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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夢 客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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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夢 客路三

李長老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周身的煞氣卻愈發濃重,竟在他身後凝成一個巨大黑影,隱約有龍形,卻扭曲怪異,顯然是用邪術催出的煞靈。“今日,誰也別想攔我!”

煞靈咆哮著撲來,撞在屏障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冰墻與金紅光同時劇烈晃動,莫秋榆握劍的手微微發麻,卻忽然笑了——他看見滄纖辰那邊的冰墻上,應龍的虛影正與自己的玄龍影交纏,兩道光影相輔相成,竟將煞靈的沖擊穩穩接住。

陳澗的哨音忽然拔高,銀鏈上的狼牙墜子猛地飛起,如一道銀光射向煞靈的眼睛。那煞靈吃痛,動作頓了頓,正是這片刻的遲滯,讓莫秋榆抓住了機會——

金紅色的龍影猛地俯沖,穿透屏障,狠狠撞在煞靈心口!

“吼——”煞靈發出一聲淒厲慘叫,龐大的身軀瞬間潰散。李長老噴出大口黑血,踉蹌著後退,看向三人的眼神又驚又怒:“你們……”

他忽然從懷中摸出一張符紙,捏碎的瞬間,身形化作一道黑煙,往輪回道的方向竄去:“七日後,我自會回來取你們性命!”

“想跑?”莫秋榆就要追,卻被滄纖辰拉住。

“輪回道開啟時強行進入,會被陰陽力撕碎。”滄纖辰望著黑煙消失的方向,指尖冰氣漸收,“他跑不遠。”

陳澗收起銀哨,哨尾的狼牙墜子還在微微發燙:“我這物件剛才探到,他那煞靈裏,似是摻了點‘獸氣’,並非人屬……”

莫秋榆低頭看了眼劍鞘上漸漸隱去的龍影,忽然笑了:“管他摻了什麽,七日後,來一個斬一個。”他撞了撞滄纖辰的肩,“先回陽間飲口熱酒,這陰曹地府的風,吹得人骨頭疼。”

滄纖辰看了眼他發紅的耳根——許是剛才催力太猛,那金紅色的光竟映得他膚色格外明亮。他擡手,似要拂去對方肩上的灰塵,指尖快觸到衣料時,卻又輕輕落下,轉而理了理自己的道袍:“嗯,回去。”

橋對岸的濁流依舊翻滾,遠處隱約傳來雞啼,天邊泛起魚肚白。陳澗跟在兩人身後,摸著腰間的銀哨,忽然覺得這趟陰曹之行雖險,卻也讓他看清了——自己這銀狼靈,配上這兩位的龍影,倒也不是什麽拖後腿的。

至於那七日後的約定?

三人的腳步踏在晨光漸亮的石階上,竟都生出一種莫名的篤定——管他什麽陰謀,來了,接招便是。

晨光漫過竹林時,露水珠在葉尖亮得晃眼。莫秋榆一腳踹開客棧虛掩的門,大堂空著,竈房飄出米香,想是店小二起早熬粥。

“先填肚子。”他把劍往桌角一靠,木桌“咚”地響,驚飛梁上麻雀。“等會兒去市集買兩匹好馬,七日後去輪回道堵那老東西,總不能靠腿跑。”

陳澗揉著發僵的肩膀坐下,剛要開口,見滄纖辰走到窗邊,指尖捏著張符紙在晨光裏看。那符紙從地府帶出來,邊角沾著黑灰,咒文在日頭下泛著淡金。

“這是李長老的本命符。”滄纖辰指尖拂過符面,“纏著輪回道的陰氣,他七日後要強返陽,必遭反噬。”

“反噬才好。”莫秋榆抓起剛出鍋的白面饅頭,嚼得滿嘴碎屑,“最好反噬得他握不住劍,我一劍劈了他。”忽從懷裏摸出那枚刻“李”字的黑玉佩,往桌上一拍,“這玩意兒沒用,燒了?”

