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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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七
扉間和同事道了別，準備去取車，不過和宇智波交涉的事情還沒有結果，早上差點又在會議上吵起來——一旦開始回想，心情就再次變差。他輕輕彈了彈手中的棒棒糖，仿佛還拿著煙，卻因為沈重的手感而導致幻想破滅。隨後他就看到了站在銀杏樹下的某人——明明早上還見過，卻像好久沒見了似的。銀杏已經黃了，風一吹，零星的葉子滴溜溜地就往下墜，落到整潔的街道上，淺淺地鋪開在地上。
扉間迎著她走去，望進她笑盈盈的眼眸：“等人？”
她搖了搖頭，反問他：“聚餐？”
他點點頭：“嗯。你也是？”她的身上還留著一股濃郁的烤肉味，以及夾雜其中的酒味。
“好像很明顯哦。”她擡手聞了聞衣袖，沖他挑了挑眉。
“確實。”他表示肯定。說罷就有點不知道該如何開啟下一個話題，他低頭思考該如何才能不冷場——雖然好像已經冷了。
——如果問要不要再吃點什麽的話，她剛吃了烤肉，目前這好像並不是能再吃一點的情況。他腹誹道。
誰知她卻率先發出了邀請：“要和我一起走走順便喝杯茶嗎？我準備消消食。”
“好。”他幾乎立刻就答應了，同時松了口氣，“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味道還不錯的奶茶店，去那裏？”
她稍微停頓了一秒，笑著把手機放進手包：“哦？看不出來你居然是知道好喝的奶茶店的人。”
“同事們點外賣的時候偶爾會幫我帶一杯，他家的純茶還挺不錯的。”他把外套搭到左臂上，方便同她並肩。
她點點頭：“嗯，那我也去試試。”
恰逢周五，這會兒正是夜生活才開始的時間，奶茶店門口排了不少人，他們倆也排進隊伍裏，在一眾情侶之間看著也挺像模像樣的。等待會讓扉間有些焦躁，但是她卻絲毫不慌，他低頭看手表的時候，旁邊面包店套著玩偶套裝的店員遞來一張宣傳單，她明顯欣喜地接過：“哦？新開業嗎？”店員很熱情地介紹說是新品上市。她滿意地把舉著單子對扉間道：“一會兒去嘗嘗？”
扉間看著上面寫著的“買一送一”四個大字，又看了看擠擠挨挨的隊伍，說：“你先去吧，我在這裏點單，一會兒過來找你。”
不知為什麽說完這句話之後她若有所思地眨眨眼，頓了一會兒才說好。扉間有些疑惑，不由得問：“怎麽了？”
她笑著搖搖頭：“沒什麽，那我先去了。”
“嗯。”他望著她有些雀躍地走進隔壁店面，取出手機一邊瀏覽信息一邊隨著隊伍前移。大概過了有十分鐘的樣子終於輪到他點單，然後又接著等了十分鐘才終於拿到了兩杯奶茶——一杯是他的純茶，一杯是她點的花裏胡哨各種配料的奶蓋茶，店員還親切地給了一把勺子，他掂量著沈甸甸的杯子，思索著她能不能喝得下去。
推開面包店的門，一股奶香撲鼻而來，因為是開業，人還是蠻多的。借著身高優勢，他環顧一圈找到了在擠擠挨挨的人群中找到了正排隊結賬的她。他慢慢地擠過去，還沒叫她，她就已經擡頭看了過來：“呀，你好了呀？”
他點點頭，把手裏的袋子拎給她看，隨後問：“你要先喝嗎？我替你排隊。”
她一笑，把他拉進隊伍：“情侶買一送一還半價！”
“……”不知道為什麽她提到“情侶”兩個字，讓他忽的有點不好意思。他看了看周圍確實有一些成雙成對的，又趕緊把不自在收了回去——裝一下嘛，也沒有什麽。他又重新和她並肩站在一起，悄悄看她喜滋滋地打量著托盤上的糕點，時不時地就踮腳看看前面還有多少人，一副很期待的模樣。
好不容易從店裏出來，她帶著他去找了個座位坐下來——明明之前說著要消食的，卻又重新開始吃。他並不說什麽，只是看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粉紅色的面包，甜膩膩的味道直撲他的鼻尖。她還將它掰開，裏頭流出了粘稠的果醬，不出意外就是草莓味的。其實扉間並不太喜歡甜食，不出所料地看到她把其中一半遞給了自己，有些猶豫地接過。
“吃不下嗎？”她看出了他的猶豫。
