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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敘昭絲毫不在乎他的辱罵，反而嗤笑：“你不如承認吧，其實你和你那個爹一個樣。生氣了只知道動手，道歉還只道一半。口口聲聲說著什麽‘我是不對但你也有錯’，轉頭又寬於律己了。為什麽非得是我對你好呢，他稍微對你好一點，你不一樣愛他到難以自拔嗎？說白了你還是被他射出來的種，還是兒子忘不掉老子。你倆真是，一個賽一個的惡心！”
程風竹頓時很無力。但他仔細一想，梁敘昭似乎也沒說錯。
他是個沖動的人，每次沖動玩完都會後悔，但他確實是個沖動的人。
他不知道這份沖動從何而來，因為記憶中的母親沒有這種特質。總是陰晴不定的只有宋黎。即便他已經離自己的父親夠遠了。幾年來兩人說過的話不超十句，沒有一點溝通和情感交流，完全是宋黎單方面的輸出。
可他還是被影響了，宋黎的處事方式還是潛移默化地鉆進他的大腦裏了。他沒辦法，這是他父親，他根本不知道這是如何發生的，但他沒辦法！
所以就算他沖動，那也早早就顯現出來了不是嗎？梁敘昭為什麽不肯在他將要離去的時候放他走呢？不還是念著自己有當年宋黎的特質嗎？
“我惡心，是嗎？我惡心，我和宋黎像，那好，你既然早就這樣覺得了，為什麽還同意跟我在一起？你口口聲聲說恨宋黎，其實內心裏根本還是愛他這樣對待你的方式吧！我惡心，那你算什麽，斯德哥爾摩？創傷性聯結？依賴型人格？我要是惡心，那你就是有病！”
梁敘昭破罐子破摔了：“對！老子就是惡心，你就是有病！嗨，今天這事還扯不明白了，行唄，那咱都他媽別扯了！你就繼續喜歡我這個對你好，對你寬容的小梁老板，誒，我呢，就繼續喜歡你這個會做飯，會洗衣服，還會自己唱歌的小男生，你把我哄開心了，咱也不是不能處，對吧？”
“誰要喜歡你了，你自己也不膈應！？喜歡在你眼裏就是這樣一個事？隨隨便便跟吐痰一樣，那你的喜歡真是廉價，你醞釀的感情沒狗屎值錢！”
“梁敘昭，我看你有時候就是惡心！”
【梁敘昭，你這人真是下賤，無恥。】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梁敘昭說，“我早就告訴過你，別喜歡我。”
梁敘昭說完這話，登時有了做人黑到底的爽快。他再也不用擔心自己在程風竹面前露拙了。在男朋友面前，他已經徹底爛了。
而吵著吵著，他總算意識到兩人在吵什麽。
他幾乎快要笑出來，看到程風竹滿臉委屈又憤怒的樣，又很想哭出來。
兩個宋黎的受害者，在那個冬天的房間裏相遇，抱團取暖，傻兮兮地，誤把麻藥當愛情了。
而他一想到宋黎口中的“睡我兒子”，胃部便一陣翻湧。
他誠懇地對程風竹說：“我求你了。我求你出去，我想一個人呆會。”
這幾下請求把程風竹壓垮了。
“我從認識你到現在，你就沒有求過我。連讓我留下來都是拼了命的講道理。現在你要我走，反而開始求我了。你到底在求什麽呢，是我死皮賴臉不要走嗎？為什麽你每次做請求都是讓我離開你呢？”
梁敘昭回想了下，因為每次他說話都有求必應，但只有要程風竹滾的時候他不會聽。
“梁敘昭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你還喜不喜歡我？你到底喜歡的是我，還是宋黎？”
程風竹剛問完，被梁敘昭上前一步，緊緊揪住領子。
“你自己都沒搞清楚喜歡的是我還是單純的缺個關心你的大人，憑什麽在這審判我！？”
他咬牙切齒，“我恨宋黎，我恨他恨到死，我恨和他有關的所有人，我就是去死，我也得要宋黎先去死，你懂嗎！”
“那你說我和他像……你也恨我？”
“……”
“我不恨你。”梁敘昭說，“但我肯定沒法喜歡你了。你恨我吧，你恨我就好了。是我非得瞎招惹，咱倆才能走到今天。”
“你說這話什麽意思，你後悔當初留我了是嗎？”
梁敘昭不再言語，程風竹因此冷靜下來：“你說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話。明明是自己選的，說好一定在一起的人，因為一段血緣，你說扔就扔了。”
他踢了一下腳邊堆積的東西，只彎腰提起了來時的衣物和簡單行李。
“這些你都扔了吧，梁敘昭，就當我從來沒來過，我免費給你當男寵了，反正你錢也給夠了。”
