，但不代表這裏沒有好東西。人為秘境雖然是以大能的靈力為支撐，但靈力不可能就這麽大剌剌地擺在外面，必然會以陣法支撐，用法器或其他富有靈力的天才地寶做陣眼。陣眼當然是一個秘境裏最好的寶物，當然，失去了陣眼，這個秘境也就不覆存在。
“其他寶物都可以，唯獨陣眼不行。”零垂眸，手裏把玩著黑白棋子，“陣眼已經被取走了。”
“嗯？”葉梧聲倒不覺得零在騙他，不想給可以直說，沒有編造一個拙劣謊言的必要。
只是這個秘境，失去陣眼的情況下還能繼續存在，那位大能留下的靈力有多充沛？還是說這個陣法和他以往接觸的不同，陣眼並不是必須？
葉梧聲沈浸在自己的思考中，零見他沒有追究，松了一口氣：“除了陣眼，其他寶物都可以給你，甚至這個秘境也可以。沒了陣眼，秘境也撐不了太久。最多再有個百年，也要消散了。”
“那也行。”葉梧聲思忖一下，覺得這生意也不虧。喜歡的寶物拿走，沒用的秘境可以拿出去給那些小弟子們歷練，安全且有效。
“現在可以說了吧，你有什麽辦法？”
“我的辦法可能要委屈你一下。”
零：嗯？！
“你終於來了，我們都在這等你半天了！”羅清裳見葉梧聲平安出現，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唔……遇到點事，耽誤了一會兒。”葉梧聲沒有細說，側身讓出一個人，“這時我們的新朋友，零。”
是的，眼前這個只能受制於人的人偶就是零。
葉梧聲的方法是，用傀儡符結合秘法煉制出的人偶，將零封進人偶，再把作為人偶的零帶出去。
所以說這個方法要委屈零一下，被封進人偶可不是愉快的體驗。好在零本身就是分魂，進了人偶也沒什麽不適，有契約在也不擔心出去後葉梧聲不把他放出來。
“零？你帶進來的？”羅清裳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人偶，長得毫無特點，丟進人群就找不到，葉梧聲怎麽閑著沒事做了一個這樣的人偶？
“不是，他是被困在這裏的，我帶他出去，暫時放進人偶裏了。”葉梧聲挑挑揀揀，把不涉及他身份的部分說了。於是就變成了葉梧聲試煉結束後運氣好見到了看守秘境的分魂，他和分魂做交易連魂帶秘境一起套走了。
“你這個奸商，深得雲落凡親傳。”羅清裳嘆服。
葉梧聲轉向葉梧痕：“小痕，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他在騙人，葉梧痕面無表情。
“我沒事，哥哥。”葉梧痕一如既往地保持著溫良的表象。
哥哥，你這個騙子。葉梧痕心想，但沒關系，哥哥，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葉梧聲覺得小痕有點奇怪，但突然一下知道自己悲慘的身世，受到沖擊也是正常的。這叫個什麽事啊……葉梧聲心裏嘆氣，決定出去之後再好好跟葉梧痕聊一聊，還有他的感情問題，這更是棘手……
唉，任重道遠啊。
四個人加上化為人偶的零，總算是順利從秘境裏出來。葉梧聲遵守契約，將零放出來，零也把秘境的歸屬權交給葉梧聲。
他們出來時，天都黑了，據說他們在裏面呆了三天。
羅清裳出來就抱著小姐妹們嚎，說著她在裏面的奇遇。靜玄在一旁等著羅清裳聊完去和江浸月交差，葉梧聲和葉梧痕就先回去休息了，零被安排在雲落凡她們空出來的院子。
“小痕？”
一回到房間，葉梧痕就鎖上了房門。
葉梧聲被那雙墨綠的眼睛盯著，直接幻視一條毒蛇虎視眈眈。然後，葉梧聲就看見葉梧痕的豎瞳縮了一下。
葉梧聲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就被葉梧痕攥住手腕。
“哥哥躲什麽？”
