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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邪神 糖果小鎮(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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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邪神 糖果小鎮(十三)

南雪尋的攻擊來勢洶洶, 五指如鉤,直直逼向詩人喉嚨,詩人一瞬退後, 身形如風中殘影,衣袖翻飛, 在空中掀出一片黑幕, 擋住一擊。

“你的發展已經到了超出我預料的地步,不過即便如此, 你也一樣是殺不死我的,為什麽還要繼續掙紮下去呢?”

“那你為什麽要躲?”

晝明燭早已趁混亂睜開眼睛, 將手裏的爪刀甩向南雪尋。

破空之聲劃破耳膜。

“接住!”他低喝一聲,聲音中摻雜幾分急促。

爪刀劃出一道銀光, 被南雪尋一把接住。

他的眼神中透出嗜血的殺意。

趁著交鋒的間隙,晝明燭迅速轉身, 沖向後方的密室。密室甬道狹長, 遭受楓糖漿的一波猛烈沖擊後, 大量糖漿粘液掛在四面墻壁, 腳下積蓄了厚厚的一層。

被南雪尋砸破的玻璃容器內已空無一物。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周遭環境,最終定於某處機關, 閥門有三道, 時間不容他過多思考, 他索性報覆式的拉下全部閥門。

不是不讓他們接觸麽?那他就送詩人份大禮!

中央的地面頓時裂開一道縫隙, 露出山體內部巨大的儲藏槽。那其中潛藏的楓糖漿一眼望不見底, 至少有數百噸之多, 甘香腥甜。

抽液機關被他拉下後,這些楓糖漿如同決堤的洪流般噴湧而出,沿著地縫瘋狂流動, 奔向唯一的狹隘出口。

此時,南雪尋已與詩人纏鬥數招,殺機愈濃。詩人衣衫破碎,臉色略顯蒼白,但依然是一副游刃有餘的神態。

他尚未察覺腳下濕滑的變化,直到一股濃香襲來——

晝明燭帶著化作洪濤的糖漿激流,猛地沖向詩人身畔。前方,南雪尋已然封其退路,詩人瞬間失衡,腳下一滑,被厚重糖漿裹住半身,動作一滯。

戰局驟變,他們被裹挾著沖出商店,順山坡而下。紛亂之中,南雪尋一把抓住了晝明燭的手,將他撈到懷裏。

不管怎麽樣,晝明燭是必須得在他身邊的,

零點的鐘聲敲響,自舊鐘樓悠揚傳至遠方。天上忽落起了紛紛揚揚的雪花,鵝毛大雪隨烈風飛舞,樹葉簌簌作響。暴風雪來襲,吞噬了這片天地。

很快,糖果小鎮的所有建築物的棱角都開始受冷硬化,變得酥脆、不堪一擊。天空似是裂開一道橫貫南北的縫隙,烏雲壓頂,暴雪不停。

山下,鎮民們絕望的尖叫、哭喊聲不絕於耳,遙遙被風吹向天空。

他們的軀幹一個個凍結凝固,被慌亂 的同伴推得四分五裂。在親眼目睹了暴雪氣象的可怖之後,他們終於意識到——末日預言並非危言聳聽。

白色小洋樓裏,明特莉安靜地坐在書房的椅子上,手指慢慢摩挲著書桌上擺放的男人照片。

窗外風雪交加,氣溫驟降,在極端低溫環境下,房屋幾乎是被凍成了冰棍,遭受暴風侵蝕,噪聲激烈。

她揉了揉眼皮,趴到桌子上。

轟隆——

房頂倒塌,徹底掩埋了有關他們的一切。

結界解除。

整個世界由穹頂至腳下的大地逐步崩解,糖果小鎮不覆存在。

暴雪仍未停止,漫天大雪之中,南雪尋率先站了起來,他把晝明燭拉起來,兩個人站在崩塌中央,望向山下。

“真的結束了嗎。”晝明燭喃喃自語。

主線任務結束,但他們卻仍舊有許多問題尚待解決。一旁的詩人昏迷不醒,關著其他人的黑盒子不知所蹤,起初那個發布任務的糖霜老爹也不知所蹤。

他扭頭看向南雪尋,在方才混亂的對抗之中,他的身上沾滿了糖漿,如今又裹上一層白雪,像是一顆糖雪球。

南雪尋拿出小掃帚開始清理自己。

晝明燭說:“給我也掃掃。”

