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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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精神力等級，無論雌蟲雄蟲，從來都是高低分明。
高精神力等級的蟲族可以輕易感知到低精神力等級蟲族的精神域情況，哪怕雌蟲無法將精神力滲入其他蟲族的精神域，但感知卻依舊能夠感知。
不過，斐洛知道高等級的蟲族可以對低等級的蟲族做到這些，可……相同等級也可以嗎？
通訊儀另一頭，奧古塔勒大宅。
藍發雌蟲站在窗前，似乎並未預料到雄蟲會詢問這個問題，不過——
“有可能”
“哪怕精神力都是A級，但相同等級的精神域依舊可以按照強度再次細分。不排除部分超A級雌蟲，有可能感知到你的精神力。”
說完，藍發雌蟲追問道。
“今天帶走你的那只雌蟲，感知到了你的精神力？”
截止到目前，斐洛認識的這些雌蟲似乎都沒有太笨的。
聽著戈爾迅速反應過來的問話，剛回答完督察部各種問題的斐洛，笑著點了點頭。
“嗯”
“但因為之前只有你說過能感受到我的精神力，我還以為只有S級蟲族做得到這件事，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想想那家夥嬉皮笑臉不靠譜的模樣，再看著面前嚴謹沈肅的戈爾，斐洛搖了搖頭，否定了自己心裏某種不靠譜的猜測，低笑道。
“應該是我想多了。”
晝沙早就說過目前蟲族只有戈爾一只S級雌蟲，況且每只蟲族出生後和成年時都會進行精神力的檢測，不可能存在有漏網之魚。
說完，雄蟲笑著彎了彎唇，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看向雌蟲道。
“今天讓你們擔心了，你那位叫裏奇的朋友，剛才離開圖拉斯大宅的時候似乎很愧疚。我反正沒事，戈爾你幫我安慰下他吧。”
雄蟲被擄走，最後甚至還是犯事的雌蟲自己還回來的。
這種事情，截止到現在首都星的督察部還真沒遇見過。
甚至，如果不是晝沙收到消息後第一時間按下了沒通知伊伽琺，督察部如今會如何幾乎可以想象。
但即便是這樣，這次不僅沒有及時找回雄蟲，甚至一時之間連犯事雌蟲是誰都還不能確定的督察隊眾隊員，依舊挫敗得看著斐洛不敢擡頭。
哪怕斐洛一再表示自己沒有受到驚嚇，最後走之前，以裏奇為首的督察隊眾蟲神色依舊難看得不行。
想到這兒，斐洛看著全息屏幕裏的藍發雌蟲，再度表示自己今天確實什麽事也沒有，帶走他的那家夥也只是帶他玩了一趟而已，戈爾和眾蟲都不用太擔心。
但……
轉頭，藍發雌蟲安靜地望向自己身側。
斐洛口中很愧疚的金發雌蟲，此刻，正悠閑地靠坐在機械椅子上翻看著報告。
眸色沈了沈，藍色的瞳孔猶如深夜的海面，望向全息屏，戈爾聲音低沈。
“斐洛”
“不要對雌蟲太好。”
也不要把雌蟲想得太好。
雄蟲容易迷失於浮華，奢侈，享樂。
但雌蟲，同樣易於沈溺於欲望，執念還有雄蟲隨意施舍出的一點溫暖。
同等階級地位下的兩者，到底誰更可悲，誰更可怖，從來都還不是一個定論。
雌蟲的話有些突然，甚至和他以往的所作所為有些出入。
曾經為了自己被摘掉羽翅的朋友而硬剛雄蟲的雌蟲，現在竟然反過來勸斐洛不要對雌蟲太好？
彎了彎眉，沒想到雌蟲會突然說這話的銀發雄蟲，笑聲如這夜間最靜謐的晚風。
“戈爾，是你把我想得太好了吧。”
他對雌蟲很好嗎？
但斐洛自覺似乎他並未給予太多雌蟲實質性的幫助，甚至，大多時候他反而接受了很多雌蟲的善意。
尤其是，現在他還要拜托面前這位雌蟲的幫助。
擡起眸，斐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著仿佛就站在自己面前的藍發雌蟲開口道。
“事實上，我現在還想拜托你幫我一個忙。”
哪怕戈爾今天不撥來通訊，可自從在博物館被擄走後，斐洛就打算主動找他了。
兩次被擄走，斐洛的心情這兩次也完全不同。
上一次，雖然他也是被威脅著強迫帶走，但說實話，斐洛當時並不太在意那家夥的所作所為。
甚至，能短暫的脫離正常秩序的蟲族，能有只蟲像地球上的人類那樣跟他沒大沒小地說說話，斐洛覺得感覺似乎還不錯。
是的，還不錯。
從看過星系圖以後，從他找遍了蟲族的所有星系星球記錄卻沒發現任何地球的蹤跡後，很難形容那以後斐洛的心情。
哪怕知道或許還有希望，但那點希望就跟臺風中想要點燃一支蠟燭般，艱難無望得幾乎一眼就能看清。
所以他不太在意那只蟲的挾持，所以他看著那只蟲說著各種荒誕無稽的話，做著各種挑戰原則和無畏底線的事。
就像他仿佛被宇宙拋棄在黑洞中的心境，陡然在無止境的黑暗中看見一束燦爛的光。雖然那光似乎註定灼手滾燙，但，燙點也好。
是的，那時候他似乎覺得燙點也好，瘋點也罷。
總比他渾身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要好。
但是——