葉梧痕步步逼近，嘴角是勾起的，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
“哥哥看了我的試煉，對吧。”葉梧痕低頭，柔軟的唇幾乎貼上了葉梧聲的手腕，“哥哥要不要猜猜看，我在最後一個光點裏看到了什麽？”
葉梧聲的身體都僵硬了。
這誰敢動啊！
偏偏葉梧聲的雙手都被控制住，想退都沒地方退。
他看出來葉梧痕此時狀態不對勁，腦海裏飛快閃過各種應對的辦法。
實話實說？不可能的。轉移話題？不行，這樣不就相當於給以後埋雷嗎。騙他？多半會被看穿……先順著他的話說吧。
“我……”
“哥哥是不是在想怎麽騙我？”葉梧痕垂下眼睫，遮住了眼中晦暗的色彩。
葉梧聲：……啊，被看穿了，他還沒編好呢。
“別騙我，哥哥。”葉梧痕輕吻了一下葉梧聲的手腕，刻意壓低聲音，“求你了。”
葉梧聲：……啊啊啊啊！他怎麽能這樣！
被親過得那一小塊皮膚有點癢，如果有鏡子，葉梧聲就能看到自己的雙頰已然緋紅一片。葉梧痕很滿意這一個吻帶來的效果，至少哥哥的第一反應不是推開他，說明他不反感，不是嗎？
“哥哥？”
葉梧聲大腦一片空白，活了兩輩子從沒應對過這樣進退兩難的情況。現在怎麽辦？坦白？
“你不屬於這個世界。”
“嘭！”
葉梧聲仿佛聽到了心中巨石落下，稻草壓垮了駱駝。
“你都知道了？”葉梧聲艱難地開口。
“我看到了哥哥離開的畫面。”
葉梧聲反應過來——這小子詐他！
他根本不能確認葉梧聲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但葉梧聲的反應卻暴露了自己。
可是現在的葉梧聲已經沒有挽救的機會了。
他看見葉梧痕笑意加深，語氣冰冷地吐出幾個字：“果然，哥哥一直在騙我。”
葉梧聲還想狡辯：“我沒騙你啊……我沒說過我屬於這個世界……”葉梧聲越說聲音越小，葉梧痕都被他氣笑了。
“你說出來的話你自己都不信。”
葉梧痕松開他的手腕，轉而圈住葉梧聲的腰。平時葉梧聲喜歡穿寬松飄逸的衣服，上手才能感受出那腰身勁瘦，外袍一摸一半都是空蕩蕩的。
葉梧聲一陣心虛，一下子居然沒有掙紮。這就給了葉梧痕占便宜的好機會，他不動，葉梧痕也不動，安安靜靜地抱著懷中人。
“哥哥答應過我，不會離開我的。”葉梧痕嗅著獨屬於葉梧聲的氣息，問道。葉梧聲身上總是有讓人安心的味道，是各種花草混著淺淺的墨香，也許是天水碧的靈植腌入味了。
“我什麽時候說我會走？”葉梧聲敏銳地抓到重點，“那個世界的我已經死了，我會一直留在這裏。”
聽到葉梧聲說不會走，葉梧痕先是一喜，又聽見那個世界的哥哥已經死了，葉梧痕又瞬間心疼。
“放心了吧？現在可以松開我了吧？”葉梧聲翻了個白眼，搞半天就為這事，那他一開始直說不就好了。
葉梧痕自己也覺得不對，但手是不會放開的，就像狼崽子把肉骨頭叼在嘴裏怎麽也不松口。
“不放。”
這下輪到葉梧痕耍賴了。
“松開。”葉梧聲不慣著他，掙脫了葉梧痕的懷抱。
懷裏空落落的葉梧痕怨念地看地（不敢對葉梧聲怨念），克制住蠢蠢欲動的手。
“關於我來自別的世界這件事，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葉梧聲禮貌性的問。
“嗯……哥哥原名叫什麽？來到這個世界之前。”
“就叫葉梧聲。沒有弟弟，父母離異，猝死。”葉梧聲隨口說出幾個詞，“還有想問的嗎？”
“……沒了。”其實他還想問哥哥有沒有喜歡過別人，但他識趣地沒有問這個。
“好，輪到我問了。”葉梧聲抿了一口茶。
“你怎麽能通過一個畫面判斷我不屬於這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葉梧痕其實一開始並不知道有人在看他。
