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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黑心老板晝明燭 軍事化養老院(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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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黑心老板晝明燭 軍事化養老院(八)……

不過他沒有將那個懷疑呼之於口, 因為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

“白天是你在幫我拖時間吧?”他問。

南雪尋點點頭:“嗯,你有什麽收獲嗎?”

晝明燭將梓宇的檔案和方才晚自習從老奶奶口中獲取的情報一並告訴了南雪尋。

南雪尋聽完,直接道:“她就是那個鏡子怪談?”

“我們想到一起了。”晝明燭道:“那個教官應該是她當時的同伴, 你今晚可以調查一下他,最好是能和他當面交流。”

南雪尋短暫地沈默了下:“她是女生。”

“哦。”晝明燭有點意外, 但不多, 畢竟這種地方性別不是那麽重要:“所以呢?你臉皮薄到不能和女孩子講話?”

“我不能進女性教官的居住區,至少今晚不行。”南雪尋說。

晝明燭像個黑心老板:“那你就等白天再找機會和她當面交流。”

走到室外, 他戴上了兜帽。

下晚自習前,同桌老太提醒他明天晚上還有場語文考試, 睡前要著重覆習一下近期所學的內容。

他壓根不知道近期學啥了。

不過若是不出意外的話,他們這個副本馬上就結束了。

等明天上午南雪尋和那位前入夢者現教官交流交流, 看看還有沒有什麽遺漏的線索,想辦法把鏡鬼抓出來, 任務就完成了。

晝明燭想, 按一般游戲思維, 副本Boss最容易被生前熟識的人所感化, 他就讓南雪尋把那個教官帶到廁所鏡子前,一通話療引誘鏡鬼出來, 從而通關游戲!

他的計劃雖籠統但可靠, 晝明燭信心滿滿地睡了一覺。

第二天, 南雪尋告訴他, 那個女教官死了。

“什麽, 死了?”晝明燭難以置信。

他正在踱著小碎步跟隨老年人大部隊跑操, 南雪尋在一邊陪走,邊走邊道:“她的屍體是 今早在辦公樓洗手間發現的,現在屍體已經被收拾幹凈了。”

據收拾屍體的小妹說, 那教官死得並不痛苦,僅脖子處有一道致命傷,臉上的表情更像是一種糅雜著悲傷的解脫。

“鏡鬼把她給殺了。”晝明燭說:“那本子呢?”

南雪尋疑惑:“嗯?什麽本子?”

“昨晚提到的那個黑色本子,梓宇曾經記錄線索用的。”晝明燭道。

他們目前所知的關於這個夢境世界的信息,還是太少了。入夢者遺留下來的本子裏肯定會記下許多寶貴的線索。

南雪尋眨了眨眼睛:“那就是小妹帶走了。”

晝明燭咬了下嘴巴。

小妹帶走了,肯定會交給哈海斯。那家夥一肚子壞水,得到好東西指定不會分享給外人。

可是他真的很想看一看筆記本。

然而晝明燭直到晚自習時間都沒有遇到哈海斯三人組。

晚上,學生們陸陸續續回到教室等待小測。

筆老師到點進入教室分發試卷,晝明燭接過卷子,看了眼卷面,不由一楞。

他的整張卷子上只有一個問題。

【老人死亡的原因是?】

晝明燭意識到這極有可能是通關的通路。

只要答對這道題,他們就可以離開這裏了。

他提起筆,正欲作答,倏然接到了一滴自天花板落下的血水。

粘稠的、溫熱的、腥臭的。

晝明燭盯著手背上落的紅血,安靜半響,眼中漸漸爬上一絲茫然。

流鼻血了麽?

隨手抹掉血點,晝明燭低頭讀了遍考卷上的問題。

一道非常奇怪的問題,過往刷過的真題裏從未出來過這種題型。

他想著想著,腦袋昏昏沈沈的,有點犯困了,筆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在紙張上戳弄著,發出無節奏的微弱響聲。

稍微打了個瞌睡,晝明燭睜開眼睛,發現監考老師站在自己旁邊:“同學,收卷子了。”

他發出一道疑惑的鼻音,環顧四周,發現身後的學生都已經交卷了。

完了。

晝明燭交過卷子,失魂落魄地回宿舍睡覺。夜裏寒涼,孫子給他買的新外套格外防風,豎起領子後能擋住大半張臉。

只是外套略顯寬大。孩子未曾留意到老人日漸消瘦的身形,這也是人之常情。對於老人來說,寬松的外套反倒成了優點,裏面可以多穿幾件秋衣保暖,抵禦寒意的侵襲。

正這樣想著,他上了樓,在廊道迎面撞上一個硬邦邦的教官。

“明燭?”那個身形高挑的教官叫出了他的名字。

怎麽叫得這麽親近,和他很熟麽?

