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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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董廷禹出來點了根煙,他咬著煙蒂,正準備點火,餘光一掃,頓住,發現池郁千幾個。

他緩緩擡手,敷衍打招呼。

溫穗看清人後,皺眉問:“你怎麽在這?”

董廷禹夾著煙走了過去,慢悠悠把煙放回盒子裏,他倚靠欄桿隨意站著看三個姑娘,斜斜往裏一指:“同學聚會啊。”

“褚恬說你們學校請優秀畢業生搞什麽演講。”溫穗下意識扯嘴皮子,“我記得就你那破成績和我一個吊尾車吧,你來湊什麽熱鬧?”

“我怎麽不能來了,好歹我現在也混得風生水起的,你是沒看見,今天多少學弟學妹來找我合影。”董廷禹看向褚恬,反問道,“你說對吧,褚恬?”

褚恬遲疑了一下,又淡淡嗯了聲。

董廷禹對著溫穗繼續說:“我還想問你呢,前段時間我去澳洲出差,發消息給你你都不回,溫大小姐,你是有多忙啊。”

溫穗晃著手機靠在池郁千肩上,吐出兩個字:“有嗎?”

董廷禹正要把手機拿出來給她看證據,當即回:“有啊。”

溫穗打算敷衍了事,她擺擺手:“可能我換手機號了吧,下次你來我一定接駕。”

董廷禹嘖了一聲,似乎對這個回答不滿意,轉而扯了句別的:“你和池郁千的同學聚會這麽快就結束了?感情你們關系也不咋樣啊。”

東華就他們班關系最好,不然也不會同學聚會,董廷禹挑撥得讓溫穗皺眉回話:“你少放屁,我和千千出來透透氣而已。”

溫穗還是這麽一點就燃。

董廷禹點點頭,不置可否。

話沒聊多少,長廊最裏面的門被打開,幾位啤酒肚男人和幹練的女人走了出來,後面跟了兩三位年輕有為的後生,侃侃而談:“那今天就先這樣。”

靳言周在最後面懶散坐著,沒著急出來,領導似乎對他並無過多興趣,他無所謂,有一搭沒一搭翻轉

著手機,他註意力全在一個人身上,池郁千沒回他。

他掀眼皮子看見盡頭處與人聊天的姑娘,這才慢悠悠起身。

嶺南校領導和幾個回報母校的學生正聊最近的情況,他們看見董廷禹和褚恬,笑道:“怎麽不打一聲招呼就出來了。”

“這不是有咱陳學長在陪您嗎。”

董廷禹遞了兩條煙給兩人,率先回話,“這麽多您培育出來的優秀學子,哪裏還缺個我。”

陳學長大學畢業後就回邗市投身於家鄉建設,前幾天剛給嶺南捐款幾棟樓,別提多風光了,他擺手說不抽:“小禹總,你可別跟我謙虛了,在邗市誰不知道你。”

聽見幾人對他的恭維話滿意樂呵呵笑了幾聲,董廷禹識趣地收了回來。

陳學長寒暄幾句:“對了,小靳他最近在哪高就啊,剛剛光顧著和你們聊天,都忘記問他了。”

幾人張嘴準備再說上幾句,董廷禹還沒說話,突然聽見一聲玻璃器皿碎開的刺耳聲,聽見動靜,他們聞聲往後看。

靳言周面前站了五六個人,他被人擋道了。

對方喝得醉醺醺的,嘴裏飆著臟話,旁邊還有幾個算清醒的,看見靳言周,沒打算道歉卻打算帶人走。

地上是摔碎的酒瓶,喝了大半,液體也淌了出來,飯店服務員就在旁邊候著,他們立刻清理現場,一邊讓人先別走一邊算賠款金額。

董廷禹稍歪腦袋,他瞇著眸子回想靳言周面前幾人是誰。

“冤家路窄啊,加減乘除四人組,你們還混在一起呢。”半晌,他出聲,董廷禹記得這四人鳥人,名字太好記,設定太奇葩,他漸漸視線移到旁邊的一瘦一胖,“還有,嘶——”

“小董,你認識啊?”一個領導聽見這話問董廷禹。

董廷禹不避諱,直接說了出來:“是啊,我們學校的。”

領導們皺眉,嶺南有差生他們是知道的,但也不至於差到這番糜爛的做派,操著一口臟話當街發酒瘋,像個沒正經工作的混混人,太不體面,他們有點不願意承認這是他們學校畢業出來的。

這幾位校領導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一胖一瘦不光認識靳言周,還認識董廷禹,也知道校領導在市裏或者省裏都做什麽官。他們一直知道嶺南校慶的事,不過不會邀請他們罷了,幾天前不知道從哪偷來的消息,便今天酸酸地來這遛遛彎,幾個人從兜裏掏出最後的金幣湊了頓拼好飯,打算見機找找靳言周的茬,打發時間取取樂子,沒想到這麽不巧,被這麽多人同時看見,兄弟情場職場雙重失意,發酒瘋歸發酒瘋,現在他們可不想在領導和其他人面前留下什麽不好的印象,只想撇清關系,避免以後擋著他們的財路,當即哈巴狗的姿態,各種關鍵詞提了上來:“董哥,是我啊,我倆李明白和趙知道,我們認識的,四年前的聚會,蘇連楓……還有前幾天在望京灣那個地兒我們聊了會兒天,你記得嗎?”

董廷禹當然記得,他人畜無害笑了一聲,看起來親切極了。兩人看他表情以為他會說點什麽給面子的話,可下一秒要笑的神色僵住,聽見董廷禹說:“我們見過嗎?”

