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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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懿
確實下雨了。
一開始只是一點小雨，不過短短幾息，就變成了瓢潑大雨。路上的行人紛紛找地方就近躲雨，期望老天開眼，趕緊結束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
“陛下……”僻靜無人處，官員躬身行禮，手裏捧著一把傘。
“噓。”
百裏青豎起一根手指。
不遠處，有一人冒雨而來。他沒有撐傘，雨水卻自動避開了他。這麽突兀的一個人走在街上，卻沒有一個人註意到他。
那人走至面前，官員才註意到他。
“你……”官員驚恐地盯著他，雖然腿都在抖，但還不忘擋在皇帝前面試圖為君主離開爭取時間。
“陛……陛下……您先走……”
百裏青終是沒忍住，大笑出聲。
“愛卿莫怕，這是國師。”
“國……國師？”官員反應過來，他剛剛的表現是多麽丟臉，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國師來接朕，愛卿可自便。”看出官員的尷尬，百裏青非常體貼說到。
“臣先告退！”官員忙不疊離開，若不是怕在皇帝面前失禮，他恨不得直接飛奔回家。
百裏青眉眼彎彎，臉上的笑容比面對葉梧聲時真實了太多。
“國師，你看你，嚇著人家了。”
國師擡頭，面無表情的臉上居然能看得出“無語”兩個字。
“陛下。”國師的聲音恍若嘆息，“臣來接您。”
“好~~~”
百裏青自然地牽起國師的手，兩人一同在雨中慢悠悠往前走。
雖然這個場景怎麽看怎麽怪異，百裏青還是覺得雨中散步頗為浪漫，並慷慨地向國師分享他的浪漫想法。
國師岔開話題：“……陛下，這裏便是巡游的最後倒數第三個地點了。”
“倒數第三個了啊……”青年感慨，“馬上又要回京都幹活了……”
國師：……他總是拿這位年輕跳脫的陛下沒辦法。
“好了不逗你了，珍惜所剩不多的美好時光吧。”
“好的，陛下。”
“明天國師陪朕一起出來玩唄。”
“……好。”
茶館裏，說書先生換了一個故事，是經典的書生小姐愛情故事。葉梧聲和葉梧痕沒興致再聽下去，索性打道回府。
“你說……那皇帝什麽意思？”葉梧聲還在想百裏青說過的話，“他以後回來找我們麻煩嗎？可我們也沒做什麽啊？”
葉梧聲聽葉梧聲一口一個皇帝，百裏青那張漂亮的臉一下子讓他有了危機感。
“哥哥，不要再想他了。”葉梧痕心裏暗戳戳給百裏青記了一筆，“他好歹是個皇帝，應該沒那麽閑來找我們的麻煩。”
要是真的敢來……那葉梧痕就讓他知道什麽叫有來無回。
“你啊……”葉梧聲搖搖頭，感覺最近他無奈的次數越來越多了。自從和葉梧痕重逢，事情就一件接一件，跟打開了什麽奇妙的開關似的。
“算了。”葉梧聲決定放棄考慮那些莫須有的可能性，“天色晚了，咱們就在附近落腳吧，剛好還能逛逛夜市。”
葉梧痕：“好啊。”
葉梧聲：“希望今晚是個平安夜。”
當天晚上確實是個平安夜，至少對於葉梧聲二人來說是的。
一回滄海樓，靜玄就一臉嚴肅地宣布：
“出事了。”
葉梧聲和葉梧痕對視一眼，雙方眼中都是：啊果然如此/原來在這裏等著……
葉梧聲：“出了什麽事？”
靜玄：“清裳不見了。”
“羅清裳？”葉梧痕仿佛聽到了什麽驚天笑話，“就她那做什麽身邊都跟著一幫好姐妹的性格，還能失蹤？”
幾天下來，葉梧痕算是摸清楚了羅清裳的風格，走到哪都是熟人朋友，有什麽事更是一呼百應，一群人前呼後擁。再說這裏是羅清裳的家，在座的三個人全丟了也不該是羅清裳丟了。
葉梧聲沒說話，但他明顯是讚同葉梧痕的。
開什麽玩笑，羅清裳在自己家裏失蹤了，這要傳出去她首徒的面子往哪擱？
