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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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三天的拘留時間，很快就結束了。
雖然進來的時候是一起進來，但斐洛和伯尼斯走的時候卻並不是一起走。畢竟負責接他們出去的蟲，並不是同時來的。
但，換下拘留所的制服，當斐洛看清楚門外站著的蟲是誰時，還是忍不住楞怔了一瞬。
利維……怎麽會是他。
沒有游戲裏面那麽普通平凡，現實中的綠發雌蟲，綠色的眼瞳璀璨奪目宛若拋光的碧玉，而與瞳色相同的長發此刻被風輕輕吹起，剛好露出了雌蟲清雅的五官。
這樣的利維……看著似乎比在宴會上要好很多。
但——
他來接自己，還打扮得這麽用心……難不成是想把伯尼斯氣死不成？
走下階梯，看著已經到了自己近前的雌蟲，斐洛雖然仍舊忍不住懷疑對方到底是不是來接自己的，但還是下意識先笑著打了個招呼。
“利維，又見面了。”
再次見面不奇怪，奇怪的是這個地點似乎有些尷尬。
說完，斐洛下意識看了眼雌蟲身後稱得上浩浩蕩蕩的侍蟲及護衛隊，不確定地問道。
“你……是來接我的？”
剛才拘留所管理蟲通知他們可以出去的時候，伯尼斯倒也想一起出來，但卻因為接他的蟲還沒到而不被允許。
對於這一點，斐洛也只以為可能是晝沙或者伊伽琺來得比格砂洛林家族的蟲早。但誰知道，格砂洛林家族的蟲不止到的比誰都早，甚至……
想想伯尼斯如果知道利維親自來接自己，卻沒派蟲順便把他一起帶回去，斐洛還真是有些替利維擔心。
雖然他不清楚為什麽伯尼斯對利維成見這麽大，但他也不想再因為自己的原因加深兩蟲的矛盾。尤其利維是雌蟲，如果真惹惱了伯尼斯，只怕利維的雄父對利維……
皺眉，看著面前自己竟然一時還有些看不習慣的精致雌蟲，見他點頭承認後，斐洛輕笑道。
“既然我已經出來了，那你不用再專門送我，你派幾只蟲送我回去就好。”
雖然斐洛不知道伊伽琺和晝沙怎麽會同意利維來接自己，但既然已經這樣，那他還是單獨回去的好。
不過，斐洛雖然這麽想，但是——
“我送你”
同樣跟游戲裏不同，雌蟲現實中的聲音要更清冷一些，說話語速好像也要慢一些。
但即使聲音和長相都不一樣，即使他們在現實中這才算第二次見面，對視上雌蟲熟悉的眼神，斐洛原本想拒絕的話停頓片刻後倒也還是沒再繼續說。
既然這樣……
“那行吧。”
彎了彎唇，雄蟲沒再說拒絕的話。
裝備精良，隊列成制式的格砂洛林家族的護衛隊，很快簇擁著兩蟲上了遠處的飛行器並啟程離開。
而等到確定斐洛已經坐上飛行器後，格砂洛林家族此次陪同利維的管家蟲這才給自家雄主諾德打過去了通訊。
並不知道格砂洛林家族這會兒才通知伯尼斯的雄父去接他的斐洛，坐在豪華的飛行器內，正在同利維說話。
兩蟲在游戲裏算是很熟悉了，天藍海北的話題也早都聊過不少，這會兒相處起來也並不算生疏，最多有些因為上次宴會的事情尷尬而已。
但很快，利維似乎連最後一點尷尬也不想留到下次見面的時候。
“宴會那天，謝謝。”
“不用謝，那天就算不是你我也會這麽做，你跟我客氣什麽。”
看著利維遞過來的禮物，斐洛擺了擺手，下意識想要婉拒。
可是雌蟲的下一句話，很快就讓他拒絕不了呢。
“你不收我的謝禮，是不是還在為上次看到我那些照片尷尬？”
……
這，他倒是不怎麽尷尬，但他的確忍不住有些替利維尷尬。
老實說，在斐洛眼裏，利維那些衣著清涼的照片他真沒太當回事。
畢竟無論是雄蟲還是雌蟲，對於斐洛而言，長相外貌上感覺差別都不是很大。至於跟地球上的人類比起來，沒有蟲化狀態下的雌蟲更是跟正常男性沒有什麽區別。
夏天經常跟朋友穿著條泳褲就去游泳的斐洛，你讓他就因為看到一個跟男人長相差不多的雌蟲露露手臂和胸膛的照片就尷尬……那是真不太可能。
但即使斐洛自己沒感覺，即使他不覺得有什麽，但他也明白這種他覺得沒多緊要的事情，對雌蟲的影響有多嚴重。
尤其是高等雄蟲，占有欲強的向來更是在乎這些。
雖然斐洛還是不知道那些照片的真假，雖然他也只是下意識瞟了一眼後便迅速移開了目光，但按著蟲族這邊的習俗而言，你讓他現在看著利維完全不尷尬，那還是有點困難。
