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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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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約定

‘我的生命只有一次,絕不會再有第二次。我不願坐等“普遍的幸福”到來,我要自己活下去,否則寧可不活。’

米藍拿起原嘉樹倒扣在桌前的書,第一眼就看到了這段話。

她將書放回,回頭望向了窗外的飛雪,忍不住反覆琢磨起剛才那段話。

“普遍的幸福”,在原嘉樹眼裏,究竟什麽樣的幸福才算普遍的呢,而他心裏又在期待什麽幸福……

臨近春節,摩爾曼斯克的溫度已經來到了零下。海都氣候四季如春,米藍長這麽大還從來沒被這麽凍過,更是連羽絨服都從沒穿過,眼下只能穿著原嘉樹的衣服勉強應付。

下飛機後,原嘉樹又把自己的圍巾拿下給米藍系上。看著米藍穿著他的衣服又戴著他的圍巾,原嘉樹心裏有些小竊喜,不禁笑了起來:“還挺合適的。”

米藍被刺骨的寒風吹得忍不住瞇起了眼睛,擡手想將圍巾扯下:“我不冷,你自己圍。”

原嘉樹輕笑一聲,動作強勢地將圍巾給米藍圍好:“我現在暫時還沒到需要你照顧我的地步,而且給喜歡的女孩子取暖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米藍垂下眼,擡手拉了拉圍巾把臉遮住,默默將圍巾的另一頭給原嘉樹系上,挽住原嘉樹的手臂淡聲說:“走吧。”

原嘉樹揚起嘴角,悄悄地又更靠緊了些米藍一起上了車。

一行人由司機帶著去買了一些防寒裝備後就踏上了前往捷裏別爾卡的路程。

捷裏別爾卡是一座建在北冰洋邊上的一個小鎮。這裏不僅有著不輸芬蘭的雪景,也有不輸冰島的極光。

他們提前查過了極光指數和天氣預報,這段時間趕上大雪,看到極光的概率很低。但原嘉樹還是堅持過來,說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事情會不會有轉機。

米藍記憶裏除了零八年那場暴雪,她好像再沒見過雪,所以此刻趴在窗邊望著窗外的皚皚白雪有些藏不住的興奮。

原嘉樹看著米藍的樣子覺得有趣,忍不住笑了起來:“看到雪這麽興奮,像個小孩子似的。”

“你從哪看出我興奮了?”米藍拒不承認,回頭瞪了眼原嘉樹又繼續看雪,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這次來俄羅斯,是打算把巡演第二站設在莫斯科大劇院?”

原嘉樹嗯了聲,沒忍住偏開頭咳了兩下。

像是觸碰到了什麽開關,米藍幾乎是瞬間就回了頭,目光緊緊地盯著原嘉樹。

對於米藍這種草木皆兵的狀態,原嘉樹心裏其實很不好受,可還是強撐著笑意玩笑:“這麽緊張我嗎?”

米藍重新看向窗外,聲音不輕不重,卻字字紮在了原嘉樹心上。

“我不喜歡你假笑。”

原嘉樹低頭沈默下來,不知道說什麽。

稍顯無措之際,手心傳來暖意。

米藍握住了他的手。

原嘉樹擡眸,發現米藍仍撐著下巴望著窗外。在別人的視角看,根本不會發現兩人此刻緊握著的手。

就像米藍變扭的少女心事,只有她能設定僅誰可見。

-

捷裏別爾卡的白天很短,米藍一行人到的時候雖然才下午五六點,但是天色已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了。

由於雪實在下得太大,周圍為數不多的餐館全部關了門,一行人只能去到民宿自己準備晚飯。

米藍和原嘉樹原本想幫忙,腳剛踏進廚房就被張醫生極其嫌棄地給轟了出去:“去去去,兩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小姐來添什麽亂,自己一邊玩去。”

原嘉樹無辜地看了眼米藍,攤手聳肩:“被轟出去了呢。”

米藍挑眉,和原嘉樹一起往客廳走,“被轟出去了呀……”

由於信號差,電視又看不懂,兩個人坐在沙發上沈默一陣後米藍望向窗外,試探問道:“我們要不出去玩雪?”

原嘉樹很爽快地點頭,起身就要走:“好啊,把衣服穿好。”

米藍有些猶豫,小跑去廚房探出腦袋:“張醫生,我能帶他出去玩雪麽?”

張醫生百忙中極其無奈地抽空看了眼米藍和跟在她身後的原嘉樹,看到原嘉樹有些威脅的眼神,張醫生強忍住了想罵人的沖動擺手妥協:“別他媽著涼了啊!你就給我站在旁邊看!”

話音剛落,兩個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只聽見一聲關門聲。

張醫生深感無力地嘆了口氣,忍不住嘟囔起來:“多大的人了怎麽跟小孩子一樣鬧著要玩雪?”

溫叔將切好的食材遞給張醫生,笑呵呵地朝外面望了眼:“不是挺好的嗎?換做之前,這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張醫生炒菜的手頓住,神色突然有些沈重:“那你說,他能回心轉意嗎?”