“也不是。”他試探性地掐了一小半餵進嘴裏，甜膩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開來，不難吃，卻也抓不住他的味蕾，甚至在他還覺得很撐的現在有點反胃。
她眨眨眼，把自己那半放回去，從他手中拿過了另一小半：“不喜歡就不要勉強啦。”指尖輕輕在他的手指上一觸，轉瞬即逝。扉間看著空蕩蕩的手和她埋頭仔細吃面包的臉，覺得手指頭有點微酥。這感覺真奇怪。
他喝了一口茶就放下了，看她吃掉了小半個面包，戳開奶茶又喝下了一半，不由得問：“你不是來消食的麽？”
她頭都不擡：“你如果不是這麽盯著我，我還能再多吃一點。”
扉間噎住。
“怎麽樣，好看嗎？”她抽出紙巾擦幹凈嘴，擡頭笑瞇瞇地看向他。
“……”他不擅長應付直球。
“還是說不好看到引人註目？”
他打斷她：“好看。”怎麽會不好看呢，雖然很俗氣，可他最開始註意到的確實是她的外表，無論是叼著煙的叛逆邪氣亦或是晚禮服的驚艷，像是一朵神秘的黑玫瑰，讓人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
反倒是被踢回來的直球給嚇了一跳，她楞了一下，撩了撩耳後的頭發：“也不用這麽耿直啦。”
就在此時，她的手機忽然響了，一看來電顯示居然是泉奈：“餵？”
“餵，聽說你去約會了？”
她急忙把通話音量調小，還不由得瞄了扉間一眼，生怕他聽到“約會”兩個字：“嗯，幹嘛？”
“問你約會結束了沒，要不要我順便接你。”
她看了看時間，說：“好，我在B棟的3號大門。”
“OK，那我十分鐘後就到。”
扉間看她掛斷電話，問：“要走了麽？”
她點頭：“嗯。”
雖然有點遺憾於如此短暫的相處，但扉間還是把桌子收拾好，把口袋和包拎起來準備陪她去路邊等，結果她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說著十分鐘後到的泉奈已經在路邊等她了，她只好趕緊接過他手裏的東西，沖他抱歉一笑，同時塞給他一根棒棒糖：“下次換我請你喝茶，拜拜。”
扉間握著手中的棒棒糖，目送她小跑離開的背影鉆進一輛銀色的車裏，不知為何有點想嘆氣。
八
她真的履行諾言請他喝茶已經是一個星期之後的事情了。
扉間因為公事去了趟宇智波旗下的醫院，然後就看到她在大廳裏，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鬼使神差的，她也看了過來，兩人眼神對視，她沖他一笑，腳步不停地進了放射科的門。
真巧。扉間不由得想，可她在這兒幹嘛呢？是自己生病了還是家裏人生病了還是陪朋友來的？
桃華看他的速度慢了，提醒道：“總務？”
扉間收回目光，邁進了已經開門的電梯。每次和宇智波打交道他都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其中兩分是維持理智和他們談判，剩下十分都是控制自己不要發脾氣。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明明覺得兩家相性不合，他哥還一門心思地非要和他們搞合並。
暫且把疑似生病的某人拋在腦後開了大半天的會，中途院長因為病人的事情出去了一趟耽誤了半個小時用作茶歇，扉間端著茶杯在走廊低頭看大廳裏依舊熙熙攘攘的人，居然又看到了她。她從電梯裏走出來，手裏還拿著裝報告的單子，很從容地就離開了。他擡手看了看時間，感覺今天可能不太那麽容易和她偶遇了——其實是時候要個聯系方式了，這麽天天靠著天命偶遇不是他的風格。
5點的時候算是比較順利地結束了會議，扉間一路分配完了幾個助手需要整理的內容和資料上交的時間，準備直接回家迎接來之不易的周末——好難得按時下班。他把領子松了松，提著包走向停車場，想著是去他哥那兒蹭一頓飯還是找個地方解決，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她居然還在這裏，就在他前面幾步。
她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麽，慢悠悠的，直楞楞地往公路上走。這是從停車場出來的路，出來的車還是挺多的，而且因為是個小上坡再接平地，來往的車速度也都不慢。此時恰好一輛車從裏頭出來，她連看都沒看，腳下不停，眼看著她就要被撞上了，他一個箭步沖上去，拽住她的手臂將她使勁一扯，把她拉了回來。
