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見面

關燈
見面

雖然比不上程風竹的技術,但梁敘昭怎麽也是個老玩家,重生幾次,兩人一塊通了一半關卡。

時間不早,梁敘昭疲憊地準備休息。程風竹忽然拽住他:“明天下班我去接你。”

“嗯?你放學趕得上嗎?”

“可能趕不上,所以你能不能等我?”

梁敘昭思索一會,點頭:“好。”

第二天,程風竹如約出現在公司門口。

他穿的很簡單,在人群中鶴立雞群。梁敘昭看見他時,他還在掃視從大樓中出來的每個人,像在執行什麽秘密任務。

直到手被牽住,他才回過神來,說:“回去吧。”

臨走時還在四處張望,梁敘昭猜出他在擔心什麽:“他今天沒來。”

“知道了。”程風竹說,“我明天還來。”

梁敘昭忍不住想笑:“我又不會跟他跑了。”

“我知道。”

回家他們照常吃飯,打游戲,一切恢覆到遇見宋黎之前的樣子。

直到兩周後,梁敘昭無意刷到一條視頻。

【某MCN前簽約藝人自曝被潛規則!?老總獅子大開口不成反另尋新歡?路人:他每天都在等他下班!】

梁敘昭看著標題本想劃過去,這種新聞天天都有,不知道是哪個缺流量的號又跑出來作妖。

他正要劃過去,就感覺封面那張被打上馬賽克的照片怎麽看怎麽熟悉,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己!?

心中產生不好的想法,梁敘昭皺眉點下播放,裏面每個聲音都做了變聲處理。

「震驚了家人們,被封禁的網紅自曝,自己在映潮星合搬磚時曾遭霸王條款。據他稱,映潮星合的老總經常獅子大開口,以賠償違約金為借口,要挾其員工配合發各種顛倒是非的言論。

“是這樣的,我以前在映潮,沒有自己的創作自由,每一幀的表情都經過反覆審查才能過,任何一個表情沒做好就要重新拍攝……”

“我在解約前他把我逼到走廊角落,說如果不按照他的要求發視頻,肯定叫我聲敗名裂,現在他做到了……”

“而且你們根本不清楚,像他這種大老板,喜好根本不正常,我不是圈內的,但我也被他……我不想再說了,在映潮的這幾年是我人生中的至暗時刻……”

簡直太可怕了!難道站在高處的人就能隨心所欲嗎?順帶一提,如今的幾位解約網紅被路人拍到,都被發現狀態不佳,素顏朝天,原本是一群前途大好的年輕人,如今卻為生計變得如此落魄,到底是咎由自取還是被逼迫至此!?評論區留言告訴我吧!

……這裏是#娛樂情報局#,我是情報官#渡鴉先生#,關註我,各種娛樂八卦搶先看!」

評論區兩級分化嚴重。

「映潮之前不是才出了瓜嗎?怎麽現在又出來舞了?」

「沒記錯的話他們旗下的杜賓還被封號了吧!」

「你們搞笑吧,杜賓前段時間是因為教唆網暴小雪被封了,跟公司有什麽關系。」

「等等,沒人覺得老總不對勁嗎,喜好不正常,難道說……?」

「是我多了一段記憶嗎?我記得有人拍到過他們老總帶小鮮肉進公司吧,還有帶杜賓看完奶奶之後,又返回去找了個小男生。」

「哪裏哪裏!?求圖!」

「求圖!」

「求圖!」

「求求!」

……

梁敘昭腦子嗡了一下。

老實說他在圈裏玩這麽多年,有人想揭發他早就揭發了。但他錢給得多,也沒虧待過誰,更別提會把誰搞到聲敗名裂,怎麽就被營銷號架起來罵了!?

中部公司就是這麽吃力不討好。頭部沒人敢惹,小公司沒人看得上,最後大招全甩他們這些中層身上來了。

只是當下更讓人心煩的是視頻中那個人影。梁敘昭認出來,那是程風竹。雖然他讓程風竹早早帶好了口罩,但照片中那人露了大半張臉,不知是什麽時候被人拍下的。

他當即找到助手準備撤視頻,同時給程風竹打去電話。

電話剛撥過去,那邊通知撥打用戶已關機。

梁敘昭覺得奇怪,平時這人上課手機會靜音,但絕不會關機。但他沒有多想,只覺得是手機沒電了。

直到下午,他又打了一通,這次沒關機了,但一直是忙音。

怪事。他想,忍不住留言。

「你手機怎麽關機了,什麽時候來接我啊?」

「小程同學,看到消息請回覆。」

又過幾個小時,臨近正常下班時間,程風竹終於回了。

「今天有事,接不了你,你自己回去吧。」

什麽東西。梁敘昭越發感到不對。程風竹就算不接也會交代清楚到底什麽事,怎麽今天連電話為什麽關機也不解釋。

他滿懷疑惑地走出大門,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別出公司,等我上樓去接你!」

晚了。梁敘昭已經吹到了停車場帶有橡膠和汽油味的風。他還在琢磨程風竹這條消息的反常程度之時,身後傳來皮鞋踩踏的聲音。

然後是熟悉的冷哼:“梁敘昭,你怎麽這麽不要臉。”

“!?”

梁敘昭快速回過頭,發現宋黎站在他身後,面部扭曲地微笑著。

他的腦子空了幾秒,接著就明白是怎麽回事。

“宋黎!?你他媽怎麽又來了!?”

“我不能來?你都搞上我家裏人了,我為什麽不能來?”

