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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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9
1.
等吃完飯後，弗蘭德帶著史萊克一行人走到西爾維斯大鬥魂場，給他們報名團戰。
可讓他驚訝的是，由於史萊克八怪已經是金鬥魂團隊，所以他們根本找不到一個同樣在三十級拿到金鬥魂的團隊來和他們對戰。
雖然工作人員提出來跨級挑戰可以不受徽章級別限制，但弗蘭德還是拒絕了，他不能讓孩子們為了他的利益去冒險。
但這個時候大師反而走上前說可以。甚至他還選擇了一支殺傷率極高的隊伍。
弗蘭德震驚的看著大師：“你瘋了嗎？你讓他們去送死嗎？”
“放心，我自有用意。”
在為史萊克八怪挑選好對手後，大師對著其餘滿臉擔憂的老師低聲說了一句什麽。
“可是，這樣好嗎？”弗蘭德遲疑。
“弗蘭德，這也是一種歷練。”
雖然還是很擔憂，但弗蘭德最終還是同意了大師的安排。
他嘆了一口氣說到：“好吧，希望你是對的。”
很快史萊克八怪就知道了自己對手的信息。
他們面面相覷，感到疑惑極了。雖然他們確實是有很多場勝利的經驗，但也都還沒有自大到覺得他們現在就能戰勝一只全四十級以上魂師戰隊。
幾人想不明白大師他們是想要幹什麽，但也相信老師們不會害自己。
大師走到休息室中，對幾人說：“我之所以這樣決定，一是為了成全弗蘭德，二是讓你們試驗身上的武器。”
他坐到椅子上，擡頭：“在這場團戰鬥魂中，我允許你們使用唐三制造的暗器。”
“可是，老師，這樣的話......”
“我選擇的隊伍血債累累，你們出手不必要有任何心理負擔，這個對手比你們強大，記住，想要戰勝他們，就必須要出其不意。不能給他們任何翻身的機會，小三，你明白了麽？”
郁璨站在幾人後面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用力握緊了拳頭。
心理負擔，這是什麽意思？
唐三其實並沒有徹底搞懂大師的意圖。但想了想，他還是遲疑著點頭。
“老師，我明白了。”
“那好，你來安排戰鬥方式吧。”大師滿意的點點頭。
“如果出現意外變故，立刻跳下鬥魂臺。寧可認輸，也不能出現絲毫損傷。”他最後對大家補充到。
2.
從大師在休息室裏和他們談完話開始，郁璨就臉色蒼白，一言不發。她現在只希望是自己想太多了。
在工作人員前來帶領他們去鬥魂臺的路上，郁璨突然走到前面，一把拉住唐三的手臂。
“唐三，你的暗器......”她該怎麽問出口呢？
“你的暗器，威力到底有多大？”郁璨聲音忍不住顫抖，她緊緊盯著唐三。
“放心吧璨璨。”小舞從後面躥過來拍她的肩膀，“小三的寶貝，你還不放心嗎？”
“就是璨璨。這可是小三做的。”奧斯卡也補充到。
他們以為郁璨是被對面的對手嚇到了，都湊過來安慰她。
旁邊的人在說什麽郁璨都聽不清了。
不，她想，她擔心的不是這個。
唐三的暗器的效果他們都很清楚，當初他就能靠著這個擊殺人面魔蛛，她怎麽會擔心威力不夠呢？她在擔心的，其實是威力太夠了。
看著面前顯然還沒有意識到的同伴，郁璨勉強抿嘴笑了笑。松開唐三的手臂走在隊伍中間不說話了。
唐三有些擔憂的看了她兩眼。在出來前，大師也曾專門叫他過去讓他多關註一下郁璨的狀態。
此時離鬥魂臺已經不遠了。
他想了想走到朱竹清旁邊，以往上臺後，郁璨都是跟竹清站在一起。
“竹清，等下上臺我們換個位置。”
朱竹清有些詫異的看他一眼，點頭答應了。
