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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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懦夫

“為什麽拉我一起。”梁敘昭問。

程風竹沒有回答,他看了眼門外,似乎在警惕什麽,隨後說:“渡鴉先生。”

“什麽?”

“過來我就告訴你。”

程風竹說完,扭頭就跑。梁敘昭懵了兩秒,隨機反應過來去追。

“你說什麽!渡鴉怎——我日,你跑那麽快幹什麽!”

程風竹跑起來真就跟一陣風一樣。梁敘昭在後面上氣不接下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跟著程風竹一直跑到樓下,發現那人就站在自己的車旁邊。

“你幹什麽!”

梁敘昭不明所以,只聽見程風竹說:“鑰匙給我。”

“鑰匙?什麽鑰匙,車鑰匙!?”

程風竹點了點頭。

“你要我車鑰匙幹什麽?”

“去你家。”

“去我家?”梁敘昭哼笑一聲,“去我家幹什麽。宋黎想要我的房子嗎?”

程風竹聽見梁敘昭把自己和宋黎放在一起,楞了。他沈默了好一會,像是在下定什麽決心,最後很誠懇地對梁敘昭說:“對不起。”

“?”

梁敘昭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就被狠狠吻住。他的後腦勺被緊緊扣著,嘴唇堵得死死的,一時間喘不過氣來。

“我唔——”

他想推開程風竹的束縛,奈何這小子這兩年長高了太多,他的手臂被掐住,只能勉強夠到程風竹的胸脯。

程風竹用右手把他牢牢禁錮,左手還不老實地在他腰間一頓亂摸。梁敘昭感覺自己的身體燒透了。他瘋狂掙紮一陣後,就這樣放棄了。雖然很莫名其妙,但不得不承認,程風竹技術很好。他已經兩年沒有被這麽結實的身體愛/撫,幾乎是本能地起了反應。

他在意欲情迷中想問點什麽,然而話還沒出口,他就感覺身子被強行帶去了哪裏——程風竹趁和他接吻的功夫,把他塞進了副駕!

“唰”一聲,梁敘昭被安全帶牢牢卡住。他還在餘韻中沒緩過來,就見程風竹沖進駕駛座。

梁敘昭見他熟練地啟動車子,頓時有種被耍了的背叛感:“我的鑰匙!?”

“就這一次。”程風竹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隨後一腳踩下油門,讓車子狂飆出去。

梁敘昭在副駕上一動不敢動,這個車速,他張嘴說話都怕咬到舌頭。他只能緊咬後牙怒道:“姓程的!這他媽是怎麽回事!”

程風竹目不轉睛地盯著路前方:“到家了我告訴你!”

車子老馬識途地奔回梁敘昭樓下,入庫。程風竹熟練地取下鑰匙,幫驚魂未定地梁敘昭開了門。

下一秒,他的臉就被“啪”地扇了一巴掌。

梁敘昭扶著車沿開始喘氣:“你丫瘋了!你他媽跟我解釋清楚!”

程風竹似乎沒被誰打過臉,呆滯兩秒,皺著眉倒吸一口涼氣,吃痛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直到他臉上慢慢顯現出一個粉紅的巴掌印,梁敘昭才反應過來自己打了個多值錢的人。

他趕緊上下打量一番,發現只是個淺印子,沒有破相,不用賠錢,就松了一口氣。

程風竹重重嘆了口氣:“上樓,我跟你說。”

“你說你大爺說!就在這說!”

“你到底想不想知道杜庭軒的事!”

聽見“杜庭軒”,梁敘昭的心臟顫了兩顫。

自杜庭軒出事後,他這兩年來把自己包裝成沒事人的樣子,似乎對誰都無話不談。唯獨杜庭軒,他只字不提。

這人和宋黎一樣成了夢魘般的存在。梁敘昭總能在夜裏看見他彎曲得不成人樣的身體,蠕蟲般朝自己爬過來。

然後他就會被嚇醒。

“我不想聽。”他說,“你閉嘴。”

“渡鴉先生呢?”

梁敘昭不說話。剛剛他聽見渡鴉先生,確實著急了,一沖動追著程風竹跑出門,但現在他冷靜下來,意識到這都是兩年前的事了。

誠然,兩年前因杜庭軒惹出的輿論風波給他帶去不少的陰影。但他好不容易平息下來,將那些陰影拋之腦後,就不想再提。

每一次提起都是過去在對他進行淩遲。他除了難過,壓抑,什麽都做不了。既然如此,幹嘛還要提。

程風竹見梁敘昭不說話,有些急:“渡鴉把映潮星合害成那樣,你一點反應都沒有!?”

梁敘昭撇過頭,輕聲說:“都過去了。”

“過去了!?”

程風竹瞪圓了眼睛。他不敢相信,兩年前會和自己大打出手,一言不合就發脾氣的梁老板,面對害自己到如此地步的罪魁禍首,會這麽淡淡地說一句“過去了”。

他激動地抓住梁敘昭的肩膀:“什麽叫過去了,梁敘昭,你給我解釋清楚!”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梁敘昭對上程風竹的那雙眼,發現它們炯炯有神,讓他不忍直視。

於是他偏過頭去:“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就是翻篇了,沒事了。”

“沒事了!?”