掌心逐漸握緊，明明只相隔了一天，明明昨天臉上笑得再燦爛，心底的情緒卻始終仿佛囿困於一片淺窪的雄蟲，此刻卻感覺仿佛全身都是力氣。
而不同於上一次的被擄，這一次，斐洛雖然仍舊被折騰得夠嗆，但是——
看著戈爾，斐洛笑著說出自己想讓他幫忙的事情。
“我打算後面定期去雄管會觀摩學習精神力的使用，如果可以的話，在我精神力恢覆前，你能陪著我一起嗎？”
紅毛那家夥或許以後還會想找他玩這個刺激的游戲，雖然目前這個游戲對他並沒有什麽惡意。但是，蜜糖和鞭子，他總該把自己的那條鞭子先攥緊才對。
他可不想有一天，真的從那片崖地不小心摔下去。
而就算要玩游戲，游戲規則也不該只由那家夥來定。
況且——
視線劃過雌蟲比初見時顏色深了很多的瞳孔，斐洛嘴角的笑淺了些。
雖然戈爾這家夥硬撐著不肯說，但他能感覺得到，最近戈爾不太敢靠近自己，甚至是在前幾天宴會上的時候都沒怎麽跟自己說話。
倒不是他不願意，而是……他的精神域似乎更亂了。
精神域紊亂，哪怕還沒到最後暴動的關頭，但依舊會給靠近自己的蟲族帶去不好的情緒影響。尤其是他現在體質本就沒有恢覆，也不怪戈爾最近似乎總是待在奧古塔勒大宅，連今天他失蹤都沒出現。
不過……雖然自己現在幫不了他，但蹭蹭其他雄蟲精神力安撫這種事……倒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揚起唇，斐洛笑著道。
“這次擄走我的那家夥很厲害，想來想去我覺得估計也只有你在我旁邊，他才不敢再隨便亂來。我相信有這個理由的話，雄管會也會允許你跟著我一起進去的。”
不是任何事都以雄蟲的安全為第一準則嗎？那他帶一個保鏢去觀摩精神力安撫也不奇怪吧。
不得不說，斐洛這算盤珠子打的，簡直是恨不得崩在雄管會負責蟲的臉上。
而聽到他這話，藍發雌蟲自己什麽反應先不說，最近因為擔心戈爾出問題天天跑來奧古塔勒大宅陪睡的裏奇，卻是抑制不住激動地睜大了雙眼。
真當他沒心沒肺啊，今天可是出現了A級雄蟲被綁這種事，要不是實在擔心戈爾這家夥最近本就不穩定的精神域在聽到這個消息後更加混亂，他至於帶著案情報告跑過來加班嗎？！
握緊拳，聽到這兒的金發雌蟲簡直是控制不住地想要為斐洛叫好。
但——
垂眸，藍發雌蟲臉上的神情卻是沒有絲毫激動。
見此，全息屏幕對面，斐洛臉上的笑也淡了些，疑惑道。
“戈爾？你難道不願意？”
這樣雙贏的事情，他還以為雌蟲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但看戈爾的表情……似乎他又沒那麽高興？
“我說過”
“你不要對雌蟲太好——”
“沒有沒有，怎麽會不願意！放心吧斐洛殿下，戈爾這家夥你也知道，就是不會說話。有他在你保證不會再出事的，這樣我們督察部也可以放心你的安全了。”
沒等藍發雌蟲說完，聽著不對的金發雌蟲及時出現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而原本還在不解的雄蟲，見到突然冒出來的裏奇，也忍不住楞了一瞬。
“裏奇隊長？你這會兒還在戈爾旁邊？你們住在一起？”
“沒有沒有，殿下你叫我裏奇就行。我是看戈爾最近狀態不對，所以……”
不給戈爾再說話的機會，輕而易舉地接過了話題的金發雌蟲，先是笑著解釋了雄蟲提出的幾個問題。
隨後，雌蟲不忘見機再次表達了自己身為督察部負責蟲此次辦事不利的愧疚以及之後一定要把這個膽敢冒犯他的家夥找出來的決心。
最後，裏奇感謝完雄蟲的諒解以及表達了自己對雄蟲的尊敬後，這才笑著退出了房間，把通訊還給了兩蟲。
而經過這一遭，斐洛也沒再糾結戈爾剛才奇怪的提醒，他想跟對方說的話也都說的差不多了，便轉而問起雌蟲撥來通訊的用意。
“對了戈爾”
“你今天找我，除了問這次我被擄走的事外，是還有什麽其他事要跟我說嗎？”
很明顯，雌蟲今天有些不太對勁。
欲言又止的，可不像是他的風格。
但——
“……沒事”
垂眸，雌蟲藍色的瞳孔第一次避開了雄蟲的視線。
目光落在雌蟲藍色的發頂，斐洛還真是有些意外得到的竟然會是這樣一個答案。
畢竟……這怎麽看，都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偏了偏頭，看著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這麽不坦率的雌蟲，斐洛彎了彎唇，輕笑道。
“沒事就好，不過——”
聲音頓了頓，雄蟲今天的心情似乎真得很好很好，也是真得很有耐心。
看著垂低眸的雌蟲，斐洛接下來的話仿若首都星接下來漫長的雨季裏少有的和風。
足夠溫暖，也足夠平順。
“如果有什麽事想跟我說，但暫時又說不出口的話，也沒事。”
“畢竟誰都有些說不出口的事情，我也不例外。”
“既然這樣，那等戈爾你想說的時候再告訴我就行。”
說完，雄蟲臉上的笑深了深，仿佛當真不著急知道到底是什麽事情讓雌蟲這麽猶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
而等雄蟲的話音落下後，這則通訊也沒有再持續太久。