等到了鬥魂臺上，郁璨已經飄忽到連旁邊換了人都不知道，只是機械地從魂導器中取出諸葛神弩，顫抖的手兩次才成功將諸葛神弩調整到預備狀態。她低下頭，擡起手對準對面的對手。
在煎熬的不止是郁璨一人。
看臺上，弗蘭德坐立難安：“小剛，這些四十級魂師的魂技也擋不住唐三那暗器麽？”
大師坐在一邊淡淡開口：“擋是擋得住的。”
“你說什麽？”弗蘭德大驚失色。
“我仔細研究過它的攻擊力，一般來說，強攻系魂師的前兩種魂技肯定擋不住它的攻擊。但只要是發動第三魂技，基本都可以將其化解，如果是第四魂技就更沒有問題了。”
“那你還讓他們去鬥魂？”弗蘭德更焦慮了。
“唐三和我說過，暗器暗器，關鍵就是一個暗字。如果是你，在面對實力明顯不如自己的對手時，會一上來就施展出需要消耗大量魂力的第三魂技或第四魂技嗎？”
大師站起來，走到欄桿前看著底下的史萊克八怪。視線聚焦在郁璨的身上，看到她的動作後，大師小小的嘆了一口氣，轉身走了。
弗蘭德完全不敢放松，他的雙手緊握觀眾席前的欄桿，眉頭緊蹙盯著鬥魂臺。
這些孩子都像是他自己的孩子一樣，他怎麽能不擔心呢。
就算再擔心，該來的總是會來的。
“團戰鬥魂。史萊克八怪戰隊，越級挑戰兇神戰隊，鬥魂開始！”
史萊克這邊甚至沒有一個人放出自己的武魂。
隨著主持人的聲音響起，與兇神戰隊瘋狂朝他們沖過來的身影伴隨而來的，是唐三簡單明了的一個“放”字。
在扣下手中的扳機後，一直註視著郁璨的唐三嘆一口氣。
他擡手握上郁璨顫抖著遲遲沒有扣下的手，雙手交疊著帶著她的食指按動扳機，發動了郁璨手中的諸葛神弩。
哪怕郁璨這裏的暗器晚發動了那麽一小會兒，也不影響弩箭擊穿毫無防備的兇神戰隊。不過是短短的一瞬間，這場鬥魂比賽就徹底結束了。
觀眾席徹底安靜下來，整個鬥魂場一時之間都沒有任何的聲響。
最先響起來的聲音，是最先清醒過來的朱竹清扭頭捂嘴跑下鬥魂臺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寧榮榮，奧斯卡，馬紅俊。
最後，整個鬥魂臺上只剩下唐三，小舞，戴沐白還有直到現在還沒有反應過來的郁璨。
戴沐白擔憂的看了兩眼郁璨，很明顯感受到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任何反應的郁璨可能才是他們當中問題最大的那個。
但他看了一眼唐三，還是選擇對唐三說：“我去看看竹清，你看好璨璨。”
在唐三點頭後，戴沐白也轉身走下舞臺。
唐三仍然握著郁璨還在顫抖的手，他擡頭看向主持人：“是不是可以宣布這場鬥魂的結果了。”
主持人已經呆滯了，聽到唐三的聲音後猛的回過神：“團，團戰鬥魂，史萊克七怪。對，兇神戰隊，兇神戰隊團滅，史萊克七怪戰隊越級挑戰成功。”
也就是伴隨著主持人的聲音，郁璨像是猛地清醒過來，她的眼前一片血紅，張了張嘴，什麽也說不出來。
“璨璨，我們該下臺了。”哪怕小舞自己的狀態也不算很好，但她還是擔憂的湊到郁璨面前，對她小聲說到。
順著唐三拽著她的力氣，郁璨轉過身，卻在邁出步子的時候腿一軟，整個人都要摔倒在地。
唐三趕緊松開她的手，一把攬住她的腰讓她保持平衡，小舞也變了臉色，一步踏過來扶住郁璨。
兩人一人一邊撐住郁璨，幾乎是架著把她帶下鬥魂臺。
郁璨低著頭。在面具的遮掩下，她控制不住的抿著嘴流淚。直到現在她都不敢去看自己按下扳機的右手。
唐三沒有說話，只是更用力的握住郁璨的手臂攙扶著她。
等走到後臺，看到除了戴沐白的四個人都在嘔吐著，小舞也憋不住了，她松開還在顫抖的郁璨，轉身摘掉面具，加入幾人當中。
“小三，我們剛才......”戴沐白艱難開口。