巨大的力量驅使下，還被這樣的突發事件搞得一臉懵的她回身撞進他的懷裏，身後的汽車飛馳而過，卷起她的衣擺。隔了幾秒鐘，她小心翼翼地在他懷裏擡起頭，撞進他緋紅的眸子。
“小心點。”他低頭沖她道。
她眨眨眼，露出一個笑容：“……嗯？怎麽是你？”
他將她放開，站定：“或許你希望是誰？”
“我也沒想過是誰，只是覺得不可能是你，感覺不會這麽巧。”她擡手理了理鬢角，仰頭露出一點回味，“像電影一樣，很厲害誒。”
但事實就是這麽巧，扉間覺得還好自己在：“你在看什麽？走路也不看路，那車沒有減速，你撞上去就是一出慘劇，還電影？”
“這不沒事兒麽。”她把手裏的單子塞進包裏，“作為感謝，賞臉讓我請你吃個飯？”
他定定地看著輕描淡寫的她，還是問了一句：“生病了嗎？”
“就是常規檢查而已，沒什麽要緊的。怎麽樣，一起吧？”她晃了晃手機，“我今天預約到了一家很難訂的定食。”
“好。”扉間當然是立刻答應。
九
她說的定食在木葉大學旁邊的一個商業區裏，說是商業區，這一帶更像是因為大學而聚集而成的小吃街，然後借此發展了其他娛樂產業，從而形成了一個內容豐富、受到年輕人喜愛的□□。她帶著他輕車熟路地七拐八拐，進了一棟有些老舊的小樓，推開陳舊的木門，裏面卻別有洞天。
“想不到吧？”她笑著向前臺遞出預約號碼，然後回頭看向他。
扉間打量著店裏清幽的裝修，表示自己的確沒有想到這麽其貌不揚的樓裏卻有這樣精致的一處。
前臺呼叫了營業員來將他們帶到桌前，富有特色的斑駁墻磚裏嵌了很多玻璃小窗，恰好能讓人從這些零散的窗戶裏看到外面的景色，別有一番趣味。扉間放下外套和包，低頭便看到樓下的籃球場：“這裏是木葉大學的球場？”
她把杯子拿起來，喝了一口新倒的檸檬水：“嗯呢。”
扉間仔細地看了看，發現這是法學院宿舍後面的籃球場，他以前也來這裏打過球，不過因為校園翻新和設備更新，他一時竟沒有認出來。
她興致勃勃地說：“有時候恰好能看見男生們來比賽，都是些青春的□□啊。”
他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她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話，放下杯子沖他眨眨眼：“有比賽的時候，也有美少女啦啦隊哦。”
“……”扉間拿起杯子喝水，掩飾自己快要溢出的無奈——她到底在想些什麽啊。
談話間，服務員已經端上了前菜，他才註意到好像沒有點菜的環節。她似乎洞悉了他的想法，勸他拿起餐具：“因為是定食呀，都是店主定好了今天的菜單之後直接上菜的。吃到喜歡的就是賺到。”
“還挺有創意。”不過就扉間本人來講他其實不喜歡這樣的模式。
“不不不，這應該是選擇困難癥的福音。”她搖了搖頭。
“你選擇困難？”
她再次搖頭：“我覺得我還好，但偶爾有點小驚喜我還蠻喜歡的。大概是店主的口味跟我的很像，我覺得這兒的菜都不難吃就是了。”
扉間咽下嘴裏偏甜的蝦仁，緩緩地點了點頭。所幸他今天的主要目的並不是來吃飯，他只是想和她多點相處的時間，看到她吃得很開心他也就還是心情愉悅，同時他也知道了她是甜黨的事實，算是對她的了解又更進一步——雖然這跟他的口味大相庭徑。
吃到飯後甜點時，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點嘈雜的聲音，兩人同時偏頭一看，發現樓底下的籃球場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有人了，看那模樣，應當是在打比賽。
“哇哦，好像運氣不錯誒。”她咬了一口蛋糕，伸著脖子打量著在場地裏奔跑的男生。
“青春的□□？”
她不由得笑彎了眉：“打籃球的男生大部分身材都還不錯。”
“所以你其實不喜歡籃球，你只是喜歡八塊腹肌。”扉間冷不丁地道。
她差點一口水噴出來，耳朵都變紅了：“什麽啊……打籃球也挺好的啊。你不要說得我這麽奇怪好不好？”
“要近距離看嗎？”
“什麽？”
“籃球。”他挑挑眉。
她的眼神稍微飄了飄，最後點點頭：“去學校裏稍微體驗一下青春。”
他忍俊不禁：“走吧，我可以陪你。”