不過——
如果原主都不尷尬，那他這個替別人尷尬的人，似乎也不需要太尷尬。
“老實說，我是因為怕你尷尬所以才有點尷尬。”
這個繞口令，剛學會宇宙通用語不久的斐洛，說得有些困難。
但好在，綠發雌蟲理解力並不差。
“我不尷尬，如果你覺得尷尬，那我才會跟著變得尷尬。”
“那如果你不尷尬，我自然也不會尷尬，本身我其實就不覺得這事尷尬。”
“哦，那就不尷尬。”
“嗯，不尷尬。”
沈默
一段極限繞口令結束，斐洛自覺自己宇宙通用語再上了一個水平。
隨後，雙目對視，兩蟲同時笑了起來。
這下，是真不覺得尷尬了。
斐洛，也沒那麽客氣了。
收下了雌蟲的謝禮，銀發雄蟲神色不自覺放松了些，並且笑著又和雌蟲聊起了其他的話題。
“你怎麽說服我雄父讓你過來接我的？”
“誠意，還有適當的致歉禮和謝禮。”
“……倒也跟我猜的差不多，我跟伯尼斯被關在拘留所的這三天，你雄父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你宴會上替我說的話他也認可，謝謝你斐洛。”
“又客氣了不是……”
從拘留所到圖拉斯大宅的距離不算近，但也不算遠。
兩蟲的話題換了幾輪後，很快，圖拉斯大宅便到了。
走下飛行器，斐洛時隔三天後再次站到了圖拉斯家的地面上。
轉過身，看著堅持要走下飛行器送自己的綠發雌蟲，斐洛笑了笑，抱著手裏的禮盒輕聲道。
“我到了，你快回去吧。我雄父脾氣不好，現在時間又特殊，你還是別進去白白受氣了。”
這話是實話，伊伽琺雖然接受了格砂洛林家的歉禮，但你要想在這關頭得到他的好臉色，那恐怕也不太可能。
頷首，綠發雌蟲這次沒有堅持。
相比於游戲裏，現實中行為舉止無疑更符合格砂洛林家族繼承蟲身份的利維，安靜地對斐洛行了一個拜別禮後，便要轉身離去。
但——
帶著黃昏時涼意的微風，吹過了雄蟲微顫的眼睫。
仿佛是想起什麽，斐洛趕在雌蟲徹底轉過身的前一刻開口道。
“對了”
“伯尼斯說那些照片不是他放的，雖然我不能確定他是不是在說謊，但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這件事你還是知道比較好。”
如果伯尼斯說謊，那自然不用擔心。但如果他沒撒謊，那說明想讓利維名譽受損的便還有其他蟲，利維知道這點以後也好註意防備。
而如果排除掉這兩種情況……對視上綠發雌蟲重新望向自己的眼睛，斐洛的眸光平靜，清透一如既往。
蟲族的蟲，尤其是雌蟲，總是要艱難些的。
這樣的社會，這樣的制度。
他們想要在這樣的環境裏守住些什麽，有時候即使方法特殊些，似乎也是能理解的。
所以——
“嗯”
“我回去會註意調查，你放心。”
點頭，昏黃天色下的綠瞳看著越發幽靜好看，雌蟲如柳葉般的長發被涼風輕輕吹起，眉眼中的溫和笑意絲毫未變。
雙目對視，斐洛……
彎眉，雄蟲緋紅的唇揚了揚，也沒再多說，只笑著同樣點了點頭。
很快，印著格砂洛林家徽的飛行器，降落沒有多久後便再度進入了首都星半空中的固定航線。
只是，原本飛行器上斐洛坐著的位置此刻已經空置，而望著飛行器窗外的首都星街景，綠發雌蟲卻似乎在走神。
然後——
“或許，告訴斐洛殿下事實也不要緊。”
上了年紀的雌蟲，腰背微微佝僂。
同樣一頭綠發但卻已經大半都將近灰白的年老雌蟲，不知什麽時候從飛行器後方的艙室走了過來。
隨後，看著年輕雌蟲出神的模樣，年老雌蟲輕聲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不過——
“西恩叔叔”
“你覺得斐洛的性格怎麽樣？”
斐洛殿下的性格嗎？
這個問題……斑駁的綠發微微垂低，西恩.格砂洛林，格砂洛林大宅的管家，輕笑著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斐洛殿下從小脫離蟲族教育體系，對蟲族階級教育理念的認可度很低。但也因此，他的性格偏向溫和，並且富有包容，尊重和體諒。”
包容，尊重，還有體諒。
這三個詞，很多時候如今的雄蟲想要擁有一項，可能都已經算是難得。
