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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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可是先生的腿……”言畢擔憂的看了一眼輪椅上一動不動的雙腿。

“無妨。”他的腿在郝恬的口水滋養下日漸強壯,何況主要創面在小腿骨。

說到“口水”,起初陸馳譽是不知道的,那時他雖不信任郝恬但還不至於看廚房監控,直到發現他做的菜肴的神奇之處,才開始密切關註,並從攝像頭裏看到了他搞的“小動作”。

郝恬見先生如此肯定,小心的坐到他腿上。他還從沒和哪個人類這麽親近過,屁股下的觸感令他覺得很奇怪,忍不住悄悄動了兩下。

“……別動。”

恒溫系統下的室內不像外面暑氣沖天,但緊挨對部分仍能感受到火熱的體溫,郝恬也覺得有些熱,於是乖乖不動裏。

桌子上擺著字帖,他握著筆的手被另一只大手包裹住,兩者的膚色鮮明的區分開來。

“專心。”

被這一聲拉回不自覺分散的註意力,郝恬點點頭,在他身後的陸馳譽立馬被柔軟的發絲蹭了一臉。

陸馳譽也分心了,萬幸他很快就集中回來,握著郝恬的右手,一筆一畫的教他寫,邊寫邊告訴他如何按照已有的思維模式記住。

他的方法不錯,本土草莓郝恬總算能喝上一口洋墨水。

門口響起腳步聲,沈浸在教學中的兩人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哥,你們?”

郝恬和陸馳譽齊齊轉頭看來人,見來人是陸馳聲,陸馳譽的神情冷了下去。郝恬在這待了一兩個月,知道先生是有正事了,連忙起身拎起字帖跑到另一頭的桌上,繼續埋頭學寫英文。

陸馳譽看著他動作,見他安定下來,轉頭看向陸馳聲。

“你怎麽來了?”

陸馳聲的目光仍落在郝恬身上,聞言嗤笑一聲:“我怎麽不能來?別忘了這房子可是爸留給我們倆的。”

顯然他已經不屑於再裝模作樣,陸馳聲的面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惡,甚至帶著一絲輕蔑。

陸馳譽看著他不說話,陸馳聲見他擺出那副慣常的高高在上一下子就炸了。忍住想要噴發的怒火,笑著說:

“哈,沒想到大哥腿斷了還有閑心學人家玩男人屁股,不愧於父親的評價,他當時怎麽說的來著‘馳譽沈穩不冒進,又不失對機會的把握’,是這樣的對吧?現在想來,嘖嘖。”

陸馳譽聞言仍是沒什麽反應,那雙眼裏映著陸馳聲的樣子,讓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小醜。

無論是什麽情況,陸馳聲永遠沒法在陸馳譽身上得到任何一絲勝利的喜悅,臉上強撐的笑意褪去,他走到陸馳譽跟前,彎下腰:“你以為你還能得意到幾時,陸氏很快就不是你的陸氏,沒了它,你又算什麽東西。”

他滿以為這能動搖陸馳譽,卻沒想到與他對視的人只是掀了掀眼皮。

“說完了?”

陸馳聲這下是真的怒不可遏了,一把推開陸馳譽的輪椅站起身,他拿陸馳譽沒辦法,但對別人就不一樣了,餘光瞥到另一邊背對著兩人埋頭不知道在幹什麽的青年。陸馳聲到現在仍以為這是陸馳譽包養的小情兒,他靈機一動,快步走了過去。

陸馳譽看著他向郝恬走去,目光漸冷,伸手在輪椅側邊一按。

沈浸在英文海洋中的郝恬對兩人的交鋒一無所知,直到眼前落下一片陰影,郝恬擡頭,發現是那個喊先生哥的人,他不確信這是不是先生的弟弟,因為先生從沒喊過。

“你叫什麽?”

郝恬不明所以,回答說:“郝恬。”

“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他覺得這個人的腦子可能有問題,正常人類好像不會這麽說話的吧?他一顆草莓都知道說話要有前因後果。

“你在說什麽?”

陸馳聲只以為眼前這個漂亮青年在裝純,外面早就風風雨雨傳開了,陸氏集團即將易主的消息隨便看看新聞就知道,這人是認不清形勢?還是目光短淺?

“我是說。”他一手指著不遠處正看著他們的陸馳譽,說,“他馬上就要垮臺了,你不如跟著我。”

郝恬撓了撓頭,先生只是行動不便,哪裏垮了啊。再說要是先生真的垮了,他就更不能走了,先生是個好人啊。

於是他搖搖頭。

“不識好歹!”

