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單選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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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將至未至,帶著未褪盡的寒意。

原本是要在水瀾山舉辦軍捷慶功宴的這日,三皇子段雲軒立於蕭瑟的晨風中,意欲叩響宮門、向父皇請安。

門內傳來小黃門惶恐的聲音:“殿下……陛下龍體欠安,任何人不得覲見。九鳳王爺奉詔侍疾,是否需要小的先去稟告王爺?”

段雲軒唇角勾起一絲冰冷刺骨的弧度:“告訴皇叔,我在承天門等他。”

承天門並不只是一扇巍峨的城門而已。

它是一組壯闊的樓殿的總稱。

大齊一朝,皇帝要和重臣召開大型且正式的議政會議都要在承天門舉行。

宮中的小黃門自然明白,段雲軒此來是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

等了不多時,九鳳王段紓懷就來在承天門。

他見段雲軒一身玄色蟒袍,頭戴玉冠,顯得莊重又肅殺。

王爺的心中咯噔一下,隱隱覺到要有佞事發生。

“雲軒?聖上昨日不就下旨,今日的宴會改期嗎?你這時前來見駕,所為何事啊?”

段紓懷端的一副長輩不慍不歡的威嚴勁,故作試探。

段雲軒一撩衣袂,竟然坐在了素日皇帝主持儀式的龍椅上。

“雲軒,你!何故行如此僭越之舉?”

“呵,”段雲軒譏諷傻子一樣的嗤笑一聲,“皇叔,既然父皇時日不多了,咱們不如就直接了當些。據說父皇已經立下遺詔,待他大行以後,敕立九皇子段霂楨為儲君。皇叔,我且問你,是也不是?”

段紓懷先是心旌一抖,但很快便鎮定下來。

他慍怒道:“空穴來風!陛下只是抱恙,身邊一直有上人禦千帆周旋靈丹妙藥,不日即可痊愈。哪裏要到敕造遺詔的時候……”

“皇叔!”

段雲軒大喝一聲打斷九鳳王。

“我素來敬愛皇叔,皇叔也自小教導我與雨樓要誠摯秉直。怎麽輪到您自己卻滿不是這麽回事呢?竟然對自己的親侄子信口雌黃?”

段紓懷剛想疾色解釋,段雲軒一揮手阻止他。

“哎,皇叔,你想繼續編謊話誑我,也要等見見這位再說。來人啊……”

押著邱皇後的死士粗暴地將她推進大殿。

邱皇後踉蹌幾步,撲倒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

她發髻散亂,脖頸、手腕上有明顯的淤痕。

邱皇後似乎被巨大的恐懼攫住,嘴唇哆嗦,眼神空洞地看向九鳳王。

“皇後娘娘!”九鳳王失聲驚呼,看向段雲軒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怒,“段雲軒!她即是你的嫡母,更是一國之母,你竟敢如此暴虐無禮?!”

段雲軒根本不理會段紓懷的申斥。

他好整以暇端坐龍椅,目光在段紓懷和邱皇後身上逡巡。

段紓懷幾步上前,想要扶起邱皇後,又礙於禮數不能伸手。

他彎下腰身詢問:“娘娘、娘娘,你可還好?”

邱皇後渙散的眼神微微聚焦,認出九鳳王後,淚珠霎時盈睫。

“娘娘,到底發生什麽?你緣何……”

段紓懷看清楚邱皇後衣裙上的斑駁燒痕後,猛地意識到什麽。

他臉色鐵青的轉向段雲軒:“不休城上陽宮的大火竟是你的手筆?段雲軒!九皇子在哪裏?!”

“呵呵呵呵,皇叔終於肯與我秉直對話了。遺詔!皇叔,我現在就要看到父皇立好的遺詔。”

“本王說了,沒有什麽遺詔。”

段雲軒見段紓懷依然是這副態度,倒也不急。

他站起身來到邱皇後身前,微微俯身,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邱皇後淩亂的鬢發,動作溫柔得讓人心悸,聲音卻冰冷如刀:“皇叔,如果你是一時想不起來,皇後娘娘怕是不介意幫你一幫。”

段雲軒站起身沖一旁的死士使了一個眼神。

“你、你們,你們要幹什麽?”

