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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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外面那些新聞說的亂七八糟的,你可千萬別往心裏去。”

病床前的男人還在喋喋不休,神情誠摯,可惜聽的人自始至終沒有給出讓他滿意的反應。

陸馳聲的心中一陣煩躁,又是這樣,永遠不把他放在眼裏,呵,以前再怎麽高高在上,現在也不過是個殘廢,他憑什麽不把自己放在眼裏。

說來也是命,陸馳聲原本就沒打算放過陸馳譽,只是沒想到天都在幫他,讓他原定的計劃都不用了。

想到這裏他又奇跡般的陰轉晴天,繼續戴著假面以關懷的名義刺痛陸馳譽,他就不信腿斷了陸馳譽心裏就真沒一點感覺。

陸馳譽靠在枕頭上十指交疊,看向他。

“把門打開。”

這命令的語氣險些又令他功虧一簣,勉強掛住臉上的關心,他一邊轉身開門一邊說:“二伯晚些會來看你。”

床上的人沒什麽反應,目光在門口處停留了許久,就在他準備移開時,一顆腦袋悄悄探了出來,帽檐下一雙烏黑的眸子猝不及防對上陸馳譽的目光,下一秒就像受驚的小鹿一樣猛的縮了回去。

郝恬脊背挺直緊靠著墻,瞪著眼睛不知所措,那個人的眼神好嚇人啊。

病房內,陸馳聲已經說無可說,陸馳譽還是老樣子,完全不為所動。

“哥,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兄友弟恭到此為止,轉過身,陸馳聲面上是毫不掩飾的憎惡。

“嗯,讓外面的人進來。”

已經走到門口的陸馳聲一頓,而後繼續往前走,來的時候好像是有在外面看到一個人。

郝恬正緊張呢,好像那人說了一句話,接著敞開的門裏出來一個人,目光落在他身上。

見是個衣著寒酸的窮小子,陸馳聲沒了好奇心。

“我哥讓你進去。”說完頭也不回的往電梯方向走,皮鞋踩的異常響亮。

郝恬確信自己剛才沒聽錯了,喝口水給自己壯壯膽,毅然決然往裏走。

前兩天一直只能看個囫圇,這回總算進了病房,郝恬卻完全沒心情觀察這奢華的房間,床上那人從他進來目光就一直鎖定在他身上。

“你是誰?”

郝恬緊張的汗都要流下來,但現在他身邊沒有可以掩蓋氣味的東西,勉強鎮定住,稍稍移開視線,他回答。

“我叫郝恬,是那輛貨車的司機。”

陸馳譽眼皮微闔,郝恬只覺得更嚇人了,連忙解釋。

“不……不是我撞你的,是和我一起開車的人。”想了想又補充說,“不過他現在逃跑了……”

雖說不是郝恬撞的,但他當時也在車上,多少也有責任,此時不免感到心虛,尤其李鑫還跑了。

陸馳譽隱約記起他被困在車內生死一線時,似乎有人餵他喝了什麽東西,那味道至今還烙印在腦海中。

那個路段很少有人經過。

“你那天給我喝了什麽?”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這麽篤定。

郝恬沒想到他對這事有印象,他當時不是昏迷著麽,郝恬被驚起一層汗,假裝自然的王後退了一步:“沒什麽,就是水呀……”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誘人的香氣,隔著兩米遠的陸馳譽嗅了嗅,就是這個味道,是他。

“那不是水的味道,說實話。”

郝恬緊張的鼻尖都冒出汗,香氣愈加濃郁,陸馳譽覺得有些不對勁,這人手上除了一瓶礦泉水,再無他物,身上寬松的運動外套倒是可能藏得下東西,這香氣……

“我…我記錯了,我那天買的是草莓味的飲料!”說著又往後退了一步,幾乎貼近門口了。

陸馳譽見他如此畏懼自己,微不可見的皺眉。

“你這兩天一直在我房間外?”

郝恬怯怯的點點頭,隨時準備再往後撤。陸馳譽不開口,房內一時陷入沈默。

“其實我只是想問問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什麽不對……不舒服的感覺?”郝恬鼓起勇氣問道,左右就是為了確認這件事才一直留在這。

這毫不掩飾的直白話語,許久沒聽到過了,陸馳譽冷冽的眼神撞上他的,帽檐下的眼睛就像初見時透徹純真,確認這關心不含半點虛情假意,他的神色略微緩和。

“還好。”

他看向床尾,看似健全完整的地方,實則已經毫無用處。鎮痛劑失效後疼痛幾乎無時無刻不在叫囂。

“那就好,我安心了,希望你早日恢覆健康,我不打擾你啦。”

郝恬心裏放下一塊大石,呼了口氣打算離開。

“慢著。”

郝恬的心一揪,慢動作回頭:“還有什麽事嗎……”

“你說的草莓味飲料,是哪種。”陸馳譽忘不了那甜蜜清香的滋味。

這可把郝恬難住了,他平時都不敢看到草莓相關,因為在人類世界裏,草莓的存在就是被吃,全是恐怖片,他怎麽可能知道有哪些草莓味飲料可以糊弄住眼前這人。

“我不記得了……”

他心虛的垂下頭。

陸馳譽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多了些探究,知道郝恬一定有什麽隱瞞他,他的眼珠微動,轉而說:“那,你留下來做我的護工,等想起來了再走。”

萬萬沒想到這人會對他的“血”那麽執著,郝恬有些著急,但又不敢直接拒絕。正急的六神無主,就聽到那人又說:

“工資一月一萬。”

“好!”

聽到這毫不猶豫的響亮回應,陸馳譽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郝恬答應完才隱隱約約想起可能會有的麻煩,但是錢財使草莓盲目,他實在是很缺錢,顧不得那些來,反正沒有錢去尋找生路,最終也逃不過死亡。

在他答應以後,就見陸馳譽打電話給他的助理,接著郝恬見過的那個一絲不茍的眼鏡青年出現,帶他出去拾掇了一下,買了幾身幹凈柔軟的衣服,再讓他跟著護士學習如何護理病患,郝恬出於金錢和彌補雙重因素,學的非常賣力。

等他確信能夠做好這份工作後,那位年輕助理就讓他回到了病房。也是從他那,郝恬知道了那個看起來很冷的人叫陸馳譽。

再見到那人的時候,陽光穿過半透光的白色窗簾落到床上,落在他的手指和其間的書上,風吹起窗簾,光影晃動下,竟有些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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