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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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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337

我將薛流風松口的消息轉達給了四公子,四公子得知後很是訝異,不由又好奇地打量了我幾番,我對上他的眼神,才意識到他本就沒指望我能夠說動薛流風。

然而我心知肚明,反撲的風波早已掀起,四公子在與我第一次見面之後,就雷厲風行地依我之言從多方入手朝謝行發起圍攻,來勢洶洶的勁頭與他文弱的外表截然不同,連我也沒能料到,謝行更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我原本以為四公子是別無他法,只能選擇相信我,因而才有此種破釜沈舟、孤註一擲的決心,顯然事實並非如此,這讓我隱隱覺得有些不爽快。

“看來倒是我多此一舉了。”我淡淡道。

“這是哪裏的話,若不是因著秋少主的妙法讓謝行陷入這進退兩難的境地,事情也不會發展地如此順利,想必過不了多久,薛少主就能脫困了。”

他笑意盈盈,然後又略有歉疚地看著我,“說實話,我本打算事成之後挾恩圖報,想來以薛少主的性子決計不會再拒絕我,但現在秋少主能免我行這不義之舉,我亦銘感於心,秋少主若是有什麽事用得上我,盡管吩咐辨識,在下定然全力以赴。”

“好,”我點點頭,“真是趕巧了,我的確有事需要四公子幫忙。”

他定了一瞬,笑容恢覆如初,“願聞其詳。”

338

四公子將周滿殺人的證據昭告天下之後,謝行果然沒有立刻表態,讓武林盟會一同參與決策之事謝行卻也並沒立刻回應。

但四公子下手比我想象中的更為狠絕,他又遣人去往江南打聽周滿過往之事,還真讓他尋到了一些苦主,如料想的一般,周滿在江南時欺男霸女之事也沒少做,只不過當初都被謝行擺平了,如今四公子將這些苦主都送到了謝行面前,質疑的聲音便愈發的多了。

眼見著謝行被鬧得謝行焦頭爛額,四公子立馬帶人質問他是否要將武林盟會變成第二個江南,在這裏一手遮天,問得人心動蕩,這才逼得謝行終於松口。

之後的一切就正如我先前所預料的那樣,大部分人都認為周滿被殺是咎由自取,薛流風此舉是替天行道,並無過錯,謝行也終於沒了理由關押薛流風。

薛流風重獲自由之後,便主動找上四公子秘密詳談了許久,我並沒有參與其中,只能事後去問薛流風,他卻三緘其口,什麽都不肯說,無奈之下,我又去問四公子,然而四公子也只是一臉神秘地將我看著,守口如瓶。

這讓我心中生出了些不滿,想開口又不知我以現在的立場還能說些什麽,不想自討沒趣,我便沒有繼續糾纏下去。

在與薛流風密談之後,四公子偃旗息鼓,沒有再針對於謝行,那些苦主們得了謝行的賠償,也逐漸慢慢散去,但周滿之事到底對謝行的聲望有所損害,謝行借病休養了些時日,大多數事情都讓謝知微代勞了。

可謝知微平日裏大多時間都在習武,對這些事情敬謝不敏,處理起來自然也算不來上心,許多曾在觀望且搖擺不定的勢力借此機會倒了戈,薛流風雖沒有明著與謝行起沖突,但也隱隱被架到了對立之處,這其中四公子的手筆占了多少,亦或是連薛流風自己都默許了,我都不得而知。

一切好似就這麽變得平靜,然而其中的暗流卻時刻洶湧著,唐門是第一個站出來維護謝行的,他們痛斥一些人為墻頭草,迅速打破了先前互相之間維持的體面。

當初雖是薛流風主動前往蜀地求請唐門中人,但此時唐門已經徹底翻臉不認人,朝著薛流風罵他忘恩負義,場面一度鬧得十分難看,可謝行對這種行為並沒有任何勸阻之意,旁人只道他是病中無暇顧及,我卻明了他的放任。

好在薛流風並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整個人又變得神出鬼沒,我極少能在秋原山莊之中再見到他,即使見到了,兩個人也相顧無言,無甚可說,明明握手言和了,關系反倒更為生分了。

大概我們之間的關系本該如此,再多的都不必要了。

339

謝行再次現身之時,是以唐門研制出了最新的火彈為名,又將眾人聚集在了一起。

我獨自倚在角落的柱旁,通明的燭火沒有一絲落在我身上,被暗處的陰影包裹,反倒讓我覺得自在許多。

謝行坐在主位,面上看不出任何病態,仍舊維持著從前溫和卻威儀的模樣,先前的風波似乎也沒有對他產生分毫影響,連對著薛流風都是一副毫無芥蒂的模樣,薛流風就坐在謝行不遠處,沒什麽特別的表情,讓人摸不透他心中在想什麽,我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挪開了目光。

謝行沒有說太多廢話,見人差不多來齊之後,當即退了幾步,他身側一位身著唐門內門弟子服的青年人提著一物便上了前。

“大家請看,這便是我們這些時日研制出來的火彈,有了此物,那些魔教宵小已經不足為懼!”他將手中之物舉起,昂首挺胸,言語間極為自傲,瞥了一眼眾人後,他又道:“謝盟主也為了此物殫精竭慮,耗盡心血,可不像某些人,一心追名逐利,差點忘了本!”

