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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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星宸見到寧靖奔著一個人跑過去, 就臉色不好看了, 因為他奔著去的方向是一個哥兒擺的攤子, 但是他掩藏的很好,就也跟著過去了。

就見到寧靖此時正在那個面人攤子前蹲著, 然後指揮著那哥兒怎麽捏面人,穆星宸往那哥兒的臉上一看, 發現捏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然後這心情立馬變了, 還變的很徹底, 身後的穆開穆心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就明白了, 低著頭笑了。

這次寧靖讓那手藝人給捏了四個面人, 其中就有他媳婦兒還有倆孩子, 最後想了想也捏一個自己, 這樣一家四口人就團圓了, 捏完之後,拿到了穆星宸的面前:“看,這樣咱們一家四口就團圓了。”

穆星宸笑著點頭:“嗯, 一家四口,很好。”

寧靖樂的不行,一路上拿著那四個面人,時不時的上去親一口,而且親的人大多是穆星宸, 讓他臉紅了一路,寧靖見了也笑著說:“我可喜歡他了。”

身後跟著的小草和穆開穆心也跟著笑,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直白的爺們兒呢,不過很有意思,忍不住的往後面看了兩眼,結果就見到後面那個捏面人的小哥兒此時正在看著寧靖,若有所思,倆人就互相的看了一眼,做起了警惕,這人是誰?真的是個手藝人嗎?

回去之後,看到寧靖在那邊擺弄那幾個面人逗弄孩子,穆開穆心就將一份情報放到了他的手上,穆星宸看了寧靖一眼之後,就放到了懷裏,等會在看。

晚飯的時候,哥幾個一塊吃的,大家都說好了,明天一早進宮,一家子人要一塊在宮裏過年,今年是他們家人聚得最全的一年,而且都有了孩子,也不願分開,尤其哥幾個打小關系就好,對穆星宸更是沒話說,為此寧靖也非常的感激這哥七個,敬了哥幾個一杯。

穆彥忠是晚飯前過來的,他現在不在府裏,在東宮那邊住,說實在的,他不願意在那邊住,感覺冷清的很,現在看到這府裏這麽熱鬧,就說:“真不喜歡和你們分開,打小咱們就在一塊,這冷不丁的分開,感覺到差了點兒什麽,現在想明白了,就是差了點熱鬧在,要不過年以後,你們都進宮吧,反正那宮裏那麽多空著的房子,隨便選一間住進去,這樣每天咱們就可以在見面了,我也知道你們是怎麽想的,但咱們打小就在一塊住,你們這樣讓我感到生分了。”說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讓那股子辣勁沖淡心裏的苦澀。

穆彥保見了就說:“大哥,大過年的別說這些,兄弟們這麽做的原因你也是知道的,大家都不願受那宮規的束縛才不進宮的,真要是大家什麽也不管不顧的進了宮,那些禦史言官就會在那邊嘰嘰歪歪的,大家不願意聽,你啊現在是太子,咱們兄弟註意些還是好的,省的那些人來煩咱們,再說了咱們天天見面,也就晚上分開一夜,第二天早朝不又見到了嗎?就跟咱們當初在府裏也沒什麽兩樣,你要是這樣,那讓我們怎麽辦?再說了過幾年我們終有去封地的時候,總不能夠留在京裏一輩子吧,那樣別說這些大臣怎麽樣,就是我們自己也會為了堵住這些人的嘴巴,為你著想的。”

穆彥忠聽到這話之後,這心裏難受的緊,但是什麽也沒說,就說了一句:“謝謝兄弟們,來,我也不說那些客套話了,趕緊的喝一個了,以後大家在一塊珍惜現在的日子吧。”

寧靖一邊和這幾個喝了口茶水,一邊想:‘都說皇家無父子兄弟,那也是分人家的,看自己這幾位大舅哥和自家媳婦兒的關系就好。’

那邊哥幾個喝完了酒,轉頭就看著寧靖說:“來致遠咱們一塊在喝一個,謝謝你這麽喜歡我弟弟,要不是你對他這麽好,他也不會這麽高興,打小他都沒像現在這麽開心過。”