兩人這便收拾包包，把還沒開始喝的蜂蜜檸檬茶裝杯帶走，從籃球場旁邊的小門鉆進了木葉大學的校園。她低頭觀察裙子上是不是沾了樹叢裏的葉子碎屑之類的，擡頭向他道：“你好像很熟悉這邊嘛。”
扉間點點頭：“我在這兒上的大學。”
“好巧啊，我也是。”她笑瞇瞇地伸出手從他肩膀上拈起一截枯草丟掉。
扉間因為她的動作，心臟忽地又多跳了一拍。他掩飾性地先走一步：“走吧，小心趕不上了。”
“嗯。”她含著吸管朝他的背影一笑，幾步跟上去。
籃球場內打得熱火朝天，年輕的男孩子們靈活地運球輾轉騰挪，健步如飛，過人、1v1、傳球、投籃，顯得是那麽賞心悅目。她興致勃勃地和他坐在前排的位置，喝著溫熱的檸檬茶，眼神流連在選手們的身上。扉間看著球場上的男孩子們，不由得想起當年的自己，他和哥哥都是學院籃球隊的，宇智波斑和泉奈是隔壁學院球隊的，他們兩隊實力相近，在校園籃球賽上打得難解難分，當然偶爾也會約幾場練習賽。他還挺懷念當初的那些日子的。懷念過去的同時他也註意著旁邊這個眼睛就沒有從球場上挪開過的人——這麽喜歡小鮮肉？
中場休息的時候，有個黑色小卷毛的高個男孩舉著水杯就朝他們跑了過來，停在她的面前。他不由得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不過對方顯然不在意他，沖著他身旁的某人笑得陽光燦爛：“晚姨，你怎麽來了？”
晚姨？他又看了看她，只見她遞過一張紙巾：“誤打誤撞，想來看看孩子們打籃球，誰知道你恰好也在？”
他伸手接過，抹了抹額頭的汗：“我們在練習呢，馬上就是和建築系的比賽了，他們今年很強。”
“那你可得加油啊。”她笑盈盈地望著他。
“我剛剛打得怎麽樣？是不是全場最靚的那個崽？”
她露出慈祥的笑容：“腹肌有待磨練。”
“……晚姨！”
扉間也不由得笑出聲。
聽到他笑聲的小弟弟不由得看了過來：“嗯？”臉上用涵養寫滿了“你笑個啥”，然後在同他對視的瞬間楞了楞：“嗯？？前輩？？”
扉間不由得疑惑。
他激動地向他道：“前輩！我知道你的！你的照片還掛在法學院優秀畢業生的展廳裏！我可崇拜您了！我叫宇智波鏡，是法學院40級的！我一直以來的目標就是您！天吶我終於見到真人了，太感動了！我能要個簽名嗎？”
不太擅長應付熱情小粉絲的扉間略顯尷尬，尤其是旁邊還是他喜歡的人：“你好。”
宇智波鏡急吼吼地招呼了同伴過來：“團藏！日斬！阿炎！”然後扉間就瞬間被圍住了。
她含著吸管望著眼前的盛況，不由得端著杯子往旁邊挪了挪——原來他的人氣這麽高？她尋思千手扉間在他們院的風評其實很不怎麽樣來著。啊，想起來了，當初小鏡不就是因為千手扉間所以跑去法學院，背棄了宇智波一貫的理工科陣地麽。
被纏著好一會兒左邊簽名右邊握手，熱情的小鏡還拽著他想和他在球場上過兩招。扉間看了看旁邊看戲喝茶的她，又架不住孩子們過分的熱情，不得不脫了西裝外套，松了松領帶走進了場。其實已經很久沒有打籃球的扉間還有點害怕自己的技術生疏在她的面前出醜，但所幸身體記憶還很深刻，拿到籃球的瞬間手感便又回了來，不一會兒就忘了其他的事情，和孩子們打成了一片。
她一向很喜歡運動型的男生，沒想到千手扉間居然籃球打得還挺好，至少和泉奈不相上下吧。其實她之前也知道，但她因為身體原因幾乎不會去看比賽，上學的時候也挺獨來獨往的。去看喜歡的人運動，在場邊等待他結束運動，這些於她都是特別又新奇的體驗——還挺有意思的嘛。
咕咚咕咚地把手裏的檸檬茶喝完，扉間也從球場上下來。他出了點汗，白色的襯衣貼在身上顯出些肉色，勾勒出肌肉的形狀。她起身迎上去，把紙巾和水遞給他：“寶刀未老呀？”
他露出淡淡的笑容：“不如從前了。”
她就站在他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玩味道：“還是有腹肌的嘛~”
他擦汗的手頓了頓，想了想，說：“比起年輕的□□如何？”
她的心跳咯噔一下，心虛地挪開視線之後臉不由得就紅了：“幹嘛呀……”
小鏡疑惑的聲音傳來：“晚姨，前輩，你們不會是在約會吧？”