“老師說，他們都是一群暴徒。”唐三攙扶著郁璨不讓她倒下，有些艱難的開口。
“可是，我們......”榮榮眼中閃爍著淚光。
“我們是不是錯了？”奧斯卡迷茫的看著剛才按下扣板的，現在還在微微顫抖的手。
“作為一名魂師，這是你們早晚要面對的問題。”大師走了過來。
“眼前的一切，是你們必須要度過的難關。現在面對，總比你們將來在可能出現的戰場上面對要好得多。否則，倒下的就是你們。”
大師嘆一口氣，拍拍奧斯卡的肩膀：“任何一名強大的魂師都必須經歷這些。任何一場戰鬥的勝利也都必須付出沈重的代價。”
弗蘭德這個時候也已經趕到了。他看著自己面前的這一群孩子：“兇神戰隊以鬥魂為借口，實際做的是暴力犯罪的事，在銀鬥魂級對戰中就擊殺六十三人次，傷殘九十八人次。這樣的犯罪不但沒受到懲罰，反而為他們贏得了收入。更受到了一些勢力的關註和邀請。”
“兇神戰隊被暗器重傷，雖然性命無憂，但是完全喪失了戰鬥力，以後也不能為非作歹。對廣大魂師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現在收好手中的面具，跟我們離開這裏。”大師對他們說到。
這一天晚上，史萊克一行八人徹夜未眠。
郁璨在回到酒店後，就拒絕了和任何人的交流，沒有回房間，自己一個人離開了。
弗蘭德有些擔心，想要跟上去看看情況，被大師攔住了。
“別擔心，她會想明白的。”
郁璨一個人來到了酒店的樓頂，她呆呆的看著月亮。
這月亮，天空，星星，雲朵都和從前很像很像，可是卻也完全不一樣。
她想家了。很想很想。
本就沒有幹涸的淚水再次湧出。那種縈繞不散的，淡淡的排斥感瞬間暴漲，讓她覺得周圍的一切竟然沒有任何是值得她留戀的。
她好像一直和這裏格格不入。
郁璨泣不成聲，鬥魂臺上發生的一切還在她眼前不斷浮現。哪怕知道那是惡人，哪怕他們現在沒有性命危險，但......
唐三忽然出現在她的面前：“璨璨，你......”
郁璨擡起朦朧的淚眼看向他。
“小舞她們說你一直沒有回去，很擔心，我們出來找找你。”
他對著同樣出來找郁璨，此時也註意到他們的戴沐白揮揮手，戴沐白沖他點點頭，就先回去通知另外幾人已經找到郁璨了。
唐三在郁璨旁邊坐下來，什麽都沒有說，只是遞給她一方紙巾。
看郁璨接過去，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郁璨繃不住，瞬間爆哭出聲，一邊哭還一邊哽咽著對唐三說：“對不起......讓......讓你們但心了。”
唐三手忙腳亂的幫她擦眼淚：“我們都是同伴，璨璨。”
朱竹清從後面把郁璨抱入懷中。
郁璨回頭，就看見不知道何時已經全部聚集在天臺上的史萊克一行人。
剛剛的虛無感瞬間散去，郁璨流淚卻流的更兇了。她把頭埋在朱竹清懷裏，毫無顧忌的大聲抽噎。帶的一旁榮榮本來止住的淚水又瞬間崩塌下來。
天臺上瞬間混亂成一團，馬紅俊和奧斯卡也繃不住哭出來，剩下幾個人無奈的圍在四人身邊，手忙腳亂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好像還是不能很好的適應這個世界，郁璨一邊流淚一邊想到。但她有著一群那麽好，那麽好的朋友，看到他們，她好像也有勇氣繼續去面對了。
3.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史萊克一行人就又出發了。
還是和昨天的配置一樣，郁璨和大師坐在鵺上，剩下的人在下面跟著趕路。
郁璨取出筆記，準備和大師借著進行昨天沒有完成的課程。
大師伸手推回眼前的本子，溫和的對郁璨說：“不著急，我們先來聊聊吧。”
