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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一樣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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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一樣醜

聽見愛人更在乎自己,席容心裏開心,只是他擔心孩子,他是優質Alpha,身體恢覆很快,可是孩子早產,身體肯定不像足月的孩子那樣平安。

“別胡思亂想,我叫他們把飯送上來,你先吃點兒。”沈寅溫柔地說。

席容擡手捂住眼睛,喃喃道:“今天是十月……十二?”

每個做父母的都會拼命記住孩子的生日,沈寅溫柔一笑,“是,我們的孩子出生了。”

席容把手放了回去,轉頭看向窗外的夕陽,神色有些惆悵。

生孩子極其消耗精力,吃完飯,席容就要睡覺了,身體像被抽幹了力氣,每一寸骨骼都透著生產後的虛弱和酸痛。

沈寅依舊在他身旁陪著。

時間悄然滑向淩晨三點。

“孩子……”

一聲破碎的低語從幹澀的喉嚨裏擠出,席容猛地睜開眼睛,冷汗瞬間浸透了薄薄的病號服,粘膩冰冷地貼在皮膚上,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細微的動靜立刻驚醒了沈寅,他幾乎是彈坐起來,聲音瞬間繃緊的警覺,“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傷口疼?”

一連串的問題像機關槍一樣射出,手也本能地伸向呼叫鈴。

“別按!”席容一把抓住沈寅的手腕,他急促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視線在昏暗的光線下努力聚焦在沈寅臉上,裏面盛滿了無法言喻的恐慌,“不是疼……是孩子!沈寅……我夢到……孩子……”

“又是夢?”沈寅神情嚴肅起來,他握住席容的手,輕輕揉捏按摩著,“在飛機上突然發動也是做了個夢,你到底夢到什麽了?”

“你信報應嗎?”席容那雙總是帶著高傲和掌控力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無助和驚惶。

沈寅輕笑一聲:“像我這樣的人,要是相信報應,早就下十八層地獄了。”

席容強撐著身體坐了起來,“不行,我得去看看孩子。”

“只是個夢!剛有孩子情緒會焦慮是正常的,你現在得先養好自己的身體。”沈寅緊緊握住席容冰冷顫抖的手。

“我知道是夢!”席容打斷他,“可是我真的害怕,我想看看他,看他一眼我能安心些,真的,就一眼!看一眼我就回來!求你了。”

席容這從未有過的脆弱模樣在沈寅心上狠狠抓了一下,有很多人患產後抑郁癥的一部分原因是自己胡思亂想,其餘大部分都是外界因素,這個“外界因素”在他沈寅身上不存在,那剩下的就是讓席容安心。

沈寅深吸一口氣,從旁邊拿起一條披肩,小心地披在席容肩上,然後彎腰打算抱席容。

“幹嘛?”席容往後縮了一下。

“抱你去啊,你現在走得了路?”沈寅說。

“我不要!”席容毫不猶豫地拒絕,就這麽被抱出去多丟人啊,他掀開被子小心翼翼將腳踩在地上,一股酸痛立馬從腳尖躥進後腰,他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還好沈寅手疾眼快的把人摟住了,並且沒給席容任何反駁的機會打橫把他抱了起來,沒好氣地說:“你都給我生孩子了還害羞什麽呀,不就是抱一會兒嘛,重癥監護室也不遠。”

席容臉發燙,手緊緊抓著沈寅的衣服,咬著後槽牙狠聲道:“放我下來!不然我弄死你!”

“我不!”沈寅厲聲拒絕。

“你放不放?我數三個數!三!……”席容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懷裏的人臉皮薄,沈寅只得順著他的意思,席容的“一”還沒喊出來,他就出聲打斷,“好好好,我放,你親我一下。”

席容沒有絲毫猶豫伸出無力的手臂捧住沈寅的臉親了一口。

“這還差不多。”沈寅滿意地把席容放下來,醫生說了,順產可以當天下地,並且走路有助於身體恢覆。

沈寅的手始終扶著席容的腰,有這個支撐,席容走了兩步,大腿根和後腰雖然有些疼,不過好歹能走。

深夜的醫院走廊靜得可怕,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走廊回蕩。

席容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也格外堅定,腰上能感受到沈寅身體的緊繃和細微的顫抖,那份沈甸甸的擔憂,無聲地壓在兩人心頭。