“不是在滄海樓，是……”靜玄白皙的臉上突然緋紅一片，斷斷續續地講出前因後果。
葉梧聲兩人和雲家姐妹離開的那一天，羅清裳終於沒事了，特意跑來約大家出去玩，到地一看，只剩靜玄一個人孤零零地念經。
理所當然的，羅清裳硬拉著靜玄出去玩了。
事情如果只是發展到這裏，那就只是暧昧期小情侶出去約會的故事。偏偏那天剛好下了雨，羅清裳不大願意在雨中繼續閑逛，於是二人就在一座茶樓坐了一會兒。
就是這一會兒，成為事故的開端。
說書先生正在說一段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這故事對於算是約會的兩人來說真是太應景了。羅清裳聽著聽著，就入迷了。
故事裏的男女主前期青澀矜持，雙方互相喜歡卻找不到機會戳破這一層窗戶紙。最終經歷了一系列事後，在一棵百年銀杏樹下，雙方坦白了心意，成功在一起了。這棵銀杏樹不僅成為小情侶愛情的見證，也成為了祝福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情人樹。
故事結束後，羅清裳對那棵銀杏樹展現了一絲興趣。當場問說書先生銀杏樹在哪，說書先生報了一個地名，沒成想羅清裳真認識那個地方。抱著一種類似於現代人打卡的心態，想去看看那棵銀杏樹。
那銀杏樹有幾百年樹齡，也算小有名氣，不少人在樹上系紅繩之類的東西許願。
銀杏樹旁還有一老婆婆在賣木牌和紅繩，那老婆婆見人來就招呼道：“來買個木牌許願吧，很靈的。”
兩人沒多想，在木牌上寫下心願後準備按習俗用紅繩掛在樹上。
羅清裳先寫完，把木牌掛在樹上，天色突然陰沈，百年的銀杏瞬間枯萎，樹上其他的紅繩木牌也開始腐爛，最後直接化為一抔土，一旁叫賣的老婆婆也消失不見。
一轉眼，羅清裳就在靜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靜玄試圖再次打開通道，但無論用什麽法術，銀杏樹還是那副枯死的模樣。而後靜玄又把自己的木牌掛上去，木牌也腐朽了，但靜玄卻沒有像羅清裳一樣消失。沒辦法，靜玄只能回來尋求幫助。
“江掌門已經知曉此事，正在大殿等二位。”靜玄講完前因後果，臉色難看的可以直接去見佛祖。
大殿裏，江浸月坐在主位上，身旁是一美貌的雌雄莫辨的鮫人。她，或者說是他，溫柔地替江浸月整理衣襟。
“來了就都坐吧。”是溫和的男聲。
鮫人的眼瞳泛著金色的光芒，昭示他王族的身份——傳言江掌門和鮫人結為伴侶，竟是和鮫族的王，難怪滄海樓和鮫族的關系那麽好。
“想來各位已經知道清裳失蹤的事了，我也長話短說。”江浸月擡眸，眼神淩厲，“滄海樓已派人去找那位說書先生，銀杏樹也有人看守。目前銀杏樹還是繁茂狀態，老婆婆也在一旁叫賣。但就算有人掛上木牌也沒有消失。”
“清裳的魂燈還亮著，說明她暫時沒有性命之憂。”鮫人算是安慰地補充一句。
一只紙鶴忽然飛到江浸月手上，江浸月神色和緩了些，說到：“說書先生找到了。”
很快，幾名女修風塵仆仆地趕回來，還帶著個被打暈的中年男子。
葉梧聲打眼一瞧，這不就是他們在茶樓裏見到的說書先生嘛。
這下事情可就有意思了。
怎麽那麽巧，他們都是聽過他說書？這人分明是個凡人，他是怎麽知道那棵銀杏樹的方位所在？甚至描繪的那麽清楚，這背後沒人指點都說不過去。
女修施法讓他蘇醒，這人恍恍惚惚，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仙女……好多仙女……”
男子的眼神讓幾位女修頓感不適，禮貌地向在座的幾人道聲歉後，便將這人拖出去進行物理教育。
終於，說書先生醒悟了。
“各位仙長，小人真的是無辜的啊！”他再次進來，直接“噗通”一聲跪下，“小人上有老下有小，靠說書為生，請仙長大人有大量，饒過小人一回吧……”
他一張嘴，就沒有其他人說話的餘地了，所有人都聽著他跟機關槍似的往外蹦字兒。
“行了！”
