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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八

“沒問題?”泉奈的聲音都忍不住提高了,“都當著我的面暈倒了怎麽還會沒問題?!算了算了太不靠譜了,還是等柱間大哥休息好了再看吧。”說罷擡手把醫忍當蒼蠅似的趕了出去,又捏了捏鼻梁,嘆了口氣。

扉間給風晚掖了掖被子,擡起頭看向煩躁的泉奈:“你其實不用那麽擔心,畢竟她突發暈倒不是一次兩次了……”

泉奈擡手打斷他的話:“你自己信麽?你跟她幾乎形影不離,最近她暈倒的次數你心裏沒數嗎?”

扉間不再說話,是的,風晚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出現過忽然昏迷的情況了,如果不是中途出了什麽事,就是舊病覆發。見扉間的目光不善,九尾啐了一口:“誰稀得去害她一個病秧子,一點成就感都沒有。”說罷一擺尾巴,從窗口跳出去找其它尾獸了。既然九尾都這麽說,那剩下的可能就只有舊病覆發咯?但他大哥都治不好的病……還能好麽?扉間不由得憂心忡忡。

這下又輪到泉奈來勸他:“你別往壞了想,明天……可能下午你大哥就能恢覆過來,馬上就能給她看診了。”

扉間點點頭,心底的擔憂卻始終揮之不去。

柱間的身體素質強悍,果不其然吃了點東西睡了一覺,聽說風晚情況不太對,下午就從病床上爬起來了。扉間一面覺得他不用如此著急,一面自己也挺想知道風晚到底又怎麽了,便沒有說什麽,默認了柱間的行為,而在一旁等著風晚的檢查結果時,他看到柱間的表情越來越奇怪。

“大哥?”他試探著問。

柱間的眉毛動了動,他站起來拍拍扉間的肩膀:“沒什麽大礙。”

扉間一時沒有理解:“什麽意思?”

柱間撓了撓臉頰:“意思是,沒什麽問題……或許就是累了需要休息一下,看不出什麽東西來。”

“可她都昏迷這麽幾天了這還叫沒什麽大礙?”扉間問出了跟泉奈一樣的問題,先前醫忍看的時候他就覺得是在胡說,怎麽現在連他大哥也開始胡說了?

柱間眼神飄忽:“可我也是真的沒有發現什麽問題。”

“那現在就只有等了嗎?”說完這個扉間就楞住了,風晚之前這種莫名其妙的昏迷是因為情緒波動太大,那這次是為什麽?因為實現了夙願太過激動?她連記憶都沒有,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大的情緒變化!

“暫時先看著吧,保證營養……過兩天我再來一趟。”柱間也有些苦惱,他還從來沒有這麽束手無策過。

扉間眉頭緊鎖,他看著緊閉雙眼的風晚,沈默地點點頭。

柱間為難地望著明顯心情不好的扉間,道:“你也不要太擔心了,畢竟她以前暈倒也不是一次兩次。”

“嗯。”扉間敷衍地應了,他居然會從他哥哥這裏聽到他勸泉奈的話,這會兒心情略有些覆雜。之前總是說沒有問題才好,可現在居然是因為“沒有問題”而讓他這麽擔心……嗯,有點微妙。

風晚持續昏迷著,沒有半點好起來的跡象。扉間從一開始的覺得她不日應該就會蘇醒到如今日覆一日地在心底積累,但他始終表現得一派平靜,仍是按部就班地上班,處理各種事務,帶著藥或者營養品去宇智波那邊看望風晚。每次去的時候九尾都在,不過它就待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他,也不開口。扉間最開始還奇怪它為什麽要守在這裏,漸漸地也能無視了,但那天它忽然說話了:“別做無用功了,沒用的。”

“什麽?”扉間灌完了藥,正準備幫風晚活動關節,聞言不由看向了它。

九尾蹲在她腦袋旁邊,微微擡頭:“她會醒過來的,但她不會好轉。”

扉間挑挑眉,有些不以為然的模樣:“你怎麽能肯定?”

九尾嗤笑一聲:“千手扉間,你有想過一個問題麽,為什麽黑絕會一而再再而三地針對她?”

扉間不由得皺起眉頭:“一而再再而三?”

“你不要以為只有你有記憶,我擁有的記憶比你多很多。”

他聞言瞳孔微縮:“什麽?”

九尾走到風晚的身邊,踩了踩她的肩膀:“這個世界有它既定的軌跡,被稱為規則。一旦有外力使得世界的運行偏離了軌跡,那便會誕生修正它的東西。”

“黑絕?”

“沒錯。按照這個邏輯,原本的那條軌跡應該比你經歷的要殘酷,沒有宇智波風晚這個改變軌跡的人存在的那條軌跡才是真實的。我們都沒有經歷過完整的軌跡,但也都經歷了一部分。上一次的軌跡回歸正常是她被斑封印起來的時候,結果你是知道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到現在也還有那股力去修正偏離的軌跡麽?”

“黑絕被你封印了,這股力應該就不存在了。”

“那為什麽……”

九尾嘿嘿地笑了一聲:“我說了,沒有宇智波風晚這個人存在的那條軌跡才是真實的。”

扉間沈默了,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盯著風晚的睡顏仔細地想了想,猶豫地推論道:“你的意思是,原始的那條軌跡已經無法再修正,因為已經被顛覆了……所以世界打算將錯就錯,抹殺掉風晚的存在,踐行‘沒有她的才是真實的’這個規則?”

“姑且對。”九尾甩了甩尾巴,“還有一點你不知道,她沒有告訴過你。”

“是什麽?”

