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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戶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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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戶之死

九十一

“水戶姐,你老了。”風晚款款地走到她的面前,歪著頭沖她微笑。

水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怎麽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風晚擡手絞了絞垂在自己肩上的幾縷頭發,低垂著眸子看著夾在自己手指縫間的金色:“不變成這個樣子,不就早被你們發現了麽?”

“你真的還活著?”水戶顫抖著手想去觸碰她。

風晚伸手勾住她的手指,水戶的皮膚已經松弛,都是皺紋,手背上浮現出淡淡的斑點,而風晚的手依然年輕,皮膚光滑緊致,白得發光。她笑著對水戶說:“水戶姐,你難道以為自己見了鬼?如果我不是宇智波風晚,誰又會到這裏來找你呢?”

觸碰到了雖然有些涼但卻實實在在的手指,水戶收回了手,整理了一下情緒:“你還活著……那扉間呢?”當初他們兩人雙雙失蹤的消息傳來,她就覺得不可能,扉間和風晚的實力都那麽強,連孩子們都平安回來了,他們兩個怎麽會殞命呢?這次她也是懷著希冀問了她這個問題。

風晚打碎了她的幻想:“他死了。”說罷頓了頓,又補充道,“我親手殺了他。本來他也能活下來,但我給了他致命一擊。”

水戶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風晚也幾乎沒有見過她這樣瞠目結舌的樣子,她覺得新奇,便津津有味地欣賞起來。水戶的情緒難得被挑得如同過山車一般起起伏伏,她老了,情緒過大的波動對她來說並不好,她擡手捂住了嘴:“可他是你的丈夫,你……”

風晚像是提取準備好了答案似的,立刻就答:“他是不是我的丈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千手扉間。”

“你還恨他?”

“我當然恨他,我恨不得他去死!”風晚的面目逐漸猙獰起來,沈澱了太久的悲傷和從未傾吐過的快意混在一起竟是苦的,她緊緊地將手握成拳,好像不這麽做她就說不出話,“他毀了一切,他和柱間一起毀了宇智波,毀了我的家我的一切,我怎麽可能不恨他!”

水戶搖搖頭,事實顯然令她無法接受,她曾看到的扉間和風晚雖然吵吵鬧鬧,別扭地不喜歡表達自己,卻別有默契,是一對讓人看了會心一笑的佳偶,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風晚居然是如此的想法:“可扉間他真心實意地愛你。”

“他愛我就能指望殺了泉奈和斑之後讓我原諒嗎?他愛我還能做出要研究我哥哥的屍體探尋宇智波的秘密這種事嗎?他愛我卻要打壓我的家族,讓我們越來越邊緣化嗎?他既然愛我,為什麽不考慮一下我的感受?我所有的親人都沒了!我什麽都沒有了!”風晚歇斯底裏地吼出她埋在心底二十多年的話,那張漂亮的臉上都是陰毒的怨憤,根深蒂固的恨意。

“扉間並不想這樣……他想過要彌補的。”水戶站起來,示意風晚跟著她走。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扉間的資料室,水戶從最裏面的架子裏取出一個卷軸遞給她,“你看這個。”

風晚打開卷軸一看,上面寫著這個術的名字“穢土轉生”,接著是術式和使用方法,都是扉間的筆跡,簡略又嚴謹的成文方式也是他的風格,格格不入的是最後一句不符合他形象的後綴——雖然人死不能覆生,但我希望我的妻子能因為她愛的人的轉生而重新露出笑容。

“他把他們帶過來並不是為了要研究,而是為了這個術。”水戶嘆了口氣,“你們倆從來都不喜歡告訴對方真正的想法。”

風晚雖然因為他最後的話而震驚,卻迅速地恢覆了平靜。她將卷軸向地上一扔,冷笑道:“有什麽用?他想我的哥哥們死的時候是真心實意地想他們死,他想覆活他們的時候又是真心實意地想他們活,難道當初他們就該死?轉生又有什麽用?他把我的親人當什麽了?”

水戶急急地辯駁:“泉奈的事情是意外,斑帶著九尾襲擊木葉是鐵板釘釘的事實啊!”

風晚笑起來:“水戶姐,別以為我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麽事,我經歷的比你多,比你們都多……所有的事我都一清二楚!我不會原諒千手的。柱間大哥也好,扉間也罷,所有的事情我都一筆一筆地記著,我永遠不會忘記。”

水戶的臉上浮現出悲傷的表情:“我們沒有人希望看到如今的結局……”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風晚挑挑眉。

水戶站得有些累了,她走到石臺邊坐下,緩慢地搖了搖頭:“你今天來找我難道就是為了說這個嗎?”

風晚把右手背在背後,五個指頭上漸次冒出火焰狀的查克拉:“當然不是,我只是想拿回九尾。”

水戶的瞳孔驟然縮小:“你?!”

可已經年老體弱的她又對風晚防備不及,風晚對她用了幻術,解開她的衣服,五指按上她肚子上的封印,向右一旋,上面蝌蚪似的封印文字猛然流動起來。水戶的身上忽然冒起了紅色的查克拉,九尾的聲音響了起來:“喲,宇智波風晚,好久不見啊。”

風晚的頭發被吹向後方,實驗室裏的瓶瓶罐罐也同時搖晃起來,叮叮當當都是令人不安的聲音。她又註入了些查克拉,封印驟然發出了黑色的光,一個球體緩緩地從水戶的腹部升起,周圍如鎖鏈一般的文字倏忽不見,白光之後,代表不祥的深紅色影子從裏面躍了出來,落到地上。

“沒想到啊沒想到,每次替老夫解開封印的都是你。”重獲自由的九尾維持著普通狐貍一般的大小,卻像往昔時咧著嘴略顯猙獰地望著她,看著卻有種奇妙的狐假虎威的感覺。

九尾的封印解除,風晚的幻術也失了效,水戶清醒過來。風晚不擔心她做什麽,畢竟被抽離了尾獸的人柱力很虛弱,更何況是上了年紀的她。水戶躺在冰冷的石臺上看著面無表情的風晚,斷續道:“你……你想……做什麽?”