他這話就差直接將薛流風的名字說出來了,謝行拍了拍他的肩膀,“飛遠,不說這些了,你快些演示給大家看看,也好讓大家定定心。”

唐飛遠手中的這枚火彈比薛流風之前從暗衛手中得來的那枚大了不少,甫一出現,便令人膽寒無比,但更多的人看到此物,面上都喜色難掩。

唐飛遠便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拿著這火彈走出大廳,在庭院正中將其放下,並從懷中取出火折子點燃,他才快步走了回來。

幾息之後,院中傳來一陣震天的爆裂聲,火光在夜色中亮如白晝,待到煙塵散去,庭院正中之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土坑,坑中只餘留了一些火彈殘骸。

片刻寂靜之後,廳中爆發出一陣又一陣的歡呼,所有人都被這火彈的威力所震懾,有人吶喊,有人相擁著喜極而泣。

“這!這也太厲害了!”

“有了此物,魔教何懼,秋成英何懼!”

而就在這眾人都沈浸在喜悅的情緒之時,卻有一人不合時宜地潑起了冷水。

“謝盟主,若要以此物對抗魔教,我卻以為不妥。”

這話一出,當即有人氣憤不已,轉頭想找那人麻煩,卻見說話之人正是薛流風,便悻悻然閉了嘴,將目光移到了謝行身上。

謝行聞言,倒也沒生氣,很是耐心地問道:“薛賢侄此話何解?”

薛流風說道:“這火彈比我先前所得火彈大上了不少,但爆炸時的威力卻並沒有提升很多。”

唐飛遠面帶怒意,沒忍住插道:“那又如何,不管大小,威力不減不就行了!”

有人跟著附和,只覺唐飛遠言之有理。

薛流風嘆了一口氣,解釋道:“若是有細心者便可發現,這枚火彈從點燃到爆炸,足足用了三息之久,試問在座的各位,若此物出現在你們面前,你們可有把握躲開?”

眾人面面相覷,薛流風此問的答案簡直不言自明,但凡會武之人,只要有一息的反應時間,躲開這火彈爆炸範圍可以說是綽綽有餘,更別說三息了。

唐飛遠皺了皺眉頭,道:“此話倒是有理,不過也不是沒有解決之法,待點燃後等上個兩息再拋出,同樣能夠讓對方措手不及。”

薛流風最後問道:“可這個大小的火彈,讓人如何隨身攜帶,就算能夠攜帶,一次又能帶上幾枚呢?”

唐飛遠啞口無言。

謝行適時開口:“火彈不過是在緊要關頭時起些作用,大家都是習武之人,若過於依賴外物,於自身也無益,我覺得不必在意這些無足輕重的問題,再者說,不試試怎知不可呢?”

薛流風還想說什麽,卻被謝行打斷,“好了,薛賢侄不必再說了,滅了自己的威風可不是什麽好事。”

謝行眼中帶著淡淡的警告,薛流風不再言語,眉間的憂慮卻久久不散。

我站在原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他不知在想些什麽,久久沒有回神,因而也並沒能發現我。我跟著人群走了出去,攔住了唐飛遠,唐飛遠詫異地看著我,還是停住了腳步。

我問道:“唐兄,你方才拿出的那枚火彈,可還有多餘的?”

“秋少主這是要作甚?”

我答道:“方才我見火彈爆炸,威力十足,覺得十分絕妙,因而想尋一枚來觀摩觀摩。”

“你倒是很有眼光,我還當你與那姓薛的是一丘之貉。”他眼中有些許輕蔑,笑得卻很是自得,“如今我們有的硝石量並不多,不過看在你如此感興趣的份上,我可以勻給你一枚。”

“多謝唐兄。”我面色不改,向他道了謝。

唐飛遠回身,微微一擡手,身後的小廝便立馬小跑著離開,他這才又看向我,說:“你且在這裏等上一等吧,我先告辭了。”

我並沒有等太久,那小廝很快便回來了,他將火彈交給我之後便匆匆離去,我拿著這枚火彈,重新回到了廳中。

偌大的廳中,只剩下了薛流風一人,直到我都走到他面前了,他似乎才反應過來,遲遲地擡起了頭。

我說:“你對火彈好像很了解。”

“我……”他有些猶豫。

我將這枚火彈遞給他,“沒有要質問你的意思,我也不想知道你現在要做些什麽。但你若是真的擔心,可以看看這個還有什麽可以改善的地方,與其不阻止他們用,不如提一些切實的建議,可能更容易讓人接受一些。”

他從我手中將火彈接過,神色覆雜地將我望著。

“你真的沒有什麽想問我的嗎?”他還是沒忍住問道。

“沒有了。”

你不想說,我就不問。

但這話我不大想說給他聽,一說出口就落了下風似的,怪沒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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