他的註意力全在“太好了我和哥哥沒有血緣關系”和“葉梧聲有可能接受他”這兩個點上。
經歷了這麽多，又不是幾歲的小孩，葉梧痕的心比大潤發的殺魚刀還冷，不是很在意。他活這麽大沒有一步是後悔的，只有身世還算是壓在心底的疑慮，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只是在看到他家破人亡的時候，好像隱隱聽見了某個人的嘆息，像是在心疼他。
是誰呢？
所以葉梧痕問出了那句話。他想，應該只有他親愛的哥哥了吧？除了他，還有誰會為一個魔頭感到難過？
哥哥啊，你還是太心軟了。
葉梧聲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他不願意承認，那一瞬間，他確實被葉梧痕的眼神嚇到了。
那不是看兄長，看親人的眼神，更像是森林中陰冷的蛇盯上了心儀的獵物。
直到這時，葉梧聲才真正有了點原著中寫的魔教尊主的實感。
零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過，心下已有了猜測。
啊，現在的年輕人啊……玩的還挺花。
葉梧痕的試煉已經有了消散的趨勢，但葉梧痕顯然不打算就這麽簡單地結束。
這個試煉既然能看見他的一生，那他是不是可以看見未來？
葉梧痕憑直覺抓住了一枚小小的光點。它似乎和別的光點都不一樣，它的光芒有些黯淡。
是不好的未來嗎？
畫面在葉梧痕眼前一閃而過，速度快的連零都沒看清。
葉梧痕的試煉結束了。
他看起來一切如常，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看見了未來，看見了那個讓他惶恐不安的未來。
光線微弱的環境掩蓋了他眼底的恐慌，無人註意到，葉梧痕的脖頸上的魔紋顏色變鮮艷了。
“葉梧痕！你沒事吧？”
是羅清裳的聲音。除了葉梧聲，其他三人都沒有被分開的很遠，試煉結束就能找到人。
“看到葉梧聲了嗎？”羅清裳環顧四周，沒找到葉梧聲的人影，“他不是跟你們一起進來了嗎？以他的水平，他應該很快結束才對。”
葉梧痕搖搖頭，表示沒看到葉梧聲。
“我們一來就被分散了，恐怕只有結束試煉才能出來。”
“那我們要在這裏等嗎？”人是為了救她進來的，要是她好好的，葉梧聲沒了，她真的會愧疚一輩子。
葉梧聲這裏，則是和零做起了交易。
“你看你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這裏待這麽久，等我們走了下一個能進來的人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這樣，我把你帶出去，報酬嘛……”葉梧聲露出了奸商的笑容，如果零見過雲落凡一定看得出——這笑容和雲落凡這個狡詐的商人簡直一模一樣。
葉梧聲這個笑容確實是跟雲落凡學的，配上清秀的臉讓他看起來溫和無害，令人心生好感。
“你想要什麽報酬？”反正任務已經完成了，零也沒必要一直困在這裏，能出去自然是好的。不過……
“你憑什麽說能帶我出去？”
這麽多年，零不是沒想過出去，但他的存在就是為了看守秘境，單靠他自己是出不去的。
“憑……我的聰明才智？”葉梧聲眨眨眼，裝的是一副無辜樣。
零不吃他這一套：“媚眼留著拋給想看的人看去。”
葉梧聲知道他話裏有話，心裏暗罵雲落凡的法子不管用，幹脆收了笑容，直奔主題。
“我有帶你出去的辦法，至於是什麽，你可以先付了定金再說。要是不滿意，定金包退，咱們好聚好散。”葉梧聲補充道，“我們可以定契約。”
修士的定契約和普通人不一樣，有天道為證，違約是要受天雷懲罰的。
零想了想，說：“可以。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這個秘境的陣眼。”