郁璨有些懵的收回手，疑惑的看著大師。
大師看著眼前這個特殊的孩子，他用幾乎是他能用出來的最溫和的嗓音開口說道：“璨璨是怎麽看待以殺止殺的呢。”
郁璨怔怔的擡頭對上大師的視線，發現他的眼神中只有鼓勵，這一次談話也只是單純的想要聽聽她的想法罷了。
於是她毫不猶豫的開口：“這是絕對不合理的。”
大師笑了笑，點頭肯定到：“對，這是不合理的。”
“那你怎麽看待，在危難到來時，殺掉一個沒用的人，去救100個有用的人的？”
“這更不合理。”郁璨皺眉，在大師帶著鼓勵的目光中，她繼續開口，“生命的價值不能用有用無用來衡量。每個人的生命都是珍貴的，無價的。”
“是這樣的，繼續說。”大師開口肯定。
“我想。”郁璨想如何將這些早就植根於她的靈魂的思想用合適的語言表達出來，“首先說以殺止殺。”
她躊躇這開口：“不管是什麽原因，個人沒有審判的權利，一個人應該受到什麽樣的懲罰應當由法律所決定。”
“然後是第二個。”她說，“還是那句話，我們沒有權利去任意剝奪他人的生命。”
她開口補充到：“*或許在危難來臨的時候，我們有一種道德上的義務，我們可以為了保全別人的生命來犧牲自己。但這只是對我們個人的道德義務，我們不能將它變為，我可以犧牲他人來保全我自己或者保全另一些人。”
“*那就是錯誤的。因為道德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是一種自律，而不是他律。”
“所以你如何看待兇神戰隊的事情？”大師繼續追問。
郁璨沈默了良久。
“這是法律的漏洞。”郁璨開口，“因為在鬥魂臺上，所以死傷不論。這是完全不合理的。也因此，兇神戰隊明明是惡意剝奪他人生命，卻受不到任何的懲罰，反而得到了獎勵。”
“那你們呢。”
“我們......”郁璨艱難開口，“我們也是利用了這個漏洞，將他們淘汰出局。”
事實上來說，他們也是在做以殺止殺，犧牲他人來保全另一些人的事情。
大師緩緩的笑了：“是的，璨璨。”
“我今天想要跟你說的，就是這些了。”他拍拍郁璨的頭，看著眼前的女孩眼中溢出的淚水，給她遞上手帕。
“你的家庭把你教導的非常好。”他看著擦眼淚的郁璨，“我想，你一定是從一個非常和平的地方走出來的。”
“如果我去問史萊克剩下的任何人剛剛的那些問題，他們也肯定都知道這是不對的，但他們見過太多了這種事情了。而常見是會讓人麻木的。”
“對於他們來說，昨晚最大的刺激來源是親自動手的那個動作，但我想，對你來說，最大的刺激是你心中的堅持受到的沖擊。”
這不是說史萊克其他人不對這件事本事有所觸動，也不是說動手本身對郁璨沒有影響。
“所以，我相信他們很快就能調理好，但我害怕這件事對你影響過大。”
“璨璨，你看，這片大陸並不是那麽和平，制度也沒有那麽健全。魂師和普通人武力值的失衡讓法律對於魂師的約束低到了一定程度。這是這片大陸的不合理之處。”
“但是你從家裏出來了，璨璨，你走到了這個環境當中。現在在學院裏有老師護著你們，但我和史萊克學院的其他所有老師都希望在畢業之後你們仍然能夠繼續好好成長。”
“我想你的父母也是這樣想的，他們也希望你在離開他們的庇護之後，仍然能夠好好生活，所以他們放你出來游歷。”
“保持你的初心，璨璨，你沒有任何錯。保持你的憤怒，你的質疑，但不要被這些困住，這些是你的動力。帶著這種想法繼續向前去嘗試，我一直相信，你們都有著改變這片大陸的能力，去讓這裏變得越來越好吧，璨璨。”