梁敘昭的心臟在那刻驟停了,他知道宋黎是什麽意思,之前他就被警告過。兩周前不好的猜想再次浮上他的腦海,這次,就沒那麽容易被打消了。

宋黎舉起一部手機——梁敘昭一眼認出那是程風竹的——慢悠悠念出聲。

“什——麽——時——候——來——接——我——啊——”

“小——程——同——學。”

“噗。”宋黎念完就笑了,眉毛纏在一起,“梁敘昭,你一個大老板,這麽大把年紀了,給一個剛滿十八歲的男生發這些消息,你也不嫌惡心?你看看你這個樣子,皮都要皺了,親人的時候自己心裏不膈應嗎?!”

宋黎的話像巴掌扇在梁敘昭臉上,他想上去搶手機,奈何腳像灌了鉛般挪不動,就這樣任憑宋黎把他和程風竹之前發過的甜言蜜語一句句念了出來,念到最後,配上宋黎的表情,連他自己都想吐了。

而讓他更想吐的還在後面。

“梁敘昭,我知道你就是條要人愛要人摸才能滿足的公狗。你惡心我,我不管你;但你知道你這次招惹的人是誰嗎!?”

宋黎剛說完就把手機往地上狠狠一砸,屏幕四分五裂,不少零件崩到梁敘昭的車底,甚至有幾個崩到他臉上。

下秒他就被緊緊拽住衣領,宋黎提著他,把他扔上了車身,咬牙切齒道:“這是我兒子,我親兒子,是和我血濃於水的親人,這是我在這世上唯一在乎的人,居然他媽被你給糟蹋了!”

梁敘昭被摔懵了,後背生疼。緩了好久才咬牙切齒道:“你放屁……”

“我放屁?”宋黎從口袋抓出張紙,拍到梁敘昭臉上,“來,看看,是誰在放屁!”

紙沒黏性,梁敘昭的臉當然也沒有,所以紙掉在了地上。梁敘昭看著地上那張紙,他不知道該不該撿。

他知道撿起來,看到裏面的內容,有些東西就像程風竹的手機,拼不回去了。

宋黎見他無動於衷,低喝到:“你看啊!”

於是梁敘昭深吸一口氣,撿了起來。

一張親子鑒定報告,在程風竹和宋黎的名字後,明明白白寫著“父子”兩個字。

梁敘昭登時覺得有什麽東西被揉開了,應該是心臟,它像個那個紙團一樣被揉皺展開再揉皺,早沒了先前的模樣。

他的手不斷顫抖起來,眼前模糊一片,只有宋黎面露得意的臉。

“你看好了,梁敘昭,你這段時間都在幹什麽事。你在圈內早就聲名在外了,我知道,我也懶得管。畢我倆都是過去式了,還糾結什麽呢?但我是真沒想到你有這個本事。你睡我不夠,你還要睡我兒子。”

“咚”一聲,梁敘昭感覺後腦勺挨了一悶棍。

他的氣管像給人堵上了,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此時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即將要窒息過去。

“我,我不知道。”他無力地辯解,“我不知道他跟你有關系……”

宋黎早就預料他到他反應似的,冷笑:“我兩周前就提醒過。我們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你能開一家公司起來,腦子想必沒問題。所以你是真不知道,還是不想知道?”

是啊,他是真不知道,還是不想知道?

梁敘昭發現,如果自己願意查,那他早就知道程風竹和宋黎有關系。

是他自己親手把這個發現的可能掐斷了。因為他不想讓自己的男友,或者身邊任何人再和宋黎扯上關系。可偏偏程風竹和宋黎扯上的就是血緣關系,這種逃一輩子都沒法磨滅的事實。

哪怕是把全身的血換了,程風竹也得是宋黎的兒子。

這時梁敘昭又意識到不對了。他埋藏十幾年的疑問好像也有了答案。

“程風竹是你兒子……那他,那你,你十八歲就,就……!?”

他一下被拽回那個十五歲的下午,他問宋黎你從何而來?為何要來?得到的回答都是不知道。

可看著宋黎的臉,他就全知道了。

梁敘昭忽然想哭了。

“你不是同性戀?你甚至不是同性戀?”

說真的,他還以為是宋黎變了心才做出那麽多過分的行為,沒想到宋黎連男人都不喜歡,也就是說,從他倆第一次認識到結束,那十年間,宋黎可能一次乃至一秒鐘的心都沒動過。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發顫:“你,你當初答應我的時候根本不喜歡我?”

“我不是同性戀。”宋黎說,“這我也早就說過了。是你不分場合的愛上了我。梁敘昭,你得付出代價。”

梁敘昭壓根沒理會他在說什麽,嘴裏還在念叨:“你一次也沒喜歡過我?任何時間,都沒有?”

宋黎笑了:“你他媽是真有點毛病,我說的還不夠清楚?需要我教你同性戀三個字是什麽意思嗎?”

“……”

“當然了,我只是我,我兒子是我兒子。”宋黎轉眼換上豁達的表情,“程風竹的選擇是他個人的選擇,作為父親我選擇支持。我畢竟只希望他能幸福,所以……”

他話至一半,轉身走向另一輛車,開鎖拉開門:“下來。”

“砰”一聲,車門從另一頭被猛地拽開又砸上,程風竹從車上跑下來,徑直跑向梁敘昭。

梁敘昭還呆著,看到程風竹的那刻腿都軟了,下意識往後退了很多下:“你別過來!”

宋黎不緊不慢地從車後走出來:“所以,現在我希望你們能把話說清楚,是繼續還是分手。”

經過梁敘昭時,他小聲提醒:“這是讓程風竹做選擇,你身為年長者,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希望你自己清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