但也正因為此，此刻，即便是西恩.格砂洛林這位向來以在商場上行事狡詐而聞名的雌蟲，都難得勸利維或許可以試著與這位殿下交往更坦率些。
因為……
“斐洛殿下就算知道真相，想來也不會怪你。”
拘留所內，兩位雄蟲殿下的所有對話，都瞞不過首都星上的各蟲。
畢竟，拘留所管理蟲本身就是各大家族推舉或安插的蟲，想要知道什麽消息並不困難。
而雖然早就已經了解過圖拉斯家的這位小殿下，但不得不說，饒是西恩，在聽完對方與伯尼斯的那場對話後，心下都忍不住有些感慨。
雄蟲對待雌蟲，大多都只想馴服，占有，發洩，折磨……
但，沒想到現在竟然有一只雄蟲，對待雌蟲竟然還會……包容。
是的，這是一只竟然會包容雌蟲錯誤的雄蟲。
甚至，他還會體諒雌蟲的難處，理解雌蟲的不易。
這樣的雄蟲……
“所以，我才不能告訴他啊。”
轉過頭，年輕雌蟲瞳孔彎了彎，眼底是淺的仿若風一吹便會化開的笑意。
但，這話是什麽意思。
皺眉，年老雌蟲難得也有些聽不懂面前這個孩子嘴裏的話。
不過，這次年輕雌蟲也沒再解釋，只輕笑著再度轉頭望向了窗外。
是啊，斐洛很好，比他想象的要好，比他以為的還要好。
但是，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他才舍不得放開他啊。
年老雌蟲剛才對於斐洛的描述沒有錯，目前大多數蟲對於斐洛的印象基本也都差不多。
這是一位難得的，品行脾性都十分吸引雌蟲的殿下。
他對這個社會上的大多數存在，都有一種尊重和包容的心態。
但這個世界從來是公平的，這樣難得的包容，並非沒有代價。
簡單來說，其他雄蟲或許不會輕易包容雌蟲，但他們或許會包容一朵開的不是那麽美的花，會尊重一顆本就十分矮小的樹。
因為，他們從未將一朵花，一棵樹看作自己非常重要，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就像是斐洛，對於他這樣自小游離於蟲族以外的雄蟲來說，蟲族對於他而言到底意味著什麽……
目光落在遠方，綠色的瞳孔青翠漂亮。
年輕雌蟲目前也不知道這個答案。
但這個問題獲取答案或許很難，可得到一只蟲，有時候也遠比理解一只蟲要簡單。
他會用很多時間去理解他，但，他得先抓住他。
飛行器，很快駛離了首都星的空中航線。
斐洛，也同樣很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伊伽琺和晝沙雖然沒去接他，但也專門給他準備了接風宴。當然，伊伽琺沒忘記顯擺地把格砂洛林家族送來的歉禮和謝禮拿給斐洛看。
不得不說，當看清楚格砂洛林家族這次給出的東西後，斐洛也是不奇怪伊伽琺這次竟然難得沒在他面前責怪利維了。
不過——
打開星網，回到自己臥室的斐洛，打開自己三天沒有使用的通訊儀，很快查詢起了格砂洛林家族的情況。
而也沒有耗費他太多時間，伯尼斯跟利維之間的主要矛盾很快就有了解釋。
原來是這樣……
靠在床頭，看著面前全息屏幕上的內容，斐洛皺了皺眉。
按照伯尼斯的角度來說，既然蟲族有這樣的法律規定，似乎他這麽做只要不違反法律就沒有錯。而同樣，按照利維的角度來說，格砂洛林家族創下的這份產業如果當真被其他蟲瓜分……
關掉全息屏幕，斐洛閉了閉眼，沒再看更多的內容。
終究，這並不是一個相對平等的世界。
階級帶來的固化矛盾，這也不過是其中一個縮影而已。
他無法用自己的原則來給予判斷，那同樣，他也沒有資格參與其中。
至於利維……
想起剛才臨走前雌蟲說的話，斐洛眉心皺得更厲害了些。
這次的事情，利維他應該沒有參與。只是不知道除了伯尼斯，還有哪些蟲想找他麻煩。
更麻煩的是，宴會上的照片雖然已經被他撕了燒了，甚至他也說過這些只是假照片，但緋色流言向來是最不容易清理的，只怕利維還是會因為這件事被詬病。
偏偏，這段流言也算是有部分原因是因為他才會這麽惹蟲關註……
揉了揉眉心，想到這裏，斐洛轉而打開了星網上的首都星本地域網。
而哪怕他已經提前做了心理準備，但當他看到域網上各種言論時，還是忍不住錘了一拳床板。
“嘖嘖，洛洛肯定已經看到了那些照片了，LW這家夥真他雌的卑鄙，想勾引洛洛也就算了，他雌的還盡耍些陰招。”
“我估計LW估計早就被看過了吧，說不準還就是被他家那位看過……嘿嘿嘿。”