新生兒重癥監護室位於走廊的盡頭,門口亮著“非請勿入”的警示燈,厚重的玻璃門緊閉著,裏面透出柔和的燈光,站在外面隔著巨大的觀察窗,可以看到裏面排列著數個高級保溫箱,連接著各種精密的監護儀器,屏幕上跳動著代表生命信號的曲線和數字。

沈寅在觀察窗前停下腳步,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席容能更舒服地靠在他懷裏,視線能清晰地投向裏面。

裏面有好幾個孩子,護士正在忙碌。

“在那裏。”沈寅聲音壓得極低,擡手指向靠窗的一個保溫箱。

席容瞬間屏住呼吸,所有的註意力都凝聚在那個被透明罩子籠罩的“世界”裏。

保溫箱內壁是溫暖的恒溫環境,模擬著母體的呵護。

那片雪白的無菌棉布中央躺著一個孩子——

太小了,小得不可思議,仿佛一個用力擁抱就會將他揉碎。

席容看不到全貌,只能看見一部分,他看見孩子的皮膚是半透明的紅,薄薄的一層,幾乎能看到底下細小的血管脈絡,四肢纖細得如同脆弱的火柴棒。

這麽細的小胳膊上還紮著針。

席容看得心中抽痛,這可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啊,若是其他Omega給自己生的孩子他都未必會這麽心疼,畢竟隔了層肚子。

“他……在動……”席容難以置信瞪大眼睛,他看到孩子的小腳丫極其輕微地蹬了一下,像是在睡夢中舒展身體。

沈寅也死死盯著那個小生命,喉嚨發緊,摟著席容的手臂又收緊了些,將自己的體溫傳遞給他,“嗯,看到了,醫生說體征很穩定,別自己嚇自己。”

“太小了……”席容喃喃著,聲音哽咽,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模糊了他的視線他下意識地擡起手,隔著冰冷的玻璃,用指尖極其輕柔地描繪著裏面那個小小輪廓的虛影,仿佛這樣就能觸碰到寶寶溫熱的肌膚,“他怎麽會……這麽小……”

“會長大的,小孩子長得可快了,說不定過兩周你就能看見他白白胖胖的樣子了。”沈寅的聲音溫柔又堅定,他低下頭,下巴輕輕蹭了蹭席容柔軟的發頂,嗅著他身上那縷淡到幾乎聞不見的依蘭香。

“他怎麽都不哭呢?”席容眼巴巴地看向沈寅。

“護士說他很乖,餓的時候才哭兩聲,其他的時候都在睡覺,”沈寅在席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給孩子取個名字吧。”

“姓席,上我的戶口本。”席容說。

“都依你。”沈寅沒反駁,反正是他們倆的兒子,跟誰姓都好。

“就叫……席亦卿。”席容沈聲說。

“亦卿……”沈寅喃喃地將這個名字念了一遍。

隔著玻璃窗,兩人就這樣靜靜地依偎著站了良久。

兩天後,放下手頭事情的席冉第一個從國內趕到意大利。

席容和席冉有一段時間沒見了,見面之後席冉很關切地問了他的身體情況,席容平靜地回答,臉上始終帶著一抹淡然又有些疏離的笑意。

席冉有些不明覺厲,可是很快,席容就把話題轉移到了家族企業的工作事宜上。

沈寅很識趣地離開去看孩子了,沒有多聽。

在重癥監護室外面站了好一會兒,一陣幽若的紫羅蘭香飄了過來,沈寅轉頭看向席冉,不知道她跟席容談了什麽,來的時候還一臉春風,現在則是一臉憂傷。

“怎麽了?”沈寅雙手抱胸問道。

席冉站在他身邊,擡眸看向監護室裏的保溫箱,“沒什麽,就是……感覺我哥像變了個人一樣。”

“嗯?怎麽說?”沈寅詫異地皺眉。

“他問了很多我最近的決策,和企業內部情況,尤其是人員變動,還有就是席家的人目前有什麽動向。”席冉悶聲說。

“沒問生意好不好?”沈寅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席容問這些很明顯是不放心席冉。

席冉搖搖頭,“我跟你聯手沒告訴他,要不然你也不會受那麽重的傷,他是不是為這事生我的氣了?”