淚眼朦朧之中，郁璨對著大師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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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吃完飯後，弗蘭德帶著史萊克一行人走到西爾維斯大鬥魂場，給他們報名團戰。
可讓他驚訝的是，由於史萊克八怪已經是金鬥魂團隊，所以他們根本找不到一個同樣在三十級拿到金鬥魂的團隊來和他們對戰。
雖然工作人員提出來跨級挑戰可以不受徽章級別限制，但弗蘭德還是拒絕了，他不能讓孩子們為了他的利益去冒險。
但這個時候大師反而走上前說可以。甚至他還選擇了一支殺傷率極高的隊伍。
弗蘭德震驚的看著大師：“你瘋了嗎？你讓他們去送死嗎？”
“放心，我自有用意。”
在為史萊克八怪挑選好對手後，大師對著其餘滿臉擔憂的老師低聲說了一句什麽。
“可是，這樣好嗎？”弗蘭德遲疑。
“弗蘭德，這也是一種歷練。”
雖然還是很擔憂，但弗蘭德最終還是同意了大師的安排。
他嘆了一口氣說到：“好吧，希望你是對的。”
很快史萊克八怪就知道了自己對手的信息。
他們面面相覷，感到疑惑極了。雖然他們確實是有很多場勝利的經驗，但也都還沒有自大到覺得他們現在就能戰勝一只全四十級以上魂師戰隊。
幾人想不明白大師他們是想要幹什麽，但也相信老師們不會害自己。
大師走到休息室中，對幾人說：“我之所以這樣決定，一是為了成全弗蘭德，二是讓你們試驗身上的武器。”
他坐到椅子上，擡頭：“在這場團戰鬥魂中，我允許你們使用唐三制造的暗器。”
“可是，老師，這樣的話......”
“我選擇的隊伍血債累累，你們出手不必要有任何心理負擔，這個對手比你們強大，記住，想要戰勝他們，就必須要出其不意。不能給他們任何翻身的機會，小三，你明白了麽？”
郁璨站在幾人後面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用力握緊了拳頭。
心理負擔，這是什麽意思？
唐三其實並沒有徹底搞懂大師的意圖。但想了想，他還是遲疑著點頭。
“老師，我明白了。”
“那好，你來安排戰鬥方式吧。”大師滿意的點點頭。
“如果出現意外變故，立刻跳下鬥魂臺。寧可認輸，也不能出現絲毫損傷。”他最後對大家補充到。
2.
從大師在休息室裏和他們談完話開始，郁璨就臉色蒼白，一言不發。她現在只希望是自己想太多了。
在工作人員前來帶領他們去鬥魂臺的路上，郁璨突然走到前面，一把拉住唐三的手臂。
“唐三，你的暗器......”她該怎麽問出口呢？
“你的暗器，威力到底有多大？”郁璨聲音忍不住顫抖，她緊緊盯著唐三。
“放心吧璨璨。”小舞從後面躥過來拍她的肩膀，“小三的寶貝，你還不放心嗎？”
“就是璨璨。這可是小三做的。”奧斯卡也補充到。
他們以為郁璨是被對面的對手嚇到了，都湊過來安慰她。
旁邊的人在說什麽郁璨都聽不清了。
不，她想，她擔心的不是這個。
唐三的暗器的效果他們都很清楚，當初他就能靠著這個擊殺人面魔蛛，她怎麽會擔心威力不夠呢？她在擔心的，其實是威力太夠了。
看著面前顯然還沒有意識到的同伴，郁璨勉強抿嘴笑了笑。松開唐三的手臂走在隊伍中間不說話了。
唐三有些擔憂的看了她兩眼。在出來前，大師也曾專門叫他過去讓他多關註一下郁璨的狀態。
此時離鬥魂臺已經不遠了。
他想了想走到朱竹清旁邊，以往上臺後，郁璨都是跟竹清站在一起。
“竹清，等下上臺我們換個位置。”
朱竹清有些詫異的看他一眼，點頭答應了。
等到了鬥魂臺上，郁璨已經飄忽到連旁邊換了人都不知道，只是機械地從魂導器中取出諸葛神弩，顫抖的手兩次才成功將諸葛神弩調整到預備狀態。她低下頭，擡起手對準對面的對手。