寧靖見了就笑了:“我這不是和幾位哥哥學的嗎,幾位哥哥是我的榜樣,這以後我要是有哪裏做的不好的地方,請哥哥們擔待。”說完也舉起了手裏的酒杯,杯裏的酒是自家釀的果酒,度數不高,他喝這個應該可以。

幾個大舅哥一見,得嘞,開喝吧,然後這一喝就不得了了,在座穆家的人也沒想到寧靖的酒量這麽低,僅僅半小壇子的果酒下去,這家夥就醉了,嘴裏還念著:“好酒,好酒,對酒當歌人生幾何,小草去給爺的古箏拿來,爺要助興。”

穆星宸也沒想到寧靖喝多了會是這樣的,以往這人喝酒的時候很少,也從來沒喝醉過,這是撒酒瘋嗎?

小草的腳程也快,不一會兒就跑回來了,懷裏抱著一把琴,恭恭敬敬的放到了一邊。

寧靖大手一揮,然後就說:“小草,給爺拿過來,放那邊……嗝……幹什麽?”

小草看到一大桌子的飯菜這琴也沒地方放啊,就說:“等等,爺,小草給您搬張桌子去。”

寧靖一聽,就還有說什麽,就被穆星宸一把給攔住了,和各位哥哥說了聲:“他喝多了,我先扶他回去,有事明天再聊。”然後扶著寧靖往聽荷軒的方向走,寧靖想要拒絕,就聽到穆星宸說了句:“咱回去唱,就給我一個人唱,不給他們聽,這是咱家的。”

寧靖的反應有些遲鈍,這還是他長這麽大第一次喝多呢,所以就感覺到腳步輕浮,聽到穆星宸這麽說就點頭:“對,回去唱,不給外人聽,就給我……媳婦兒一個人聽。”

穆星宸聽了後,就搖著頭將人給弄回去了,留下一桌子的人互相看了幾眼:“來咱們自己喝,這家夥就這麽點酒量,半壇子果酒就這樣了,以後看著點別讓他出去丟人現眼了,別到時候給自己招惹上什麽不該招惹的東西,到時候就熱鬧了。”大家聽到穆炎亮說的話,就知道是什麽意思了,然後穆彥康說了句:“這下子好了,咱們又多了個要護著的人了,哎!”說完端起酒杯就說:“來,哥哥們明天是三十,咱們都不用上朝,忙活一年了,來今天晚上盡興吧!”

——

再說寧靖這頭被穆星宸給弄回到了聽荷軒,他就想要彈琴唱歌,結果就聽到穆星宸說:“別彈了,大晚上的,你喝了酒,先洗洗,一會兒談給我和孩子聽,孩子們一定會很高興的。”

寧靖點頭,“對……洗澡換衣服,換衣服。”說完就搖搖晃晃的奔著凈室去了,那邊穆星宸也叫人給寧靖準備好了洗澡水,等到他進去之後,就示意小草他們可以走了,他則換下長衫,準備進去給寧靖洗澡,怕他萬一在凈室裏滑到,結果他進去之後,就看到了可樂的一幕,就見到寧靖已經將自己脫的光溜溜,然後趴在浴桶邊上睡著了。

穆星宸見到這樣,只好動手把他洗幹凈,然後扛出了浴桶,好在他的身體高大壯實,要不然還真扛不動,不過自家爺們的小身板,還真挺白的,放到了炕上之後,就趕緊的取來布巾把他的頭發給擦幹了,寧靖的頭發是短發,不一會兒這頭發就半幹了,他就把他放到了被窩裏,而他則去給他找裏衣裏褲去了。

寧靖是在不知不覺中,被穆星宸給穿上內衣的,而他是真的喝多了,什麽也不知道,一直睡到了大天亮。

而那邊的穆星宸則是在伺候他睡下之後,就去了小書房,門口的穆心在等著他,看到他出來就說:“侯爺睡下了?”