那壯若鐵塔的死士根本不理會段紓懷的呵斥,附身抓住邱皇後的手腕,“哢吧”一聲,就拗斷了皇後的食指。

慘叫聲洞穿了段紓懷的耳膜,更加刺穿了他的心膽。

他大張著嘴,像看一個怪物一般盯著段雲軒。

後者的表情雲淡風輕、眸光中全是瘋狂。

“皇叔還是盡快將遺詔拿來給我才好。否則我會一根一根掰斷皇後娘娘的手指。想她貴為後宮之主,衣食住行都有人侍候,有沒有手指也不打緊吧。”

段紓懷看看邱皇後狼狽淒慘的模樣,又看看段雲軒眼中的決絕,他明白,大廈傾頹只在一夕之間。

他痛苦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沈重得如同灌鉛:“你在此等候……”

“且慢。遞書小事,何勞皇叔親為。你只需告知遺詔存於何處便是。”

段紓懷說出地點。

他意識到,宮中侍衛和宦官中定然有人始終是站在高皇後和段雲軒一邊的。

這些人當年也許不想幫助段安宸逼宮;但是他們受盡高家的好處,段雲軒又有文武經世之資,這些人在此時已然做出了選擇。

果然,不出半炷香的時間,一名內侍手捧一只木匣來見段雲軒。

“果然……果然如此!”段雲軒臉上浮現出一種奇異的、混合著釋然與怨毒的笑容。

他一把奪過遺詔,展開細看一遍。

他本來有很多問題想要質問九鳳王、質問父皇。

可是現在,“嗤啦——!”

清脆的撕裂聲響徹寂靜的大殿。

明黃色的帛書在他修長有力的手指間如同脆弱的枯葉,被瞬間撕扯成數片!

金線斷裂,玉軸墜地,段昊為大齊國祚做出的綢繆如破碎的蝶翼,散落在冰冷的玉階之上。

段雲軒重新坐回龍椅,用明快又邪惡的語調對段紓懷說道:“皇叔,大齊儲君之位空懸至今。您作為宗室貴胄、國之重臣,是不是應該禦前諫言,請聖上在今天這個黃道吉日,選定太子。”

段紓懷冷笑道:“選定太子?你指的是你自己嗎?”

“不然呢?我是元皇後所出,堂堂正正的嫡長子。龍璋鳳質、文武兼備,太子之位舍我其誰?”

段紓懷只是回以冷笑。

“怎麽?我說服不了皇叔?還是皇叔擔心說服不了父皇?”段雲軒發出一陣滲人的低笑,“無論是哪一個,我都做好了準備。”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霍爾慶捧著兩個方方正正的木匣、身後另有兩名武士押著芙蓉公主,一起步入大殿。

“兄長,他!段雲軒!他已經派人將二皇子和四皇子殺害於七王宅中了。”

芙蓉公主顫聲哭訴,由不得段紓懷不信。

段雲軒很是得意,笑著說:“霍爾慶,把皇叔心心念念的九皇子交給他。”

霍爾慶將手中的木匣,獰笑著塞到段紓懷的懷裏。

“王爺,您可拿穩嘍。在聖上見到自己的寶貝兒子前,可別摔著九殿下。”

他們主仆一唱一和,無論言語還是表情無不透露出殘忍。

不止段紓懷,邱皇後還有芙蓉公主,此情此景,哪裏還會猜不出木匣中裝的是什麽。

段紓懷顫抖著雙手,將將把匣蓋打開一條縫。

他一瞥之下,便迅速蓋上。

段紓懷看到的正是段霂楨的人頭。

而另一個,則是禦千帆的人頭。

“禦千帆已死,皇叔認為父皇還能萬壽無疆嗎?”段雲軒指了指大殿上的水銀漏壺,“辰時三刻,你若不帶著立我段雲軒為太子的禦筆詔書回來——作為孝子,我將很樂意送父皇心愛的女人們上路殉他。”