他的心驀地又漏跳一拍，不知為何居然有種早戀被抓包的忐忑。反觀她，好像剛才的害羞找到了發洩出，她直接給了他一個腦瓜崩：“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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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扉間和同事道了別，準備去取車，不過和宇智波交涉的事情還沒有結果，早上差點又在會議上吵起來——一旦開始回想，心情就再次變差。他輕輕彈了彈手中的棒棒糖，仿佛還拿著煙，卻因為沈重的手感而導致幻想破滅。隨後他就看到了站在銀杏樹下的某人——明明早上還見過，卻像好久沒見了似的。銀杏已經黃了，風一吹，零星的葉子滴溜溜地就往下墜，落到整潔的街道上，淺淺地鋪開在地上。
扉間迎著她走去，望進她笑盈盈的眼眸：“等人？”
她搖了搖頭，反問他：“聚餐？”
他點點頭：“嗯。你也是？”她的身上還留著一股濃郁的烤肉味，以及夾雜其中的酒味。
“好像很明顯哦。”她擡手聞了聞衣袖，沖他挑了挑眉。
“確實。”他表示肯定。說罷就有點不知道該如何開啟下一個話題，他低頭思考該如何才能不冷場——雖然好像已經冷了。
——如果問要不要再吃點什麽的話，她剛吃了烤肉，目前這好像並不是能再吃一點的情況。他腹誹道。
誰知她卻率先發出了邀請：“要和我一起走走順便喝杯茶嗎？我準備消消食。”
“好。”他幾乎立刻就答應了，同時松了口氣，“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味道還不錯的奶茶店，去那裏？”
她稍微停頓了一秒，笑著把手機放進手包：“哦？看不出來你居然是知道好喝的奶茶店的人。”
“同事們點外賣的時候偶爾會幫我帶一杯，他家的純茶還挺不錯的。”他把外套搭到左臂上，方便同她並肩。
她點點頭：“嗯，那我也去試試。”
恰逢周五，這會兒正是夜生活才開始的時間，奶茶店門口排了不少人，他們倆也排進隊伍裏，在一眾情侶之間看著也挺像模像樣的。等待會讓扉間有些焦躁，但是她卻絲毫不慌，他低頭看手表的時候，旁邊面包店套著玩偶套裝的店員遞來一張宣傳單，她明顯欣喜地接過：“哦？新開業嗎？”店員很熱情地介紹說是新品上市。她滿意地把舉著單子對扉間道：“一會兒去嘗嘗？”
扉間看著上面寫著的“買一送一”四個大字，又看了看擠擠挨挨的隊伍，說：“你先去吧，我在這裏點單，一會兒過來找你。”
不知為什麽說完這句話之後她若有所思地眨眨眼，頓了一會兒才說好。扉間有些疑惑，不由得問：“怎麽了？”
她笑著搖搖頭：“沒什麽，那我先去了。”
“嗯。”他望著她有些雀躍地走進隔壁店面，取出手機一邊瀏覽信息一邊隨著隊伍前移。大概過了有十分鐘的樣子終於輪到他點單，然後又接著等了十分鐘才終於拿到了兩杯奶茶——一杯是他的純茶，一杯是她點的花裏胡哨各種配料的奶蓋茶，店員還親切地給了一把勺子，他掂量著沈甸甸的杯子，思索著她能不能喝得下去。
推開面包店的門，一股奶香撲鼻而來，因為是開業，人還是蠻多的。借著身高優勢，他環顧一圈找到了在擠擠挨挨的人群中找到了正排隊結賬的她。他慢慢地擠過去，還沒叫她，她就已經擡頭看了過來：“呀，你好了呀？”
他點點頭，把手裏的袋子拎給她看，隨後問：“你要先喝嗎？我替你排隊。”
她一笑，把他拉進隊伍：“情侶買一送一還半價！”
“……”不知道為什麽她提到“情侶”兩個字，讓他忽的有點不好意思。他看了看周圍確實有一些成雙成對的，又趕緊把不自在收了回去——裝一下嘛，也沒有什麽。他又重新和她並肩站在一起，悄悄看她喜滋滋地打量著托盤上的糕點，時不時地就踮腳看看前面還有多少人，一副很期待的模樣。
好不容易從店裏出來，她帶著他去找了個座位坐下來——明明之前說著要消食的，卻又重新開始吃。他並不說什麽，只是看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粉紅色的面包，甜膩膩的味道直撲他的鼻尖。她還將它掰開，裏頭流出了粘稠的果醬，不出意外就是草莓味的。其實扉間並不太喜歡甜食，不出所料地看到她把其中一半遞給了自己，有些猶豫地接過。
“吃不下嗎？”她看出了他的猶豫。
“也不是。”他試探性地掐了一小半餵進嘴裏，甜膩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開來，不難吃，卻也抓不住他的味蕾，甚至在他還覺得很撐的現在有點反胃。
