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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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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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去了這麽久?”

我坐回來的時候,其他人正喝得熱火朝天,只有薛流風發現了我,

“我樂意。”然而我連個理由都不想編。

他似乎是已經習慣我這個態度了,聞言也不生氣,偏過頭去繼續喝著自己的酒。

妲妲大概真的是喝的有些多了,她坐過來的時候回頭看著我,楞了半天才慢吞吞地開口:“咦,阿雪又回來了。”

我扶了扶額,小聲對她說道:“妲姐姐,你說錯了,哪兒有什麽阿雪。”

她眨了眨眼,然後點點頭,“是喔,我說錯了。”

我嘆了口氣。

她突然垂下眼眸,半晌沒吭聲,然後突然怒罵一句:“狗賊!”

這次不光是我,連薛流風都被嚇了一跳。

他越過我,從妲妲手中拿走了酒壺,勸道:“姐姐,你醉了,咱們不喝了行嗎?”

妲妲雖然有些醉了,但動作卻是一點都不遲疑,幹脆利落地打了下薛流風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薛流風的手一抖,到底還是穩住了。

我不自覺地彎起嘴角,心情突然好了許多。

妲妲大力地拍了拍我的背,嘟囔著:“酒都不讓喝,咱們不理他了,好不好?”

“好。”我讚同地點點頭。

薛流風在一旁,額角青筋直跳。

妲妲將頭轉向我,神色有些憐惜,“那狗賊不是個好東西,你不要再走了好不好?我會好好保護你的。”

我楞了楞,才意識到她之前在罵誰,卻只能微微低下頭,我不知道怎麽回答她才好。

我感覺到身邊也有一道眼光突然將我盯著,頓時覺得有些不是滋味,語焉不詳地說道:“知道了。”

妲妲聽到我的回答後,卻突然一個楞怔,如夢初醒般地笑了笑,“哎,我是不是又說胡話了。”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想到了什麽,神色才這麽悵然,我只是搖了搖頭,寬慰她:“沒有。”

“我自小就在這裏長大,從來都沒出去過。”妲妲仰起頭,突然轉了話題,“外面是什麽樣的?比南疆更好嗎?”

我沒說話,薛流風卻接了茬:“外面也沒有多好,這裏很好。”

我點點頭,這一點我和薛流風的想法是差不多的,便沒有刻意去和他擡杠。

“哦,”妲妲並沒有因此就高興起來,繼續問道,“外面是不是都說紅蓮教是魔教,都怎麽說的,講給我聽聽?”

“什麽魔教,都是人雲亦雲,您不要太放在心上了,總有一天大家都會知道紅蓮教是清白的。”我以為妲妲對此耿耿於懷,才會問這個問題,於是軟下聲音安慰道。

“魔教聽起來還挺威風的,我沒那麽怨天尤人,真的就是好奇,”妲妲撐著下巴,“想聽聽別人是怎麽想我們的。”

“可那些事情都與你們無關啊,他們動輒就是屠人滿門、屍橫遍野,在江湖上無惡不作,臭名昭著,但也足夠讓人聞風喪膽。”

“還挺有排面,真是煞費苦心。”妲妲意味不明地笑著。

“我一直以為是因為他們用紅蓮做圖騰,才被人稱為‘紅蓮教’,也沒想到是真的盜用了這個名頭,還有紅焰毒,都是世人對魔教的認知。”

“紅焰毒?”

看著妲妲一副奇怪的模樣,我回想了下腦子裏可憐的記憶,試圖講的明白一些,“是他們喜歡用的一種毒,毒性不算大,卻能在傷口上留下如同火焰燃燒般的紅色傷口,於是就被人稱為‘紅焰’了,也算是他們的一種標志吧。”

妲妲卻“噗嗤”一下樂了,我看向薛流風,他嘴角居然也隱有笑意。

這有什麽可樂的?

“這藥可不是他們的,實打實的南疆本土藥,”妲妲看著我一臉茫然的模樣,好心解釋道,“殺蟲藥。”

殺蟲?