梁敘昭站在原地，背對著他，聽身後那人迅速收行李的聲音。直到門開了，他都沒有回頭。
“砰”一聲，門被重重摔上。梁敘昭知道程風竹這下是不回來了。
*
程風竹走出去時，宋黎就在樓下等著。
看到他雙眼充血地走出來，手裏拎著眼熟的小破行李，沒忍住想笑。
他拍拍程風竹肩：“這就是你當時過年說的，有人愛了？”
程風竹很嫌棄地躲開：“別碰我。”
宋黎見他和梁敘昭斷幹凈，不再遮掩：“你知道為什麽梁敘昭看不上你嗎？你以為他不要你就是單純的血緣關系？別犯傻，像你這種十八歲的男孩子，他圈內見多了，能玩你幾個月是看得上你。”
“但是。”宋黎轉身從車裏拿出合同，“等你有了自己的事業，有了專屬聚光燈，你覺得他那個體量的小老板能對你怎麽辦？”
程風竹仍然一動不動，讓宋黎開始不耐煩了：“我已經給足你面子了。千人求萬人擠的機會，你動動手就能獲得。你以前是蠢，我念你小不怪你，現在還準備繼續犯蠢？”
“……”
程風竹看著宋黎，想起梁敘昭方才淡漠地眼神，點點頭：“好。我簽。”
他拿起筆，乖乖翻動合同頁，簽上自己的大名。
宋黎見他這樣爽快，其實也驚訝。但很快便收拾好臉上的表情，欣慰地開門：“上車。”
程風竹聽話地鉆進去，聽見前座飄來聲：“對了，你的學校和考試，緩一段時間吧。”
他感覺心中一緊：“已經按你的要求簽合同了，你管我學校幹嘛。”
“你屁話挺多的。”宋黎點了根煙，“過幾天這份合同就開始生效，從今往後你都聽我安排。行程滿起來沒那麽多時間給你看書。”
“你知道我媽為了供我上學——”
“什麽你媽你媽，老子叫你閉嘴！”宋黎的眼神血滴子似的從前排甩過來，“跟梁敘昭呆久了怎麽嘴巴也變賤了？ ”
“哦，對了。”他忽然冷笑，“我還不知道你媽在哪掐著呢。你要想她平平安安的，不被我見著，就乖乖服從安排。”
程風竹不說話了，他低頭看著腳邊簡陋的行李，盯著宋黎十幾萬的手表，知道自己沒什麽和宋黎叫板的資本。
“好，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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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敘昭絲毫不在乎他的辱罵，反而嗤笑：“你不如承認吧，其實你和你那個爹一個樣。生氣了只知道動手，道歉還只道一半。口口聲聲說著什麽‘我是不對但你也有錯’，轉頭又寬於律己了。為什麽非得是我對你好呢，他稍微對你好一點，你不一樣愛他到難以自拔嗎？說白了你還是被他射出來的種，還是兒子忘不掉老子。你倆真是，一個賽一個的惡心！”
程風竹頓時很無力。但他仔細一想，梁敘昭似乎也沒說錯。
他是個沖動的人，每次沖動玩完都會後悔，但他確實是個沖動的人。
他不知道這份沖動從何而來，因為記憶中的母親沒有這種特質。總是陰晴不定的只有宋黎。即便他已經離自己的父親夠遠了。幾年來兩人說過的話不超十句，沒有一點溝通和情感交流，完全是宋黎單方面的輸出。
可他還是被影響了，宋黎的處事方式還是潛移默化地鉆進他的大腦裏了。他沒辦法，這是他父親，他根本不知道這是如何發生的，但他沒辦法！
所以就算他沖動，那也早早就顯現出來了不是嗎？梁敘昭為什麽不肯在他將要離去的時候放他走呢？不還是念著自己有當年宋黎的特質嗎？
“我惡心，是嗎？我惡心，我和宋黎像，那好，你既然早就這樣覺得了，為什麽還同意跟我在一起？你口口聲聲說恨宋黎，其實內心裏根本還是愛他這樣對待你的方式吧！我惡心，那你算什麽，斯德哥爾摩？創傷性聯結？依賴型人格？我要是惡心，那你就是有病！”
梁敘昭破罐子破摔了：“對！老子就是惡心，你就是有病！嗨，今天這事還扯不明白了，行唄，那咱都他媽別扯了！你就繼續喜歡我這個對你好，對你寬容的小梁老板，誒，我呢，就繼續喜歡你這個會做飯，會洗衣服，還會自己唱歌的小男生，你把我哄開心了，咱也不是不能處，對吧？”
“誰要喜歡你了，你自己也不膈應！？喜歡在你眼裏就是這樣一個事？隨隨便便跟吐痰一樣，那你的喜歡真是廉價，你醞釀的感情沒狗屎值錢！”
“梁敘昭，我看你有時候就是惡心！”
【梁敘昭，你這人真是下賤，無恥。】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梁敘昭說，“我早就告訴過你，別喜歡我。”