“留著。”滄纖辰把玉佩收進袖中,“上面有他的煞氣,或許能當誘餌。”目光在莫秋榆沾著饅頭屑的唇角停了停,見他沒察覺,伸手用指尖輕輕蹭掉——那觸感溫溫糙糙,像摸過曬半幹的竹篾。

莫秋榆一楞,饅頭差點掉下來。看滄纖辰收回的指尖沾著點面屑,被他若無其事彈掉,耳尖忽然熱了。“你……”

“有面屑。”滄纖辰說得坦然,轉身往竈房走,“我去看看有什麽熱湯。”

陳澗在旁咂嘴,剛要調侃,被莫秋榆丟來個茶葉蛋:“吃你的,少看。”

茶葉蛋砸在碗裏,滾出兩圈油花。陳澗撿起剝開,蛋黃流心燙得齜牙,心裏卻笑——這兩人,方才在地府還背靠背擋煞,這會兒倒別扭起來。

吃過早飯,三人往山下市集走。莫秋榆走在中間,左是滄纖辰,右是陳澗,忽覺袖子被拽,低頭見個梳雙丫髻的小姑娘舉著糖葫蘆仰臉看:“哥哥,你劍上的花紋會發光!”

他劍鞘的鱗紋在日頭下泛著微光,像落了層金粉。莫秋榆剛要笑,見小姑娘往他身後躲,怯生生指滄纖辰:“那個哥哥好冷……”

滄纖辰腳步頓了頓,指尖凝的霜氣似收了收。莫秋榆笑出聲,揉了揉小姑娘的頭:“他是外冷內熱,像山裏的冰泉,看著涼,喝著甜。”

小姑娘似懂非懂,舉著糖葫蘆跑了。陳澗湊過來笑:“莫兄這比喻,倒新鮮。”

莫秋榆沒理,悄悄往滄纖辰那邊靠了靠,肩膀快撞上他的道袍。“冰泉?”滄纖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點不易察覺的笑,“那你是什麽?滾熱的茶湯?”

“我可比茶湯烈。”莫秋榆挑眉,故意往他耳邊湊,“是燒刀子,一口下去能燒穿喉嚨的那種。”

溫熱的氣掃過耳畔,滄纖辰指尖幾不可察地蜷了蜷。看莫秋榆眼裏跳動的光,比市集的日頭還亮,忽想起昨夜在地府,他劍上的龍影與自己的冰紋交纏——熾熱又凜冽,倒真像燒刀子混著冰泉,奇異地合襯。

市集人多,賣花老婆婆挎著籃子經過,籃裏紫花正艷,和莫秋榆前日摘的那朵一模一樣。莫秋榆腳步一頓,剛要掏錢,見滄纖辰已遞了銅錢,拿起一朵別在他衣襟上。

“你……”莫秋榆楞住了。

“配你今日的衣裳。”滄纖辰說得平淡,目光在他泛紅的耳尖停了停,轉身往馬市走,“去挑馬。”

莫秋榆摸著衣襟上的紫花,花瓣帶點露水的涼,心裏卻像被什麽燙了下。看滄纖辰的背影,道袍在人群裏輕晃,像片被風吹動的雲,忽然笑了——這道長看著清冷,倒比誰都細心。

陳澗跟上來撞他胳膊:“莫兄,你這朵花,比上次那朵精神多了。”

“要你管。”莫秋榆嘴上硬,卻伸手把花扶了扶,怕被人碰掉。

馬市在市集盡頭,兩匹棗紅馬甩尾吃草,馬鞍油亮,顯是好腳力。莫秋榆剛要上前,見角落拴著匹黑馬,鬃毛雜亂,正用後腿踢木樁,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

“這馬性子烈,沒人敢騎。”馬夫嘆氣,“前日來個鏢師,被它掀翻三次,摔得胳膊都青了。”