死士拔出鋼刀,抵在邱皇後和芙蓉公主的咽喉出,如珠的鮮血順著刀尖滴在玉磚上。

段紓懷不忍多看。

他穩了穩心緒,鄭重的懷抱著裝有段霂楨頭顱的木匣,卻舉步維艱。

他深信如果自己不按時返回,段雲軒一定會殺了邱皇後和芙蓉公主。

但是,已然被上陽宮大火震驚到病入膏肓的段昊,如果再看到……怕是真會立時就撒手人寰。

就在九鳳王段紓懷猶疑的一瞬,三道黑影如旋風一般,閃現殿內。

站在前面的兩人,是身穿箭服的高雪舟和燕毓忱。

他們身後之人則是一身禁軍的裝扮。

但是,段紓懷卻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與此同時,目光犀利的段雲軒也認出了來人。

“段羲和!你怎麽會在這裏?”

大皇子坦然迎上段雲軒的審視,他沒有搭話,只是輕蔑一笑。

燕毓忱出言道:“大皇子奉陛下密詔,星夜兼程趕回無修城,乃是為社稷安穩而來!”

他話鋒一轉,看向九鳳王,一改往日的溫煦,聲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王爺,三位皇子已遭不幸。此乃國殤!然陛下膝下,又不是只剩他段雲軒一位皇子。”

燕毓忱寥寥數語卻已言明一切。

段羲和也是來爭這大齊的太子之位的。

段雲軒發出一陣野獸般的狂笑,“我以為算無遺策,沒想到你這個蠻族野種會跳出來發這般春秋大夢!跟我爭?你簡直就是癡心妄想!霍爾慶!”

“末將在!”

“關閉宮門!既然你們非要壞我好事,那就一個都別想走脫!”

霍爾慶發出一聲震天怒吼,如同發狂的巨熊,抽出腰間的彎刀,帶著腥風直撲段羲和。

燕毓忱自然不會置之不理,抽出“冷春”與他纏鬥一處。

段雲軒的其他死士,有的去助陣霍爾慶;有的則在段雲軒的指揮下,如餓狼一般撲向段紓懷等人。

高雪舟深吸一口氣。

穿越以來,就算他知道憑原主的身份,他在這個時代是可以“為所欲為”的,可是他從來不曾輕視生命。

但是眼下面對對方招招致命的攻勢,高雪舟心一橫,寶刀出鞘,替九鳳王擋下一記殺招。

承天門的城樓下,同樣也是一片殺陣。

禁軍中有支持段雲軒繼位稱帝的,還有從來都只奉輔國大將軍高蟾之孫高雪舟為馬首的。

李寒煙手持高老將軍的信物號令這班禁軍勤王護駕。

雙方由是才展開了混戰。

殿門的雕花窗欞被飛濺的鮮血染紅,沈重的宮門在撞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殿內的局勢同樣慘烈且更為莫測。

霍爾慶力大無窮,刀法狂野,如同瘋虎;但燕毓忱畢竟是江湖武林出身。

論起單打獨鬥,霍爾慶這種“軍體拳”路數怎堪相敵。

燕毓忱劍法迅捷、精準、狠辣,沒有多餘的花哨,每一劍都直指霍爾慶招式中的破綻和要害。

幾個回合下來,霍爾慶身上已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了衣甲,動作也因劇痛和失血而變得遲緩。

“噗嗤!”