陸馳譽他不敢動,但依附陸馳譽的菟絲花可就不一定了,據他所知,陸馳譽除了對得力屬下相當看重,其他人可都沒放在心上過,就算是他這個弟弟,也從來沒入過他的眼。

郝恬覺得和這人說話很累,垂下頭提筆繼續寫字帖。

沒想到連個小玩物都能無視他,陸馳聲勃然大怒,一把抓住郝恬的左手將他扯起來。

筆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手腕傳來的痛感令郝恬露出痛苦的神色,緊接著他雙手被鉗制住,下巴被一雙手捏住。

驚恐的眨巴了兩下眼睛,他不知道這人想做什麽。

“陸馳聲!”壓抑著怒氣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郝恬勉力望去,是先生,先生正轉動輪椅往他這邊來,平日裏不動聲色的臉上此刻陰雲密布。

“放開他。”

陸馳聲詫異的一挑眉:“看來大哥很中意這小玩意兒。”隨即他笑了起來,沒想到他那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大哥也會因為別人而露出憤怒的神情,這個發現令他感到興奮。

“我不放你又如何?大哥,你看看你,我記得你比我高的,現在坐在輪椅上怎麽顯得如此瘦弱,真像個廢物啊。”

陸馳譽尚且沒被這話激怒,反倒是郝恬,特別生氣,他當人有段時日了,人類語氣中的惡意他已經能輕易分辨出來,先生一直在幫助他,是個大好人,罵他的一定是個壞蟲蟲!

“李才晦物!”

由於被捏住下巴這話說出來怪裏怪氣的,陸馳聲沒聽明白,稍微松了松手:“你說什麽?”

郝恬字正腔圓的重覆:“廢物!”

陸馳聲的笑容一點點消失,郝恬隱隱感受到了危機,害怕的不行,但仍是硬著頭皮又說了一遍:“廢物!”他發誓這是草莓最硬氣的一次,說完眼淚就啪嗒啪嗒掉了出來。

一旁的陸馳譽面色更加難看,眼見陸馳聲已經瀕臨爆發,他突然對陸馳聲說:“你知道當初父親為什麽要把陸氏交給我嗎?”

陸馳聲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為什麽?”這個問題他一直很在意,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寵他多過陸馳譽,即使陸馳譽樣樣強過他,得到也不過是一句不冷不淡的‘不錯’,父子倆的關系簡直像是陌生人,反觀他自己,從小要什麽有什麽,只除了他最想要的。

地面隱隱傳來震動,陸馳譽的神色漸漸放松,他說:“因為。”陸馳聲凝神看向他。

“你是個廢物。”

陸馳聲還來不及動怒,正廳的腳步聲越來越大,一群黑衣保鏢有條不紊魚貫而入,迅速將他團團圍住。

他頓時驚慌失措:“陸馳譽你想幹什麽?!”出於自保他手上加重手上的力道,郝恬不由自主嗚咽了一聲。

陸馳譽目露寒光,一只手擡起。

黑衣保鏢們收到信號蹭的拔出槍來,黑黝黝的洞口對準中間的陸馳聲,陸馳聲臉上的汗流了下來。

“放開他。”

陸馳聲頂著槍口,在巨大的壓力下不得不松開了郝恬,郝恬連忙躲到陸先生的輪椅後,小心的擦了擦臉上的眼淚。

委屈擦眼淚導致眼周肌膚大片泛紅,擡手時手腕上的紅痕更是明顯,這一切都讓陸馳譽心情很差。

“陸馳譽,你還想怎樣?!”陸馳聲外強中幹的喊道。

陸馳譽心情很差,看他的目光宛如看一個死人。然而這畢竟不是可以草菅人命的時代。

“打一頓,扔出去。”

黑衣保鏢們聞聲動作,迅速制服了陸馳聲,在他的慘叫聲中將人拖出去執行老板的命令。

等到人都走幹凈了,不知何時躲在遠處門後的管家和廚娘跑出來,看見郝恬身上的淤青和紅痕,正想請示要不要叫家庭醫生,就聽陸馳譽說:“拿急救箱來。”

郝恬對著手腕呼呼氣,對陸馳譽說:“不用那麽麻煩的先生,我好的很快。”這是事實,郝恬作為草莓精繼承了草莓柔軟不耐儲藏的特性,因此肌膚極易受到損害,但只是看著嚴重。

陸馳譽握住他的手腕,白膩的肌膚上那深紅甚至有些凹陷出水的痕跡顯得格外明顯,輕輕擡起他的下巴,也是一片顯眼的紅,“不行。”

等管家拿來急救箱,陸馳譽打開取了藥水和紗布,邊動作邊說:“你們領完工資可以走了。”

存在感一直很低的小胡子管家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彎腰執意後轉身離去。後面看著的廚娘也明白過來,神情難過,但她也沒上前為自己說話,跟著管家一起離開了。

目睹了全程的郝恬奇怪的問:“先生,這就是書裏說的炒魷魚嗎?”

低頭給他手腕上藥的陸馳譽點頭。

“為什麽會被炒魷魚?我會被炒嗎?”

伸手換了塊紗布,陸馳譽握住他的下巴,目光不自覺鎖在他纖長的脖頸上:“被炒是因為他們太精明了,你不會。”

“精明?”郝恬不能理解。

陸馳譽也沒打算解釋,他與陸馳聲的沖突那兩人不敢參合進來,所以寧願躲在門後等一切塵埃落定,也許這是人之常情,但不代表陸馳譽能當做沒有發生。

他又看了眼正好奇的打量急救箱的郝恬,也只有這個傻兮兮的小家夥,會當面罵陸馳聲廢物了吧。

陸馳聲就是個廢物,他們品味一致,這讓他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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