在煎熬的不止是郁璨一人。
看臺上，弗蘭德坐立難安：“小剛，這些四十級魂師的魂技也擋不住唐三那暗器麽？”
大師坐在一邊淡淡開口：“擋是擋得住的。”
“你說什麽？”弗蘭德大驚失色。
“我仔細研究過它的攻擊力，一般來說，強攻系魂師的前兩種魂技肯定擋不住它的攻擊。但只要是發動第三魂技，基本都可以將其化解，如果是第四魂技就更沒有問題了。”
“那你還讓他們去鬥魂？”弗蘭德更焦慮了。
“唐三和我說過，暗器暗器，關鍵就是一個暗字。如果是你，在面對實力明顯不如自己的對手時，會一上來就施展出需要消耗大量魂力的第三魂技或第四魂技嗎？”
大師站起來，走到欄桿前看著底下的史萊克八怪。視線聚焦在郁璨的身上，看到她的動作後，大師小小的嘆了一口氣，轉身走了。
弗蘭德完全不敢放松，他的雙手緊握觀眾席前的欄桿，眉頭緊蹙盯著鬥魂臺。
這些孩子都像是他自己的孩子一樣，他怎麽能不擔心呢。
就算再擔心，該來的總是會來的。
“團戰鬥魂。史萊克八怪戰隊，越級挑戰兇神戰隊，鬥魂開始！”
史萊克這邊甚至沒有一個人放出自己的武魂。
隨著主持人的聲音響起，與兇神戰隊瘋狂朝他們沖過來的身影伴隨而來的，是唐三簡單明了的一個“放”字。
在扣下手中的扳機後，一直註視著郁璨的唐三嘆一口氣。
他擡手握上郁璨顫抖著遲遲沒有扣下的手，雙手交疊著帶著她的食指按動扳機，發動了郁璨手中的諸葛神弩。
哪怕郁璨這裏的暗器晚發動了那麽一小會兒，也不影響弩箭擊穿毫無防備的兇神戰隊。不過是短短的一瞬間，這場鬥魂比賽就徹底結束了。
觀眾席徹底安靜下來，整個鬥魂場一時之間都沒有任何的聲響。
最先響起來的聲音，是最先清醒過來的朱竹清扭頭捂嘴跑下鬥魂臺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寧榮榮，奧斯卡，馬紅俊。
最後，整個鬥魂臺上只剩下唐三，小舞，戴沐白還有直到現在還沒有反應過來的郁璨。
戴沐白擔憂的看了兩眼郁璨，很明顯感受到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任何反應的郁璨可能才是他們當中問題最大的那個。
但他看了一眼唐三，還是選擇對唐三說：“我去看看竹清，你看好璨璨。”
在唐三點頭後，戴沐白也轉身走下舞臺。
唐三仍然握著郁璨還在顫抖的手，他擡頭看向主持人：“是不是可以宣布這場鬥魂的結果了。”
主持人已經呆滯了，聽到唐三的聲音後猛的回過神：“團，團戰鬥魂，史萊克七怪。對，兇神戰隊，兇神戰隊團滅，史萊克七怪戰隊越級挑戰成功。”
也就是伴隨著主持人的聲音，郁璨像是猛地清醒過來，她的眼前一片血紅，張了張嘴，什麽也說不出來。
“璨璨，我們該下臺了。”哪怕小舞自己的狀態也不算很好，但她還是擔憂的湊到郁璨面前，對她小聲說到。
順著唐三拽著她的力氣，郁璨轉過身，卻在邁出步子的時候腿一軟，整個人都要摔倒在地。
唐三趕緊松開她的手，一把攬住她的腰讓她保持平衡，小舞也變了臉色，一步踏過來扶住郁璨。
兩人一人一邊撐住郁璨，幾乎是架著把她帶下鬥魂臺。
郁璨低著頭。在面具的遮掩下，她控制不住的抿著嘴流淚。直到現在她都不敢去看自己按下扳機的右手。
唐三沒有說話，只是更用力的握住郁璨的手臂攙扶著她。
等走到後臺，看到除了戴沐白的四個人都在嘔吐著，小舞也憋不住了，她松開還在顫抖的郁璨，轉身摘掉面具，加入幾人當中。
“小三，我們剛才......”戴沐白艱難開口。
“老師說，他們都是一群暴徒。”唐三攙扶著郁璨不讓她倒下，有些艱難的開口。
“可是，我們......”榮榮眼中閃爍著淚光。
