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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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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未婚妻

說實話,席容是不想沈寅走的,他有點兒害怕沈寅一去意大利就不回來了,這段時間他們聚少離多,本來就想得不行,這一走,席容心裏一點兒著落都沒有,整個人很焦慮。

可是他又不能阻止沈寅跟親生父親來往。

畢竟是新年,誰都想有家人陪在身邊。

去機場的路上,沈寅明顯的察覺到席容情緒低迷,不知道是不是太累的緣故,昨天晚上等到淩晨一兩點席容才回家,洗了個澡倒頭就睡,人也怏怏的沒精神。

去意大利也就幾天,沈寅心疼他太累,可席容偏要送。

車上的暖氣開得很足,沈寅卻還是緊緊地抱著席容,鼻尖抵在他後頸的腺體上輕嗅著淺淡的依蘭香,低喃道:“我真的,頭一次感受到你舍不得我走。”

席容眼中劃過一絲痛苦,“你……早點回來。”

沈寅心裏難受的說不出話,若不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辦,見到這種情形他根本舍不得離開,他收緊手上的力道,紅酒香將席容完全環繞,“很快,很快就回來。”

說著,他還猶嫌不足地在席容的腺體上咬了一口。

有點兒喘不過氣……席容悶哼一聲,強忍著後頸的痛苦閉上眼睛,感受濃烈的紅酒香的洗禮。

分開才兩天,新年就到了。

過年的前一天,席容把父親從醫院接回了老宅,大家一塊和和美美地過了個新年。

大年初一幾家親戚拜訪過後,席懌江應付完之後有些力不從心,就又回醫院去了。

身為本家家主,席懌江因為太斯文儒雅,在旁人眼中達不到他們想要的家主樣子,可這些年,他也竭力護住了這個家的每一個人,嘔心瀝血至今得不到一句寬慰,好不容易過個年,親戚上門還都是求他辦事的。

怎麽能不寒心。

父親回醫院之後,家裏裏裏外外的事就交給席容了。

席容對這些吸血鬼親戚可沒那麽好的脾氣,從小到大跟他們的接觸也不多,也不怕得罪人,有些懇求該拒絕的就拒絕了,只有一些看得順眼的人,他才會幫一把。

新年期間席容忙的抽不開身,只有早上起床那一陣才有時間,他給沈寅發了消息,信息一發過去對面的電話就打過來了,打的是微信視頻,一接通他就看見沈寅背後是一片綠幕,像是草叢什麽的。

“你幹嘛呢?”席容皺眉問了一句。

“逛園子呢,”沈寅隨口說道,把攝像頭轉過來對著自己的臉,“前幾年我爸給了我一套莊園,我可喜歡了,到時候我們一塊來住吧。”

席容往床上一躺,“有空的話去吧。”

“我跟你說,後花園按照我的喜好重新設計了,但是花花草草還沒長好,你喜歡什麽花,我種點兒你喜歡的吧。”沈寅的鏡頭一直在晃。

“我……”席容想了想,“我不喜歡花,家裏那些花花草草都是我爸喜歡的,他住院之後交給專人打理了,我也沒管。”

沈寅沈默了片刻,“那我帶些保養品回去,然後你替我帶給他吧,過年盡盡晚輩心意。”

“算了,過海關太麻煩,並且我爸吃的是特制藥,不吃別人送來的保健品,你人回來就行了,對了,你什麽時候回來?”席容輕聲問。

沈寅輕笑一聲:“你天天問。”

“那你也沒回答啊,”席容不悅地嘟囔一聲,“昨天甚至沒回我信息。”

“昨天有事,”沈寅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不過很快又恢覆成溫柔似水的樣子,調笑道:“沒看出來你這麽想我啊。”

席容不屑地輕哼一聲,反駁道:“你不想我?”

