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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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池郁千和文也一並向上提交了在利洱得來的有利證據,雖然存放電影的u盤已經被大火燒毀,但錄音交代了犯罪經過。

柯寒斯的案子最終在事發一個月後下了判決書,以綁架罪、縱火罪、貪汙罪、洗錢罪,數罪並罰,依法判處死緩,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老院長已到耄耋之年,無兒無女無牽掛,公安機關找到他的那天什麽都沒狡辯,很快承認自己以往的一切罪行,福利院的後山地底下埋了一堆骸骨,轟動全國,判決死刑。

鑒於林嘉澍推人下山崖致死亡時未滿十二周歲,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沒收個人全部財產。他在入獄前在網上發了一封道歉聲明,在那之前他還是沒能見到施奈梨母子倆,或許會杳無音訊到他服刑結束的那一天。

開律臣和朱天愷在案件中考慮到他倆在

最後幫助被綁架人逃跑,表現較好,量刑時會予以考慮。最終,以犯洗錢罪,犯綁架罪,判有期徒刑十年,並處罰金人民幣十萬元。

至此,一錘定音。

祝淮嶼借了池郁千的相機後,不知是沾了點運氣還是自身的實力,短短時間內從籍籍無名的跑龍套升咖到三線明星。

文也在利洱做的事一戰成名,福利院的社會新聞由她獨家報道,不僅實習轉正,而且一下子躋身成業內翹楚,不少媒體向她拋橄欖枝,只是被她一一回絕,選擇跟著師傅腳踏實地學習更多經驗。

叢沛緹的視頻融入了利洱的傳統文化元素,從基層出發,講好一個老故事,大受好評,更被官媒轉發,走向光明的未來。

柏喻靈的新電影如期上映,卻因為前段時間和林嘉澍合作的事受到了網絡浪潮的影響,但終歸以演技征服眾人。

可是,那部包場的電影池郁千沒能和靳言周去看。

她在家收拾東西的時候發現賬戶多了一千萬資金,且收到了一封定時郵件。

發件人顯而易見是靳言周。

兩個字,完全他的風格。

【獎金。】

“……全知,Q、Z?”池郁千低頭看電腦上熱搜的兩字發呆,直接擡頭問人,“靳言周,你是不是把我名字寫你公司裏。”

“你怎麽這麽聰明。”靳言周就沒想藏,他在公司讓周奕帆支走叢沛緹的時候,已經料到池郁千知道一切。

“那我給你個獎勵。”他說。

“什麽獎勵?”池郁千順著問。

“叫聲哥哥我就告訴你。”完全沒什麽狀態,靳言周想池郁千除了小時候最近幾年都沒叫過他這個稱呼,突然很想聽。

“老公。”池郁千脫口而出。

簡直滿分回答,靳言周笑了笑,湊過來求吻。

呼吸相近,他看池郁千疑惑的眼睛,揉她腦袋,故意耍她:“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池郁千拍開他的手,順帶踢了一腳。

靳言周從背後抱住她,偏頭問:“準備什麽時候開公司?”

“問這個幹嘛?”

“老公想買你股。”他悶聲說。

靳言周給她發的工資,池郁千起初看著那筆金額以為註過水,後來周奕帆發給她一組數據庫,她覺得自己好厲害。

池郁千半開玩笑回:“想給我送錢就直說。”

“嗯。”

說完,他埋得更深,“你想要,全給你。”

靳言周前段時間和她說的話縈繞在耳邊,親昵的動作回想於腦中,池郁千盯著房間出神,不知過了多久,盧卡在後面叫了一聲,一滴淚珠從她的臉頰滑落。

之後的之後,傳媒公司正式上市前池郁千收到一封信,話裏話外都是對她的崇拜和歉意,雖然沒有顯示發件人,但措辭一看就知道是開律臣所寫,那人安頓好自己的父母和寵物後,揮淚告別家鄉,和池郁千說他服刑結束後能不能去她的公司做安保隊大隊長或者廁所管理員。

池郁千對此當垃圾短信一鍵清除。

柏喻靈和Serena請休了一段時間的假期,她知道利洱的事後覺得自己這個姐姐當得太不稱職了,所幸池郁千只是受了點皮外傷。

歸根結底這事追溯於十多年前,她對靳言周這妹夫的疑慮看法在得知人為了保護池郁千住進醫院時煙消雲散。

柏喻靈假期第一天就帶著資源來池郁千的公司,指骨叩門。

“大攝影師。”她揚唇笑。

在和叢沛緹商討事兒的池郁千看過來,她放下文件,回笑:“怎麽來了不和我說一聲?”