燕毓忱抓住一個破綻,長劍如同毒蛇吐信,瞬間洞穿了霍爾慶的咽喉。

段雲軒見心腹斃命,顧不上心痛。一抖手,袖裏劍揮出,直擊段羲和。

他萬萬沒有想到的變故發生了。

雖然段羲和體內有一半雪原民族的血脈,但他自小被段昊刻意培養成了一個不通騎射刀槍的書生。

此時,大殿中的這個段羲和不僅躲開了段雲軒足以要他命的第一招,甚至一個流暢轉身,用段雲軒根本看不清的速度,射出兩枚七星鏢。

金玉相撞。

第一枚打的是段雲軒的玉冠、第二枚射的是他的膝蓋,顯然無意要他的性命。

段雲軒踉蹌後退數十步,最終跌坐在龍椅之下。

他如瀑的長發淩亂地披散下來,那張冠絕天下的容顏,此刻因憤怒、絕望和痛苦而染上異樣的紅暈,更添一種世間尤物瀕臨毀滅、驚心動魄的破碎美感。

他環視殿內。

自己的人全都被高雪舟和燕毓忱制服。

段紓懷、芙蓉公主還有邱皇後都還活著。

段雲軒一雙漆眸定格在高雪舟的身上。

他像一個從噩夢中驚醒的孩子一般,向高雪舟伸出雙手。

高雪舟走上去將他輕輕的抱在了懷中。

段雲軒身體一僵。

他沒有想到高雪舟真的會毫不吝嗇的給他一個擁抱。

“七郎,當你拒絕見明鏡先生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對我母親的心結不會讓你站在我這一邊。只是,我沒想到你會親自來阻止我。”

“我是來送你的。”

段雲軒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而淒涼。

他將短劍扔在一旁,伸手從襟懷深處掏出一只小巧玲瓏、通體碧綠的玉瓶。

他的目光始終未曾離開高雪舟,那眼神中的空洞被一種奇異的平靜取代,嘴角甚至還勾起一絲極淡、極飄渺的笑意,帶著自嘲,帶著眷戀,帶著永恒的遺憾。

“七郎,答應我,你一定要親手埋葬我。不要讓任何人觸碰我的屍身。”

“軒兒,兄長答應你。去吧,去我們約定的地方。”

段雲軒得到了想要的承諾。

他毫不猶豫地拔掉那碧玉瓶塞,將瓶中濃稠如墨的液體,仰頭倒入口中。

“都死了?”

“回主人。段雲軒在承天門服毒自盡。皇帝得知段霂楨的死訊,以及段雲軒搞出來的宮變,在昨晚亥正時分駕崩了。估計等到今天下午,真正的段羲和抵達無修城後,段紓懷才會向朝野上下公布皇帝的死訊。

至於段聞秋和那個假的段念己,在前日就被段雲軒逼迫自盡。”

“嗯……”

段雨樓看向裝有真的段念己人頭的盒子,有些虛弱的點點頭。

“主人,真的不要我去殺了段羲和嗎?現在還來得及。”

段雨樓搖搖頭:“讓段羲和做幾天皇帝,對我只會有好處。若說眼下誰該死?那就是言紫鶴和高雪舟了。他們不除,才是我留在這個世界真正的後患。”

小乙雖不明所以,但是主人所言自不必存疑。

“主人,為何還不見小姿回來?”

段雨樓沈吟一聲,心中的不適再次湧現。

“小姿怕是兇多吉少了。你去一趟巢穴,將血食與血奴都轉移到另一處巢穴去。”

小乙聽到段雨樓說小姿恐怕已經遇險,他的胸腔中空了一拍。

但也僅此而已。

段雨樓身為天生血族,自然懂讀了小乙微小的身體變化。這是血族面對同類死亡的正常反應。

可是不知為何,他竟然有一絲悵然若失的感覺。

“記住,就算巢穴中出現了什麽異常,你都不要輕舉妄動、不要糾纏執著。第一時間回來稟報我。”

“是。小乙告退。”

兩天兩夜過去了。

小姿已經被鍥而不舍的懷賾和李幽煙逼上了最後的選項。

她斷了一只手,與懷賾近戰了三次,早就該補充血食了。

可是那個早就該死的大禿子李幽煙,不僅還活著,甚至專門負責幹擾她的狩獵。

又是一個無月的暗夜。

小姿分辨地形後,咬了咬牙。

為了活著回到無修城,她只能冒險在後有追兵的此刻,去巢穴補充鮮血。

“怎麽樣?有效果了吧?”