九尾伸出爪子,亮出尖銳的指甲在地上畫了一條線段:“豐雲野這個瞳術,它無法讓人回到比回溯過的時間點更久遠的時間點。已經修正過的歷史不允許被再次修正,這是原則。”它又在靠近線段的一端畫了一道短的豎線,“舉個例子來說就是,她如果曾經回到過宇智波泉奈身亡的這個時間點,並且救下了他,”它以遠離那條豎線的地方為起點,往回畫了一道弧線,落點在最開始的那條豎線和第二條豎線中間的某處,“那她下一次回到的時間點只能在這件事發生之後,比如爭奪火影之位的時候。”

扉間眼裏藏不住驚慌:“那麽那次她上一次輪回回到了什麽時候?”

“如果老夫沒有記錯,是世子結婚之前。”

“世子結婚……”那已經是多少年之後的事情了,所以她打破了豐雲野的原則,“所以,世界更要抹殺她了?”

九尾看他好像很迷茫又不知所措的樣子,出口勸解:“你不要覺得代價太大了,豐雲野這樣逆天的術,幾千年都出不來一個。付出她的性命去換所有人的結局,這不是很劃算麽?”

“……這就劃算麽?”扉間搖搖頭,“你也不會用這個忍術,你又怎麽知道她只付出了性命?”

九尾不太理解:“那也只是她的事,你害怕什麽呢?”

害怕什麽呢?當然是害怕失去她。他們錯過了那麽多年,最終的結局也依然是錯過麽?她給了他一個重來的機會,然而這又是什麽一個機會?扉間咬咬牙:“我不信。”

九尾不由得疑惑:“不信什麽?”

“我不信沒有辦法救她。”扉間說著毫無把握也毫無底氣的話,他的嘴唇都有些不易察覺的顫抖,“一定會有辦法的……”

“但我建議你不要這麽固執。”九尾不想多廢話,說完就腳步輕捷地離開了。

扉間在風晚身邊呆呆地坐了一會兒,收拾好心情準備離開,低頭卻看見風晚微微睜開眼睛無神地望著不知哪個方向。

扉間一時楞怔,俯下身去,輕聲道:“你醒了?”那他和九尾的對話她是不是也聽到了?“你什麽時候……”

風晚閉上眼睛,不適地動了動眼珠,再緩緩地睜開,開口時聲音有點啞:“你說你不信沒有辦法救我的時候……”

扉間撫了撫她的鬢角。

她望著天花板,問得有些漠然:“我是不是快死了?”

“怎麽會?”他立刻制止她的話頭。

“先給我喝口水吧……嘴裏都是苦味。”風晚沖他笑了笑。

扉間連忙端了一杯水給她。

“好些了麽?”

“嗯。”

扉間把水杯放回去,轉頭便勸慰她:“你不要亂想,大哥都還沒說什麽呢,如果沒得治,我怎麽會讓你喝藥呢?你自己不也知道嘴裏是苦的麽?”

其實本來她想跳過這個話題的,不過扉間心裏好像過不去這個坎兒。她便又扯了扯嘴角:“但你能說出你不信這種話,不就代表其實你是相信九尾的嗎?你一直都是個嚴謹客觀的人,居然能說出這樣唯心的話。”扉間不知道說什麽好,他並不擅長安撫人,就算面對的是風晚,他也說不出什麽來。反而是風晚開始安慰他:“其實我覺得還好……雖然有點遺憾吧……當初被雷劈了之後還能活下來,我就只當我這條命是撿來的了。都是撿來的了,還有什麽好苛求的?”

“不是的!”他急於打斷她,這怎麽能一樣?對他來說她其實是恩賜才對,是她給他的寬恕,所以給了他重來的機會,讓他帶著記憶,讓他可以節約那麽多的時間,她比一切都要珍貴,這條命怎麽會是撿來的呢!

風晚一楞,旋即閉嘴,她還需要時間來接受自己快不行了的事實,不想跟他爭論:“不是就不是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你真的別瞎想。”扉間欲言又止。

風晚面露嫌棄:“好了,知道了,你怎麽這麽啰嗦?快走吧。”

“好吧。”扉間只得收了東西離開,還替她關上了門。

風晚看著緊閉的門大概有一分鐘,隨後才收回目光,沈沈地嘆了口氣。怎麽自己忽然就要不行了呢?雖然身體一直都不好,可也不至於突然到了一個拐點,情況就急轉直下吧?那感覺幾乎就是自己在路上走著,突然冒出一個人告訴她一會兒就會被苦無穿心——荒謬,不可思議,難以置信。

忽的,外面響起了腳步聲,“嘩啦”一聲門被拉開,斑急匆匆地走進來:“扉間說你醒了,怎麽在這兒發呆呢?”

然後泉奈也進來了:“感覺怎麽樣?餓不餓?”

兩位哥哥期待的臉出現在自己眼前,她忽然有點想笑,也笑了出來。看來這個她快死了的結論是九尾下的,扉間不相信,所以也沒有告訴別人。還好他沒有亂說,她可不想見到面前這兩個人的苦臉——萬一是假的呢,多危言聳聽啊,她是不是得去找九尾說道說道?

“餓了,想喝味增湯。”

泉奈立刻點頭:“我現在就去吩咐廚房。”說罷吧嗒吧嗒地出去了。斑留在她身邊,仔細地打量著她:“多吃點東西補一補,臉又白了。”

“那也得吃得下嘛。”但是在斑的眼神威脅下她還是立刻做出了保證,“我知道啦,我吃,都吃!”

他的臉色這才好了點,拍了拍她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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