柏喻靈邊走邊說:“你公司沒幾個人認識我。”

“他們應該看呆了。”叢沛緹會說話,她現在親眼看見真人,還是好朋友的親姐姐,而且如此近距離,拿起手機,湊上前說,“女神,我可以嗎?”

柏喻靈接過她的手機點頭。

拍了照,叢沛緹自覺出去,趕外面觀看的人回工位工作。

“這什麽?”池郁千給柏喻靈倒了杯水,看見她手上的東西問。

“業內我認識的朋友。”柏喻靈把一些人的喜好和聯系抑或更詳細的資料全盤給池郁千。

“今年的生日禮物。”

她看池郁千頗為詫異的神情,頓了下又說,“當然,以後得還我。”

池郁千開一家公司的理想生於學生時代,因為柏喻靈而起,她要給在乎的人鋪路,但現在因為靳言周變了點味道,她也想同喜歡的人並駕齊驅。

池郁千欣然接受,她有自己的一套計劃,又問別的話題:“老池氣消了沒?”

池閩岳看見新聞嚇了一跳,好端端的女兒怎麽會和綁架案扯到一起,他立刻撥打電話,池郁千為了不讓他擔心,報了平安,模棱兩可說事情的來龍去脈,池閩岳根本就聽不進去,急著說要去空港看到人。

一來一去,池閩岳就知道了自己女兒和靳家那小子的關系,他心底有根結,對靳家也是一知半解,有時在想自己當年是不是不該搬到望京灣,這樣池郁千就不會和靳言周認識了,也就不會有現在的事。

“好點了吧。”柏喻靈思索自己前幾天接到這個不太熟悉的老父親的電話,話裏話外都是對池郁千的關心。

她註意到池郁千如釋重負一樣,嘆了口氣說,“他要是知道你想打戶口本的主意,應該會立馬殺過來。”

“……”

“那再緩緩吧。”

“嗯。”

柏喻靈從包裏拿出一個盒子,“這是媽給你的。”

池郁千垂眼盯,沒說話,柏喻靈已經替她打開,入目是一套珠寶,火彩璀璨。

“她說等你結婚那一天回來。”

*

似乎所有事情都在走向正軌。

唯獨一個人。

完全鮮活的,一整顆心只為她跳動的人,此刻正躺在冰冷冷的病床上。

池郁千這幾天都住醫院。

周奕帆在全知忙前忙後,完事後交給靳佑彬,下班立刻趕來醫院,雖然幫不上什麽忙,但能看見老板找找虐,緩解“相思”之情。

他和池郁千講了靳言周為了她做了好多好多。

“我是在美國打工的時候和老板認識的,他回國辦了公司後,讓我每天的空閑之餘向他匯報你的事。”

“柯寒斯,emmmm……那個老東西壞得要死,他總是派人來空港視奸你和老板的情況,還時不時發恐嚇郵件和一些無聊的東西威脅老板。”

“對了,老板下班會經常去熙和路和你的工作室看你,有時候捎上個我,但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人,一看就是好久,甚至不放心,還雇了幾個保鏢暗中跟著你。”

“還有還有,你住熙和路的時候,有一次被人入室搶劫,那幾個小崽子開小差,還是老板過去看了監控……”

池郁千坐在靳言周旁邊,視線哪都沒移,沈默聽著周奕帆語無倫次沒什麽邏輯的話,半晌問:“你是怕我走嗎?”

“不是不是。”周奕帆下意識說,又楞住,啊了一聲,“嫂子,你可別真拋下靳哥,不然等他醒過來有我好受的。”

“嗯,我不會的。”她輕聲說。

“那就好那就好。”周奕帆點點頭繼續,“老板其實挺不容易的。他剛在空港還沒站穩腳跟,三天兩頭出去應酬,那幫老狐貍看老板是個年輕人,就一個勁兒地刁難他,有段時間喝酒喝到吐。”

池郁千平靜註視靳言周。

哪有那麽多巧合,不過都是故意為之。

他早就提前做好一切,等她來乘涼。

周奕帆的聲音沒停:“結束後他就在,就在——”

“就在我住的公寓樓下睡。”池郁千接他話。

“嫂子……”

周奕帆撓了撓頭,“原來你都知道啊。”

*

池郁千某天明媚的下午帶了幾件換洗衣服來醫院,在樓下的草坪碰見剛從監獄探監出來的柯寒西。

柯寒西原本都想放下了,當年老爺子留給她和靳遠瑞的遺產其實並沒多少,大部分給了從小就離家獨自生活在海外的柯寒冬,和獨苗外孫靳言周,小部分則給了柯寒斯。

她早在四年前的一場事故就和柯寒斯決裂,當時已經清算好了一切,只是沒能想到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能做到如此地步。

前些日子得知靳言周受傷的消息馬不停蹄地從美國趕回來,和同在醫

院池郁千只是匆匆一面,兩人都沒能說上幾句話。

“阿姨。”池郁千喊人。

柯寒西瞧這孩子有些拘謹,拍了拍旁邊的長椅,柔聲說:“千千,坐。”

“靳言周他爸年輕的時候是個窮小子。”見人放松下來,她看天空,長舒一口氣,“我爸很看好他,對他很好,什麽都帶著他做,所以導致他對親的人沒幾個心眼子。”

“包括……柯寒斯嗎?”