“我們是不是錯了？”奧斯卡迷茫的看著剛才按下扣板的，現在還在微微顫抖的手。
“作為一名魂師，這是你們早晚要面對的問題。”大師走了過來。
“眼前的一切，是你們必須要度過的難關。現在面對，總比你們將來在可能出現的戰場上面對要好得多。否則，倒下的就是你們。”
大師嘆一口氣，拍拍奧斯卡的肩膀：“任何一名強大的魂師都必須經歷這些。任何一場戰鬥的勝利也都必須付出沈重的代價。”
弗蘭德這個時候也已經趕到了。他看著自己面前的這一群孩子：“兇神戰隊以鬥魂為借口，實際做的是暴力犯罪的事，在銀鬥魂級對戰中就擊殺六十三人次，傷殘九十八人次。這樣的犯罪不但沒受到懲罰，反而為他們贏得了收入。更受到了一些勢力的關註和邀請。”
“兇神戰隊被暗器重傷，雖然性命無憂，但是完全喪失了戰鬥力，以後也不能為非作歹。對廣大魂師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現在收好手中的面具，跟我們離開這裏。”大師對他們說到。
這一天晚上，史萊克一行八人徹夜未眠。
郁璨在回到酒店後，就拒絕了和任何人的交流，沒有回房間，自己一個人離開了。
弗蘭德有些擔心，想要跟上去看看情況，被大師攔住了。
“別擔心，她會想明白的。”
郁璨一個人來到了酒店的樓頂，她呆呆的看著月亮。
這月亮，天空，星星，雲朵都和從前很像很像，可是卻也完全不一樣。
她想家了。很想很想。
本就沒有幹涸的淚水再次湧出。那種縈繞不散的，淡淡的排斥感瞬間暴漲，讓她覺得周圍的一切竟然沒有任何是值得她留戀的。
她好像一直和這裏格格不入。
郁璨泣不成聲，鬥魂臺上發生的一切還在她眼前不斷浮現。哪怕知道那是惡人，哪怕他們現在沒有性命危險，但......
唐三忽然出現在她的面前：“璨璨，你......”
郁璨擡起朦朧的淚眼看向他。
“小舞她們說你一直沒有回去，很擔心，我們出來找找你。”
他對著同樣出來找郁璨，此時也註意到他們的戴沐白揮揮手，戴沐白沖他點點頭，就先回去通知另外幾人已經找到郁璨了。
唐三在郁璨旁邊坐下來，什麽都沒有說，只是遞給她一方紙巾。
看郁璨接過去，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郁璨繃不住，瞬間爆哭出聲，一邊哭還一邊哽咽著對唐三說：“對不起......讓......讓你們但心了。”
唐三手忙腳亂的幫她擦眼淚：“我們都是同伴，璨璨。”
朱竹清從後面把郁璨抱入懷中。
郁璨回頭，就看見不知道何時已經全部聚集在天臺上的史萊克一行人。
剛剛的虛無感瞬間散去，郁璨流淚卻流的更兇了。她把頭埋在朱竹清懷裏，毫無顧忌的大聲抽噎。帶的一旁榮榮本來止住的淚水又瞬間崩塌下來。
天臺上瞬間混亂成一團，馬紅俊和奧斯卡也繃不住哭出來，剩下幾個人無奈的圍在四人身邊，手忙腳亂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好像還是不能很好的適應這個世界，郁璨一邊流淚一邊想到。但她有著一群那麽好，那麽好的朋友，看到他們，她好像也有勇氣繼續去面對了。
3.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史萊克一行人就又出發了。
還是和昨天的配置一樣，郁璨和大師坐在鵺上，剩下的人在下面跟著趕路。
郁璨取出筆記，準備和大師借著進行昨天沒有完成的課程。
大師伸手推回眼前的本子，溫和的對郁璨說：“不著急，我們先來聊聊吧。”
郁璨有些懵的收回手，疑惑的看著大師。