莫秋榆眼睛一亮,走過去拍黑馬的脖子。黑馬猛地揚頭,熱氣噴在他臉上,他卻笑了,從懷裏摸出塊糖,剝開遞到馬嘴邊:“跟我走,每日給你吃最好的豆餅。”

黑馬嗅了嗅,竟叼過糖塊嚼起來。馬夫咋舌:“這畜生,倒認人。”

滄纖辰挑了匹白馬,性子溫順,低頭啃草料。看莫秋榆跟黑馬較勁,被馬尾巴掃了臉還笑,忽想起在地府,這人也是這樣,黑氣纏了腳踝還往前沖,像頭不知怕的小豹子。

“七日後要趕路,別挑太野的。”他開口提醒,語氣卻沒力道。

“野才好。”莫秋榆翻身上馬,黑馬揚蹄嘶鳴,他卻坐穩了,拍著馬背,“你看,多乖。”

白馬忽然打了個響鼻,像在嘲笑黑馬口是心非。滄纖辰翻身上馬,韁繩在掌心繞兩圈,看莫秋榆衣襟上的紫花在風裏輕晃,淡淡道:“走吧,去買些符咒和傷藥。”

三匹馬並轡往回走,黑馬果然如莫秋榆說的,看著烈卻靈性,總跟在白馬身側不遠不近。陳澗騎在棗紅馬上,看前面兩人的背影,忽然覺得順眼——黑馬配紅衣,白馬襯道袍,倒像幅剛畫好的《山道行旅圖》。

路過符咒鋪,陳澗進去買黃符朱砂,出來塞給莫秋榆個小布包:“給你的,正陽符,比你劍鞘上那張管用。”

莫秋榆打開,符紙泛著金光,咒文用朱砂混雄雞血畫的,確是好東西。“謝了。”

“謝什麽。”陳澗笑,“咱們要一起堵李長老,總不能讓你被陰氣傷了。”說著往滄纖辰那邊瞟,見他看街邊竹編攤子,壓低聲音,“莫兄,滄兄他……是不是對你不一樣?”

莫秋榆耳尖又熱了。踢了踢馬腹,讓黑馬往前竄了竄與白馬並行,故意大聲道:“看什麽呢?買個竹籃裝符咒?”

滄纖辰回頭,手裏拿著個竹編小匣子,匣子裏墊著紅絨布,正好放那兩枚同心佩。“裝玉佩用。”說得坦然,遞過來,“你拿著。”

莫秋榆接過匣子,竹編紋路硌著掌心,帶點日頭的溫度。打開看,紅絨布襯得玉佩愈發瑩潤,忽想起在地府紅繩纏在兩人頸間的模樣,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走了。”他把匣子揣進懷裏,催黑馬往前走,風聲過耳,像在笑他慌神。

七日後子時,輪回道入口的陰風比上次更烈。莫秋榆勒住黑馬,看眼前翻滾的黑霧,劍鞘上的正陽符泛金光,將陰氣擋在三尺外。

“他快出來了。”滄纖辰的聲音在風裏很清,白馬打了個響鼻,不安地刨蹄子。

陳澗握緊銀哨,哨尾的狼牙墜子在陰風中微燙:“我布了鎖煞陣,他一出來就被困住。”

話音剛落,黑霧中傳來長嘯,李長老的身影緩緩浮現,煞氣比上次重,臉色卻慘白如紙,顯是強返陽傷了根基。“你們果然來了。”

“廢話少說。”莫秋榆拔劍出鞘,劍光在黑霧中亮起,“今日讓你嘗嘗,燒刀子混著冰泉的滋味。”

李長老狂笑:“就憑你們?”猛地擡手,骨箭再次凝聚,箭身泛著青黑,摻了更多陰煞,“受死吧!”