“嗯。”

默了默,柯寒西說,“前幾天我回了望京灣一趟。”

池郁千看向她,不明所以。

“我去拜訪了你父親,他還是老樣子。”

“那套房子還在,四年前被靳言周的姨母給拍走了。”柯寒西笑了笑,“望京灣的記憶可不少,那小子怎麽會舍得賣出去。”

“他姨母是個精明人,達成交易前必須有個條件。靳言周的就是在他完成學業期間必須得幹出一番業績出來,然後全部送給他姨母。”

池郁千腦中浮現出現在的全知,分別至今不過須臾之間,又想到周奕帆跟她說的有關靳言周的事,眼眶倏地發熱。

“我兒子是不是很厲害。”柯寒西突然問,眼中滿是驕傲。

她沒等池郁千回答,繼而說,“醫生說他過些日子就會醒過來,可是這日子具體是多久誰也不清楚。”

“靳言周回國這幾個月時間,沒少和我打電話。”柯寒西往上看,視線落在靠窗的一間病房,“千千,通話中你的占比可不少。”

池郁千眼睫不自覺顫了顫。

“我猜那小子高中就喜歡你了,雖然我和他父親陪伴他的時間比較少,但他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我們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從小到大要做什麽我們從來不會插手,哪怕是不對的。”

“他和我說了很多有關你的事,說你現在還是和以前一樣,漂亮,優秀,可愛,就好像生怕我不同意你倆似的。”

“可是現在……”柯寒西沒再繼續說下去,她偏頭看旁邊的人,“千千,你是我看著長大的。”

“我怎麽會不同意呢。”

*

十一月的周末,天氣晴朗。

池郁千照例去醫院。

她停好車遠遠看見前方有一對散步的情侶,女生坐在輪椅上,男生則在後方跟著。

池郁千乘坐電梯,禮貌問他們要去幾樓。

她按了樓層,瞥見那女生在觀看一部電影,已經播放到尾聲,畫面中蓋茨比死於威爾遜的槍下。

女生翻看這部電影的評論,男生已經推她出電梯。

“如果打算愛一個人,你要想清楚,是否願意為了他,放棄如上帝般自由的心靈,從此心甘情願有了羈絆。”

一句經典熱評,女生喃喃讀道,她對後面的男生說,“蓋茨比好傻,為了一個已經不愛他的姑娘,甘願去替罪。”

“你腿傷怎麽來的,你忘了嗎?”

男生抽走她的手機收起來,“待會兒去做康覆,下次不許了。”

“是沒有下次了。”男生過了幾秒又說。

女生垂頭低低噢了一聲。

走到轉彎口,男生察覺女生的情緒,笑說:“等傷好了,我就帶你去游樂園玩。”

“真的嗎?”女生仰頭雀躍問。

“真的。”

“過山車也可以嗎?”

“你不吐就行。”

幸福的聲音漸行漸遠,電梯門緩緩關上,池郁千垂下眼瞼,視線突然變模糊。

她進病房,放下東西,坐在床邊,手指輕輕握住床上人的手腕,放至唇邊:“快點醒過來好不好?”

“盧卡說很想你。”

“我把money接過來了,他倆玩得很歡快。”

“沒有你,我一個人溜兩只狗好無聊。”

“周奕帆問我要不要放在他那。”

“你再睡下去,我就把他倆先送走吧。”

……

池郁千夢見自己在學校的那段時光,總有一個人教她做事,替她寫作業,和她拌嘴,給她拿東西。

在工作室上下班,時常多出一道視線。

住在熙和路,她每天每晚都能在窗臺邊看見樓下停了一輛車,自己房間的燈關了,車裏面的燈還亮著,可她怎麽看都看不見裏面的人。

暮色漸沈,晚風拂過紗簾,池郁千睜眼,意識到自己躺在病床上,她掀開被子左右張望,房間空蕩蕩,心跳驟然停滯一瞬。

下一秒,視線對上從外面進來的靳言周。

她在原地楞住。

人已經換了身衣服,行李什麽的也打包好,他勾唇說:“盧卡說它生日還沒過,不想走。”

池郁千反應過來,鞋也沒穿就走上去,緊緊抱住他。

此時此刻,呼吸同頻,心跳共振。

“我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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