秘境是人為的，但不代表這裏沒有好東西。人為秘境雖然是以大能的靈力為支撐，但靈力不可能就這麽大剌剌地擺在外面，必然會以陣法支撐，用法器或其他富有靈力的天才地寶做陣眼。陣眼當然是一個秘境裏最好的寶物，當然，失去了陣眼，這個秘境也就不覆存在。
“其他寶物都可以，唯獨陣眼不行。”零垂眸，手裏把玩著黑白棋子，“陣眼已經被取走了。”
“嗯？”葉梧聲倒不覺得零在騙他，不想給可以直說，沒有編造一個拙劣謊言的必要。
只是這個秘境，失去陣眼的情況下還能繼續存在，那位大能留下的靈力有多充沛？還是說這個陣法和他以往接觸的不同，陣眼並不是必須？
葉梧聲沈浸在自己的思考中，零見他沒有追究，松了一口氣：“除了陣眼，其他寶物都可以給你，甚至這個秘境也可以。沒了陣眼，秘境也撐不了太久。最多再有個百年，也要消散了。”
“那也行。”葉梧聲思忖一下，覺得這生意也不虧。喜歡的寶物拿走，沒用的秘境可以拿出去給那些小弟子們歷練，安全且有效。
“現在可以說了吧，你有什麽辦法？”
“我的辦法可能要委屈你一下。”
零：嗯？！
“你終於來了，我們都在這等你半天了！”羅清裳見葉梧聲平安出現，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唔……遇到點事，耽誤了一會兒。”葉梧聲沒有細說，側身讓出一個人，“這時我們的新朋友，零。”
是的，眼前這個只能受制於人的人偶就是零。
葉梧聲的方法是，用傀儡符結合秘法煉制出的人偶，將零封進人偶，再把作為人偶的零帶出去。
所以說這個方法要委屈零一下，被封進人偶可不是愉快的體驗。好在零本身就是分魂，進了人偶也沒什麽不適，有契約在也不擔心出去後葉梧聲不把他放出來。
“零？你帶進來的？”羅清裳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人偶，長得毫無特點，丟進人群就找不到，葉梧聲怎麽閑著沒事做了一個這樣的人偶？
“不是，他是被困在這裏的，我帶他出去，暫時放進人偶裏了。”葉梧聲挑挑揀揀，把不涉及他身份的部分說了。於是就變成了葉梧聲試煉結束後運氣好見到了看守秘境的分魂，他和分魂做交易連魂帶秘境一起套走了。
“你這個奸商，深得雲落凡親傳。”羅清裳嘆服。
葉梧聲轉向葉梧痕：“小痕，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他在騙人，葉梧痕面無表情。
“我沒事，哥哥。”葉梧痕一如既往地保持著溫良的表象。
哥哥，你這個騙子。葉梧痕心想，但沒關系，哥哥，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葉梧聲覺得小痕有點奇怪，但突然一下知道自己悲慘的身世，受到沖擊也是正常的。這叫個什麽事啊……葉梧聲心裏嘆氣，決定出去之後再好好跟葉梧痕聊一聊，還有他的感情問題，這更是棘手……
唉，任重道遠啊。
四個人加上化為人偶的零，總算是順利從秘境裏出來。葉梧聲遵守契約，將零放出來，零也把秘境的歸屬權交給葉梧聲。
他們出來時，天都黑了，據說他們在裏面呆了三天。
羅清裳出來就抱著小姐妹們嚎，說著她在裏面的奇遇。靜玄在一旁等著羅清裳聊完去和江浸月交差，葉梧聲和葉梧痕就先回去休息了，零被安排在雲落凡她們空出來的院子。
“小痕？”
一回到房間，葉梧痕就鎖上了房門。
葉梧聲被那雙墨綠的眼睛盯著，直接幻視一條毒蛇虎視眈眈。然後，葉梧聲就看見葉梧痕的豎瞳縮了一下。
葉梧聲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就被葉梧痕攥住手腕。