葉梧聲終於看不下去了，施法強行讓他閉嘴。
“我問，你答，懂？”
說書先生連忙點頭。
“第一個問題，你叫什麽？”
“小人王福。”發現自己能說話了，王福來不及喜悅，低下頭謹言慎行。葉梧聲不習慣這麽跟人說話，弄來把椅子讓他坐。王福連連道謝，小心坐下。
“第二個問題，那個書生小姐的愛情故事，你是從哪找來的？”
“書生小姐……您是說我這段時間講的《倩娘傳》？”王福鼓起勇氣看了一眼葉梧聲的臉，一下子就認出他來，“您不是之前來過我們茶樓的那位……”
葉梧聲禮貌微笑。
王福見到面熟的人，安心不少，說話聲音都大了。
“這《倩娘傳》說來也奇怪，是個落魄書生寫的。說是夢中有人給他講了這個故事，他記錄下來，成了《倩娘傳》。那銀杏樹的位置，也是書生告訴我的。後來我想找那個書生，卻再也找不到了。連他的宅子都早已敗落，野草都長得幾寸高。”說到這，王福不禁打了個寒顫，“周圍的街坊鄰居都說，這宅子早就沒人住了。”
王福越說越害怕，平時這段記憶就像是被藏起來了，根本不會想到。現在一說，才發現是多麽嚇人的一件事。
“仙……仙長啊，我這是不是撞鬼了啊……”王福背後冷汗涔涔，在座的幾人也陷入沈思。
這人能影響記憶，無論是人是妖是鬼，修為都不低，當然，蜃鬼這種特例除外。那麽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有這般能耐，為什麽要這麽拐彎抹角？
王福忽又想到什麽，急忙補充：“哦，對。那書生似乎提過一嘴，這個故事講給一對兄弟的。”
兄弟……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葉梧聲和葉梧痕身上。
和羅清裳走得近的一對兄弟，只有他們。
太奇怪了。葉梧聲想，他們兩個消失一陣問題不大，沒人會特意調查。羅清裳則不同，不說在靜玄面前消失這個形式多麽引人註目，滄海樓一定會全力搜查，這樣下去遲早會被找到的。這不是最優解。
問題太多，線索太亂，葉梧聲頭疼地抓了把頭發。
久久沒出聲的江浸月突然問道：“那個書生，叫什麽？”
“叫……林懿。”
林懿？這名字有點耳熟……在哪兒……
“哥哥，這人我們是不是……”
對，林懿！他和葉梧痕還在葉家時的夫子，林懿！
“是林夫子……”
時間太過久遠，以至於葉梧聲喊出這個稱呼時不由自主地恍惚了一瞬。
葉梧痕：“那書生長什麽樣？”
“約莫三四十歲，一身青衣。廣袖長袍，頗有魏晉隱士之風。”王福回答，語氣裏透露出讚嘆之意，想來林懿人到中年也還是那副美男子樣。
對上了。葉梧聲和葉梧痕對視一眼，心中確定六七分。
葉梧聲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修仙界的事，莫名其妙插進來一個凡人，還有極大的可能是他們的夫子。如果真是他們認識的林懿，說明背後之人早在葉家時就在關註他們了。那個時候他們也只是兩個普通小孩，要不是他自己是穿書……等等，穿書？葉梧聲背後隱隱冒出冷汗。
如果他被系統拖過來不是巧合，而是人為呢？如果是某個人通過某種方法把他拉到這個世界，然後密切關註他們的一舉一動呢？甚至，這個人知道這個世界就是一本小說，知道葉梧痕是世界的主角呢？
葉梧聲被這個猜測嚇到了。要真是這樣，那個人該會是什麽樣的存在？這種逆天的能力，還能算是個人嗎？
“哥哥，哥哥！”
葉梧聲回神，周圍的人都以一種關心的眼神看著他。
“葉小友的臉色好差，是想到了什麽嗎？”鮫人聲音是溫柔的，語氣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強硬。葉梧痕敏銳地察覺到鮫人話語裏暗藏的敵意，若有若無地擋在葉梧聲面前。
“沒什麽，只是想到曾經的夫子居然也在這事上摻了一腳，有些……”葉梧聲斟酌著措辭，“……感慨。”
鮫人沒再多說。葉梧聲明白自己這是暫時過關了。