很快，隨著斐洛揮了揮手，雙側全息屏幕上的身影沒多久便同時消失。
安靜的奧古塔勒大宅，瞬間徹底沒了聲音。
站在窗邊的藍發雌蟲從全息屏上收回視線，轉過頭，目光望向窗外圖拉斯大宅的方向，雌蟲眸光沈了沈，但——
先不說，也可以嗎……
抿唇，手掌握住窗沿，雌蟲的呼吸緩了緩，也輕了輕。
轉身，沒再繼續靜立在原地，藍發雌蟲終於舍得離開了自己的房間。
不過很明顯，他出去似乎不是為了別的，而是——
“資料給我看看”
伸出手，一則通訊過後，哪怕精神域依舊混亂得仿若有萬千鋼針時不時在戳，但雌蟲卻仿佛瞬間好了很多，甚至都有心力想幫督察部抓起逃犯來。
揚了揚眉，掃視了眼戈爾臉上的神態，裏奇倒也沒拒絕，而是幹脆地遞出了手裏關於此次斐洛被擄事件的全部調查報告。
說起來，這次他還真是有些摸不著頭腦，更不知道什麽時候首都星竟然冒出了個這麽膽大包天還厲害的蟲。
不過——
再厲害，只要那家夥使用了精神力，總會被戈爾抓住些蛛絲馬跡的。
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翻開資料，並未被身旁雌蟲看熱鬧的眼神影響，戈爾藍色的瞳孔專註地掃視著上面記錄的各種信息。
一列一列
一項一項
然後……
“誰讓你接近他的！”
握緊拳，深夜從祁蒙圖大宅趕過來的雌蟲，一雙夕陽般瑰麗的橙色瞳孔此刻仿若火燒雲般熱烈，明亮。
掌心攥緊紅眸雌蟲的領口，歌帝眼裏是輕易就能看清的怒意還有緊張。
但是，怒意或許還能理解，畢竟紅眸雌蟲這次的確惹了麻煩。但緊張……是為了他緊張？還是為了被他擄走的那位殿下緊張？
伸出手，絲毫不費力地把自己的領口拽回來，紅眸雌蟲挑起嘴角，輕笑道。
“我自己啊。”
“圖拉斯家的小殿下這麽有趣，我去找他玩玩怎麽了？”
說完，雌蟲一臉無所謂地走到旁邊，拿起自己剛用過的手鐲嬉笑道。
“說起來，你做的這東西還挺好用的，我一放電，那位小殿下就——”
“啪！”
雌蟲的話沒有說完，剛被他拿在手裏炫耀的手鐲就驟然被打掉在地。
金屬鐲子碰撞在地上的聲音響起，明明是格外清脆的音調，此刻屋內聽著的兩蟲卻臉色一個比一個沈。
“摩頓，你要的東西我會給你拿，但我絕對不準你再去招惹他。”
……
不準？
目光從地上的黑色手鐲收回，紅瞳雌蟲歪了歪頭，看著面前神色格外認真的歌帝，難得被叫出了真名的雌蟲，突然勾了勾唇。
“為什麽不準？”
“斯律安那家夥不好搞定不是嗎？說起來我等的也有點心煩了，這位斐洛殿下倒似乎更合適一些，也更好接近一些。”
“況且之前我抓的那幾只雄蟲怎麽沒見你不準，現在，難不成你還真的是喜——”
“如果你再去招惹他，我不會再待在祁蒙圖家。”
沒有等紅瞳雌蟲嘴裏滿含惡意的話說完，握緊拳，歌帝幾乎是顫著嗓子用力喊出了這句話。
不得不說，他的聲音比較大，成功截斷了紅瞳雌蟲接下來的話。
但，笑意一點點消失。
原本歪站著的雌蟲身體緩緩立直，仿若觀察獵物般觀察著自己面前站著的歌帝的眼睛。
雖然同樣是紅色系的瞳孔，但不比紅瞳雌蟲的顏色那麽深那麽沈，歌帝顏色要淺很多的瞳孔，此刻認真的不像話。
這家夥，看來還真不是說假的啊。
但是——
原本拉平的嘴角用力地上揚，伸出手，反過來拽住歌帝衣領的摩頓，聲音輕快，激動。
“那我就更不能放過他了啊。”
“歌帝”
“原來你真的喜歡上了他啊。”
笑聲和說話聲一起響了起來，仿佛是確認到什麽足夠好玩的事情，名叫摩頓的雌蟲，眼裏都是興奮的笑意。
對啊，多好笑。
明明之前還說厭惡雄蟲的雌蟲，現在才過了多久，竟然就又喜歡上了一只雄蟲是嗎？
“不得不說，雖然那位斐洛殿下我也挺喜歡的。”
“但你這麽快就能為了他甚至來威脅我，歌帝，你果真是沒用啊。”
握住雌蟲的手晃了晃，仿佛是失望一般，紅瞳雄蟲嘴裏的遺憾幾乎不用聽都能感覺的出來。
不過——
“這種威脅對我沒用啊，歌帝。”
可惜地望了眼自己手裏的雌蟲，摩頓呲了呲牙，輕笑道。
“如果你真這樣做的話，那在我死之前，我一定也會把這位你特別喜歡的小殿下，一起帶去見蟲神的。”
“你知道的，這種事……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嗯？”
說完，仿佛是滿意地看著雌蟲逐漸黯沈下來的眼睛，松開手，摩頓轉過身撿起地上的手鐲笑道。
“不過你也可以放心。”
“只要你替我拿到我想要的東西，這位有趣的斐洛殿下，我也不想傷害他。”
“畢竟——”
扭過頭，看著自己身後的雌蟲，摩頓拋著自己手裏的鐲子笑道。
“這還是第一個，真正願意陪我玩的雄蟲了。”
玩伴，可是很珍貴的。
他從來都很珍惜。
但可惜，聽完他這話，歌帝的臉色似乎並沒有好多少。
不過，不管怎麽樣，聽到對方表明沒有想傷害斐洛的意思後，眼睫顫了顫，歌帝倒也沒再說要離開祁蒙圖家的話。
視線落在前面雌蟲的背影上，沈著臉，理正自己被拽歪了的領結，歌帝換了個話題。
“這次你為什麽要故意鬧這麽大？”
按照摩頓的能力，想要更隱蔽地找上斐洛，根本不用這麽大張旗鼓地在公眾場合擄走他。
這次鬧得這麽大，歌帝不相信他沒有其他的想法。