晝明燭揉揉腦門,擡頭瞧向教官。好家夥,黑頭發白皮膚,還有那雙辨識度極高的上挑貓眸。這不是那個為難他的奇葩教官嗎?

“你——”晝明燭蹙起眉頭,剛要說話。

南雪尋一把摟住他,單手扛到肩上,跑到走廊盡頭的窗前,從二樓直接跳了下去。

晝明燭:......?

“起開,放我下去,你做什麽!!”他惱火地喊著,但由於性命掌握在南雪尋手裏,晝明燭並不敢費力掙紮。

南雪尋從高空墜地,動作輕盈,鞋底碰觸地面時甚至沒產生多大的聲響。

他輕聲安撫道:“我們去看個電影,很快就結束。”

“看什麽電影?!你又想把我帶到那個懲戒室裏去嗎?”晝明燭反應激烈,顯然這位老化後的晝明燭仍保留了上次存在時的記憶。

他過於吵鬧,南雪尋又動了打暈他的念頭,奈何上次恢覆記憶後晝明燭不虞的警告還歷歷在目,南雪尋只得放棄這個念頭。

不能打、不能逗著玩、不能暴露出掌控欲、不能讓晝明燭上大徹大悟床。

明燭的事情好多。

南雪尋將身上的人搬運到羞恥回憶器上,沒有堵住嘴巴,簡單把手腕綁在一起。

如同上次那般啟動機器,晝明燭的羞恥回憶又被機器從舊匣子裏翻找出來,進行循環播放。

這次有一塊屏幕的內容發生了改變,由上次的揪仙人掌影片變成了自詡68歲的晝明燭在南雪尋懷裏罵罵咧咧的場景。

看來晝明燭覺得這件事很羞恥。

第一遍放送結束,凳子上的晝明燭出聲道:“我回來了。”

南雪尋關閉機器,走過去解開束縛晝明燭的綁帶:“發生什麽事情了?”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晝明燭道:“考場上我拿到的題目是我們的副本任務,它問我老人的死亡原因是什麽。但我沒有答上來,因為我打瞌睡了。”

他浪費了一次送上門的通關機會。

南雪尋問:“打瞌睡?和你的精神老化有關系對嗎?”

按晝明燭充沛的精力,斷不可能在重要的節點打個瞌睡。

“對,老化的契機之一是考場天花板上滴落的血。”晝明燭說。他連續兩次精神異常都是在考場上發生的。

南雪尋思忖道:“試卷被收了上去,下次出成績是在第二天午後,因為交了白卷你會被記下第五次違紀——哦,恭喜你要提前畢業了。”

恭喜他要被副本開除了。

晝明燭微笑:“不公平,憑什麽受到影響的只有學生。”

南雪尋想了想:“可能教官的死亡威脅在扮演學生的入夢者死後才能觸發?”

例如說今早死掉的那個年輕教官,就是在同伴死後精神失常,不知道在副本留了多少輪,失去關於入夢者的記憶後一直這裏強制打工。

“那你們四個教官的任務應該是保護好我。”晝明燭說。雖然另外三個人不聯手殺死他就不錯了。

南雪尋點點頭,語氣淡定:“沒關系,我們啟動planb。”

晝明燭心態同樣樂觀:“走吧,我們找院長去。”

深夜,養老院的院長正在辦公室內焦頭爛額。

他穿著一件看似普通卻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深色領帶緊緊束在脖子上,仿佛一根無形的繩索,勒得人呼吸有些困難。

老院長松了松領帶。

這讓他聯想起了那位上吊死亡的學生,他們學院優秀的三好學生,卻成為了這一連串死亡的開端。

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呢?冥冥之中,老院長隱約能察覺到什麽異樣,可他歸納不出來那種東西到底是什麽。

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操控著這一切,讓他不得不忙於處理這接連不斷的命案,而來不及思考這些學生背後真正的死因。

偉大的築夢師大人,如果您真的存在......

連日降溫,夜風淩冽。他站起身來,伸手關上背後的窗。

院長辦公室位於辦公樓A棟三層,從這裏望去,可以窺見雲層縫隙裏尖尖的教堂塔頂。

院長雙手合十,閉上眼睛,正欲禱告。

面前忽揚起一陣疾風,幾乎要掀翻他的假發,猛地睜開雙目,他正對上兩張人類的臉。

這裏可是三樓!