骨箭射來的瞬間,莫秋榆與滄纖辰同時動了。金光與冰霧交織,龍影與冰紋再次交纏,比在地府時更默契。陳澗吹響銀哨,哨音與鎖煞陣的符咒相和,成道無形的網,將李長老困在中央。

骨箭射來的瞬間,莫秋榆與滄纖辰同時動了。金光與冰霧交織,龍影與冰紋再次交纏,比在地府時更顯默契。陳澗吹響銀哨,哨音與鎖煞陣的符咒相和,成道無形的網,將李長老困在中央。

“哢嚓”一聲脆響,骨箭應聲而斷。李長老噴出大口黑血,鎖煞陣的符咒瞬間收緊,將他牢牢捆住。“不可能……”他望著兩人交疊的身影,眼裏滿是不甘,“我苦修多年,怎會敗給你們這些毛頭小子!”

“敗就敗在你心術不正。”莫秋榆收劍回鞘,正陽符的金光漸斂,“用活人煉煞,擅改生死簿,天地不容。”

滄纖辰指尖凝起冰錐,抵在李長老眉心:“說,為何執著於改那七人的命數?”

李長老忽然慘笑:“因為他們欠我的!當年若不是他們聯手,我怎會失去長老之位,被逐出主峰……”話未說完,氣息忽然斷絕,竟是自碎心脈而亡。

煞氣隨著他的身死漸漸消散,鎖煞陣的符咒失去目標,化作點點金光。陳澗松了口氣,放下銀哨:“總算結束了。”

莫秋榆踢了踢李長老的屍身,見他心口的朱砂符咒已褪成黑色,哼了聲:“死得倒幹脆。”轉身看滄纖辰,見他望著輪回道入口出神,“想什麽呢?”

“沒什麽。”滄纖辰收回目光,指尖的冰錐化作水汽,“該回道宗了。”

三人策馬回程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黑馬與白馬並轡而行,莫秋榆時不時用手肘撞撞滄纖辰,看他道袍被風吹起的樣子,忽然覺得這趟差事雖險,卻也不算虧。

回到道宗時已是深夜。山門上的燈籠還亮著,照得石階泛著微光。陳澗打了個哈欠,拱手道:“我先回房了,困死了。”說著趔趄著往自己的院落走。

莫秋榆回到住處,卻翻來覆去睡不著。這幾日在外面晝伏夜出,早養成了夜貓子的習慣,此刻躺在熟悉的床榻上,只覺渾身不自在。窗外的竹影晃啊晃,忽然想起什麽,翻身下床,翻墻就往滄纖辰的院落去。

他落在院中時,見廂房還亮著燈。窗紙上映著道清瘦的身影,正低頭翻書。莫秋榆笑了,躡手躡腳走過去,“啪”地拍在窗欞上:“滄道長,夜游嗎?”

裏面的身影頓了頓,隨即傳來滄纖辰的聲音:“進來。”

莫秋榆推門而入,見書案上堆著高高的古籍,滄纖辰正拿著本泛黃的書看得入神,燭火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影。“還不睡?看這些陳年舊紙有什麽意思?”

“查些關於血煞的記載。”滄纖辰頭也沒擡,指尖劃過書頁上的符咒,“李長老的煞術有些古怪,似是融合了西域邪法。”

莫秋榆湊過去看,見書頁上的符咒歪歪扭扭,像蟲子爬過的痕跡,看得直皺眉:“有什麽好看的?不如出去喝兩杯。”

“不去。”滄纖辰翻過一頁,“明日還要向宗主覆命。”

莫秋榆撇撇嘴,百無聊賴地在屋裏轉圈圈,忽然瞥見窗前的苦竹。竹竿挺拔,竹節分明,是做笛子的上好材料。他眼睛一亮,摸出腰間的軟劍,“唰”地一聲砍下一截竹身,動作快得讓滄纖辰來不及阻止。