是啊,董廷禹只和在場的人說認識加減乘除四人組,聽他的語氣好像還有過節,領導們肯定站隊董廷禹,現在同樣的也絲毫不給他倆面子,啪啪打臉。

靳言周沒管這群人,他瞥一眼看戲般坐著的池郁千,這姑娘正往他這邊看,面上一點反應都沒有,面前的小醜們一身酒氣,還有一個看仇人一樣惡狠狠神智不清的傻蛋盯著他。

他忽地改變了想法。

靳言周回視肖除,睥睨開口:“你是不是沒進成全知?”

肖除喝得醉醺醺的,意識殘存著一條線,他本能裏是厭惡靳言周的,這會兒還能認出他的聲音:“你……你怎麽知道?”

一旁打掃的人員不小心碰到靳言周,道歉聲中一張黑色帶銀字的名片掉了下來,沾染著酒漬。

上面寫著全知的名字,以及靳言周的職位。

肖除喝醉了看不清,李明白和趙知道看得一清二楚,那是他們夢寐以求的,求而不得的,可靳言周竟然在裏面工作,而且職位還不小,他們不從自身找原因,只覺得自己被刷下去十有八九是靳言周搞的手腳。

什麽叫做戲就要做全套,這張卡片不可能是偽造的,上面印有QZ兩個字母,底圖是無盡夏的銀色線稿,出名到眾所周知,有版權專利,市面上獨一無二。

董廷禹收回視線,他看向陳學長,回答問題:“陳學長,你現在知道阿靳在哪工作了吧。”

陳學長和校領導們目睹了一切。

李明白和趙知道恨不得按住肖除的頭道歉,對在場人的說:“哥們兒喝多了,誤會誤會。”

領導們無心看這場鬧劇,又不是自己的學生,只想離開:“既然這樣,那事情都解決了,我們也該回去休息了。”

打過招呼後,陳學長自覺開車送人回去。

溫穗在一旁和池郁千說:“靳言周又動了誰的蛋糕,怎麽我一回來,這麽多傻蛋在他面前顯擺。”

池郁千:“……”

等領導們走人,溫穗在原地把高二那碼事全都想起來了,她點開過那群人的主頁,有幾個作品,籃球場標準黑皮體育生,打著沈澱的標簽,還有幾張一身fake的生活照,配個口水歌,就純高階版精神小夥。

她打量了會兒,原來線下長這樣。

很好,所有人都在場,現在直接一個大亂燉。

溫穗知道這群人欺軟怕硬,靳言周現在怎麽樣無所謂,她旁邊還有董廷禹和池郁千,那群人打算走,她當即喊人挑釁:“站住。”

李明白和趙知道還有另外三個人拖著肖除都快到櫃臺結賬了,他們聽見聲音打算忽略。

“你們六個豬頭。”溫穗繼續說,“是不是不記得我了?”

“這樣吧,我來幫你們回憶回憶,高二我在社交平臺發了一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視頻,無緣無故被你們幾個罵。”

“褚恬和我談起了這件事,我陡然想起來你們似乎沒向我和我的朋友道歉。”溫穗把手穩穩拍到一旁人的肩上,“你說對吧,董廷禹?”

董廷禹:“……”

剩下幾個骨子裏還藏著良心上的善。

於加:“道歉了啊,你不記得了嗎?”

李減:“我們真的道過歉了。”

程乘:“是啊,那幾條私信道歉的內容還是我想的。”

聽見這話,幾個人暗地裏從背後給程乘來一腳。

溫穗聽出點別的,道歉內容都是同一個人想的,一點誠意都沒,她打算繼續說,被一道聲音打斷:“怎麽回事兒啊,溫穗你出去上個廁所怎麽這麽久?”

花邇探頭出來,東華其他的人也接連跟著出來。

他們錯過了爭執的場面,現在只剩殘渣。

花邇是個爽朗仗義的姑娘,如今在健身房當教練,她看見幾個陌生男人對著溫穗和池郁千“口吐芬芳”,立刻護著:“唷,這誰啊?”

溫穗沒和花邇講過這事,她回話:“大花,你別管,你們先進去玩,我和千千馬上過去。”

溫穗高中在他們班就是個開心果,經常給人送小禮物,請人喝奶茶吃飯什麽的,在花邇看來,溫穗的話就是受委屈了。

他們幾個回瞪那群人。

溫穗在話裏提到了褚恬,褚恬就在他們對面看著,她是他們心底裏的白月光,面子總歸掛不住。

李明白和趙知道是加減乘除四人組的幕後大哥,起到推波助瀾助紂為虐的作用,他們曾經如同陰溝裏的老鼠臆想過女神。

這會兒受到來自天堂的凝視,壓迫感上頭,他們讓服務員先等著,上去挨個真誠地道歉,又掐醒肖除,按著他的頭再次道歉。

“嗯,我還是不接受。”

溫穗冷冷笑,又問池郁千,“你呢,千千。”

“我也不接受,以後別讓我倆再看見你們了。”

池郁千看了眼不遠處靳言周,這人一個平A所有人交大,她說,“還有,靳言周。”

他們連聲說好,灰溜溜地賠完錢逃走。

人差不多散

了。

褚恬看向溫穗和池郁千:“那我也先走了,下次再見。”

董廷禹追了過去,胳膊掛著外套,另一只手幫褚恬拿包:“我送你回去。”

溫穗盯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大花他們回包廂繼續聊天去了,外面只剩三個人,溫穗用靳言周能聽見的聲音和池郁千偷摸說:“千千,剛剛大花在裏面告訴我,咱們班那個書呆子施瓚楊其實暗戀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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