有些事，只能他一個人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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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
百裏青豎起一根手指。
不遠處，有一人冒雨而來。他沒有撐傘，雨水卻自動避開了他。這麽突兀的一個人走在街上，卻沒有一個人註意到他。
那人走至面前，官員才註意到他。
“你……”官員驚恐地盯著他，雖然腿都在抖，但還不忘擋在皇帝前面試圖為君主離開爭取時間。
“陛……陛下……您先走……”
百裏青終是沒忍住，大笑出聲。
“愛卿莫怕，這是國師。”
“國……國師？”官員反應過來，他剛剛的表現是多麽丟臉，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國師來接朕，愛卿可自便。”看出官員的尷尬，百裏青非常體貼說到。
“臣先告退！”官員忙不疊離開，若不是怕在皇帝面前失禮，他恨不得直接飛奔回家。
百裏青眉眼彎彎，臉上的笑容比面對葉梧聲時真實了太多。
“國師，你看你，嚇著人家了。”
國師擡頭，面無表情的臉上居然能看得出“無語”兩個字。
“陛下。”國師的聲音恍若嘆息，“臣來接您。”
“好~~~”
百裏青自然地牽起國師的手，兩人一同在雨中慢悠悠往前走。
雖然這個場景怎麽看怎麽怪異，百裏青還是覺得雨中散步頗為浪漫，並慷慨地向國師分享他的浪漫想法。
國師岔開話題：“……陛下，這裏便是巡游的最後倒數第三個地點了。”
“倒數第三個了啊……”青年感慨，“馬上又要回京都幹活了……”
國師：……他總是拿這位年輕跳脫的陛下沒辦法。
“好了不逗你了，珍惜所剩不多的美好時光吧。”
“好的，陛下。”
“明天國師陪朕一起出來玩唄。”
“……好。”
茶館裏，說書先生換了一個故事，是經典的書生小姐愛情故事。葉梧聲和葉梧痕沒興致再聽下去，索性打道回府。
“你說……那皇帝什麽意思？”葉梧聲還在想百裏青說過的話，“他以後回來找我們麻煩嗎？可我們也沒做什麽啊？”
葉梧聲聽葉梧聲一口一個皇帝，百裏青那張漂亮的臉一下子讓他有了危機感。
“哥哥，不要再想他了。”葉梧痕心裏暗戳戳給百裏青記了一筆，“他好歹是個皇帝，應該沒那麽閑來找我們的麻煩。”
要是真的敢來……那葉梧痕就讓他知道什麽叫有來無回。
“你啊……”葉梧聲搖搖頭，感覺最近他無奈的次數越來越多了。自從和葉梧痕重逢，事情就一件接一件，跟打開了什麽奇妙的開關似的。
“算了。”葉梧聲決定放棄考慮那些莫須有的可能性，“天色晚了，咱們就在附近落腳吧，剛好還能逛逛夜市。”
葉梧痕：“好啊。”
葉梧聲：“希望今晚是個平安夜。”
當天晚上確實是個平安夜，至少對於葉梧聲二人來說是的。
一回滄海樓，靜玄就一臉嚴肅地宣布：
“出事了。”
葉梧聲和葉梧痕對視一眼，雙方眼中都是：啊果然如此/原來在這裏等著……
葉梧聲：“出了什麽事？”
靜玄：“清裳不見了。”
“羅清裳？”葉梧痕仿佛聽到了什麽驚天笑話，“就她那做什麽身邊都跟著一幫好姐妹的性格，還能失蹤？”
幾天下來，葉梧痕算是摸清楚了羅清裳的風格，走到哪都是熟人朋友，有什麽事更是一呼百應，一群人前呼後擁。再說這裏是羅清裳的家，在座的三個人全丟了也不該是羅清裳丟了。
葉梧聲沒說話，但他明顯是讚同葉梧痕的。
開什麽玩笑，羅清裳在自己家裏失蹤了，這要傳出去她首徒的面子往哪擱？
“不是在滄海樓，是……”靜玄白皙的臉上突然緋紅一片，斷斷續續地講出前因後果。
葉梧聲兩人和雲家姐妹離開的那一天，羅清裳終於沒事了，特意跑來約大家出去玩，到地一看，只剩靜玄一個人孤零零地念經。
理所當然的，羅清裳硬拉著靜玄出去玩了。
事情如果只是發展到這裏，那就只是暧昧期小情侶出去約會的故事。偏偏那天剛好下了雨，羅清裳不大願意在雨中繼續閑逛，於是二人就在一座茶樓坐了一會兒。