南雪尋的長睫毛上沾著雪,聞聲,略一掀起,看著他的臉蛋,幫他清理身體。

他一湊近,晝明燭才註意到他脖頸上的項圈還沒解開,拖著一截半長不短的鏈子,顯得整個人有點冷淡、漂亮。

他適合這種皮質配飾,黑色襯得他皮膚極白,晝明燭第一次見他時就下意識地被吸引了。

南雪尋擡手切掉項圈,他是從自己看不見的後脖頸切的,壓著的狼尾連帶著被割下來了好幾縷,項圈下來後,發型變成了稍短的妹妹頭,不像水母,倒像是一只蘑菇。

“你受傷沒有?”晝明燭問他。

南雪尋輕輕搖頭:“我沒事。”

晝明燭上下掃了一遍,確認南雪尋並未受重傷,便轉身要去找黑盒子和糖霜老爹。

後者一把拽住他,手很涼,面上的表情卻是帶了溫度的:“你不能碰那個黑盒子,我去找。”

他太擔心晝明燭會從他的面前消失不見了。僅僅是設想一下這種可能性,他就已經難以忍受。

“我們一起找,不會有事的。”晝明燭回頭,對他彎眸笑了下:“我不會離開你。”

南雪尋緊緊扣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攏在他的腦後,臉蛋湊近,在他唇瓣上啃了一口。

晝明燭在心裏無奈地嘆了口氣,回抱住他,稍稍擡頭,主動回應了一個更深的吻。

他的吻似是安撫,重且溫柔,親完南雪尋,他的拇指抹了把嘴唇,沿著原本的小路往糖果商店走。黑盒子最初掉落在店裏,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它不會被楓糖漿沖得太遠。

在糖果商店門口的木柵欄旁,他發現了掛著的詩人,對方昏迷不醒,臉色慘白,楓糖漿於他而言果真是不亞於毒藥的存在。

南雪尋寸步不離地跟著他,他們一起進到商店裏邊,隔絕暴雪和寒風後,晝明燭的皮膚開始發燙,他搓了搓臉,擡頭,瞅見那一罐罐糖果罐頭。

暴風雪後,這些鎮民都死了,他們頂替的原本的鎮民都在商店貨架上。糖果商店實則是鎮民們的墳地,那些糖果罐頭則是他們最終沈睡的墳墓。

晝明燭看見其中一只玻璃罐頭裏,小女孩和她的親生父母在一起,軟糖做的小臉勾勒出幸福的笑容。

他在罐頭一旁找到了黑盒子,晝明燭不知道這個道具的使用規則,詩人似乎僅僅是打開它,然後拿著它和其他人對視,目標就被關了進去。

至於怎麽把人重新放出來,他毫無頭緒。

南雪尋拿過黑盒子,往地上砸了一下,晝明燭甚至沒來得及阻止,盒子就被他砸得四分五裂。

“我靠,憋死我了!”

“任務結束了??那個築夢師去哪了?”

莫西幹頭和蘇瑣秋被放出來,一前一後說著話,七日月、羊毛卷、拼命三郎,還有那個名叫小雲的小孩都出現在盒子的周圍。

小孩表情迷茫,有點膽怯地打量著這些陌生的入夢者,在看到晝明燭後眼神亮了一瞬,小跑到他身邊。

“哥哥,謝謝你救我出來。”

晝明燭看他倒也沒受傷,拍拍他的肩膀,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他……不過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

拼命三郎問道:“糖霜老爹呢?”言外之意是,我們的入眠艙呢?

晝明燭搖頭:“我也沒看到它。”

“築夢師在外邊吧?我們不如去問問他。”七日月道。

沒過多久的功夫,商店外已然堆積起了厚厚的白雪。新雪呈蓬松粉狀,一腳踩下去像是踩在了棉花上,晝明燭扭頭瞧了眼小蘿蔔頭似的小孩,俯身伸胳膊要把他抱起來。

小雲搭上晝明燭的脖子,隨即身後衣領被人一揪,就轉到了另一個人的肩上。

南雪尋面無表情地說:“我來。”

他的身體比室外的溫度還要冷,加上這副看不出喜怒的態度,小孩牙齒都打了顫。

“不用了謝謝你,我自己走。”

“被埋進去了我們都找不著你。”晝明燭說:“你就讓他背著你吧。”