坐回椅子上，對於歌帝這個恢覆了理智的問題，摩頓還是很迅速地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索夫輝星球的那只F級雄蟲我不小心沒忍住，弄得明顯了點。本來他們那邊的負責蟲打算瞞下來，但首都星這邊卻臨時決定要派遣個什麽督察隊聯合雄管會去巡視。”
說到這兒，攤開手，摩頓無奈道。
“沒辦法，我只能在首都星給他們找點事情做。你看，這下效果不就很好。”
的確，比起去巡視其他低級星球上低級雄蟲的情況，無疑還是首都星的高級雄蟲安全更重要。
如果不把這次擄走斐洛的雌蟲找出來，督察隊和雄管會的負責蟲一時還真不可能花太多心思在其他事情上。
但是——
“上次那只F級雄蟲不是才過去半年？這麽快你就——”
“所以說啊，歌帝”擡眸，摩頓無害地笑了笑，“你一定要趕快把我要的東西拿過來啊。”
“你也知道，如果最後你沒有拿到，我會做什麽的。”
雌蟲，基因鏈裏刻印著不可傷害雄蟲的本能。
但可惜，這是多麽高科技的時代啊。
基因？本能？
很久以前，他們的雄父就親自給了他們另外一種活著的方式啊。
首都星的夜，這一晚，在督察部不眠不休的加班中度過。
清晨，斐洛精神奕奕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昨天那樣混亂而激動的一天過去，倒是難得他還能這麽早起來。不過很明顯，今天的斐洛心情不僅沒有受到昨天被擄的事情影響，甚至似乎還很好？
再次被關心身體的老管家，再次被誇讚手藝的廚師長，再次被打招呼的侍蟲們：殿下今天好像也很高興啊……
看著窩在椅子裏吃早餐的斐洛，註意到他臉色輕松愉悅的神色，晝沙明顯也有些意外。
但不管怎麽樣，輕松總比緊張好，高興也比難過好。
揮退了餐廳裏的所有侍蟲，今天同樣早早起來接聽了督察部部長和雄管會安全部部長撥來的通訊的晝沙，低聲同雄蟲解釋著最新的關於他被擄事件的調查情況。
“……總的情況目前就是這樣，戈爾昨晚追到了對方，但可惜最後被他逃了。根據戈爾的判斷，那只雌蟲的精神力等級應該也是超A級，但聯盟數據庫裏沒有對應的蟲族，多半是漏報或者瞞報的違法蟲族。”
說到這兒，年長雌蟲看著雄蟲，認真道。
“雖然目前根據斐洛你的描述，對方或許對你沒有惡意。但為了以防萬一，在你精神力恢覆以前，你如果要出去最好讓戈爾陪著。”
不得不說，哪怕算是半路父子，但斐洛和晝沙的想法也算是不謀而合。
笑了笑，斐洛沒有反對，只把昨天跟戈爾說的話再次同年長雌蟲說了一遍。
而聽到他提起還要帶戈爾去雄管會學習精神力安撫及使用方法的時候，年長雌蟲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相互對視一眼，兩蟲也算是徹底定下了這個安排。
不過——
看著重新拿起刀叉吃東西的年輕雄蟲，年長雌蟲沒著急繼續用餐，只低聲道。
“或許那只雌蟲只是一時興起，但違反雄蟲保護法這是不爭的事實。斐洛，你明白嗎？”
手上用餐的動作頓住，聽著年長雌蟲突然冒出來的有些莫名其妙的話，年輕雄蟲靜默了片刻，然後——
擡眸，看向對面，斐洛點頭笑了笑。
“我明白，雌父。”
的確，雖然斐洛看在那家夥沒有對他怎麽樣的情況下，就算自己恢覆了精神力，暫時也不打算把他怎麽樣。
但那家夥的確違反了雄蟲保護法，所以斐洛也並沒有向督察部隱瞞他的所有信息，雖然斐洛也不知道他什麽有價值的信息。
只希望那家夥，除了在他這兒犯渾外，沒犯其他事兒的好。這樣，萬一後面他真被抓住了，自己還能勉強作為苦主給他求求情。
但要是他犯了其他事兒……
吞咽下嘴裏的肉排，斐洛笑了笑，沒再提這個話題，只在吃完了盤子裏的大半東西後，看著對面的晝沙輕笑道。
“馬上就到軍校通知的入校時間了，明天我想去中央大街買些學校裏會用到的東西，順便也請這次幫了我忙的利維和戈爾吃頓飯，中午就不回來吃了。”
事實上，請吃飯和買東西斐洛都能足不出戶就在圖拉斯大宅內完成。
但，可惜，不管是為了看看截止到目前他都沒聯系上的利維的情況，還是為了不讓戈爾和利維看伊伽琺的臉色，斐洛都還是打算出去吃。
反正有戈爾在，安全問題不用擔心。
如果不是剛才聽到晝沙說戈爾昨晚竟然親自跑去幫忙抓那家夥的話，斐洛本來是打算今天邀請兩蟲的。
但現在考慮到戈爾的身體需要休息，時間也只能再延後一天了，不過剛好他也再試試看能不能聯系上利維。
雄蟲思考得認真，但聽完他話的年長雌蟲卻是皺了皺眉，沒太明白斐洛話裏的意思。
“利維？那孩子另外幫了你什麽忙嗎？”
“……”
這個問題，回過神，看著面前的晝沙，斐洛笑著認真點了點頭。
“他可幫了我一個大忙。”
一個，他都不知道該怎麽感謝的忙。
彎了彎唇，看著似乎還在等他下文的晝沙，斐洛笑了笑，卻是只說了句保密就上樓了。
沒有回頭，雄蟲笑著回了房間。
看著這樣的斐洛，底下的侍蟲們也都忍不住笑了笑。