老院長被嚇了一跳,後退數步,遠離窗邊。一個年輕的教官和一個學生從窗戶外爬了進來。

那個學生他認識,是昨日批鬥大會上的重點批評對象。

教官他也不陌生,是那個據說慘遭學生屢次騷擾的新人教官。

但這倆人湊到一塊飛進來是怎麽回事???

“你你你們要做什麽?大晚上的不睡覺。”老院長不知所措。

“這裏就是院長辦公室?我還是第一次來呢。”晝明燭四處張望,邊走邊說:“院長先生,我們聊聊吧。”

南雪尋走到門旁,反鎖上門。

老院長吞咽唾沫,有些緊張,看這倆人的架勢,不像是要聊聊,更像是半夜來尋仇的。

“聊什麽?”他故作冷靜,然而顫抖的老腿早已暴露了他的慌亂。

“今天白天,B棟衛生間裏又死了一個女士。”晝明燭道:“事到如今,你不會還覺得這些死者是自殺吧?”

老院長說:“我聯系過警方,但附近的警方告訴我這是事物發展的自然規律。”

他當然不會以為是自殺,前不久死的那個學生被在馬桶裏大卸八塊,他雖未直接見到屍體,聽其他老師描述也腦補得足足的。

“事物發展的自然規律?哪天你死在廁所裏了,他們也會說是事物發展的自然規律,但你會接受這條規律麽?”晝明燭問。

老院長搖頭,松弛的臉皮耷拉著輕微顫動,像剛被扣到盤子裏的焦糖布丁。

晝明燭走到他的書架旁,隨手端起一個金光閃閃的獎杯,底座刻的小字是“養老院文化建設先進單位”。

“養老院裏死的人越來越多,你也不希望你苦心經營的事業逐日瓦解吧?有想過解決辦法嗎?”

老院長的眼神隨著他的手移到那處獎杯上,仍舊搖頭。

晝明燭笑了下:“好消息是,我已經知道始作俑者是誰了,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做,我們就能把對方揪出來。”

老院長皺起眉毛:“我為什麽要聽一個學生的話?”

這兩個沒禮貌的家夥深夜闖到他的辦公室,說一番危言聳聽的話還要他照做?這可真是天方夜譚。

哢嚓。

南雪尋不小心把門把手捏碎了。

他無辜地看向兩人。

老院長眉毛跳了起來:“兇手是誰?你們說來聽聽。”

晝明燭笑瞇瞇地從兜裏摸出一份檔案,展示給他看:“還記得這個學生嗎?”

“怎麽可能忘,她是第一個死者。”老院長道:“犯人是她嗎?”

“嗯。倒也不是。”晝明燭說。

老院長:?那你把它拿出來幹什麽?

“兇手是她死後化成的怪談,想必關註學生的你也早有耳聞吧,關於鏡子的怪談。”晝明燭道。

某個成績優異的學生因一次考試落榜而失魂落魄,在照鏡子看到如此不堪入目的自己後,選擇了上吊自殺。從此她以鏡子為媒介,立志於殺死所有學霸。

他講著,南雪尋補充道:“提高一分不如幹翻千人。”

老院長楞怔在原地。

“你們的學習模式逼瘋了這群可憐的老人,她寧可化成鬼也執著於此,所以你的優秀學生們才會一個接一個死亡。”晝明燭輕聲道。

“那我應該怎麽辦?”老院長問:“砸碎所有鏡子,不讓學生們照鏡子可以嗎?”

晝明燭長嘆一口氣:“你信不信,在你動員砸鏡子的過程裏又會出現一大批死者。”

“那怎麽辦?”老院長萬分焦急,不知不覺中已然被晝明燭的話說服。

“當然是要減負了。”晝明燭抽出一本教育類書籍,裝模作樣地翻了翻,頭也不擡:“我們要反對內卷,打破應試教育,這種軍事化管理模式本就不應該存在。”

老院長洗耳恭聽。

“我們要讓老人回歸老人該有的生活,從明天起,你把廣播放的跑操曲改成廣場舞曲,考試難度降低到所有人都能拿滿分。一天到晚別總是上課,舉辦幾場健康講座,偶爾組織大家看看電影什麽的。”

老院長大驚失色,像是聽到了什麽驚世駭俗的東西:“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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