“噓，上面的說得太直白了，小心等會兒被抓，還是把LW改成WL保險些。”
“怕什麽，法不責眾，這麽多蟲都知道這事他們家告的過來嘛。況且，這要是說假的還有底氣找麻煩，要是我們猜對了……”
“得了吧，你們還笑得出來，我都快哭死了。洛洛這次別被這小子的照片迷了眼睛才好。”
“茲拉——”
全息屏被揮手直接斷開鏈接的聲音突兀響起，握緊拳，銀發雄蟲閉上眼，沒再看那些算是意料之中的言論。
但控制不住的，雄蟲仍舊有些情緒不穩。
抱歉，不平，可惜，憋氣，惻隱……
不得不說，利維的事，到底還是讓雄蟲原本被某個執念完全占據了的心神，分了些在他身上。
仿若一個向往著自由的旅人，雖然腳步始終不停，但終究在此刻，他慢了一步。
只有一步
但，也是一步。
丟開通訊儀，雄蟲這次是真得沒再打算繼續看星網。
或許是想換個心情，也或許是剛好看見了自己床對面放著的禮盒，斐洛終於想起宴會後他收到的眾多賀禮又還沒來得及拆，甚至今天利維送的禮物他也還沒看。
站起身，比起看星網，雄蟲明顯更想去做點其他的事情。
不過——
不同於上次宴會時收到的禮盒數量多，這次宴會收到的禮盒數量明顯少了不少。但雖然數量減少了，可目測來看，這次送禮的蟲似乎反而更用心了些，至少禮盒的外包裝不再一大堆都是飾品標志。
拿起利維剛才給自己的禮盒，斐洛走到了囤放此次宴會全部賀禮的房間。坐在地上，雄蟲再次動手拆了起來。
當然，下意識的，他先拆的是利維今天給的禮物。
然後——
“游戲通關手冊？”
拿起手裏的冊子，斐洛當真是沒料到利維這次送自己的謝禮會是這個。
不過……行吧，他也確實算是需要這個。
彎起唇，銀發雄蟲笑著翻了翻手裏的冊子。不得不說，雖然綠發雌蟲送的這份禮物不算昂貴，但雄蟲臉上的神色卻是難得比看見其他昂貴物品還要高興些。
不過或許是看這個禮物有趣，雄蟲倒是也忍不住好奇起了雌蟲送自己的另一本冊子上的內容。
上次因為裏面照片掉出來的原因，他倒是都沒來得及看看那本冊子到底記錄著什麽。
想到這兒，斐洛很快順著侍蟲的標記翻出了那本在宴會上惹出事的冊本。
跟地球上的紙質書籍不同，蟲族的各種冊本雖然用得材質跟紙差不多，但無論是質感還是防腐防重力這些性能都要好不少。
因此，雖然那天伯尼斯翻這個冊本的時候比較暴力，但這本古籍冊的封皮上倒是沒有什麽折痕壓痕。
不過——
“古籍自理手冊？”
翻開封皮，第一眼就看到了雌蟲手寫的宇宙通用語文字的斐洛，沒想到這本冊子竟然還是利維自己整理的一本手冊。
沒再急著往下看內容，下意識合攏冊子看了看整本厚度的斐洛，忍不住無奈地笑了笑。
自己整理的手冊，這種東西應該算是利維很寶貴的東西吧。
這家夥……是不是也太客氣了。
算了，他大概看看裏面到底整理了些什麽吧。如果這裏面整理的都是很寶貴的蟲族歷史記錄這些，那他還是找機會還給利維吧。畢竟比起自己這個假蟲，這麽寶貴的東西還是他們蟲族自己留著比較好。
翻開封皮，邊這樣想著的雄蟲，邊隨意地簡單掃視著裏面的內容。
不得不說，技術蟲哪怕是整理手冊，看著也比一般蟲整理得更有條理性和邏輯性。
哪怕只是草草翻閱一遍，甚至斐洛並不了解其中提到的一些其他星球可疑生物的歷史記錄代表什麽，但依然為雌蟲在這份冊子上花的耐心和心血而感到佩服。
果然，技術蟲就是技術蟲，愛好都這麽不一樣。
前面的內容斐洛翻得要慢一些，但越到後面，他翻得就越快。雖然這本冊子比較厚，但再厚，雄蟲也很快就要翻完了。
可是——
“茲拉……”
紙張被翻過去後，又猛然被翻回來的聲音響起。
原本看著手裏的冊本，雄蟲無意識在敲擊封皮的手指陡然停在原地。紫色的瞳孔，一點點地縮緊，最後，雄蟲所有的視線似乎都只集中在了一個區域上，一個節點上。
血液，從指間開始流速逐漸變緩。
肢體，也在同一時刻一點點地變得僵硬，然後，又轉為不可控的顫抖。
最後——
張了張唇，但，沒有張開。
雄蟲似乎想說什麽，又似乎想要做什麽，但——
視線挪不開，話也說不出來，仿佛瞬間僵硬在原地的斐洛，最後，半天都沒有敢動一下的瞳孔，似乎不受控制地因為幹澀的空氣而變得有些發紅。
最後……
“存在”
