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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米藍,你遜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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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米藍,你遜爆了

‘我的生命只有一次, 絕不會再有第二次。我不願坐等“普遍的幸福”到來,我要自己活下去,否則寧可不活。’

時至今日, 米藍終於懂得了原嘉樹放棄的‘普遍’幸福究竟是什麽。

今天已經是她回國的第二天了。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這些時間裏, 她腦子一片空白,只不斷地重覆原嘉樹那天和她說的話。

“餘生只能靠著一臺呼吸機茍延殘喘, 在無盡的黑暗裏, 沒有人能聽到我的聲音, 那根本不能叫作活著,也不是我的人生。如果我今天答應你靠著這種方式活下去, 在未來漫長歲月裏, 在我只能靠聽覺感受外界時, 或許你的一聲嘆氣就能讓我絕望。更何況我當初想要帶你出來的初心就是幫你擺脫當下的泥潭, 難道你要讓我親手把你又拉進另一個更深的泥潭裏嗎?米藍, 我很愛你,非常愛你, 但我首先得是我自己, 希望你可以理解我。”

原嘉樹說這話時目光無比的堅定,她當時被堵得一個字也說不出,只有深深地絕望。

一直到回國後她獨自一人離開, 她也再沒說過一句話。

原嘉樹想要她的理解, 那他想過她的感受嗎?

這跟親眼看著愛人去死有什麽區別?

而原嘉樹更狠心的是,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問過她的意見和想法,一次都沒有。

所以他當初表白時所謂的坦誠, 就已經把自己定義成了將死之人。

他早就認定了他人生結局的走向,所以他無需再過問別人的想法。

淚水不知道第幾次滑下,米藍眼神空洞地望著一片漆黑中的天花板, 連脾氣都被磨盡,只有深深的無力感。

大概是快到晚飯了,門又一次被敲響,只是這次還有一個她沒想到的聲音。

“米藍!是我,開門。”

米藍有些意外地看了眼門口的方向,心中大概猜到是米行雲和艾茗叫舒昱來的。

“抱歉讓你白走一趟,但是我現在沒心情見人。”米藍翻了個身,縮到了墻角裏。

“行。”舒昱說完就走,米藍雖有些詫異,但也沒多在意。

等到她恢覆好後就會去找舒昱道歉,她和舒昱的關系,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破裂。

可到底要多久才能恢覆好,米藍心底有些絕望。

她甚至覺得,她大概要一輩子活在那個人的陰影下了。

是,她現在連他的名字都不敢在心底念出。

這三個字每在腦海中閃過一次,都是往血淋淋的傷口上撒鹽。

在這之前米藍從來沒有想過她這樣的人,有一天也會被一個人折磨成這副狼狽樣子。

窗戶處突然傳出的動靜打斷了米藍的思緒,米藍蹙眉緩緩坐起身。下一秒,玻璃被敲得粉碎——舒昱竟然爬著梯子把她房間的窗戶敲碎闖了進來。

“你……”米藍被驚得說不出話,呆楞在床上看著跳進來的舒昱。

舒昱沒搭腔,轉頭將封死的窗簾拉開去開了燈,終於有了光亮後她環顧了一圈房間,只在床頭櫃看見了一瓶大概只喝了幾口的水。

她又看了眼被光刺得睜不開眼的米藍,原本剛才燃起的熊熊怒火此刻又被無奈和心疼壓了過去。

她轉身去開門,接過了艾茗提前準備好的晚飯後開口安撫:“叔叔阿姨你們放心,都交給我吧。”

艾茗雖仍有些不放心,但還是點頭跟米行雲先下了樓。

舒昱把房間門關上,拎著晚飯放到了米藍面前,語氣忍不住陰陽怪氣:“續個命吧,不然比你那男朋友死得早不被他笑死?”

米藍忍不住蹙眉,心裏仍舊在逃避這件事情。

她重新躺下背過了身,從舒昱剛才一句話就能知道,那個混蛋一定已經跟米行雲和艾茗打過招呼了。

“你讓我自己待會兒吧,我好了後就會去找你的。”米藍淡淡道。

舒昱搬了張椅子在床前,雙手抱臂翹起二郎腿往那一坐,擺明了就是不給米藍這個機會。

“當初你琴被砸時就現在這副死樣子,約你見面也不出來,消息也不回,等到再次見面時就完全變了個人,後來直到我們去了家音樂餐廳你才告訴我琴被砸了。”舒昱喋喋不休地說著,“你這是想故技重施了?等你現在這男朋友墳頭草三米高了再告訴我你有個已故男友是嗎?就你現在這樣,我真不知道我要是繼續坐以待斃到時候究竟是你親自告訴我還是在參加你葬禮時由你媽媽告訴我。”

米藍背對舒昱聽著她的滿腔怒火,始終一言不發。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舒昱說話和她一樣難聽她早就知道。