就是這一會兒，成為事故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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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裏的男女主前期青澀矜持，雙方互相喜歡卻找不到機會戳破這一層窗戶紙。最終經歷了一系列事後，在一棵百年銀杏樹下，雙方坦白了心意，成功在一起了。這棵銀杏樹不僅成為小情侶愛情的見證，也成為了祝福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情人樹。
故事結束後，羅清裳對那棵銀杏樹展現了一絲興趣。當場問說書先生銀杏樹在哪，說書先生報了一個地名，沒成想羅清裳真認識那個地方。抱著一種類似於現代人打卡的心態，想去看看那棵銀杏樹。
那銀杏樹有幾百年樹齡，也算小有名氣，不少人在樹上系紅繩之類的東西許願。
銀杏樹旁還有一老婆婆在賣木牌和紅繩，那老婆婆見人來就招呼道：“來買個木牌許願吧，很靈的。”
兩人沒多想，在木牌上寫下心願後準備按習俗用紅繩掛在樹上。
羅清裳先寫完，把木牌掛在樹上，天色突然陰沈，百年的銀杏瞬間枯萎，樹上其他的紅繩木牌也開始腐爛，最後直接化為一抔土，一旁叫賣的老婆婆也消失不見。
一轉眼，羅清裳就在靜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靜玄試圖再次打開通道，但無論用什麽法術，銀杏樹還是那副枯死的模樣。而後靜玄又把自己的木牌掛上去，木牌也腐朽了，但靜玄卻沒有像羅清裳一樣消失。沒辦法，靜玄只能回來尋求幫助。
“江掌門已經知曉此事，正在大殿等二位。”靜玄講完前因後果，臉色難看的可以直接去見佛祖。
大殿裏，江浸月坐在主位上，身旁是一美貌的雌雄莫辨的鮫人。她，或者說是他，溫柔地替江浸月整理衣襟。
“來了就都坐吧。”是溫和的男聲。
鮫人的眼瞳泛著金色的光芒，昭示他王族的身份——傳言江掌門和鮫人結為伴侶，竟是和鮫族的王，難怪滄海樓和鮫族的關系那麽好。
“想來各位已經知道清裳失蹤的事了，我也長話短說。”江浸月擡眸，眼神淩厲，“滄海樓已派人去找那位說書先生，銀杏樹也有人看守。目前銀杏樹還是繁茂狀態，老婆婆也在一旁叫賣。但就算有人掛上木牌也沒有消失。”
“清裳的魂燈還亮著，說明她暫時沒有性命之憂。”鮫人算是安慰地補充一句。
一只紙鶴忽然飛到江浸月手上，江浸月神色和緩了些，說到：“說書先生找到了。”
很快，幾名女修風塵仆仆地趕回來，還帶著個被打暈的中年男子。
葉梧聲打眼一瞧，這不就是他們在茶樓裏見到的說書先生嘛。
這下事情可就有意思了。
怎麽那麽巧，他們都是聽過他說書？這人分明是個凡人，他是怎麽知道那棵銀杏樹的方位所在？甚至描繪的那麽清楚，這背後沒人指點都說不過去。
女修施法讓他蘇醒，這人恍恍惚惚，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仙女……好多仙女……”
男子的眼神讓幾位女修頓感不適，禮貌地向在座的幾人道聲歉後，便將這人拖出去進行物理教育。
終於，說書先生醒悟了。
“各位仙長，小人真的是無辜的啊！”他再次進來，直接“噗通”一聲跪下，“小人上有老下有小，靠說書為生，請仙長大人有大量，饒過小人一回吧……”
他一張嘴，就沒有其他人說話的餘地了，所有人都聽著他跟機關槍似的往外蹦字兒。
“行了！”
葉梧聲終於看不下去了，施法強行讓他閉嘴。
“我問，你答，懂？”
說書先生連忙點頭。
“第一個問題，你叫什麽？”
“小人王福。”發現自己能說話了，王福來不及喜悅，低下頭謹言慎行。葉梧聲不習慣這麽跟人說話，弄來把椅子讓他坐。王福連連道謝，小心坐下。