說來也是奇怪，明明這兩天圖拉斯家沒什麽好事，但大宅裏的氛圍卻莫名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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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力等級，無論雌蟲雄蟲，從來都是高低分明。
高精神力等級的蟲族可以輕易感知到低精神力等級蟲族的精神域情況，哪怕雌蟲無法將精神力滲入其他蟲族的精神域，但感知卻依舊能夠感知。
不過，斐洛知道高等級的蟲族可以對低等級的蟲族做到這些，可……相同等級也可以嗎？
通訊儀另一頭，奧古塔勒大宅。
藍發雌蟲站在窗前，似乎並未預料到雄蟲會詢問這個問題，不過——
“有可能”
“哪怕精神力都是A級，但相同等級的精神域依舊可以按照強度再次細分。不排除部分超A級雌蟲，有可能感知到你的精神力。”
說完，藍發雌蟲追問道。
“今天帶走你的那只雌蟲，感知到了你的精神力？”
截止到目前，斐洛認識的這些雌蟲似乎都沒有太笨的。
聽著戈爾迅速反應過來的問話，剛回答完督察部各種問題的斐洛，笑著點了點頭。
“嗯”
“但因為之前只有你說過能感受到我的精神力，我還以為只有S級蟲族做得到這件事，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想想那家夥嬉皮笑臉不靠譜的模樣，再看著面前嚴謹沈肅的戈爾，斐洛搖了搖頭，否定了自己心裏某種不靠譜的猜測，低笑道。
“應該是我想多了。”
晝沙早就說過目前蟲族只有戈爾一只S級雌蟲，況且每只蟲族出生後和成年時都會進行精神力的檢測，不可能存在有漏網之魚。
說完，雄蟲笑著彎了彎唇，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看向雌蟲道。
“今天讓你們擔心了，你那位叫裏奇的朋友，剛才離開圖拉斯大宅的時候似乎很愧疚。我反正沒事，戈爾你幫我安慰下他吧。”
雄蟲被擄走，最後甚至還是犯事的雌蟲自己還回來的。
這種事情，截止到現在首都星的督察部還真沒遇見過。
甚至，如果不是晝沙收到消息後第一時間按下了沒通知伊伽琺，督察部如今會如何幾乎可以想象。
但即便是這樣，這次不僅沒有及時找回雄蟲，甚至一時之間連犯事雌蟲是誰都還不能確定的督察隊眾隊員，依舊挫敗得看著斐洛不敢擡頭。
哪怕斐洛一再表示自己沒有受到驚嚇，最後走之前，以裏奇為首的督察隊眾蟲神色依舊難看得不行。
想到這兒，斐洛看著全息屏幕裏的藍發雌蟲，再度表示自己今天確實什麽事也沒有，帶走他的那家夥也只是帶他玩了一趟而已，戈爾和眾蟲都不用太擔心。
但……
轉頭，藍發雌蟲安靜地望向自己身側。
斐洛口中很愧疚的金發雌蟲，此刻，正悠閑地靠坐在機械椅子上翻看著報告。
眸色沈了沈，藍色的瞳孔猶如深夜的海面，望向全息屏，戈爾聲音低沈。
“斐洛”
“不要對雌蟲太好。”
也不要把雌蟲想得太好。
雄蟲容易迷失於浮華，奢侈，享樂。
但雌蟲，同樣易於沈溺於欲望，執念還有雄蟲隨意施舍出的一點溫暖。
同等階級地位下的兩者，到底誰更可悲，誰更可怖，從來都還不是一個定論。
雌蟲的話有些突然，甚至和他以往的所作所為有些出入。
曾經為了自己被摘掉羽翅的朋友而硬剛雄蟲的雌蟲，現在竟然反過來勸斐洛不要對雌蟲太好？
彎了彎眉，沒想到雌蟲會突然說這話的銀發雄蟲，笑聲如這夜間最靜謐的晚風。
“戈爾，是你把我想得太好了吧。”
他對雌蟲很好嗎？
但斐洛自覺似乎他並未給予太多雌蟲實質性的幫助，甚至，大多時候他反而接受了很多雌蟲的善意。
尤其是，現在他還要拜托面前這位雌蟲的幫助。
擡起眸，斐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著仿佛就站在自己面前的藍發雌蟲開口道。
“事實上，我現在還想拜托你幫我一個忙。”
哪怕戈爾今天不撥來通訊，可自從在博物館被擄走後，斐洛就打算主動找他了。
兩次被擄走，斐洛的心情這兩次也完全不同。
上一次，雖然他也是被威脅著強迫帶走，但說實話，斐洛當時並不太在意那家夥的所作所為。
甚至，能短暫的脫離正常秩序的蟲族，能有只蟲像地球上的人類那樣跟他沒大沒小地說說話，斐洛覺得感覺似乎還不錯。
是的，還不錯。
從看過星系圖以後，從他找遍了蟲族的所有星系星球記錄卻沒發現任何地球的蹤跡後，很難形容那以後斐洛的心情。
哪怕知道或許還有希望，但那點希望就跟臺風中想要點燃一支蠟燭般，艱難無望得幾乎一眼就能看清。
所以他不太在意那只蟲的挾持，所以他看著那只蟲說著各種荒誕無稽的話，做著各種挑戰原則和無畏底線的事。
就像他仿佛被宇宙拋棄在黑洞中的心境，陡然在無止境的黑暗中看見一束燦爛的光。雖然那光似乎註定灼手滾燙，但，燙點也好。
是的，那時候他似乎覺得燙點也好，瘋點也罷。
總比他渾身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要好。
但是——
掌心逐漸握緊，明明只相隔了一天，明明昨天臉上笑得再燦爛，心底的情緒卻始終仿佛囿困於一片淺窪的雄蟲，此刻卻感覺仿佛全身都是力氣。