“嗯,睡了,你那邊怎麽樣?”一邊說一邊穿上了大氅跟著穆心往出走。

“回王爺話,穆開在守著,那人自從做了侯爺的一單生意之後,就收拾攤子回家了,而且屋裏一直沒開燈。”

穆星宸一聽就皺了眉:“什麽意思?不會是從地道跑了吧?”

“沒有,屋裏還是有動靜的,就是不知道在幹什麽,大過年不點燈,有些說不過去。”穆心也感覺到不可思議。

穆星宸聽到後就也不再說什麽,然後帶著穆心和幾個暗衛一起出了王府,直奔白天那人的住處,到了地方之後,穆星宸就示意穆心去叫穆開,結果找到穆開的時候,發現穆開已經哭的眼睛都通紅了,他就納悶了,三兩下把穆開給拽到了穆星宸的身邊問:“你怎麽回事你?讓你看著你哭什麽哭你?”

穆開擦著眼淚說:“你們知道嗎,屋裏那家夥竟然在守著一個死人的牌位過活呢,他之所以不點燈是因為他的那個爺們是個瞎子,多少年了他們家晚上都不點燈,他也跟著習慣了。”

“你怎麽知道的?”穆心有些不敢相信,還有這麽癡情的人在,大燕朝這樣的人不多了。

“當然是他抱著牌位說的,我聽到的,真的是太可憐了,大過年的,王爺您看能不能放過他?”說完穆開的眼淚又出來了。

穆星宸一聽,轉過頭瞪了他一眼:“我怎麽不知道馬競奇他死了爺們,他不都是一直想要娶個小哥兒的嗎?他什麽時候轉性了?”

本來還要哭的穆開一聽,突然一下子眼淚就停下了,然後說了句:“我去,被騙了,可惜了我的眼淚了,阿心,我的眼淚白流了。”

穆心直接一下子就推開他,然後瞪了他一眼,就跟著穆星宸的腳步去了馬競奇家,來到門口之後,就聽到裏面的人說:“進來吧?我知道你們一直都在?”說完屋裏的燈就亮了。

穆星宸一點頭,穆心就打開門進去了,結果一進去就發現,馬競奇也就是捏泥人那人此時抱著個牌位坐在凳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面前一張有些舊了但是擦洗很幹凈的床,聽到人進來他也不說話,就看著床。

穆星宸進去的時候就看到了馬競奇這樣的一幕,但是他什麽也沒多問只說了一句:“你白天那麽看著我爺們是什麽意思?”

結果馬競奇說了句:“想聽故事嗎?”

穆星宸搖了搖頭:“不想,我這人沒有亂打聽的癖好,我只想知道你看我爺們的眼光是什麽意思,要是想要對他做什麽不利的事情,那你是打錯算盤了,說吧,大半夜的我也不想說廢話,也不想聽廢話。”

“大過年的,我還是不要說你不想聽的事情了,回去吧。”說完馬競奇就擺了擺手一副要送客的樣子。

他的這個舉動讓穆星宸到是楞了下,就果斷轉身,他對別人的故事沒興趣。

而馬競奇看到他要走了,就自顧自的說:“他很像我死去的愛人,我的愛人是個瞎子,是我奶公的兒子,就因為從胎裏出來的時候就看不到,被很多人嘲笑欺負,但他從來就不生氣,對我也好,什麽文章聽一遍就會,還會捏面人,別看他看不見,但是捏的面人卻是真的很好,只是因為身份低微,家裏人不同意我們在一起,後來我就和他私奔了,結果被家裏人找到了,他被活活的打死了,我親眼看著的,就在我眼前,打那以後我的世界就是一片黑暗,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興趣了,可是家裏人又逼著我找爺們聯姻,於是我就說我要找一個小哥兒,讓馬家一輩子也甭想在我的身上得到什麽好處,不就是因為我會經商嗎,能救活馬家要倒閉的鋪子嗎?