溫叔無聲地嘆了口氣,搖頭:“這件事我們已經無能為力了,只能看米小姐了。”

張醫生聞言有了片刻的失神,喃喃低語:“你知道嗎老溫,要是我早知道會這樣,我寧願不要這筆錢也不要給他當這狗屁私人醫生。這差事實在是……太他媽折磨人了。”

“老張……”

“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做的選擇我含淚也要啃下!”張醫生擡手制止了溫叔的安慰。

“不是,你菜要糊了。”溫叔聲音有些無奈。

張醫生猛得回過神看向鍋裏,急得差點跳起來:“老溫你怎麽不早提醒我菜糊了!”

溫叔有些無辜:“我也沒反應過來啊……”





“你說這個雪直接倒下去會不會像倒在棉花裏一樣?”米藍彎腰,隨手抓起一把雪仔細看了看,和之前在視頻裏看的一樣細膩,像沙子一樣。

原嘉樹在旁看著米藍,問:“想試試嗎?”

米藍回頭:“怎麽試?”

原嘉樹四處看了看,找到了一個有地勢差的地方,指向那輛幾乎已經被雪埋住的車道:“可以從那輛車上往下跳,想玩嗎?”

米藍玩心大發,拉住原嘉樹就往車的方向走。

原嘉樹先爬了上去,轉身去拉米藍,奈何米藍穿得實在是太笨重,腳根本擡不起來,試了好幾次都爬不上去。

心裏正有些冒火,原嘉樹突然彎下了腰:“擡手,我抱你上來,可能會有點痛。”

米藍微微睜大眼,還沒來得及拒絕就真的被原嘉樹抱了上去。

原嘉樹看著米藍驚訝的眼神有些無奈地笑起來:“幹嘛這副表情,我抱你的力氣還是有的,別總是小瞧人。”

“哦……”米藍咂咂嘴,看向下面的雪地突然又有些慫,“那你先跳幫我試試水。”

原嘉樹爽快點頭,站在車子邊緣背朝地面,張開雙臂毫不猶豫地倒下去。

“——嘶!”原嘉樹吃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你別跳,這下面很硬!”

米藍一下就白了臉色,聽到這話毫不猶豫地一躍而下:“你沒事……”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已經深陷到了雪裏。

“……”

米藍擡眸,剛好對上了原嘉樹已經藏不住笑意的眼,惱羞成怒地抓起一把雪就撒在原嘉樹臉上:“你又騙我!”

原嘉樹掃了掃臉上的雪渣大笑起來:“米露露,你怎麽這麽可愛啊?”

“你笑什麽笑,快拉我出去!”米藍耳根子燙得要命,偏過頭不再看原嘉樹。

原嘉樹稍稍收斂了笑意,彎腰把米藍從坑裏抱了出來。米藍剛站穩,毫不猶豫地就彎下身又捧了一大把雪往原嘉樹身上砸。攻勢太過兇猛,原嘉樹只能一邊跑一邊求饒。

拉扯間,原嘉樹腿突然失了力,重心不穩地朝後倒去。米藍瞬間慌了神想去拉住原嘉樹,但最終也只能兩個人一起朝後摔去。

怕米藍受傷,原嘉樹下意識護住了米藍的頭,後知後覺才意識到現在是在雪地裏。

他想放開米藍,卻在低頭時對上了米藍直勾勾望著他的眼。

“你沒事吧?”米藍問。

原嘉樹嘗試了一下右腿發力,沒有感覺。

“沒事,就是跑太極不小心摔了。”原嘉樹笑道,重新抱緊了米藍,“不過因禍得福了不是。”

米藍眨了眨眼,想了會兒才反應過來原嘉樹什麽意思,連忙想要推開原嘉樹:“沒事就起來!”

“再這麽待一會兒,行嗎?”

米藍敏銳地註意到了原嘉樹的不對勁,再次擡頭看向他,聲音有些小心翼翼:“……你怎麽了?”

“嗯?沒怎麽呀。”原嘉樹笑起來,指了指天空,“難得能這麽和你待在一起,我想再多待一會兒而已。”

米藍半信半疑地哦了聲,和原嘉樹一起朝天空看去。

雪花還在不斷飄落,他們周圍唯一的光源只有旁邊那棟小屋的照明燈。

在這麽寂靜的夜裏,只聽得到不遠處北冰洋海水翻湧的聲音。

米藍就這麽望著天空,突然有一種這個世界上只剩下她和原嘉樹兩人的感覺。

“我一直覺得,冬天裏最浪漫的就是下雪。”原嘉樹突然開口。

米藍追問:“那夏天呢?”

原嘉樹想了想,笑道:“煙花吧。”

夏天,煙花,米藍一下就聯想到了日本的花火大會。

“嗯,之前去過一次,不過也過了很久了。”原嘉樹回憶道,“不過那時候只有我一個人,雖然也沒有覺得孤單什麽的,但總感覺少了點什麽。現在想來,大概是少了米露露吧。”

“既然這樣,那今年夏天我陪你去一次不就好了。”米藍故作隨意地開口,眼神卻不敢再看原嘉樹。

原嘉樹輕笑一聲,把米藍摟得更緊了些。

“好啊,那等夏天的時候我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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