“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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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拘留時間，很快就結束了。
雖然進來的時候是一起進來，但斐洛和伯尼斯走的時候卻並不是一起走。畢竟負責接他們出去的蟲，並不是同時來的。
但，換下拘留所的制服，當斐洛看清楚門外站著的蟲是誰時，還是忍不住楞怔了一瞬。
利維……怎麽會是他。
沒有游戲裏面那麽普通平凡，現實中的綠發雌蟲，綠色的眼瞳璀璨奪目宛若拋光的碧玉，而與瞳色相同的長發此刻被風輕輕吹起，剛好露出了雌蟲清雅的五官。
這樣的利維……看著似乎比在宴會上要好很多。
但——
他來接自己，還打扮得這麽用心……難不成是想把伯尼斯氣死不成？
走下階梯，看著已經到了自己近前的雌蟲，斐洛雖然仍舊忍不住懷疑對方到底是不是來接自己的，但還是下意識先笑著打了個招呼。
“利維，又見面了。”
再次見面不奇怪，奇怪的是這個地點似乎有些尷尬。
說完，斐洛下意識看了眼雌蟲身後稱得上浩浩蕩蕩的侍蟲及護衛隊，不確定地問道。
“你……是來接我的？”
剛才拘留所管理蟲通知他們可以出去的時候，伯尼斯倒也想一起出來，但卻因為接他的蟲還沒到而不被允許。
對於這一點，斐洛也只以為可能是晝沙或者伊伽琺來得比格砂洛林家族的蟲早。但誰知道，格砂洛林家族的蟲不止到的比誰都早，甚至……
想想伯尼斯如果知道利維親自來接自己，卻沒派蟲順便把他一起帶回去，斐洛還真是有些替利維擔心。
雖然他不清楚為什麽伯尼斯對利維成見這麽大，但他也不想再因為自己的原因加深兩蟲的矛盾。尤其利維是雌蟲，如果真惹惱了伯尼斯，只怕利維的雄父對利維……
皺眉，看著面前自己竟然一時還有些看不習慣的精致雌蟲，見他點頭承認後，斐洛輕笑道。
“既然我已經出來了，那你不用再專門送我，你派幾只蟲送我回去就好。”
雖然斐洛不知道伊伽琺和晝沙怎麽會同意利維來接自己，但既然已經這樣，那他還是單獨回去的好。
不過，斐洛雖然這麽想，但是——
“我送你”
同樣跟游戲裏不同，雌蟲現實中的聲音要更清冷一些，說話語速好像也要慢一些。
但即使聲音和長相都不一樣，即使他們在現實中這才算第二次見面，對視上雌蟲熟悉的眼神，斐洛原本想拒絕的話停頓片刻後倒也還是沒再繼續說。
既然這樣……
“那行吧。”
彎了彎唇，雄蟲沒再說拒絕的話。
裝備精良，隊列成制式的格砂洛林家族的護衛隊，很快簇擁著兩蟲上了遠處的飛行器並啟程離開。
而等到確定斐洛已經坐上飛行器後，格砂洛林家族此次陪同利維的管家蟲這才給自家雄主諾德打過去了通訊。
並不知道格砂洛林家族這會兒才通知伯尼斯的雄父去接他的斐洛，坐在豪華的飛行器內，正在同利維說話。
兩蟲在游戲裏算是很熟悉了，天藍海北的話題也早都聊過不少，這會兒相處起來也並不算生疏，最多有些因為上次宴會的事情尷尬而已。
但很快，利維似乎連最後一點尷尬也不想留到下次見面的時候。
“宴會那天，謝謝。”
“不用謝，那天就算不是你我也會這麽做，你跟我客氣什麽。”
看著利維遞過來的禮物，斐洛擺了擺手，下意識想要婉拒。
可是雌蟲的下一句話，很快就讓他拒絕不了呢。
“你不收我的謝禮，是不是還在為上次看到我那些照片尷尬？”
……
這，他倒是不怎麽尷尬，但他的確忍不住有些替利維尷尬。
老實說，在斐洛眼裏，利維那些衣著清涼的照片他真沒太當回事。
畢竟無論是雄蟲還是雌蟲，對於斐洛而言，長相外貌上感覺差別都不是很大。至於跟地球上的人類比起來，沒有蟲化狀態下的雌蟲更是跟正常男性沒有什麽區別。
夏天經常跟朋友穿著條泳褲就去游泳的斐洛，你讓他就因為看到一個跟男人長相差不多的雌蟲露露手臂和胸膛的照片就尷尬……那是真不太可能。
但即使斐洛自己沒感覺，即使他不覺得有什麽，但他也明白這種他覺得沒多緊要的事情，對雌蟲的影響有多嚴重。
尤其是高等雄蟲，占有欲強的向來更是在乎這些。
雖然斐洛還是不知道那些照片的真假，雖然他也只是下意識瞟了一眼後便迅速移開了目光，但按著蟲族這邊的習俗而言，你讓他現在看著利維完全不尷尬，那還是有點困難。
不過——
如果原主都不尷尬，那他這個替別人尷尬的人，似乎也不需要太尷尬。