程風竹難以置信地去找他的眼睛,可梁敘昭一直把頭偏的開開的。

“梁敘昭,你看著我,什麽叫過去了?渡鴉當年讓映潮被全網扣帽子,宋黎踩著那麽多人上位當男主,你下個班還被圍追堵截,你都不記得了!?”

“還有杜庭軒,杜庭軒一個活人被生生逼死了你也不在意嗎?宋黎殺人騙錢,從你十五歲糾纏到現在,你不在意嗎!這都能不記得嗎!”

“餵!梁敘昭,說話,你說話,別跟個傻子似的!”

“你懂什麽!你他媽懂什麽!”

梁敘昭一把推開程風竹,猛地往後退了幾步。

程風竹說得他當然記得,他比所有人都記得。他就是記得太清楚了,才想忘不忘。

回憶這東西就像毛衣。只要被扯起一根線頭,後頭的記憶就都被一連串牽扯出來。

梁敘昭預感自己馬上就要被洶湧而來的記憶淹沒,只能拼命怒吼著阻止:“兩年不見就給我講大道理,你他媽挺成熟啊!?你懂什麽,你這個年紀輸得起,我還輸得起嗎!你懂被騙到一無所有的感受嗎?你懂你就不會像個楞頭青一樣幹什麽都往上沖了!”

“你要我記得宋黎,我記得他,然後呢?你想要我幹什麽?”

程風竹被吼得一楞一楞,他小聲問:“你不想報仇嗎?”

“啥?”

“報仇,你不想報仇嗎?你別告訴我,他搶走的那些你都拱手讓人了。”

梁敘昭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尋思程風竹不是去當模特了嗎,怎麽說話跟他媽美國隊長一樣。

他嗤笑一聲:“楞頭青。”

“什麽?楞頭青?”

程風竹上前一步:“我楞頭青,那你就是懦夫!”

“懦夫?我懦夫?”

梁敘昭想笑,他委屈壞了。

鬼知道他為了這幾年為了支撐小破公司又賠了多少臉,鬼知道他為了保住他的股份絞盡腦汁打得有來有回。

這一切的一切都源於他認識了程風竹,還和他談上了戀愛。本來他一個人成天花天酒地過得好好的,自從程風竹一進家門,宋黎就來了,生活就全他媽亂了套。

梁敘昭想到這,聲音都抖了:“你覺得我懦夫?老子都和你談戀愛了,還懦夫?”

“要不是你,我根本不用和宋黎碰面,我一個人好得很!我和你談個戀愛公司都快談垮了,你倒好,轉眼和親爹混個娛樂圈回來混上了模特拿了個獎,現在教訓起我來了?”

程風竹不甘示弱:“你現在說這話是什麽意思!當年不是你要我留下來的嗎!?是誰躺病床上不讓我走!趁我去上學專程轉了個院讓我住著!”

梁敘昭瞬間被堵得啞口無言。

這麽一回憶,也是。他真是,媽的,人生路上的坎全是自己造的孽。

但他看著程風竹手裏還拿著自己的車鑰匙,氣又不打一處來。

“那我不是要你走了嗎?”他說,“你現在回來找我幾個意思!你是不是賤得慌!”

程風竹本來從今晚亮相前都一副從容不迫的樣,直到現在,他終於沒法繼續從容。

宋黎跑出去抓人後他帶著梁敘昭跑出來,頭發跑亂了;和梁敘昭一接吻,衣服被抓亂了。現在梁敘昭和他越吵越大聲,他的脖子也紅了,背後還出了汗,臉上的妝也漸漸地花了。

他索性不裝了,把這兩年在娛樂圈學到的什麽狗屁表情管理全扔掉。把外套脫了往地上一扔:“你管我賤不賤,你自己受了委屈不知道說,我要是賤,你就是傻逼!”

“你別說了行嗎!”

梁敘昭簡直快要崩潰。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什麽,不是早就跟程風竹分手了嗎?現在又在這邊吵得不可開交。吵架能吵出什麽結果呢?最後該怎麽樣就怎麽樣。他真是累了,只想過點安生日子。

“你別說了,你真的,別說了。你根本不知道我這兩年是怎麽過來的,我——”

梁敘昭說不下去了,他扭頭就走,往電梯那邊趕。他的鼻子很酸,眼睛很熱,像有什麽東西要掉出來。

程風竹在背後喊他,他也不想再回過頭去。那裏有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而他是一個聲名狼藉的老板。這兩種人不應該在一起,他們都讓對方相形見絀。

可程風竹還是趕了上來。梁敘昭看到那兩只鞋子,就想罵人。這傻逼還跟以前一樣,趕也趕不走,永遠趕不走。

“你這兩年到底過得怎麽樣?”程風竹問,“過得很不好嗎?你沒找別人嗎?你要是過得不好,剛剛為什麽不跟我說?”

他皺起眉頭不停盤問,也不讓人走,梁敘昭沒招了。

他感覺自己有氣無力:”你到底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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