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關燈
第31章

靳言周現在的狀態讓池郁千覺得自己被捉奸了。

怎麽回事,她莫名有點心虛,畢竟沒回靳言周消息。

靳言周看池郁千一眼,他淡定開門。

有人表面風平浪靜,其實內心早已風起雲湧。

祝淮嶼和池郁千還站在門外,陡然多出一個人,氣氛有點尷尬,話題被止住,他摸不清狀況,只虛道一聲:“姐姐——”

池郁千讓開身子,接過祝淮嶼的手機,低頭輸入自己的名字:“沒事,別管他,你繼續說。”

祝淮嶼:“……”

靳言周:“……”

兩句都被靳言周一字不落地聽見,他被當成空氣,沒把門關上,側身挺貼心問他倆:“要不要進來聊?”

這氣度,頗有正宮的做派。

也摻雜著點宣誓主權的意思。

祝淮嶼當即認為這男人是池郁千的男朋友,不然怎麽會住一起,還說這種話,但他不知道池郁千是有對象的,他把手機從池郁千手中拿了回來,連池郁千的名字都沒看,禮貌搖頭:“不了不了,我不打擾你們了。”

池郁千同意靳言周的建議,她看向祝淮嶼,沒說話,在問他意見。

祝淮嶼背過身開自家的門,轉頭對池郁千晃了晃手機尬笑:“姐姐,我加你了,微信上再和你說吧。”

人影嗖一下躥屋裏,池郁千說好,她也回去。

靳言周進自己房間洗澡去了,池郁千看到桌上的東西,這人被她丟在蒼古塢,回來又被這破天氣淋得半濕,還不忘給她倒一杯茶。

沒半點脾氣啊,她唇角勾了勾。

喝了口水,低頭看祝淮嶼發的消息。

祝淮嶼:「不好意思,應該沒打擾你倆吧?」

祝淮嶼:「是這樣的,姐姐,其實我前幾天有註意到你出門的時候手裏有幾臺比較舊的相機,我著急報名參加一檔綜藝預賽選拔,那節目需要用相機拍東西,也就湊合著用用,沒那麽細致,我最近手頭又比較緊,可以當二手的賣一臺給我嗎?可以的話改天請你吃頓飯啦。」

池郁千:「可以,錢轉我就行,飯就免了。」

又是柏喻靈的照片,又是相機。有幾臺相機確實不太好用,池郁千本來打算帶去工作室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出門被祝淮嶼撞見了,她倚在桌邊把價格告訴祝淮嶼後把手機揣兜裏,覺得這小子敏銳洞察力夠高。

靳言周洗完澡出來後,上衣都沒穿,腹肌上流著水滴,他擦頭發,半幹的時候,盯鏡中的自己,掃了眼胸肌處的藍色紋身,池郁千就在門外,他勾唇。

*

小孩總是害怕雷聲,尤其家長都不在家,夜晚一個人聽見轟鳴聲被嚇得睡不著,而七歲的靳言周只覺得孤獨。

他在家看書,聽見有人敲門,以為是爸爸媽媽回來了,便去開門,可看見的池郁千,外面下著大雨,天空雷電交加,她穿了一條藍色的公主裙,紮了芭蕾雙馬尾,懷裏抱著切裝好的蛋糕。

池郁千撐著小傘誠摯開口:“老池過生日啦,叔叔們不喜歡吃甜的,我分一半給你。”

靳言周看見後面在等池郁千回去的池閩岳,池閩岳手裏拎著另一半蛋糕,池郁千要和他一人一半。

她爸過生日這麽開心的日子還能念著他,也可能這地方就他倆個同齡的小孩,靳言周心裏哂想。

“阿姨不在家嗎?”

池郁千見他不講話,往裏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說的話直戳他心窩子,“靳言周,你一個人?”

靳遠瑞和柯寒西經常去外地出差,沒十天半個月不會回來。靳言周剛出生還好,對新生命到來的新鮮感,沒人會忘記,等靳言周個子長高,有時候過生日夫妻倆都能錯過,或者訂個蛋糕送到望京灣,當晚在大洋彼岸打個視頻電話祝他生日快樂,父母感情好得讓靳言周覺得自己的出生就是個意外,他負責為老靳家傳宗接代用的。

靳言周想說還有做飯的阿姨,但阿姨幹完活就走了,屋裏還是他一個人,他又覺得沒必要和池郁千說這些。

“嗯,他們出差去了。”

他回答她。

池郁千噢了一聲,她伸手把東西遞給他:“蛋糕你拿著呀。”

雨越下越大,池郁千覺得雨滴砸在傘上的劈啪聲很悅耳,以致於唬人的雷聲都被她忽略掉,一點兒都不害怕。

要不說他倆能走一塊去。

靳言周瞥見她裙角濕了一塊,涼颼颼的,他接過蛋糕,趕她走:“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

靳言周把蛋糕放桌上,在屋內的窗戶邊註視池閩岳牽池郁千回去,一把穩穩的大傘和一把轉著的小傘,池郁千走每幾步就踩一個小水坑,然後仰頭對著池閩岳甜甜笑,故意逗他玩。

靳言周以為今晚又要一個人度過了。

他準備熄燈睡覺,又聽見敲門聲。

他去開門,仍是池郁千,她換了身衣服。

她收傘,衣服沾了點雨滴,手裏拎著她原本帶回去的蛋糕。

“你爸沒給你吃飯嗎?”