我微微張開嘴,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

“哎,你也知道,南疆這裏又熱又潮,毒蟲也多,先祖善藥理,做點殺蟲的小毒藥也不奇怪吧。”妲妲摸摸鼻子。

“殺蟲藥哪兒有這麽……”我其實想說花裏胡哨的,但想了想,還是說的比較委婉,“哪兒有這麽奇怪的。”

“哪裏奇怪了,”妲妲有些不滿,“紅色火焰不好看嗎?”

“好看,好看。”我訕訕道。

“沒想到他們連這個都拿了去,大概美麗本身就是一種罪惡吧。”妲妲惆悵地嘆了口氣,“還有嗎?”

“沒了吧,”我又想了想,發現之後的記憶都讓我不太愉快,聲音一下子低落下來,“不過現在大家可都覺得薛兄要帶著紅蓮教卷土重來,都人心惶惶呢。”

“特別是上次武林盛典他還帶了一群人專程來鬧了一次。”我瞟了薛流風一眼,他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喔,那次啊,我還記得。”妲妲點點頭。

“您也在嗎?”我盡力回想著,但當時我並不認識妲妲,那些記憶現在想來屬實有些難堪,因為除了薛流風,其他所有無關的人的臉在我的腦子裏都只有模糊的影子。

“我沒有去,但當時他那身行頭是我給他收拾的,”妲妲挺有氣勢的,“無論怎麽樣,我們的人出去不能太跌份了。”

我了然,又想起當時的薛流風,怪不得我當時覺得他變化那麽大,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他散開頭發,隨意挽著,黑色的寬袍紗衣配上有些繁覆的銀飾,放浪極了。

“怎麽樣,還不錯吧?”妲妲有些期待地看著我。

薛流風估計也想起了那個時候,臉色青白交加,我忍住笑,一本正經地點頭,“真不愧是妲姐姐,品味真好。”

“看到沒,我們都覺得不錯,”妲妲又睨了薛流風一眼,“就你矯情,死活都不願意再穿了。”

薛流風毫不動搖,“您別想,沒有第二次了。”

我看熱鬧不嫌事大,繼續添油加醋:“後來很多人都說,他去當了這個教主後整個人都變了,都‘魔化’了。”

薛流風看著我的眼神似乎已經很危險了。

妲妲樂不可支,笑完之後才問我:“什麽教主?”

“紅蓮……唔……”我才剛開口,就被人迅速地捂住了嘴,他為了捂得嚴實,連帶著我的腰都被扣得緊緊的。

但已經來不及了,妲妲已經明白了,瞬間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也太能想了,”她揉了揉眼角的濕潤,“紅蓮教哪兒來的教主,我怎麽不知道,就算是教主,怎麽著也得是我吧,怎麽就輪到這個小兔崽子了呢。”

“閉嘴吧你。”薛流風還沒放開我,在我的耳邊警告著,我靠在他身前,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他那一身正濃的殺意。

“晃改哦!”我不服氣地鬧著,掙紮的聲音從他的指縫中艱難地傳出。

“行了,別欺負人家了。”妲妲瞇著笑眼,拍了拍薛流風的胳膊,好聲勸道。

薛流風有些不情願,但是還松開了,只不過在我腰間的手在松開之前還不忘狠狠地掐了我一把,我疼的一抽,立馬雙手拉回他剛離開我嘴巴的手,死死地咬了一口。

“你……”薛流風吃痛,迅速抽了回去,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都多大的人了,還跟小孩兒似的,榮榮都沒你們這麽不聽話。”妲妲有些無奈。

我輕哼一聲,突然問妲妲:“姐姐,今天怎麽不搭臺子跳舞了?”

“麻煩呀,偶爾才搭的,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上個月祭祀的時候,薛流風他說您長得不好看還說您跳的不好看,凈胡說八道,我就覺得特好看,還想看。”我理直氣壯。

薛流風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不過已經來不及了,妲妲的臉已經拉下來了。

“你真的這麽說的嗎?”她微笑地看著薛流風。

我往後坐了點,讓開了地方。

“我不是這個意思,您別聽他亂說。”

“你的意思是你真的說了?”

“我不是……”

……

我擡頭看著這裏的沈沈夜空,今天也許能做個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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