“你幹什麽!”滄纖辰猛地站起來,臉色驟變,聲音裏帶著從未有過的怒意。這苦竹是他剛入道宗時,莫秋榆的父親莫吉仁所贈,雖不起眼,卻被他悉心養護了多年。

“做個笛子玩。”莫秋榆掂著手裏的竹節,見滄纖辰眼底的怒意,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竹子對他或許有特殊意義,卻還是嘴硬,“不就一節破竹子嗎?回頭我賠你十根。”

“這不是賠不賠的事!”滄纖辰伸手去搶,指尖幾乎要觸到竹節,卻被莫秋榆靈巧地躲開。

“哎,別這麽小氣啊。”莫秋榆往後退,腳尖勾著椅子腿,險險避開對方的手,“我做個笛子給你吹,保證比你那些古籍好聽。”

“還給我!”滄纖辰又上前一步,兩人在不大的廂房裏追來躲去,燭火被帶起的風晃得忽明忽暗。莫秋榆仗著身法靈活,總能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還時不時用竹節去戳滄纖辰的腰,惹得他頻頻皺眉。

追了半晌,兩人都有些喘。莫秋榆靠在書櫃上,手裏還緊緊攥著那節苦竹,臉上帶著促狹的笑:“不搶了?再搶我就把它扔窗外去。”

滄纖辰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看他眼裏的笑意,滿腔的怒意忽然洩了大半。他知道莫秋榆並非有意,只是性子跳脫慣了,想到這,便冷聲道:“隨你。”轉身坐回書案前,卻沒再看書,只是盯著燭火出神。

莫秋榆見他真生氣了,反倒有些不自在。撓了撓頭,走到書案旁,把竹節放在桌上:“好了,不逗你了。這竹子你要是真舍不得,我不做笛子便是。”

滄纖辰沒說話。莫秋榆覺得無趣,便去翻他身後的書櫃。書架上擺滿了古籍,還有些畫符用的黃紙朱砂。他隨手抽出一本,卻從裏面掉出張紙來。

撿起來一看,上面是首詩,字跡清雋,筆鋒淩厲,正是滄纖辰的筆跡。莫秋榆挑眉,清了清嗓子念道:“‘墨守千裏雪,劍挑一城霜。’喲,滄道長,深藏不露啊,沒想到還會寫詩?”

滄纖辰猛地回頭,見他手裏拿著自己隨手寫的詩稿,臉色微變,伸手就去搶:“還給我!”

“急什麽?”莫秋榆把紙往身後藏,笑得更歡了,“我看看下一句是什麽……‘風過竹影動,’哎,後面怎麽沒寫?是不是想不出來了?”

“與你無關!”滄纖辰起身去奪,莫秋榆卻像只靈活的猴子,左躲右閃,嘴裏還不停念叨:“我猜下一句是‘月下故人來’?不對不對,以你的性子,怕是‘月下獨酌涼’吧?”

兩人又鬧作一團,詩稿在空中飛了幾圈,最終還是被滄纖辰搶了回去。他把紙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書裏,擡頭瞪著莫秋榆,眼底卻沒了怒意,反倒帶著點無奈。

“你就不能安分些?”

“安分多沒意思。”莫秋榆靠在書櫃上,看他重新坐回案前,燭火照得他側臉柔和,忽然覺得這深夜的廂房,比自己的住處熱鬧多了,“反正你也睡不著,不如陪我聊會兒天。”

滄纖辰揉了揉眉心,知道今夜是別想再看書了。他擡眸看向莫秋榆,見他眼裏映著燭火,亮得像藏了顆小太陽,忽然輕輕“嗯”了一聲。

窗外的竹影還在晃,燭火安靜地燃著,映著兩個並肩而坐的身影。莫秋榆開始絮絮叨叨地說些路上的趣事,說黑馬如何調皮,說市集的糖人有多甜,滄纖辰偶爾應一聲,更多的時候只是聽著,嘴角卻悄悄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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