她眨眨眼，把自己那半放回去，從他手中拿過了另一小半：“不喜歡就不要勉強啦。”指尖輕輕在他的手指上一觸，轉瞬即逝。扉間看著空蕩蕩的手和她埋頭仔細吃面包的臉，覺得手指頭有點微酥。這感覺真奇怪。
他喝了一口茶就放下了，看她吃掉了小半個面包，戳開奶茶又喝下了一半，不由得問：“你不是來消食的麽？”
她頭都不擡：“你如果不是這麽盯著我，我還能再多吃一點。”
扉間噎住。
“怎麽樣，好看嗎？”她抽出紙巾擦幹凈嘴，擡頭笑瞇瞇地看向他。
“……”他不擅長應付直球。
“還是說不好看到引人註目？”
他打斷她：“好看。”怎麽會不好看呢，雖然很俗氣，可他最開始註意到的確實是她的外表，無論是叼著煙的叛逆邪氣亦或是晚禮服的驚艷，像是一朵神秘的黑玫瑰，讓人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
反倒是被踢回來的直球給嚇了一跳，她楞了一下，撩了撩耳後的頭發：“也不用這麽耿直啦。”
就在此時，她的手機忽然響了，一看來電顯示居然是泉奈：“餵？”
“餵，聽說你去約會了？”
她急忙把通話音量調小，還不由得瞄了扉間一眼，生怕他聽到“約會”兩個字：“嗯，幹嘛？”
“問你約會結束了沒，要不要我順便接你。”
她看了看時間，說：“好，我在B棟的3號大門。”
“OK，那我十分鐘後就到。”
扉間看她掛斷電話，問：“要走了麽？”
她點頭：“嗯。”
雖然有點遺憾於如此短暫的相處，但扉間還是把桌子收拾好，把口袋和包拎起來準備陪她去路邊等，結果她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說著十分鐘後到的泉奈已經在路邊等她了，她只好趕緊接過他手裏的東西，沖他抱歉一笑，同時塞給他一根棒棒糖：“下次換我請你喝茶，拜拜。”
扉間握著手中的棒棒糖，目送她小跑離開的背影鉆進一輛銀色的車裏，不知為何有點想嘆氣。
八
她真的履行諾言請他喝茶已經是一個星期之後的事情了。
扉間因為公事去了趟宇智波旗下的醫院，然後就看到她在大廳裏，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鬼使神差的，她也看了過來，兩人眼神對視，她沖他一笑，腳步不停地進了放射科的門。
真巧。扉間不由得想，可她在這兒幹嘛呢？是自己生病了還是家裏人生病了還是陪朋友來的？
桃華看他的速度慢了，提醒道：“總務？”
扉間收回目光，邁進了已經開門的電梯。每次和宇智波打交道他都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其中兩分是維持理智和他們談判，剩下十分都是控制自己不要發脾氣。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明明覺得兩家相性不合，他哥還一門心思地非要和他們搞合並。
暫且把疑似生病的某人拋在腦後開了大半天的會，中途院長因為病人的事情出去了一趟耽誤了半個小時用作茶歇，扉間端著茶杯在走廊低頭看大廳裏依舊熙熙攘攘的人，居然又看到了她。她從電梯裏走出來，手裏還拿著裝報告的單子，很從容地就離開了。他擡手看了看時間，感覺今天可能不太那麽容易和她偶遇了——其實是時候要個聯系方式了，這麽天天靠著天命偶遇不是他的風格。
5點的時候算是比較順利地結束了會議，扉間一路分配完了幾個助手需要整理的內容和資料上交的時間，準備直接回家迎接來之不易的周末——好難得按時下班。他把領子松了松，提著包走向停車場，想著是去他哥那兒蹭一頓飯還是找個地方解決，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她居然還在這裏，就在他前面幾步。
她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麽，慢悠悠的，直楞楞地往公路上走。這是從停車場出來的路，出來的車還是挺多的，而且因為是個小上坡再接平地，來往的車速度也都不慢。此時恰好一輛車從裏頭出來，她連看都沒看，腳下不停，眼看著她就要被撞上了，他一個箭步沖上去，拽住她的手臂將她使勁一扯，把她拉了回來。