“老實說，我是因為怕你尷尬所以才有點尷尬。”
這個繞口令，剛學會宇宙通用語不久的斐洛，說得有些困難。
但好在，綠發雌蟲理解力並不差。
“我不尷尬，如果你覺得尷尬，那我才會跟著變得尷尬。”
“那如果你不尷尬，我自然也不會尷尬，本身我其實就不覺得這事尷尬。”
“哦，那就不尷尬。”
“嗯，不尷尬。”
沈默
一段極限繞口令結束，斐洛自覺自己宇宙通用語再上了一個水平。
隨後，雙目對視，兩蟲同時笑了起來。
這下，是真不覺得尷尬了。
斐洛，也沒那麽客氣了。
收下了雌蟲的謝禮，銀發雄蟲神色不自覺放松了些，並且笑著又和雌蟲聊起了其他的話題。
“你怎麽說服我雄父讓你過來接我的？”
“誠意，還有適當的致歉禮和謝禮。”
“……倒也跟我猜的差不多，我跟伯尼斯被關在拘留所的這三天，你雄父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你宴會上替我說的話他也認可，謝謝你斐洛。”
“又客氣了不是……”
從拘留所到圖拉斯大宅的距離不算近，但也不算遠。
兩蟲的話題換了幾輪後，很快，圖拉斯大宅便到了。
走下飛行器，斐洛時隔三天後再次站到了圖拉斯家的地面上。
轉過身，看著堅持要走下飛行器送自己的綠發雌蟲，斐洛笑了笑，抱著手裏的禮盒輕聲道。
“我到了，你快回去吧。我雄父脾氣不好，現在時間又特殊，你還是別進去白白受氣了。”
這話是實話，伊伽琺雖然接受了格砂洛林家的歉禮，但你要想在這關頭得到他的好臉色，那恐怕也不太可能。
頷首，綠發雌蟲這次沒有堅持。
相比於游戲裏，現實中行為舉止無疑更符合格砂洛林家族繼承蟲身份的利維，安靜地對斐洛行了一個拜別禮後，便要轉身離去。
但——
帶著黃昏時涼意的微風，吹過了雄蟲微顫的眼睫。
仿佛是想起什麽，斐洛趕在雌蟲徹底轉過身的前一刻開口道。
“對了”
“伯尼斯說那些照片不是他放的，雖然我不能確定他是不是在說謊，但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這件事你還是知道比較好。”
如果伯尼斯說謊，那自然不用擔心。但如果他沒撒謊，那說明想讓利維名譽受損的便還有其他蟲，利維知道這點以後也好註意防備。
而如果排除掉這兩種情況……對視上綠發雌蟲重新望向自己的眼睛，斐洛的眸光平靜，清透一如既往。
蟲族的蟲，尤其是雌蟲，總是要艱難些的。
這樣的社會，這樣的制度。
他們想要在這樣的環境裏守住些什麽，有時候即使方法特殊些，似乎也是能理解的。
所以——
“嗯”
“我回去會註意調查，你放心。”
點頭，昏黃天色下的綠瞳看著越發幽靜好看，雌蟲如柳葉般的長發被涼風輕輕吹起，眉眼中的溫和笑意絲毫未變。
雙目對視，斐洛……
彎眉，雄蟲緋紅的唇揚了揚，也沒再多說，只笑著同樣點了點頭。
很快，印著格砂洛林家徽的飛行器，降落沒有多久後便再度進入了首都星半空中的固定航線。
只是，原本飛行器上斐洛坐著的位置此刻已經空置，而望著飛行器窗外的首都星街景，綠發雌蟲卻似乎在走神。
然後——
“或許，告訴斐洛殿下事實也不要緊。”
上了年紀的雌蟲，腰背微微佝僂。
同樣一頭綠發但卻已經大半都將近灰白的年老雌蟲，不知什麽時候從飛行器後方的艙室走了過來。
隨後，看著年輕雌蟲出神的模樣，年老雌蟲輕聲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不過——
“西恩叔叔”
“你覺得斐洛的性格怎麽樣？”
斐洛殿下的性格嗎？
這個問題……斑駁的綠發微微垂低，西恩.格砂洛林，格砂洛林大宅的管家，輕笑著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斐洛殿下從小脫離蟲族教育體系，對蟲族階級教育理念的認可度很低。但也因此，他的性格偏向溫和，並且富有包容，尊重和體諒。”
包容，尊重，還有體諒。
這三個詞，很多時候如今的雄蟲想要擁有一項，可能都已經算是難得。
但也正因為此，此刻，即便是西恩.格砂洛林這位向來以在商場上行事狡詐而聞名的雌蟲，都難得勸利維或許可以試著與這位殿下交往更坦率些。
因為……