梁敘昭說完這話，登時有了做人黑到底的爽快。他再也不用擔心自己在程風竹面前露拙了。在男朋友面前，他已經徹底爛了。
而吵著吵著，他總算意識到兩人在吵什麽。
他幾乎快要笑出來，看到程風竹滿臉委屈又憤怒的樣，又很想哭出來。
兩個宋黎的受害者，在那個冬天的房間裏相遇，抱團取暖，傻兮兮地，誤把麻藥當愛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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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誠懇地對程風竹說：“我求你了。我求你出去，我想一個人呆會。”
這幾下請求把程風竹壓垮了。
“我從認識你到現在，你就沒有求過我。連讓我留下來都是拼了命的講道理。現在你要我走，反而開始求我了。你到底在求什麽呢，是我死皮賴臉不要走嗎？為什麽你每次做請求都是讓我離開你呢？”
梁敘昭回想了下，因為每次他說話都有求必應，但只有要程風竹滾的時候他不會聽。
“梁敘昭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你還喜不喜歡我？你到底喜歡的是我，還是宋黎？”
程風竹剛問完，被梁敘昭上前一步，緊緊揪住領子。
“你自己都沒搞清楚喜歡的是我還是單純的缺個關心你的大人，憑什麽在這審判我！？”
他咬牙切齒，“我恨宋黎，我恨他恨到死，我恨和他有關的所有人，我就是去死，我也得要宋黎先去死，你懂嗎！”
“那你說我和他像……你也恨我？”
“……”
“我不恨你。”梁敘昭說，“但我肯定沒法喜歡你了。你恨我吧，你恨我就好了。是我非得瞎招惹，咱倆才能走到今天。”
“你說這話什麽意思，你後悔當初留我了是嗎？”
梁敘昭不再言語，程風竹因此冷靜下來：“你說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話。明明是自己選的，說好一定在一起的人，因為一段血緣，你說扔就扔了。”
他踢了一下腳邊堆積的東西，只彎腰提起了來時的衣物和簡單行李。
“這些你都扔了吧，梁敘昭，就當我從來沒來過，我免費給你當男寵了，反正你錢也給夠了。”
梁敘昭站在原地，背對著他，聽身後那人迅速收行李的聲音。直到門開了，他都沒有回頭。
“砰”一聲，門被重重摔上。梁敘昭知道程風竹這下是不回來了。
*
程風竹走出去時，宋黎就在樓下等著。
看到他雙眼充血地走出來，手裏拎著眼熟的小破行李，沒忍住想笑。
他拍拍程風竹肩：“這就是你當時過年說的，有人愛了？”
程風竹很嫌棄地躲開：“別碰我。”
宋黎見他和梁敘昭斷幹凈，不再遮掩：“你知道為什麽梁敘昭看不上你嗎？你以為他不要你就是單純的血緣關系？別犯傻，像你這種十八歲的男孩子，他圈內見多了，能玩你幾個月是看得上你。”
“但是。”宋黎轉身從車裏拿出合同，“等你有了自己的事業，有了專屬聚光燈，你覺得他那個體量的小老板能對你怎麽辦？”
程風竹仍然一動不動，讓宋黎開始不耐煩了：“我已經給足你面子了。千人求萬人擠的機會，你動動手就能獲得。你以前是蠢，我念你小不怪你，現在還準備繼續犯蠢？”
“……”
程風竹看著宋黎，想起梁敘昭方才淡漠地眼神，點點頭：“好。我簽。”
他拿起筆，乖乖翻動合同頁，簽上自己的大名。
宋黎見他這樣爽快，其實也驚訝。但很快便收拾好臉上的表情，欣慰地開門：“上車。”
程風竹聽話地鉆進去，聽見前座飄來聲：“對了，你的學校和考試，緩一段時間吧。”
他感覺心中一緊：“已經按你的要求簽合同了，你管我學校幹嘛。”
“你屁話挺多的。”宋黎點了根煙，“過幾天這份合同就開始生效，從今往後你都聽我安排。行程滿起來沒那麽多時間給你看書。”
“你知道我媽為了供我上學——”
“什麽你媽你媽，老子叫你閉嘴！”宋黎的眼神血滴子似的從前排甩過來，“跟梁敘昭呆久了怎麽嘴巴也變賤了？ ”
“哦，對了。”他忽然冷笑，“我還不知道你媽在哪掐著呢。你要想她平平安安的，不被我見著，就乖乖服從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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