巨大的力量驅使下，還被這樣的突發事件搞得一臉懵的她回身撞進他的懷裏，身後的汽車飛馳而過，卷起她的衣擺。隔了幾秒鐘，她小心翼翼地在他懷裏擡起頭，撞進他緋紅的眸子。
“小心點。”他低頭沖她道。
她眨眨眼，露出一個笑容：“……嗯？怎麽是你？”
他將她放開，站定：“或許你希望是誰？”
“我也沒想過是誰，只是覺得不可能是你，感覺不會這麽巧。”她擡手理了理鬢角，仰頭露出一點回味，“像電影一樣，很厲害誒。”
但事實就是這麽巧，扉間覺得還好自己在：“你在看什麽？走路也不看路，那車沒有減速，你撞上去就是一出慘劇，還電影？”
“這不沒事兒麽。”她把手裏的單子塞進包裏，“作為感謝，賞臉讓我請你吃個飯？”
他定定地看著輕描淡寫的她，還是問了一句：“生病了嗎？”
“就是常規檢查而已，沒什麽要緊的。怎麽樣，一起吧？”她晃了晃手機，“我今天預約到了一家很難訂的定食。”
“好。”扉間當然是立刻答應。
九
她說的定食在木葉大學旁邊的一個商業區裏，說是商業區，這一帶更像是因為大學而聚集而成的小吃街，然後借此發展了其他娛樂產業，從而形成了一個內容豐富、受到年輕人喜愛的□□。她帶著他輕車熟路地七拐八拐，進了一棟有些老舊的小樓，推開陳舊的木門，裏面卻別有洞天。
“想不到吧？”她笑著向前臺遞出預約號碼，然後回頭看向他。
扉間打量著店裏清幽的裝修，表示自己的確沒有想到這麽其貌不揚的樓裏卻有這樣精致的一處。
前臺呼叫了營業員來將他們帶到桌前，富有特色的斑駁墻磚裏嵌了很多玻璃小窗，恰好能讓人從這些零散的窗戶裏看到外面的景色，別有一番趣味。扉間放下外套和包，低頭便看到樓下的籃球場：“這裏是木葉大學的球場？”
她把杯子拿起來，喝了一口新倒的檸檬水：“嗯呢。”
扉間仔細地看了看，發現這是法學院宿舍後面的籃球場，他以前也來這裏打過球，不過因為校園翻新和設備更新，他一時竟沒有認出來。
她興致勃勃地說：“有時候恰好能看見男生們來比賽，都是些青春的□□啊。”
他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她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話，放下杯子沖他眨眨眼：“有比賽的時候，也有美少女啦啦隊哦。”
“……”扉間拿起杯子喝水，掩飾自己快要溢出的無奈——她到底在想些什麽啊。
談話間，服務員已經端上了前菜，他才註意到好像沒有點菜的環節。她似乎洞悉了他的想法，勸他拿起餐具：“因為是定食呀，都是店主定好了今天的菜單之後直接上菜的。吃到喜歡的就是賺到。”
“還挺有創意。”不過就扉間本人來講他其實不喜歡這樣的模式。
“不不不，這應該是選擇困難癥的福音。”她搖了搖頭。
“你選擇困難？”
她再次搖頭：“我覺得我還好，但偶爾有點小驚喜我還蠻喜歡的。大概是店主的口味跟我的很像，我覺得這兒的菜都不難吃就是了。”
扉間咽下嘴裏偏甜的蝦仁，緩緩地點了點頭。所幸他今天的主要目的並不是來吃飯，他只是想和她多點相處的時間，看到她吃得很開心他也就還是心情愉悅，同時他也知道了她是甜黨的事實，算是對她的了解又更進一步——雖然這跟他的口味大相庭徑。
吃到飯後甜點時，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點嘈雜的聲音，兩人同時偏頭一看，發現樓底下的籃球場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有人了，看那模樣，應當是在打比賽。
“哇哦，好像運氣不錯誒。”她咬了一口蛋糕，伸著脖子打量著在場地裏奔跑的男生。
“青春的□□？”
她不由得笑彎了眉：“打籃球的男生大部分身材都還不錯。”
“所以你其實不喜歡籃球，你只是喜歡八塊腹肌。”扉間冷不丁地道。
她差點一口水噴出來，耳朵都變紅了：“什麽啊……打籃球也挺好的啊。你不要說得我這麽奇怪好不好？”
“要近距離看嗎？”
“什麽？”
“籃球。”他挑挑眉。
她的眼神稍微飄了飄，最後點點頭：“去學校裏稍微體驗一下青春。”
他忍俊不禁：“走吧，我可以陪你。”
兩人這便收拾包包，把還沒開始喝的蜂蜜檸檬茶裝杯帶走，從籃球場旁邊的小門鉆進了木葉大學的校園。她低頭觀察裙子上是不是沾了樹叢裏的葉子碎屑之類的，擡頭向他道：“你好像很熟悉這邊嘛。”