“哥哥躲什麽？”
葉梧痕步步逼近，嘴角是勾起的，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
“哥哥看了我的試煉，對吧。”葉梧痕低頭，柔軟的唇幾乎貼上了葉梧聲的手腕，“哥哥要不要猜猜看，我在最後一個光點裏看到了什麽？”
葉梧聲的身體都僵硬了。
這誰敢動啊！
偏偏葉梧聲的雙手都被控制住，想退都沒地方退。
他看出來葉梧痕此時狀態不對勁，腦海裏飛快閃過各種應對的辦法。
實話實說？不可能的。轉移話題？不行，這樣不就相當於給以後埋雷嗎。騙他？多半會被看穿……先順著他的話說吧。
“我……”
“哥哥是不是在想怎麽騙我？”葉梧痕垂下眼睫，遮住了眼中晦暗的色彩。
葉梧聲：……啊，被看穿了，他還沒編好呢。
“別騙我，哥哥。”葉梧痕輕吻了一下葉梧聲的手腕，刻意壓低聲音，“求你了。”
葉梧聲：……啊啊啊啊！他怎麽能這樣！
被親過得那一小塊皮膚有點癢，如果有鏡子，葉梧聲就能看到自己的雙頰已然緋紅一片。葉梧痕很滿意這一個吻帶來的效果，至少哥哥的第一反應不是推開他，說明他不反感，不是嗎？
“哥哥？”
葉梧聲大腦一片空白，活了兩輩子從沒應對過這樣進退兩難的情況。現在怎麽辦？坦白？
“你不屬於這個世界。”
“嘭！”
葉梧聲仿佛聽到了心中巨石落下，稻草壓垮了駱駝。
“你都知道了？”葉梧聲艱難地開口。
“我看到了哥哥離開的畫面。”
葉梧聲反應過來——這小子詐他！
他根本不能確認葉梧聲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但葉梧聲的反應卻暴露了自己。
可是現在的葉梧聲已經沒有挽救的機會了。
他看見葉梧痕笑意加深，語氣冰冷地吐出幾個字：“果然，哥哥一直在騙我。”
葉梧聲還想狡辯：“我沒騙你啊……我沒說過我屬於這個世界……”葉梧聲越說聲音越小，葉梧痕都被他氣笑了。
“你說出來的話你自己都不信。”
葉梧痕松開他的手腕，轉而圈住葉梧聲的腰。平時葉梧聲喜歡穿寬松飄逸的衣服，上手才能感受出那腰身勁瘦，外袍一摸一半都是空蕩蕩的。
葉梧聲一陣心虛，一下子居然沒有掙紮。這就給了葉梧痕占便宜的好機會，他不動，葉梧痕也不動，安安靜靜地抱著懷中人。
“哥哥答應過我，不會離開我的。”葉梧痕嗅著獨屬於葉梧聲的氣息，問道。葉梧聲身上總是有讓人安心的味道，是各種花草混著淺淺的墨香，也許是天水碧的靈植腌入味了。
“我什麽時候說我會走？”葉梧聲敏銳地抓到重點，“那個世界的我已經死了，我會一直留在這裏。”
聽到葉梧聲說不會走，葉梧痕先是一喜，又聽見那個世界的哥哥已經死了，葉梧痕又瞬間心疼。
“放心了吧？現在可以松開我了吧？”葉梧聲翻了個白眼，搞半天就為這事，那他一開始直說不就好了。
葉梧痕自己也覺得不對，但手是不會放開的，就像狼崽子把肉骨頭叼在嘴裏怎麽也不松口。
“不放。”
這下輪到葉梧痕耍賴了。
“松開。”葉梧聲不慣著他，掙脫了葉梧痕的懷抱。
懷裏空落落的葉梧痕怨念地看地（不敢對葉梧聲怨念），克制住蠢蠢欲動的手。
“關於我來自別的世界這件事，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葉梧聲禮貌性的問。
“嗯……哥哥原名叫什麽？來到這個世界之前。”
“就叫葉梧聲。沒有弟弟，父母離異，猝死。”葉梧聲隨口說出幾個詞，“還有想問的嗎？”
“……沒了。”其實他還想問哥哥有沒有喜歡過別人，但他識趣地沒有問這個。
“好，輪到我問了。”葉梧聲抿了一口茶。
“你怎麽能通過一個畫面判斷我不屬於這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