而不同於上一次的被擄，這一次，斐洛雖然仍舊被折騰得夠嗆，但是——
看著戈爾，斐洛笑著說出自己想讓他幫忙的事情。
“我打算後面定期去雄管會觀摩學習精神力的使用，如果可以的話，在我精神力恢覆前，你能陪著我一起嗎？”
紅毛那家夥或許以後還會想找他玩這個刺激的游戲，雖然目前這個游戲對他並沒有什麽惡意。但是，蜜糖和鞭子，他總該把自己的那條鞭子先攥緊才對。
他可不想有一天，真的從那片崖地不小心摔下去。
而就算要玩游戲，游戲規則也不該只由那家夥來定。
況且——
視線劃過雌蟲比初見時顏色深了很多的瞳孔，斐洛嘴角的笑淺了些。
雖然戈爾這家夥硬撐著不肯說，但他能感覺得到，最近戈爾不太敢靠近自己，甚至是在前幾天宴會上的時候都沒怎麽跟自己說話。
倒不是他不願意，而是……他的精神域似乎更亂了。
精神域紊亂，哪怕還沒到最後暴動的關頭，但依舊會給靠近自己的蟲族帶去不好的情緒影響。尤其是他現在體質本就沒有恢覆，也不怪戈爾最近似乎總是待在奧古塔勒大宅，連今天他失蹤都沒出現。
不過……雖然自己現在幫不了他，但蹭蹭其他雄蟲精神力安撫這種事……倒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揚起唇，斐洛笑著道。
“這次擄走我的那家夥很厲害，想來想去我覺得估計也只有你在我旁邊，他才不敢再隨便亂來。我相信有這個理由的話，雄管會也會允許你跟著我一起進去的。”
不是任何事都以雄蟲的安全為第一準則嗎？那他帶一個保鏢去觀摩精神力安撫也不奇怪吧。
不得不說，斐洛這算盤珠子打的，簡直是恨不得崩在雄管會負責蟲的臉上。
而聽到他這話，藍發雌蟲自己什麽反應先不說，最近因為擔心戈爾出問題天天跑來奧古塔勒大宅陪睡的裏奇，卻是抑制不住激動地睜大了雙眼。
真當他沒心沒肺啊，今天可是出現了A級雄蟲被綁這種事，要不是實在擔心戈爾這家夥最近本就不穩定的精神域在聽到這個消息後更加混亂，他至於帶著案情報告跑過來加班嗎？！
握緊拳，聽到這兒的金發雌蟲簡直是控制不住地想要為斐洛叫好。
但——
垂眸，藍發雌蟲臉上的神情卻是沒有絲毫激動。
見此，全息屏幕對面，斐洛臉上的笑也淡了些，疑惑道。
“戈爾？你難道不願意？”
這樣雙贏的事情，他還以為雌蟲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但看戈爾的表情……似乎他又沒那麽高興？
“我說過”
“你不要對雌蟲太好——”
“沒有沒有，怎麽會不願意！放心吧斐洛殿下，戈爾這家夥你也知道，就是不會說話。有他在你保證不會再出事的，這樣我們督察部也可以放心你的安全了。”
沒等藍發雌蟲說完，聽著不對的金發雌蟲及時出現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而原本還在不解的雄蟲，見到突然冒出來的裏奇，也忍不住楞了一瞬。
“裏奇隊長？你這會兒還在戈爾旁邊？你們住在一起？”
“沒有沒有，殿下你叫我裏奇就行。我是看戈爾最近狀態不對，所以……”
不給戈爾再說話的機會，輕而易舉地接過了話題的金發雌蟲，先是笑著解釋了雄蟲提出的幾個問題。
隨後，雌蟲不忘見機再次表達了自己身為督察部負責蟲此次辦事不利的愧疚以及之後一定要把這個膽敢冒犯他的家夥找出來的決心。
最後，裏奇感謝完雄蟲的諒解以及表達了自己對雄蟲的尊敬後，這才笑著退出了房間，把通訊還給了兩蟲。
而經過這一遭，斐洛也沒再糾結戈爾剛才奇怪的提醒，他想跟對方說的話也都說的差不多了，便轉而問起雌蟲撥來通訊的用意。
“對了戈爾”
“你今天找我，除了問這次我被擄走的事外，是還有什麽其他事要跟我說嗎？”
很明顯，雌蟲今天有些不太對勁。
欲言又止的，可不像是他的風格。
但——
“……沒事”
垂眸，雌蟲藍色的瞳孔第一次避開了雄蟲的視線。
目光落在雌蟲藍色的發頂，斐洛還真是有些意外得到的竟然會是這樣一個答案。
畢竟……這怎麽看，都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偏了偏頭，看著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這麽不坦率的雌蟲，斐洛彎了彎唇，輕笑道。
“沒事就好，不過——”
聲音頓了頓，雄蟲今天的心情似乎真得很好很好，也是真得很有耐心。
看著垂低眸的雌蟲，斐洛接下來的話仿若首都星接下來漫長的雨季裏少有的和風。
足夠溫暖，也足夠平順。
“如果有什麽事想跟我說，但暫時又說不出口的話，也沒事。”
“畢竟誰都有些說不出口的事情，我也不例外。”
“既然這樣，那等戈爾你想說的時候再告訴我就行。”
說完，雄蟲臉上的笑深了深，仿佛當真不著急知道到底是什麽事情讓雌蟲這麽猶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
而等雄蟲的話音落下後，這則通訊也沒有再持續太久。
很快，隨著斐洛揮了揮手，雙側全息屏幕上的身影沒多久便同時消失。
安靜的奧古塔勒大宅，瞬間徹底沒了聲音。