靳言周看池郁千坐在椅子上津津有味地吃蛋糕,問她。

池郁千把巧克力挑出來,擡頭凝視他,對他這話不解。

“你不是剛剛才吃過飯嗎?還吃得下?”靳言周說。

“老池說能吃是福,我來和你一起吃呀。”

池郁千努嘴,嘁了一聲,她聽老池說靳言周爸媽出去很久了,這幾天都是一個人在家,她解釋自己為什麽來,池郁千視線漸漸下移到另一半蛋糕,“還有,你——”

靳言周明白,過幾天他也過生日了,他一個人哪有心情吃什麽蛋糕,現在在池郁千的註視下,他把蛋糕弄到跟前,挖了一塊:“你以為我和你一樣,那麽貪吃。”

池郁千不理他,過了五秒出聲:“靳言周。”

靳言周擡眸:“嗯?”

池郁千眼睛亮亮的,精神得要命:“老池只讓我出來一會兒,所以咱把上回沒看完的那個電影偷偷看完吧。”

……

所以盡管有靳遠瑞和柯寒西遲來的生日祝福,靳言周這麽多年還是習慣有池郁千在身邊和他一起度過生日,哪怕最初的理由不是為了陪他,但後來是。

“靳言周,祝你八歲生日快樂哦。”

“祝十歲的靳言周小朋友生日快樂。”

“靳言周,你要死啊,都十五了,怎麽還這麽幼稚,竟然敢把蛋糕往我臉上抹。”

“靳言周,你十八歲生日想要什麽禮物?”

“靳言周,生日快樂。”



郁千就不一樣了,她過生日從來不會喊他,或者說往日的青春期沒喊過任何朋友。有次他按以往的習慣去送禮物,可還未到門口,就撞見她哭著跑了出來。

池郁千看見靳言周楞住,她單手撫去眼淚,鼻子一酸,越過他跑到附近的湖邊。

靳言周往她家看了一眼,跟了過去。

池郁千坐靠在高大的樹幹下,拾了幾顆石子打了幾個完美的水漂,她心情才稍微好點,發現靳言周在一邊,扔了一塊石子到他腳邊:“你不會以為我要跳河吧?”

靳言周:“……”

他過來坐到她旁邊,也學她,挑了幾顆石子,在手裏掂著,挨個往湖裏扔,一連打了幾個失敗的水漂,“跟哥說說,你怎麽了?”

池郁千過生日無非和柏黎因為柏喻靈的事起了爭執,她睨一眼靳言周手上幾塊平滑的石頭,被他這人機行徑逗笑了:“你好菜啊,靳言周。”

池郁千這天沒和他講心事。

也許未來某天會和他講,事實也如此。

*

靳言周換了身家居服出來。與半個小時前祝淮嶼還在場的對比,其實沒差,但他內心作祟,架不住在喜歡的人面前收拾自己一番。

池郁千在房間裏剪視頻,外面一點動靜都沒。靳言周現在在幹什麽呢,中間她出去一趟,這家夥下午休假,和她一樣,居家辦公。

弄得差不多了,她開歌單放喜歡的歌,看群裏的消息。開律臣沒有池郁千的微信,有事也不加她,直接在群裏艾特。

Kasuona:「@QIAN,你那朋友怎麽回事,為什麽發消息給他不回。」

毛球球:「什麽朋友?」

池郁千隔了五分鐘才回。

QIAN:「可能他不喜歡你吧。」

開律臣在蒼古塢沒拍到多少東西,他本身就是個沒什麽藝術細胞的人,這會兒在家裏弄得頭疼,感情事業兩手都抓不住,他氣急敗壞回。

Kasuona:「不喜歡我難不成喜歡你嗎?」

無人在意是朱天愷。

無人在意:「@Kasuona,嘰裏咕嚕說什麽呢,嗩吶,你這在群裏發的什麽玩意,你是不是沒睡醒,還以為我奶睡覺說夢話發錯群了。」

QIAN:「那不然呢,畢竟誰是正宮你不是也聽見了嗎?你知道的呀。」

Kasuona:「。」

這個死丫頭存心氣她,開律臣破防幹脆不回了。

……

時間不知不覺到七點,在這之前靳言周問她池郁千吃什麽。

池郁千回隨便。靳言周沒轍了,他照例打了通電話,讓人送過來,口味與幾天前給池郁千送的幾個牌子如出一轍。

兩人吃完都由靳言周收拾。池郁千回房間,發覺自己好久沒玩游戲了,這會兒網癮上身。

正巧老板發信息來了。

thousand:「來玩。」

thousand:「轉賬」

游戲結束後,池郁千忍不住說了一句:“老板,我不在這幾天,你游戲技術飛速進步啊。”

另一邊,靳言周摘下耳機,窗外的雨停了。

那當然,畢竟他不是周奕帆那個游戲菜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