李幽煙的狀態變得越來越詭異。

“應該是起作用了。看方位和距離,離無修城不遠。”

懷賾從小土坡一躍而下,黑夜中,為李幽煙的眸色驚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呵……”

李幽煙的氣息似乎突然就變得很微弱。

“大和尚,我是不是已經開始變化了。”

“你現在面色如紙、眸光暗紅。貧僧聽你的呼吸、幾近於無。”

懷賾一手握緊懶龍筋的把手,一手攥著兩顆鐵彈子。

李幽煙苦笑一聲,力竭倒地。

他靠在巖壁上,試圖用冰冷的石頭降低自己的體溫。

“你,既然知道會發生這種事,為什麽遲遲不殺我?”

懷賾說聽不到他的呼吸聲,可是李幽煙覺得自己如果不大喘氣就要憋死了。

“施主胸口的致命傷不過半個時辰就愈合。而你變異的速度卻很慢,並且始終都沒有要吸食人血的欲念。所以,貧僧認為,你恐怕會與那些妖物有所不同。”

李幽煙是不知道有“工具人”這麽個詞,即便如此,他也明白了懷賾的用意。

“都說出家人不存什麽算計心。看來,大和尚你和那鬼東西之間的仇不淺啊。”

懷賾面沈似水,將師弟如滿之死告訴了李幽煙。

“行……咱們算是同仇敵愾。如果我真如你所料沒有喪失人性,一定會幫你報仇。一旦我……呃啊!”

李幽煙的囑托還沒說完,他便因為體內劇烈的灼燒,痛苦得蜷縮起身體。

他小麥色健碩的身軀此刻蒼白如新雪,汗透的夜行衣緊貼在虬結的肌肉上,勾勒出瀕臨崩潰的輪廓。

最駭人的是那雙眼睛——兩汪流轉不定的暗紅血光,如同潭底燃起的鬼火。

“大和尚……”李幽煙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我是不是……要變那鬼東西了?”

懷賾沈默不語,退到自認為安全的範圍,以一種嚴陣以待的氣勢死死的盯著他。

“嗬——!”

李幽煙的身體開始痙攣。

渾身肌肉繃緊到極限,青筋如扭曲的蚯蚓在蒼白皮膚下瘋狂搏動。

骨骼發出密集的“劈啪”脆響,如同被無形的巨力強行拉伸、重塑。

劇痛難耐的他,將十指深深摳進巖石,石屑在指甲下崩裂。

秀美的臉龐徹底扭曲,皮膚表面龜裂開蛛網般的細密紋路。

懷賾表面平靜,內心卻起了悲憫的糾結心。

就在他猶豫著該不該給李幽煙一個痛快的了結的時候,李幽煙整個人像是被誰摁了暫停鍵一般,靜止不動了。

下一瞬,李幽煙就以一種詭異的速度、倏地貼到了懷賾的面前。

懷賾甚至來不及眨眼,喉管就被李寒煙骨節分明、蒼白纖細的手指緊緊捏住。

“嘶……啊……大和尚,你知不知道?你體內血液的味道,醇厚、聖潔……”李幽煙兩枚鋒利碩大的獠牙緊緊貼住懷賾的頸動脈,“只可惜……老子不喜歡。”

說完,李寒煙一把推開懷賾,在原地哈哈哈大笑。

懷賾這才從驚懼中緩過神來。

“施主你……真的是與眾不同。”

“嗯,大和尚你賭對了。”李幽煙舔了舔自己鋒利的齒間,又看看狀如鐵爪的雙手,“我的確是變了,但是這裏卻依然是李幽煙!”他握拳狠狠的敲擊自己心臟的位置。

懷賾整個人也放松下來,大笑出聲,仿佛是陪李寒煙一同慶祝新生。

夜風吹來。

李寒煙深嗅一息。

“我聞到小姿的氣味了。她才是我想要的血食。我們去追她。”

懷賾點頭同意。

李幽煙一把拽過他背在背上。

原地起飛,像一只碩大的夜梟般,擦著黑夜與樹冠的縫隙,向更遠處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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