扉間點點頭：“我在這兒上的大學。”
“好巧啊，我也是。”她笑瞇瞇地伸出手從他肩膀上拈起一截枯草丟掉。
扉間因為她的動作，心臟忽地又多跳了一拍。他掩飾性地先走一步：“走吧，小心趕不上了。”
“嗯。”她含著吸管朝他的背影一笑，幾步跟上去。
籃球場內打得熱火朝天，年輕的男孩子們靈活地運球輾轉騰挪，健步如飛，過人、1v1、傳球、投籃，顯得是那麽賞心悅目。她興致勃勃地和他坐在前排的位置，喝著溫熱的檸檬茶，眼神流連在選手們的身上。扉間看著球場上的男孩子們，不由得想起當年的自己，他和哥哥都是學院籃球隊的，宇智波斑和泉奈是隔壁學院球隊的，他們兩隊實力相近，在校園籃球賽上打得難解難分，當然偶爾也會約幾場練習賽。他還挺懷念當初的那些日子的。懷念過去的同時他也註意著旁邊這個眼睛就沒有從球場上挪開過的人——這麽喜歡小鮮肉？
中場休息的時候，有個黑色小卷毛的高個男孩舉著水杯就朝他們跑了過來，停在她的面前。他不由得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不過對方顯然不在意他，沖著他身旁的某人笑得陽光燦爛：“晚姨，你怎麽來了？”
晚姨？他又看了看她，只見她遞過一張紙巾：“誤打誤撞，想來看看孩子們打籃球，誰知道你恰好也在？”
他伸手接過，抹了抹額頭的汗：“我們在練習呢，馬上就是和建築系的比賽了，他們今年很強。”
“那你可得加油啊。”她笑盈盈地望著他。
“我剛剛打得怎麽樣？是不是全場最靚的那個崽？”
她露出慈祥的笑容：“腹肌有待磨練。”
“……晚姨！”
扉間也不由得笑出聲。
聽到他笑聲的小弟弟不由得看了過來：“嗯？”臉上用涵養寫滿了“你笑個啥”，然後在同他對視的瞬間楞了楞：“嗯？？前輩？？”
扉間不由得疑惑。
他激動地向他道：“前輩！我知道你的！你的照片還掛在法學院優秀畢業生的展廳裏！我可崇拜您了！我叫宇智波鏡，是法學院40級的！我一直以來的目標就是您！天吶我終於見到真人了，太感動了！我能要個簽名嗎？”
不太擅長應付熱情小粉絲的扉間略顯尷尬，尤其是旁邊還是他喜歡的人：“你好。”
宇智波鏡急吼吼地招呼了同伴過來：“團藏！日斬！阿炎！”然後扉間就瞬間被圍住了。
她含著吸管望著眼前的盛況，不由得端著杯子往旁邊挪了挪——原來他的人氣這麽高？她尋思千手扉間在他們院的風評其實很不怎麽樣來著。啊，想起來了，當初小鏡不就是因為千手扉間所以跑去法學院，背棄了宇智波一貫的理工科陣地麽。
被纏著好一會兒左邊簽名右邊握手，熱情的小鏡還拽著他想和他在球場上過兩招。扉間看了看旁邊看戲喝茶的她，又架不住孩子們過分的熱情，不得不脫了西裝外套，松了松領帶走進了場。其實已經很久沒有打籃球的扉間還有點害怕自己的技術生疏在她的面前出醜，但所幸身體記憶還很深刻，拿到籃球的瞬間手感便又回了來，不一會兒就忘了其他的事情，和孩子們打成了一片。
她一向很喜歡運動型的男生，沒想到千手扉間居然籃球打得還挺好，至少和泉奈不相上下吧。其實她之前也知道，但她因為身體原因幾乎不會去看比賽，上學的時候也挺獨來獨往的。去看喜歡的人運動，在場邊等待他結束運動，這些於她都是特別又新奇的體驗——還挺有意思的嘛。
咕咚咕咚地把手裏的檸檬茶喝完，扉間也從球場上下來。他出了點汗，白色的襯衣貼在身上顯出些肉色，勾勒出肌肉的形狀。她起身迎上去，把紙巾和水遞給他：“寶刀未老呀？”
他露出淡淡的笑容：“不如從前了。”
她就站在他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玩味道：“還是有腹肌的嘛~”
他擦汗的手頓了頓，想了想，說：“比起年輕的□□如何？”
她的心跳咯噔一下，心虛地挪開視線之後臉不由得就紅了：“幹嘛呀……”
小鏡疑惑的聲音傳來：“晚姨，前輩，你們不會是在約會吧？”
他的心驀地又漏跳一拍，不知為何居然有種早戀被抓包的忐忑。反觀她，好像剛才的害羞找到了發洩出，她直接給了他一個腦瓜崩：“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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