“斐洛殿下就算知道真相，想來也不會怪你。”
拘留所內，兩位雄蟲殿下的所有對話，都瞞不過首都星上的各蟲。
畢竟，拘留所管理蟲本身就是各大家族推舉或安插的蟲，想要知道什麽消息並不困難。
而雖然早就已經了解過圖拉斯家的這位小殿下，但不得不說，饒是西恩，在聽完對方與伯尼斯的那場對話後，心下都忍不住有些感慨。
雄蟲對待雌蟲，大多都只想馴服，占有，發洩，折磨……
但，沒想到現在竟然有一只雄蟲，對待雌蟲竟然還會……包容。
是的，這是一只竟然會包容雌蟲錯誤的雄蟲。
甚至，他還會體諒雌蟲的難處，理解雌蟲的不易。
這樣的雄蟲……
“所以，我才不能告訴他啊。”
轉過頭，年輕雌蟲瞳孔彎了彎，眼底是淺的仿若風一吹便會化開的笑意。
但，這話是什麽意思。
皺眉，年老雌蟲難得也有些聽不懂面前這個孩子嘴裏的話。
不過，這次年輕雌蟲也沒再解釋，只輕笑著再度轉頭望向了窗外。
是啊，斐洛很好，比他想象的要好，比他以為的還要好。
但是，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他才舍不得放開他啊。
年老雌蟲剛才對於斐洛的描述沒有錯，目前大多數蟲對於斐洛的印象基本也都差不多。
這是一位難得的，品行脾性都十分吸引雌蟲的殿下。
他對這個社會上的大多數存在，都有一種尊重和包容的心態。
但這個世界從來是公平的，這樣難得的包容，並非沒有代價。
簡單來說，其他雄蟲或許不會輕易包容雌蟲，但他們或許會包容一朵開的不是那麽美的花，會尊重一顆本就十分矮小的樹。
因為，他們從未將一朵花，一棵樹看作自己非常重要，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就像是斐洛，對於他這樣自小游離於蟲族以外的雄蟲來說，蟲族對於他而言到底意味著什麽……
目光落在遠方，綠色的瞳孔青翠漂亮。
年輕雌蟲目前也不知道這個答案。
但這個問題獲取答案或許很難，可得到一只蟲，有時候也遠比理解一只蟲要簡單。
他會用很多時間去理解他，但，他得先抓住他。
飛行器，很快駛離了首都星的空中航線。
斐洛，也同樣很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伊伽琺和晝沙雖然沒去接他，但也專門給他準備了接風宴。當然，伊伽琺沒忘記顯擺地把格砂洛林家族送來的歉禮和謝禮拿給斐洛看。
不得不說，當看清楚格砂洛林家族這次給出的東西後，斐洛也是不奇怪伊伽琺這次竟然難得沒在他面前責怪利維了。
不過——
打開星網，回到自己臥室的斐洛，打開自己三天沒有使用的通訊儀，很快查詢起了格砂洛林家族的情況。
而也沒有耗費他太多時間，伯尼斯跟利維之間的主要矛盾很快就有了解釋。
原來是這樣……
靠在床頭，看著面前全息屏幕上的內容，斐洛皺了皺眉。
按照伯尼斯的角度來說，既然蟲族有這樣的法律規定，似乎他這麽做只要不違反法律就沒有錯。而同樣，按照利維的角度來說，格砂洛林家族創下的這份產業如果當真被其他蟲瓜分……
關掉全息屏幕，斐洛閉了閉眼，沒再看更多的內容。
終究，這並不是一個相對平等的世界。
階級帶來的固化矛盾，這也不過是其中一個縮影而已。
他無法用自己的原則來給予判斷，那同樣，他也沒有資格參與其中。
至於利維……
想起剛才臨走前雌蟲說的話，斐洛眉心皺得更厲害了些。
這次的事情，利維他應該沒有參與。只是不知道除了伯尼斯，還有哪些蟲想找他麻煩。
更麻煩的是，宴會上的照片雖然已經被他撕了燒了，甚至他也說過這些只是假照片，但緋色流言向來是最不容易清理的，只怕利維還是會因為這件事被詬病。
偏偏，這段流言也算是有部分原因是因為他才會這麽惹蟲關註……
揉了揉眉心，想到這裏，斐洛轉而打開了星網上的首都星本地域網。
而哪怕他已經提前做了心理準備，但當他看到域網上各種言論時，還是忍不住錘了一拳床板。
“嘖嘖，洛洛肯定已經看到了那些照片了，LW這家夥真他雌的卑鄙，想勾引洛洛也就算了，他雌的還盡耍些陰招。”
“我估計LW估計早就被看過了吧，說不準還就是被他家那位看過……嘿嘿嘿。”
“噓，上面的說得太直白了，小心等會兒被抓，還是把LW改成WL保險些。”