“你也知道,這個孩子提前出生,對我和他的沖擊都很大,他更是在生死線上走了一遭,情緒起伏太大很正常,你不要往心裏去,他要是真的不放心你,又何必把席家交給你。”沈寅盡量勸道,要是讓席冉知道席容現在疑神疑鬼是因為做了個夢,那不是更傷人心嘛。

一聽這話,席冉緊張的心也慢慢放回了肚子裏,她踮起腳往沈寅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在一片白色繈褓中看見了孩子小小的影子,她眼前頓時一亮,趴在窗戶上仔細看了看,由衷地點評道:“長得真醜啊,像你一樣。”

“你滾啊!”沈寅一聽就炸毛了,“他才出生兩三天,都沒長開,你哪兒看出來他像我?”

“他是你兒子早晚會像你,”席冉欣慰地感慨道,“不過他姓席,哎呀,我們席家終於添丁進口啦,我也當姑姑啦。”

“嗯。”沈寅也看著保溫箱裏的小小身影。

“對了,現在孩子都出生了,你們準備什麽時候結婚?”席冉側眸看向沈寅。

“結婚?”沈寅驚訝一聲,隨即很快恢覆平靜,“不結婚。”

“嗯?你不想結?這不像你的性子啊。”

沈寅抓了下頭發,“現在孩子都有了,我也知道她不會再跟別的Omega或者Alpha有孩子,婚姻這種虛妄的東西已經不重要了,倆人相處,難免有些磕磕碰碰,要是結婚了,以後吵架他拿離婚威脅我怎麽辦?一次兩次可以當是情趣,次數多了難免傷感情。”

“你還真是,所思甚遠吶。”席冉嘖了一聲。

沈寅得意地揚起下巴,“你哥不是看不起私生子嘛,現在好了,他兒子也是私生子了。”

席冉白了他一眼,“你個狗東西,這輩子的損招都用我哥身上了。”

“現在私生子不是也有繼承權嘛,多好啊,”沈寅滿臉嫌棄地鄙夷道,“以後要是有人拿這事來詆毀我兒子,那時候再結婚也不遲。”

席冉搖頭嘆息,看著保溫箱裏的孩子感慨道:“我來之前,裴簡還跟我調侃,說七個月、早產、順產、還一切平安,這幾個詞是怎麽連成一句話的?”說著,她笑了出來,“現在看來,是這小子心急,待不住了,想提前出來看看呢。”

“可不嘛,剛到機場就急著要出來,可能是體諒席容懷得辛苦吧,”沈寅嘴角是壓不住的笑,“不愧是我兒子,真給我爭氣呢。”

“你先別得意太早,以後帶孩子有你受的。”席冉一副看笑話的樣子。

“嘖,又不是請不起保姆,我爸請了好幾個保姆在家裏等著呢,回國之後也請幾個就好了,哪用得著自己親手帶孩子。”沈寅倒是不操心這個,他媽媽當年沒做成的事他做成了,讓他的孩子一出生就跨越了階級成了人上人,有錢人家又怎麽會親自帶孩子呢。

席冉又看了一會兒,說:“哦對了,裴簡說他這幾天騰出手就過來看看你們,到時候會提前跟你說。”

沈寅的臉陡然沈了下去,“賀辭也說過幾天要來看孩子。”

聞言,席冉和沈寅對視一眼,彼此雙方眼中的情緒都很覆雜。

“盡量讓他倆錯開吧,都分手這麽多年了,見面多難過啊,並且我在國內的時候聽說,裴簡要訂婚了。”席冉為難地說。

沈寅嘆了口氣,“到時候我會處理的。”

“嗯,那就好。”

席家的擔子很重,工作繁忙,席冉在醫院陪了兩天就回國了。

見她一走,席容也有些心急,想趕緊回國,可是孩子還小,他也才生完不久,實在沒法出院,他只能在醫院裏熬著。

不過,說小寶寶爭氣,他還真爭氣,長得特別快,幾乎一天一個樣,身體一直很健康,出生二十七天後已經可以出院了,席容又嫌重癥監護室孩子太多,自己的兒子得不到更好的照料,所以要出院回家自己照顧孩子。

也是這個時候,孩子才第一次被父母抱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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