大師看著眼前這個特殊的孩子，他用幾乎是他能用出來的最溫和的嗓音開口說道：“璨璨是怎麽看待以殺止殺的呢。”
郁璨怔怔的擡頭對上大師的視線，發現他的眼神中只有鼓勵，這一次談話也只是單純的想要聽聽她的想法罷了。
於是她毫不猶豫的開口：“這是絕對不合理的。”
大師笑了笑，點頭肯定到：“對，這是不合理的。”
“那你怎麽看待，在危難到來時，殺掉一個沒用的人，去救100個有用的人的？”
“這更不合理。”郁璨皺眉，在大師帶著鼓勵的目光中，她繼續開口，“生命的價值不能用有用無用來衡量。每個人的生命都是珍貴的，無價的。”
“是這樣的，繼續說。”大師開口肯定。
“我想。”郁璨想如何將這些早就植根於她的靈魂的思想用合適的語言表達出來，“首先說以殺止殺。”
她躊躇這開口：“不管是什麽原因，個人沒有審判的權利，一個人應該受到什麽樣的懲罰應當由法律所決定。”
“然後是第二個。”她說，“還是那句話，我們沒有權利去任意剝奪他人的生命。”
她開口補充到：“*或許在危難來臨的時候，我們有一種道德上的義務，我們可以為了保全別人的生命來犧牲自己。但這只是對我們個人的道德義務，我們不能將它變為，我可以犧牲他人來保全我自己或者保全另一些人。”
“*那就是錯誤的。因為道德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是一種自律，而不是他律。”
“所以你如何看待兇神戰隊的事情？”大師繼續追問。
郁璨沈默了良久。
“這是法律的漏洞。”郁璨開口，“因為在鬥魂臺上，所以死傷不論。這是完全不合理的。也因此，兇神戰隊明明是惡意剝奪他人生命，卻受不到任何的懲罰，反而得到了獎勵。”
“那你們呢。”
“我們......”郁璨艱難開口，“我們也是利用了這個漏洞，將他們淘汰出局。”
事實上來說，他們也是在做以殺止殺，犧牲他人來保全另一些人的事情。
大師緩緩的笑了：“是的，璨璨。”
“我今天想要跟你說的，就是這些了。”他拍拍郁璨的頭，看著眼前的女孩眼中溢出的淚水，給她遞上手帕。
“你的家庭把你教導的非常好。”他看著擦眼淚的郁璨，“我想，你一定是從一個非常和平的地方走出來的。”
“如果我去問史萊克剩下的任何人剛剛的那些問題，他們也肯定都知道這是不對的，但他們見過太多了這種事情了。而常見是會讓人麻木的。”
“對於他們來說，昨晚最大的刺激來源是親自動手的那個動作，但我想，對你來說，最大的刺激是你心中的堅持受到的沖擊。”
這不是說史萊克其他人不對這件事本事有所觸動，也不是說動手本身對郁璨沒有影響。
“所以，我相信他們很快就能調理好，但我害怕這件事對你影響過大。”
“璨璨，你看，這片大陸並不是那麽和平，制度也沒有那麽健全。魂師和普通人武力值的失衡讓法律對於魂師的約束低到了一定程度。這是這片大陸的不合理之處。”
“但是你從家裏出來了，璨璨，你走到了這個環境當中。現在在學院裏有老師護著你們，但我和史萊克學院的其他所有老師都希望在畢業之後你們仍然能夠繼續好好成長。”
“我想你的父母也是這樣想的，他們也希望你在離開他們的庇護之後，仍然能夠好好生活，所以他們放你出來游歷。”
“保持你的初心，璨璨，你沒有任何錯。保持你的憤怒，你的質疑，但不要被這些困住，這些是你的動力。帶著這種想法繼續向前去嘗試，我一直相信，你們都有著改變這片大陸的能力，去讓這裏變得越來越好吧，璨璨。”
淚眼朦朧之中，郁璨對著大師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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