小孩沈默,生無可戀地同意了。

南雪尋給他的感覺和晝明燭截然相反,晝明燭面部線條柔和,語常言笑,雖然偶爾會開一些玩笑,但大部分時候說話都很溫柔,令人下意識想要信任。

而現在背著他的南雪尋,完完全全就是晝明燭的反面,渾身縈繞著淡淡的死意和殺氣,像是在恐怖片裏活過來的詛咒人偶。

態度冷淡,話也幾乎只跟晝明燭說,他完全想象不出來晝明燭是怎樣和他交好的。

“明燭確實很溫柔,但他是我的。”南雪尋冷不丁地開口道:“我們的關系從始至終都是最好的。”

南雪尋的話讓他一驚,一個沒抓穩險些從南雪尋的背上掉下去。晝明燭及時托住他的屁股,把他擡回去。

“你別嚇到他,好好背著人家。”晝明燭說。

南雪尋扁扁嘴巴:“我才沒有嚇他,我只是在闡述一件事實。”

“你還不如一個小孩成熟呢。”晝明燭無奈道,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他對小雲道:“他不會傷害你的,放心。”

小雲一直在擔心南雪尋會神不知鬼不覺中解決他,心理被揭穿不由有點窘迫:“嗯。”

“又沒有報酬,我為什麽要殺你?”南雪尋莫名其妙。

晝明燭道:“你還是別跟小孩說話了。”

南雪尋遺憾閉麥。

蘇瑣秋和羊毛卷他們開始在雪裏刨詩人,晝明燭記得他進屋前看到的詩人大致就處在那個範圍,可他們冒著風雪挖了半天都沒找見詩人的影子。

“他是不是醒來後離開了?”羊毛卷挖得有點熱了,手心發燙。

“也有可能是醒來後移動了位置,他要是狀態不好,不會逃太遠的。”晝明燭說:“就在這附近。”

他對築夢師用了“逃”字,蘇瑣秋表情覆雜,她和晝明燭南雪尋兩個人一樣,在第一個任務裏就接觸了詩人,但從來沒有想過詩人會是這樣的身份。

他們到處找詩人的蹤跡,挖著挖著,拼命三郎陡然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築夢師死了……我們還能去第五層嗎?”

“造夢的人都死了你還想去第五層?”七日月冷笑一聲,譏諷道:“他要真死了這裏也該塌了,我們的結局只有兩個,離開或者死在這裏。”

“那可太不幸了。”蘇瑣秋說:“糖霜老爹還欠我們幾個入眠艙呢,詩人應該賠給我們。”

不過,他們之中沒有人會覺得築夢師會死。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森林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那聲音不大,差點被風雪聲掩去,晝明燭敏銳地捕捉到那處動靜,擡眸望去——

一顆克希因樹底下,詩人正滿身泥雪地倚靠在樹幹旁,狼狽且艱難地支撐著身體直立起來,看上去虛弱不堪。

他的身畔立著一顆碩大的口哨糖冰雕,那是糖霜老爹,它的面部表情已經凝固,一陣強風吹過,它向後倒下,裂成閃閃的冰晶。

親眼目睹了夢核異種的死亡,羊毛卷悻悻問道:“詩人能賠嗎?”

“他不殺了我們就不錯了。”七日月抱著手臂說道。

他們帶著警惕,一步步走近詩人,卻在看清詩人的狀態後心底閃過一絲詫異。

與其說他是站著的,不如說他是強行把自己插在了雪裏。詩人的雙眼緊閉,嘴唇慘白,羸弱的身軀像抖篩子似的劇烈顫抖著。

晝明燭喊了他一聲:“詩人,你還好嗎?”

詩人沒回話,幾個入夢者面面相覷,又向前移動了幾步。

來到詩人面前,他驟然間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空洞到足以吞噬一切的深眸,難以倒映出任何事物,卻讓人無端產生了一種他的眼裏飽含了世間萬物的錯覺。

“神……”

這一刻,蘇瑣秋終於對神有了實質的認知。

明明是一張人類的面孔,他的臉上卻沒有任何活人的感覺,恍若一件擺放在供桌上的神像,無喜無悲。

“我的媽呀,這是邪神吧?”羊毛卷小聲嘟囔。

“還給我……呃呃……”他的聲帶似是已經撕裂,艱難地發出摩擦聲。

羊毛卷:“他說什麽?”

下一秒,他的口中發出一道變異似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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