好那我就經商,用我的手段,把馬家的產業全部都變成了我的,讓他們無家可歸,如今我什麽都有了,我以為這輩子我就會很開心,可是我不開心,我瘋狂的想他,就一遍一遍的捏著他的樣子,這捏面人的手藝還是他教給我的呢,可是我怎麽捏都捏不出他的樣子,現在都有些模糊了,直到我在客棧看到了他,是的,僅僅是一眼,我就知道我心裏的那個影子是什麽樣子的了,今天我完成了這麽些年的遺憾了,謝謝,我沒想要對他做什麽,也做不了什麽,放心吧,大過年的,聽我講這麽一大段傷心的故事,怪沒意思的,回去吧,以後我會離他遠遠的,在不往他的身邊靠近……”等到他說完了心裏一直想要說的話,發現屋裏已經沒有人了,只剩下當初他們倆人睡過的床,還有曾經住過的這一間小小的陋室,但是他即便是手裏有再多的錢,這裏才是他一直想要待著的地方,即便明天過年,但他的身邊沒了他,過不過年都無所謂,他只是想要守著他,守著他們曾經住過的房子一輩子,說完用頭蹭了蹭他的牌位,一滴淚水順著眼角落了下來……

回去的時候,穆星宸和穆開穆心騎在馬上,三人誰都沒有說話,就聽到馬蹄踐踏地面的聲音,直到回到了王府,穆星宸讓他們倆下去休息,他則是回到了自己的屋裏,直到身上的涼氣去了,他才來到炕邊,就著燭光看到睡的很歡樂的寧靖,他就去了凈室,簡單的處理了一下身體裏的廢水,然後回到屋裏,也輕輕的上了炕,一扇子過去,屋裏的蠟燭滅了,這是寧靖的發明,說是省的還要起來吹蠟燭的燭火,其實家裏有馬燈,但是寧靖不喜歡煤油的味道,就沒有點,他們一直延續了蠟燭,輕輕的掀開被子,然後鉆進了寧靖的被窩,摟著人睡了過去,這人是他的,在他的身邊,好好的,這就足夠了,他是幸福的,剛剛馬競奇那個故事,讓他聽了心酸,雖然他只聽了一半,但是已經知道了結局。

第二天一早寧靖醒來的時候,發現頭部有些不適,但還沒有到疼痛的地步,他知道這是怎麽回事,自己喝多了,就在那邊揉著頭,結果還沒等揉幾下,就被人給阻止了,一碗溫水送到了他的面前:“喝點水,一會兒喝點解酒茶,吃點東西就好。”

穆星宸的聲音傳到寧靖的耳朵裏,他就笑了,然後坐了起來:“幾點了?是不是該準備進宮了?”

“沒事,今天過年晚去一會兒沒事,就是孩子們在等著你。”說完拿過早就準備好的衣物過來給他穿。

寧靖一聽是倆寶貝在等著他,穿衣的速度非常的快,然後下地沖進了凈室開始洗漱,等到洗漱好了以後,就和穆星宸一塊出了內室,發現倆小寶貝此時正在堂屋的地毯上,練習爬呢,這是倆孩子最近新學習的一項本領,只是二寶學的快些,而大寶則是懶懶的,高興的時候就動動,不高興的時候就幹脆眼睛一閉,坐著都能夠睡著。

寧靖幾步走過去,來到地毯邊,把倆孩子一手一個抱起來:“大寶,二寶,過年好啊,來給阿爹親一口,回頭給你們好吃噠。”

大寶和二寶本來正在笑呢,聽到他這麽說,就笑著往他的臉上蹭,這個動作寧靖非常的熟悉,這是要吃的了,這倆孩子可真是的,每次都是在要吃的時候,會這麽蹭他的臉,而他也受這一套,這次也一樣,抱起了倆孩子去了飯桌邊,看到擺著的已經溫了的牛奶,就拿過來,一人一個,喝吧,而他和穆星宸則是一人吃了一碗粥,飯後他吃了一丸解酒藥,才給倆孩子穿上喜慶的紅衣服,然後跟著府裏的大部隊,一塊坐車進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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