“第二個問題，那個書生小姐的愛情故事，你是從哪找來的？”
“書生小姐……您是說我這段時間講的《倩娘傳》？”王福鼓起勇氣看了一眼葉梧聲的臉，一下子就認出他來，“您不是之前來過我們茶樓的那位……”
葉梧聲禮貌微笑。
王福見到面熟的人，安心不少，說話聲音都大了。
“這《倩娘傳》說來也奇怪，是個落魄書生寫的。說是夢中有人給他講了這個故事，他記錄下來，成了《倩娘傳》。那銀杏樹的位置，也是書生告訴我的。後來我想找那個書生，卻再也找不到了。連他的宅子都早已敗落，野草都長得幾寸高。”說到這，王福不禁打了個寒顫，“周圍的街坊鄰居都說，這宅子早就沒人住了。”
王福越說越害怕，平時這段記憶就像是被藏起來了，根本不會想到。現在一說，才發現是多麽嚇人的一件事。
“仙……仙長啊，我這是不是撞鬼了啊……”王福背後冷汗涔涔，在座的幾人也陷入沈思。
這人能影響記憶，無論是人是妖是鬼，修為都不低，當然，蜃鬼這種特例除外。那麽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有這般能耐，為什麽要這麽拐彎抹角？
王福忽又想到什麽，急忙補充：“哦，對。那書生似乎提過一嘴，這個故事講給一對兄弟的。”
兄弟……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葉梧聲和葉梧痕身上。
和羅清裳走得近的一對兄弟，只有他們。
太奇怪了。葉梧聲想，他們兩個消失一陣問題不大，沒人會特意調查。羅清裳則不同，不說在靜玄面前消失這個形式多麽引人註目，滄海樓一定會全力搜查，這樣下去遲早會被找到的。這不是最優解。
問題太多，線索太亂，葉梧聲頭疼地抓了把頭發。
久久沒出聲的江浸月突然問道：“那個書生，叫什麽？”
“叫……林懿。”
林懿？這名字有點耳熟……在哪兒……
“哥哥，這人我們是不是……”
對，林懿！他和葉梧痕還在葉家時的夫子，林懿！
“是林夫子……”
時間太過久遠，以至於葉梧聲喊出這個稱呼時不由自主地恍惚了一瞬。
葉梧痕：“那書生長什麽樣？”
“約莫三四十歲，一身青衣。廣袖長袍，頗有魏晉隱士之風。”王福回答，語氣裏透露出讚嘆之意，想來林懿人到中年也還是那副美男子樣。
對上了。葉梧聲和葉梧痕對視一眼，心中確定六七分。
葉梧聲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修仙界的事，莫名其妙插進來一個凡人，還有極大的可能是他們的夫子。如果真是他們認識的林懿，說明背後之人早在葉家時就在關註他們了。那個時候他們也只是兩個普通小孩，要不是他自己是穿書……等等，穿書？葉梧聲背後隱隱冒出冷汗。
如果他被系統拖過來不是巧合，而是人為呢？如果是某個人通過某種方法把他拉到這個世界，然後密切關註他們的一舉一動呢？甚至，這個人知道這個世界就是一本小說，知道葉梧痕是世界的主角呢？
葉梧聲被這個猜測嚇到了。要真是這樣，那個人該會是什麽樣的存在？這種逆天的能力，還能算是個人嗎？
“哥哥，哥哥！”
葉梧聲回神，周圍的人都以一種關心的眼神看著他。
“葉小友的臉色好差，是想到了什麽嗎？”鮫人聲音是溫柔的，語氣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強硬。葉梧痕敏銳地察覺到鮫人話語裏暗藏的敵意，若有若無地擋在葉梧聲面前。
“沒什麽，只是想到曾經的夫子居然也在這事上摻了一腳，有些……”葉梧聲斟酌著措辭，“……感慨。”
鮫人沒再多說。葉梧聲明白自己這是暫時過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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