可從小到大,她從來,從來沒有一次,會被舒昱的話刺得如此深。

沈默了好一陣,米藍驀地開口,聲音沙啞的厲害:“他放棄了。”

“什麽?”舒昱有些沒聽清,連忙起身追問。

米藍緊緊閉上了眼睛試圖將眼淚逼回,可淚水跟她作對似的,明明都閉得那麽緊了,還是留了下來。

舒昱立馬發現了米藍肩膀的顫抖,連鞋都顧不上脫連忙爬上床從身後抱住米藍:“哎,哭吧,哭完後就好了。”

人總是容易在親近之人面前變得脆弱,米藍也不例外。

舒昱的到來讓她終於發洩出了從得知實情到現在,那股被強行壓在心底的崩潰絕望。

舒昱眉頭緊皺著,根本顧不上姿勢的變扭,只想盡可能地抱緊米藍。

她不忍地偏開頭,餘光裏全是米藍抖得不成樣子的身體。

從小到大,除了米藍爺爺去世那一次,她從來沒有見米藍哭得這麽傷心過,平時甚至連米藍的眼淚珠子都幾乎見不到。

她並不了解艾茗口中那位和她 素未謀面的原先生,也不知道米藍消失這幾個月到底經歷了什麽,所以剛才接到艾茗電話時她還不太相信,覺得事情一定是另有隱情。可現在她徹底相信了,她的親姐妹米藍,好像真的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一個可能馬上會死的人。

米藍哭到後面,甚至已經開始反胃幹嘔。

舒昱嚇了一大跳,還沒反應過來米藍已經爬下床跌跌撞撞地沖向了浴室,吐了個昏天黑地。

由於長時間沒吃東西,米藍除了苦水什麽也吐不出來,又控制不住地幹嘔,生理性眼淚混著原本的淚水一起落下,將她的視線盡數模糊,隨後漸漸變得一片黑暗。

身體仿佛被抽幹了所有力氣,連倒下去時都感受不到任何痛意。

耳鳴聲幾乎要在腦中炸開,意識的最後,米藍自嘲地笑了。

為了那個混蛋傷心到暈倒。

米藍,你遜爆了。





再睜開眼時,她對周圍環境感到無比的熟悉。

曾經那股幾乎要把她腌入味的獨屬於醫院的消毒水味又一次縈繞在她的鼻尖。

米藍眨了眨眼睛,尚不清醒中,她幾乎要以為之前發生的一切只是她摸魚睡覺時做的一場夢。

可下一秒,舒昱的滿臉擔心打碎了她的幻想。

舒昱嘆了口氣,無奈譏諷道:“是的,這裏不是天堂,你只是因為低血糖加情緒波動過大美美地暈過去了。米藍,你真是越來越出息了。”

米藍閉上眼,自嘲般地笑了聲,沒有說話。

艾茗也進了病房,看到米藍醒了終於放下心,心疼地俯身握住了米藍的手,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都沒能說出口。

米藍睜開眼,艾茗向來梳得整齊的頭發此刻也有一兩縷碎發掉落在額前,讓艾茗原本就疲憊不堪的模樣更添幾分憔悴。

稍稍冷靜下來後湧上的愧疚幾乎要將她吞沒,米藍眼眶立馬就紅了,回握住艾茗的手抽泣著道歉。

舒昱退至一邊,看著抱在一起的母女二人露出了淡淡的笑。

米藍家規嚴她是最能感受到的,從前每次見艾茗和米行雲她都緊張地冒汗,沒承想有一天也能看到現在這副情景。

為了保險起見,艾茗把米藍留在了醫院裏。

一方面是好照顧米藍,另一方面是怕米藍又把自己關起來。

舒昱是自由職業,這天回家後直接打包了行李來醫院陪著米藍一起住。

病房裏,她一邊整理行李一邊念叨:“你可別太感動,要不是你們家這醫院病房堪比五星級酒店,我是不可能過來的。”

“嗯嗯。”米藍拿著遙控器在電視機上選電影,隨口敷衍道。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其中一張海報上——《尼羅河上的慘案》。

舒昱註意到米藍的異常,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電視機,蹙眉反問:“《尼羅河上的慘案》?你不是對這種電影不感興趣麽。之前讓你陪我看《東方快車謀殺案》,電影播了多久你就睡了多久!”

米藍眨了眨眼,迅速切到了下一頁:“嗯,是不感興趣。”

-

一連幾天下來,米藍幾乎和從前沒什麽區別,似乎那一晚哭得那麽撕心裂肺的根本就不是她。

舒昱對此並沒有放心,反倒更加憂慮起來。

這根本不是在解決問題,而是在逃避問題。

這天下午,米藍照常朝她伸手要手機:“快到晚飯的點了,點個外賣來吃。”

舒昱這次沒有給,而是嚴肅地看著她:“快一個禮拜了,你真的不打算看看你自己的手機嗎?”

米藍的手頓住,顯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舒昱看著她,追問:“萬一他給你發了什麽消息……或者出事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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