站在窗邊的藍發雌蟲從全息屏上收回視線，轉過頭，目光望向窗外圖拉斯大宅的方向，雌蟲眸光沈了沈，但——
先不說，也可以嗎……
抿唇，手掌握住窗沿，雌蟲的呼吸緩了緩，也輕了輕。
轉身，沒再繼續靜立在原地，藍發雌蟲終於舍得離開了自己的房間。
不過很明顯，他出去似乎不是為了別的，而是——
“資料給我看看”
伸出手，一則通訊過後，哪怕精神域依舊混亂得仿若有萬千鋼針時不時在戳，但雌蟲卻仿佛瞬間好了很多，甚至都有心力想幫督察部抓起逃犯來。
揚了揚眉，掃視了眼戈爾臉上的神態，裏奇倒也沒拒絕，而是幹脆地遞出了手裏關於此次斐洛被擄事件的全部調查報告。
說起來，這次他還真是有些摸不著頭腦，更不知道什麽時候首都星竟然冒出了個這麽膽大包天還厲害的蟲。
不過——
再厲害，只要那家夥使用了精神力，總會被戈爾抓住些蛛絲馬跡的。
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翻開資料，並未被身旁雌蟲看熱鬧的眼神影響，戈爾藍色的瞳孔專註地掃視著上面記錄的各種信息。
一列一列
一項一項
然後……
“誰讓你接近他的！”
握緊拳，深夜從祁蒙圖大宅趕過來的雌蟲，一雙夕陽般瑰麗的橙色瞳孔此刻仿若火燒雲般熱烈，明亮。
掌心攥緊紅眸雌蟲的領口，歌帝眼裏是輕易就能看清的怒意還有緊張。
但是，怒意或許還能理解，畢竟紅眸雌蟲這次的確惹了麻煩。但緊張……是為了他緊張？還是為了被他擄走的那位殿下緊張？
伸出手，絲毫不費力地把自己的領口拽回來，紅眸雌蟲挑起嘴角，輕笑道。
“我自己啊。”
“圖拉斯家的小殿下這麽有趣，我去找他玩玩怎麽了？”
說完，雌蟲一臉無所謂地走到旁邊，拿起自己剛用過的手鐲嬉笑道。
“說起來，你做的這東西還挺好用的，我一放電，那位小殿下就——”
“啪！”
雌蟲的話沒有說完，剛被他拿在手裏炫耀的手鐲就驟然被打掉在地。
金屬鐲子碰撞在地上的聲音響起，明明是格外清脆的音調，此刻屋內聽著的兩蟲卻臉色一個比一個沈。
“摩頓，你要的東西我會給你拿，但我絕對不準你再去招惹他。”
……
不準？
目光從地上的黑色手鐲收回，紅瞳雌蟲歪了歪頭，看著面前神色格外認真的歌帝，難得被叫出了真名的雌蟲，突然勾了勾唇。
“為什麽不準？”
“斯律安那家夥不好搞定不是嗎？說起來我等的也有點心煩了，這位斐洛殿下倒似乎更合適一些，也更好接近一些。”
“況且之前我抓的那幾只雄蟲怎麽沒見你不準，現在，難不成你還真的是喜——”
“如果你再去招惹他，我不會再待在祁蒙圖家。”
沒有等紅瞳雌蟲嘴裏滿含惡意的話說完，握緊拳，歌帝幾乎是顫著嗓子用力喊出了這句話。
不得不說，他的聲音比較大，成功截斷了紅瞳雌蟲接下來的話。
但，笑意一點點消失。
原本歪站著的雌蟲身體緩緩立直，仿若觀察獵物般觀察著自己面前站著的歌帝的眼睛。
雖然同樣是紅色系的瞳孔，但不比紅瞳雌蟲的顏色那麽深那麽沈，歌帝顏色要淺很多的瞳孔，此刻認真的不像話。
這家夥，看來還真不是說假的啊。
但是——
原本拉平的嘴角用力地上揚，伸出手，反過來拽住歌帝衣領的摩頓，聲音輕快，激動。
“那我就更不能放過他了啊。”
“歌帝”
“原來你真的喜歡上了他啊。”
笑聲和說話聲一起響了起來，仿佛是確認到什麽足夠好玩的事情，名叫摩頓的雌蟲，眼裏都是興奮的笑意。
對啊，多好笑。
明明之前還說厭惡雄蟲的雌蟲，現在才過了多久，竟然就又喜歡上了一只雄蟲是嗎？
“不得不說，雖然那位斐洛殿下我也挺喜歡的。”
“但你這麽快就能為了他甚至來威脅我，歌帝，你果真是沒用啊。”
握住雌蟲的手晃了晃，仿佛是失望一般，紅瞳雄蟲嘴裏的遺憾幾乎不用聽都能感覺的出來。
不過——
“這種威脅對我沒用啊，歌帝。”
可惜地望了眼自己手裏的雌蟲，摩頓呲了呲牙，輕笑道。
“如果你真這樣做的話，那在我死之前，我一定也會把這位你特別喜歡的小殿下，一起帶去見蟲神的。”
“你知道的，這種事……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嗯？”
說完，仿佛是滿意地看著雌蟲逐漸黯沈下來的眼睛，松開手，摩頓轉過身撿起地上的手鐲笑道。
“不過你也可以放心。”
“只要你替我拿到我想要的東西，這位有趣的斐洛殿下，我也不想傷害他。”
“畢竟——”
扭過頭，看著自己身後的雌蟲，摩頓拋著自己手裏的鐲子笑道。
“這還是第一個，真正願意陪我玩的雄蟲了。”
玩伴，可是很珍貴的。
他從來都很珍惜。
但可惜，聽完他這話，歌帝的臉色似乎並沒有好多少。
不過，不管怎麽樣，聽到對方表明沒有想傷害斐洛的意思後，眼睫顫了顫，歌帝倒也沒再說要離開祁蒙圖家的話。
視線落在前面雌蟲的背影上，沈著臉，理正自己被拽歪了的領結，歌帝換了個話題。
“這次你為什麽要故意鬧這麽大？”
按照摩頓的能力，想要更隱蔽地找上斐洛，根本不用這麽大張旗鼓地在公眾場合擄走他。
這次鬧得這麽大，歌帝不相信他沒有其他的想法。