“想啊,媽的天天都想,每時每刻都想,”沈寅說起情話一向大大方方,從來不害臊,“過完年我不打算接戲,你呢?什麽時候有空,咱們就不能好好過一下二人世界嘛。”

“你說的二人世界是旅游,你現在什麽身份,我敢跟你出去嗎?”席容無奈地嘆了口氣,先前沈寅就跟他提過這事,可他實在太忙了,出國一趟費時間,在國內旅游吧又得考慮沈寅身為演員的影響力,限制頗多,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要不我轉幕後算了,不想當演員了,真的好累。”沈寅在電話那頭不知道是找了根棍子還是個鋼絲,拿著它在地上劃拉,跟小學生似的。

“你……”席容想罵他三分鐘熱度,可是想想做演員確實累,還沒有私生活,再說了,世人對美色皆有占有欲,誰願意自己的花開在別家院子裏呢?他讚同地點點頭,“你是想在家當賢妻良母吧?”

沈寅故作害羞地轉過臉,“哎呀,我又不想大紅大紫。”

席容嘖了一聲,“真想轉幕後啊,我還打算給你個驚喜呢?”

“什麽驚喜?”沈寅立刻來勁了,隔著手機屏幕兩眼放光地盯著席容的臉。

“說不出來就不叫驚喜了,”席容淡道,“就當是給你的新年禮物吧。”

“就當?”沈寅一聽就不樂意了,不悅道:“能不能走點兒心,別敷衍我,成嗎?”

“好好好,我收回那句話,重新說,是我細心準備要給你的驚喜。”席容耐心地回道。

“這還差不多,”沈寅自顧自在電話那頭又說了些話,結果席容一點兒聲音都沒有,他定睛一看,席容正皺眉盯著手機屏幕呢,於是好奇地問:“怎麽了?”

“是我二叔,”席容煩躁地說,“他叫我晚上出去吃飯。”

“怎麽那麽多事啊他,”沈寅仔細看了下席容的臉,心疼地說:“視頻帶的美顏都遮不住你眼底的黑眼圈,你最近都沒好好休息吧?”

“太忙了呀。”席容嘆氣道。

“你就不能不去吃那個飯嗎?他是你二叔,推了他的飯局應該沒什麽的吧?”沈寅說。

“我爸也去,我就不能不去。”

“看樣子挺重要。”沈寅不悅地撇撇嘴。

“行了,我起床了,你早點回來。”席容說完就要掛電話。

“誒!”沈寅連忙叫住他,“你就是這麽想我的?”

席容莫名其妙地撓撓頭,“隔著手機就只能口頭想啊,不然還能怎麽辦?好了,你早點忙完回來吧,我真的想吃你做的飯。”

“行吧。”

沈寅說完把電話掛了。

晚上,席容準時來到約定的餐廳,踏入包間的那一刻,他楞住了。

裏面不僅坐著父親和席恒瑞,還有周家一大家子人,周家父母面帶微笑,周聲愉打扮得溫婉動人,靜靜地坐在一旁。

席容心中有些異樣,但考慮到兩家是世交,也許只是新年聚餐,他就沒多想,禮貌地向眾人打了招呼,然後不動聲色地走到父親身旁坐下。

酒過三巡,席恒瑞清了清嗓子,臉上掛著親切的笑容,目光在席容和周聲愉身上來回掃視,對周聲愉的父親說:“咱們兩家交情深厚,如今孩子們也都長大了,聲愉好不容易回國,要不然就留下來別走了,也方便席容照顧你。”

席容心口一沈,臉色微微一變。

就知道這是鴻門宴,果然在這裏等著呢。

他搞不懂席恒瑞怎麽就對他的婚事那麽上心呢。

新年期間免不了要被長輩催婚,提起婚姻,許多年輕人下意識都會抗拒,周聲愉也面露尷尬之色,嘴角的笑容都僵硬了,立馬對父母投去一個求救的眼神。

席懌江微微皺眉,他也沒想到席恒瑞會突然拋出這個話題。

周父明白周聲愉的想法,笑著接過話茬,“我們聲愉從小就懂事,在國外那麽久也沒讓我和她媽媽操心,我覺得孩子啊,還是要獨立的好,聲愉現在一心掛在事業上,我跟她媽媽當然全力支持她。”

聞言,席容跟周聲愉同時松了一口氣。

席容的反應盡數落在席懌江眼中,他和顏悅色地說:“看見孩子們都好,我們做長輩的也是打心眼裏高興。”