“怕什麽，法不責眾，這麽多蟲都知道這事他們家告的過來嘛。況且，這要是說假的還有底氣找麻煩，要是我們猜對了……”
“得了吧，你們還笑得出來，我都快哭死了。洛洛這次別被這小子的照片迷了眼睛才好。”
“茲拉——”
全息屏被揮手直接斷開鏈接的聲音突兀響起，握緊拳，銀發雄蟲閉上眼，沒再看那些算是意料之中的言論。
但控制不住的，雄蟲仍舊有些情緒不穩。
抱歉，不平，可惜，憋氣，惻隱……
不得不說，利維的事，到底還是讓雄蟲原本被某個執念完全占據了的心神，分了些在他身上。
仿若一個向往著自由的旅人，雖然腳步始終不停，但終究在此刻，他慢了一步。
只有一步
但，也是一步。
丟開通訊儀，雄蟲這次是真得沒再打算繼續看星網。
或許是想換個心情，也或許是剛好看見了自己床對面放著的禮盒，斐洛終於想起宴會後他收到的眾多賀禮又還沒來得及拆，甚至今天利維送的禮物他也還沒看。
站起身，比起看星網，雄蟲明顯更想去做點其他的事情。
不過——
不同於上次宴會時收到的禮盒數量多，這次宴會收到的禮盒數量明顯少了不少。但雖然數量減少了，可目測來看，這次送禮的蟲似乎反而更用心了些，至少禮盒的外包裝不再一大堆都是飾品標志。
拿起利維剛才給自己的禮盒，斐洛走到了囤放此次宴會全部賀禮的房間。坐在地上，雄蟲再次動手拆了起來。
當然，下意識的，他先拆的是利維今天給的禮物。
然後——
“游戲通關手冊？”
拿起手裏的冊子，斐洛當真是沒料到利維這次送自己的謝禮會是這個。
不過……行吧，他也確實算是需要這個。
彎起唇，銀發雄蟲笑著翻了翻手裏的冊子。不得不說，雖然綠發雌蟲送的這份禮物不算昂貴，但雄蟲臉上的神色卻是難得比看見其他昂貴物品還要高興些。
不過或許是看這個禮物有趣，雄蟲倒是也忍不住好奇起了雌蟲送自己的另一本冊子上的內容。
上次因為裏面照片掉出來的原因，他倒是都沒來得及看看那本冊子到底記錄著什麽。
想到這兒，斐洛很快順著侍蟲的標記翻出了那本在宴會上惹出事的冊本。
跟地球上的紙質書籍不同，蟲族的各種冊本雖然用得材質跟紙差不多，但無論是質感還是防腐防重力這些性能都要好不少。
因此，雖然那天伯尼斯翻這個冊本的時候比較暴力，但這本古籍冊的封皮上倒是沒有什麽折痕壓痕。
不過——
“古籍自理手冊？”
翻開封皮，第一眼就看到了雌蟲手寫的宇宙通用語文字的斐洛，沒想到這本冊子竟然還是利維自己整理的一本手冊。
沒再急著往下看內容，下意識合攏冊子看了看整本厚度的斐洛，忍不住無奈地笑了笑。
自己整理的手冊，這種東西應該算是利維很寶貴的東西吧。
這家夥……是不是也太客氣了。
算了，他大概看看裏面到底整理了些什麽吧。如果這裏面整理的都是很寶貴的蟲族歷史記錄這些，那他還是找機會還給利維吧。畢竟比起自己這個假蟲，這麽寶貴的東西還是他們蟲族自己留著比較好。
翻開封皮，邊這樣想著的雄蟲，邊隨意地簡單掃視著裏面的內容。
不得不說，技術蟲哪怕是整理手冊，看著也比一般蟲整理得更有條理性和邏輯性。
哪怕只是草草翻閱一遍，甚至斐洛並不了解其中提到的一些其他星球可疑生物的歷史記錄代表什麽，但依然為雌蟲在這份冊子上花的耐心和心血而感到佩服。
果然，技術蟲就是技術蟲，愛好都這麽不一樣。
前面的內容斐洛翻得要慢一些，但越到後面，他翻得就越快。雖然這本冊子比較厚，但再厚，雄蟲也很快就要翻完了。
可是——
“茲拉……”
紙張被翻過去後，又猛然被翻回來的聲音響起。
原本看著手裏的冊本，雄蟲無意識在敲擊封皮的手指陡然停在原地。紫色的瞳孔，一點點地縮緊，最後，雄蟲所有的視線似乎都只集中在了一個區域上，一個節點上。
血液，從指間開始流速逐漸變緩。
肢體，也在同一時刻一點點地變得僵硬，然後，又轉為不可控的顫抖。
最後——
張了張唇，但，沒有張開。
雄蟲似乎想說什麽，又似乎想要做什麽，但——
視線挪不開，話也說不出來，仿佛瞬間僵硬在原地的斐洛，最後，半天都沒有敢動一下的瞳孔，似乎不受控制地因為幹澀的空氣而變得有些發紅。
最後……
“存在”
“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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