坐回椅子上，對於歌帝這個恢覆了理智的問題，摩頓還是很迅速地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索夫輝星球的那只F級雄蟲我不小心沒忍住，弄得明顯了點。本來他們那邊的負責蟲打算瞞下來，但首都星這邊卻臨時決定要派遣個什麽督察隊聯合雄管會去巡視。”
說到這兒，攤開手，摩頓無奈道。
“沒辦法，我只能在首都星給他們找點事情做。你看，這下效果不就很好。”
的確，比起去巡視其他低級星球上低級雄蟲的情況，無疑還是首都星的高級雄蟲安全更重要。
如果不把這次擄走斐洛的雌蟲找出來，督察隊和雄管會的負責蟲一時還真不可能花太多心思在其他事情上。
但是——
“上次那只F級雄蟲不是才過去半年？這麽快你就——”
“所以說啊，歌帝”擡眸，摩頓無害地笑了笑，“你一定要趕快把我要的東西拿過來啊。”
“你也知道，如果最後你沒有拿到，我會做什麽的。”
雌蟲，基因鏈裏刻印著不可傷害雄蟲的本能。
但可惜，這是多麽高科技的時代啊。
基因？本能？
很久以前，他們的雄父就親自給了他們另外一種活著的方式啊。
首都星的夜，這一晚，在督察部不眠不休的加班中度過。
清晨，斐洛精神奕奕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昨天那樣混亂而激動的一天過去，倒是難得他還能這麽早起來。不過很明顯，今天的斐洛心情不僅沒有受到昨天被擄的事情影響，甚至似乎還很好？
再次被關心身體的老管家，再次被誇讚手藝的廚師長，再次被打招呼的侍蟲們：殿下今天好像也很高興啊……
看著窩在椅子裏吃早餐的斐洛，註意到他臉色輕松愉悅的神色，晝沙明顯也有些意外。
但不管怎麽樣，輕松總比緊張好，高興也比難過好。
揮退了餐廳裏的所有侍蟲，今天同樣早早起來接聽了督察部部長和雄管會安全部部長撥來的通訊的晝沙，低聲同雄蟲解釋著最新的關於他被擄事件的調查情況。
“……總的情況目前就是這樣，戈爾昨晚追到了對方，但可惜最後被他逃了。根據戈爾的判斷，那只雌蟲的精神力等級應該也是超A級，但聯盟數據庫裏沒有對應的蟲族，多半是漏報或者瞞報的違法蟲族。”
說到這兒，年長雌蟲看著雄蟲，認真道。
“雖然目前根據斐洛你的描述，對方或許對你沒有惡意。但為了以防萬一，在你精神力恢覆以前，你如果要出去最好讓戈爾陪著。”
不得不說，哪怕算是半路父子，但斐洛和晝沙的想法也算是不謀而合。
笑了笑，斐洛沒有反對，只把昨天跟戈爾說的話再次同年長雌蟲說了一遍。
而聽到他提起還要帶戈爾去雄管會學習精神力安撫及使用方法的時候，年長雌蟲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相互對視一眼，兩蟲也算是徹底定下了這個安排。
不過——
看著重新拿起刀叉吃東西的年輕雄蟲，年長雌蟲沒著急繼續用餐，只低聲道。
“或許那只雌蟲只是一時興起，但違反雄蟲保護法這是不爭的事實。斐洛，你明白嗎？”
手上用餐的動作頓住，聽著年長雌蟲突然冒出來的有些莫名其妙的話，年輕雄蟲靜默了片刻，然後——
擡眸，看向對面，斐洛點頭笑了笑。
“我明白，雌父。”
的確，雖然斐洛看在那家夥沒有對他怎麽樣的情況下，就算自己恢覆了精神力，暫時也不打算把他怎麽樣。
但那家夥的確違反了雄蟲保護法，所以斐洛也並沒有向督察部隱瞞他的所有信息，雖然斐洛也不知道他什麽有價值的信息。
只希望那家夥，除了在他這兒犯渾外，沒犯其他事兒的好。這樣，萬一後面他真被抓住了，自己還能勉強作為苦主給他求求情。
但要是他犯了其他事兒……
吞咽下嘴裏的肉排，斐洛笑了笑，沒再提這個話題，只在吃完了盤子裏的大半東西後，看著對面的晝沙輕笑道。
“馬上就到軍校通知的入校時間了，明天我想去中央大街買些學校裏會用到的東西，順便也請這次幫了我忙的利維和戈爾吃頓飯，中午就不回來吃了。”
事實上，請吃飯和買東西斐洛都能足不出戶就在圖拉斯大宅內完成。
但，可惜，不管是為了看看截止到目前他都沒聯系上的利維的情況，還是為了不讓戈爾和利維看伊伽琺的臉色，斐洛都還是打算出去吃。
反正有戈爾在，安全問題不用擔心。
如果不是剛才聽到晝沙說戈爾昨晚竟然親自跑去幫忙抓那家夥的話，斐洛本來是打算今天邀請兩蟲的。
但現在考慮到戈爾的身體需要休息，時間也只能再延後一天了，不過剛好他也再試試看能不能聯系上利維。
雄蟲思考得認真，但聽完他話的年長雌蟲卻是皺了皺眉，沒太明白斐洛話裏的意思。
“利維？那孩子另外幫了你什麽忙嗎？”
“……”
這個問題，回過神，看著面前的晝沙，斐洛笑著認真點了點頭。
“他可幫了我一個大忙。”
一個，他都不知道該怎麽感謝的忙。
彎了彎唇，看著似乎還在等他下文的晝沙，斐洛笑了笑，卻是只說了句保密就上樓了。
沒有回頭，雄蟲笑著回了房間。
看著這樣的斐洛，底下的侍蟲們也都忍不住笑了笑。
說來也是奇怪，明明這兩天圖拉斯家沒什麽好事，但大宅裏的氛圍卻莫名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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