席恒瑞臉色有些不好看,雖心有不甘,但也不好再強行推進此事,冷哼一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接下來的時間裏,眾人刻意避開了這個敏感話題,努力營造著輕松的氛圍,聊起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家常。

飯局結束後,席容提出送周聲愉回家,有些事想跟她說清楚。

周聲愉跟他對視一眼,心下了然。

在場的眾人對他的反應有些意外,還以為他倆想交流交流感情,沒過多阻礙,欣然同意了。

周聲愉的獨立性很強,很早就沒跟父母一起住了。

席容送她回了小區,車停在了樓下,周聲愉見他沒有下車的意思,解開安全帶直接開口:“這一路上你都沒說話,現在到地方了,有什麽你就說吧。”

席容靜靜地看著她,“你真的不想結婚嗎?”

聽著仿佛是個愛而不得的人不得不妥協問出來的問題。

好像周聲愉要是同意,他們就馬上結婚一樣。

要是不了解眼前這個人,周聲愉恐怕就真的會為之動容,她嚴肅的反問:“你想結婚嗎?”

四目相對,彼此眼中的逃避寫得清清楚楚。

倆人一起拼命搖頭。

周聲愉嘆了口氣,靠在椅子上感慨,“我想專心做學術研究,不想結婚,一結婚就變成了另一個人,接管家業,相夫教子……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想去做我想做的事。”

席容滿眼欣賞,嘆了一口氣,“我吧,配不上你,從客觀的角度考慮,我更不想成為捆住優秀的人一生的罪人,你也不應該委屈自己。”

這話把周聲愉說得都有點不好意思了,不過他們相識這麽多年,即便沒有愛情,也有長達十數年的友誼,彼此之間能做到坦然相待。

“其實你不是不想結婚,只是不想跟我或者別人結婚。”周聲愉說。

“我沒……”

“是沈寅吧?”周聲愉打斷他。

“啊?”席容錯愕地盯著她,心虛地抿了抿嘴唇,不知道怎麽著,有一種被抓包的感覺……

周聲愉瞇起眼睛,“你也挺厲害,竟敢直接讓我跟他見面。”

“不是!我當時又沒跟他在一起,並且我當時……”實在思念沈寅,著急回去見他,所以沒考慮到這層關系,席容緊張地咽了下口水,沒敢把剩下的話說出來。

說實在的,他實在對不起周聲愉,像張銳他們,往他床上送人的時候還得顧忌一下周聲愉,可是席容不僅不在意,還把小情人帶到人家面前,那不是打人家小姑娘臉嗎?

“行了,當年你看他的眼神就告訴我答案了,本來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可是那三年看你過得不開心,我也挺難過,要不然也不會給你那張時裝秀的邀請函。”周聲愉平靜的說。

“你……你都知道……”席容心情覆雜。

“你別多想,我跟你沒有正式訂婚,甚至不算男女朋友,你我都是自由的,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你也很尊重我的個人意願,我也挺謝謝你,沒有造成無可挽回的結果。”周聲愉笑道。

席容滿眼歉疚,“我還是耽誤了你很長時間,真的對不起。”

“我們在一起只是父母期望想要看到的結果,不是你我的本意,普通人家結婚尚且講究門當戶對,配偶是否合適,更何況我們這種依靠家族生長的子女,沒有選擇權,但是,我是真的很想為自己活一次。”周聲愉的語氣無比堅定。

席容惆悵地嘆了口氣,“我做不到我父親那樣可以放任伴侶離開,也不想我的孩子以後像我一樣……”

他眼中的失落孤寂看得人心疼。

周聲愉知道自己沒猜錯,席容他是想結婚的,他這輩子想要的基本擁有了,唯獨一樣——和美的家庭。

越是沒有的東西,心中便越是渴望。

“她今年沒回來嗎?”周聲愉小心翼翼地問。

席容搖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習慣了,回不回都無所謂。”

世人為利而聚,因利而散,家族聯姻也是聚利的一種形式。

倘若真的跟周聲愉結婚了,席容不敢保證自己能把這麽一個優秀的人留在身邊,甚至不敢保證能愛她,沒有愛情支撐的婚姻只有表面浮華,在這種家庭中誕生的孩子親情觀念單薄,性情涼薄,就像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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