風晚走過去蹲下,平視她的眼睛:“即使我想像之前哥哥做的那樣有心毀滅木葉,此時此刻的你又能做什麽?”

水戶咬著牙,伸手抓住她的衣領:“宇智波風晚……如果你……真的這麽做……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呵。”你看,他們千手的人從來不相信宇智波,她不過一句玩笑話就能讓她說出這樣的話。她要是想毀滅木葉早就動手了,哪裏至於等到現在?宇智波對於他們來說,到底有多危險呢?柱間、扉間、水戶,這些從最開始就跟他們攜手走過來的人也打心底地防備著他們,總覺得他們會做出危險的舉動,寧願忘記曾經共同奮鬥的時光除去這樣威脅村子的因素,這個村子裏的人也都是這麽想的吧?風晚被這樣的事實絞得心都在發痛,哥哥,你看啊!這居然是我們曾經想守護的地方,居然是我們想守護的人啊!

風晚硬起心腸,擡手,溫柔又堅定地拉開水戶的手,向她微笑:“水戶姐,你還記得渦之國、還記得渦潮村是什麽樣的嗎?你離家那麽多年,肯定忘了吧?但我卻記得。你們的村子離海不遠,碼頭上有漁船;村裏的房子都不高,不知道是不是你們的傳統,家家戶戶門口都掛著晴天娃娃;村子的中央有一處高塔,那裏是一片廣場,我用須佐能乎把人趕到那裏的時候,他們就像螞蟻似的不知所措……”

“難道……是你?”水戶瞪大了眼睛,手都冰冷,幾乎說不出話。

“是我,我殺了所有人。你的家,你的族人,甚至你的國家,都是因為我而消失的。”雖然輕聲細語,但對水戶來講,這卻是惡魔的低語,她嘴裏吐出一絲鮮血,目眥欲裂地瞪著這個在她眼裏已經如蛇蠍一般的女人。風晚看著她的模樣,突然體會到了為什麽有的人喜歡殺人誅心,她笑出了聲,湊到水戶的耳邊,輕聲道:“知道我的感受了嗎?太可惜了,柱間大哥離開之前我怎麽就沒有想過要如此報覆呢?水戶姐,千萬要記得你現在的心情,見到柱間大哥和扉間之後一定要告訴他們,讓他們擡頭看著我對木葉做的一切。”

“瘋子……你們宇智波……都是瘋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風晚仰天大笑,伸手將九尾抱到肩上,帶上玖辛奈施施然離開。

重新跨過那扇門,穿過那道樓梯,九尾歪著頭看著風晚流淚的臉:“你瘋得不如斑。”

風晚挑了挑嘴角:“我就當是在誇我了。”

“這又是誰?”九尾踩了踩玖辛奈的手,“你帶她走幹嘛?難道還想把老夫封印在她身上?”

“我未來兒媳婦。”

“你什麽時候有了個兒子?”

“十三年前。”

“哦?那木葉你還滅不滅了?”

“為什麽要滅了?我兒子的夢想是當火影,木葉都沒了他當哪門子火影?”

“所以你在下頭說的話全都是騙人的?”

“是她自己理解錯了,關我什麽事?”

九尾獰笑起來:“不錯啊宇智波風晚,殺人誅心玩兒得厲害啊。比起宇智波斑,果然還是你更對老夫我的胃口。”

風晚輕笑:“承蒙您老人家的厚愛。但依區區不才在下看來,您只是覺得打不過我哥,打得過我罷了。”

風晚先把玖辛奈送回了她的住所,再帶著九尾回了家。一打開門,小橘就巴巴地湊上來:“風晚大人,您和青緹去哪裏啦?怎麽現在才回來啊?”

“喲,小不點兒。”九尾站在風晚的肩膀,居高臨下地望著還是巴掌大小的忍貓。

小橘看清了說話的是誰,一呆,瞬間炸了毛:“九尾!!!”

九尾撲下去把小橘摁在腳底下,像踩皮球一樣地踩著:“還是只有這麽點兒出息啊。你叫啊,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小橘四爪撲騰:“風晚大人!救命啊!”

風晚看著驟然變幼稚的九尾和小橘在那兒鬧,也不理,徑直回了屋。她累了,沾了枕頭便睡了過去。但她卻沒真正的睡死過去,反倒是做了夢,這也是扉間死去之後她第一次夢到他。在那片雲霧繚繞的地方,他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地望著她,穿著他的戰鬥服,面無表情地立著。風晚也遙遙地望著他,她想知道他會做什麽,難道水戶這就已經下去找他告狀去了?但他能奈她何?他已經是個死人了,能拿她怎麽樣?風晚站了好久,他就像根木頭似的,一直不動。她覺得無趣,他什麽話也不說只是盯著她看的時候真是令她厭惡,之前她對他的想念簡直就是笑話。風晚又想起在她懷裏的那個死掉的他,安靜地一動不動的那個人,兩相對比,她下了結論,扉間這個人,果然還是死了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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