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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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沒有著急回答斐洛的問題，出乎意料的，晝沙反而提起了其他蟲的名字。甚至，還是一位雄蟲的名字。
“沒有”
相比於認識這裏的蟲，斐洛對這裏的東西更感興趣。
似乎也不意外他不清楚，轉過身，晝沙打開身後半透明的軍務系統處理器。不知道他按了什麽地方，一個虛擬人像陡然彈了出來。
足夠真實的虛擬人像，哪怕已經在游戲裏見識過同樣真實的場景，但斐洛還是忍不住好奇地仔細打量了兩眼。
不得不說，這位應該同為雄蟲的殿下，長得不算醜，至少比斐洛見過的好幾個雄蟲都要好看。但除外這一點，更重要的是這位殿下竟然有著一頭海藍色的頭發。
蔚藍，閃耀，仿若陽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這位是……戈爾的雄父？”
雖然對方是深灰色的眼睛，但那顏色幾乎一模一樣的頭發，再加上剛才兩人討論的話題，斐洛不難猜出這位的身份。
不過——
“他是不是……去世了？”
剛才在一樓的時候，雖然看似他們聊了很多，甚至還提到了戈爾的雌父，但關於這位殿下的事情從頭到尾不管是戈爾，還是晝沙都沒有提。甚至就連這次圖拉斯家的宴會，也沒見這位殿下露面甚至送禮。
這樣的話，想來也多半是對方已經……
回憶了一下戈爾的年齡，就算他比自己大了幾歲，但想想如今還能沒事到處星際旅游的伊伽琺，這位雄蟲去世的時間……似乎是太早了點。
“狄海諾.卡基菲殿下，在很多年以前，這位殿下就和欽羅上將一起戰死在星獸獸潮的防衛戰了。”
望著虛擬的人像，仿佛是看見了多年前的故人，晝沙聲音沈了些。
“當年針對星獸的武器沒有現在發達，甚至連現在最基本的便攜精神力穩定植入儀都沒有。但偏偏星獸對蟲族，尤其是雌蟲精神海的影響比我們以往接觸過的任何一種生物都要強。”
“長時間的戰爭下來，一大部分雌蟲都是死於在戰場發生精神力暴動，很多雌蟲甚至堅持不到退回內緣星系等雄蟲安撫。”
作為如今的星際霸主，現在的蟲族能自由暢快地享用這廣闊的宇宙資源，是靠上一輩的蟲族踏著血路換來的。甚至，這裏面還包括了很多雄蟲。
“事實上，當年因為戰爭也導致了很多雄蟲殿下的隕落。”
尤其是低精神力等級的雄蟲，由於過度使用精神力為雌蟲安撫，導致提前出現精神力枯竭的雄蟲，壽命也跟著在精神力耗盡後迅速消退。
這也是如今雄蟲不願意再全力為雌蟲進行精神力安撫的原因，很多甚至寧願繳納巨額罰款也要逃脫這項強行義務。甚至因為雄蟲數量持續減少，雄管會從多年前就已經宣布年齡超過六十歲的雄蟲將不再履行安撫義務。
“但高精神力等級的雄蟲，隕落的只有這位狄海諾.卡基菲殿下。”說到這裏，晝沙眉心皺了皺，仿佛又看到了當年的薩福克星系，如今的狄海諾星系發生的慘烈對戰。
沒有高火力武器的協助，沒有任何能短暫幫助精神力穩定的儀器，面對幾乎是天生克制雌蟲精神海的星獸，一批批的雌蟲幾乎是絞肉機般自殺式地在進行戰鬥。
最猛烈的一次星獸潮，他所在的那艘星艦幾乎大半的蟲都在精神力暴動的邊緣。如果不是狄海諾殿下碰巧偷跑來了前線被誤打誤撞卷入獸潮，緊急情況下又敲響了雷鼓，再加上欽羅上將拼死擋住了大半獸潮的攻襲，恐怕他也早就戰死在了那次襲擊裏。
說完，晝沙轉頭看向面前的斐洛，低聲道。
“並且，狄海諾.卡基菲殿下的精神力是S級。”
S級雄蟲，目前精神力等級最高的雄蟲，但卻也是唯一一個因為被誤卷入戰場而死亡的雄蟲。
擡眸，聽見這句話的年輕雄蟲皺了皺眉，對視上雌父的眼睛，下意識反問道。
“難道……戈爾的精神力也是S級？”
“嗯”
點頭，年老雌蟲的臉上帶起一抹笑，輕聲道。
“戈爾如今的軍銜已經是中將，但他也就只比星樺大幾歲而已。他如今能坐到這個位置，是憑著他的精神力在邊境星苦戰出來的。”
如今大部分的星獸已經被擊退在邊境星以外，但還是免不了在各個荒星有少數仍舊出沒。雖然因為數量驟減沒再出現星獸獸潮，但小股數量的星獸獸群妄圖闖入蟲族所占星系的情況還是時有發生。
而自從軍校畢業後，除了回首都星換防的時間以外，戈爾就幾乎常年待在邊境星掃蕩這些星獸獸群。
這麽多年來，始終堅持如此，也不怪他升職升得這麽快。
“但是，他這麽做只怕容易給身體留下隱患吧？”
擡眸，聽到這裏幾乎已經明白了晝沙想法的斐洛，直接地問出了今天話題的關鍵。
關閉虛擬人像，調出最近一次軍管會對換防軍官的精神力評測報告，晝沙點了點頭，輕聲道。
“不錯”
“因為常年和星獸作戰，戈爾的精神海情況很差。哪怕現在有微型精神力穩定儀，但這種儀器只是能拖延雌蟲精神力混亂的時間，沒辦法真正解決問題，所以……”
“所以雌父你希望我能幫他？”
看著難得有些欲言又止的晝沙，看著這位同樣因為年輕時參與了太多戰鬥而導致衰老明顯的將軍，斐洛笑著直接問出了他想問的話。
問完，沒等晝沙回答，視線漫過寫著戈爾名字的精神力評測報告，看著上面一片飄紅甚至好幾項代表危急的數據，斐洛都不得不為對方捏把汗。
在他精神力誤打誤撞使用過一次後，斐洛更細致地去了解了更多關於蟲族精神力方面的內容，其中也包括雌蟲精神力太混亂時容易出現的癥狀。
簡單來說，如果只是短時間精神力混亂，那還只會出現常見的頭疼，暴躁，易怒和四肢充血這些癥狀。但如果是長時間的精神力不穩，甚至持續遭受刺激，則有可能出現劇烈疼痛，內臟損傷甚至最後發展為精神力暴動。
這也是蟲族安排邊境星駐守的士兵必須每年回首都星換防一次的原因，甚至現在還出現了三年輪崗的新制度，好最大限度地減少軍雌持續長時間和星獸作戰的情況。
基本上在現如今數量的雄蟲安撫下，雖然不能徹底解決前線士兵的精神力問題，但到底沒出現大幅度的中上層軍官精神力暴動情況。
不過……
從這報告單的數據看來，戈爾這只蟲多半沒有遵守三年輪崗制度，而是始終堅持守在邊境星。甚至，斐洛都忍不住懷疑他到底有沒有進行過精神力安撫，不然這情況怎麽會這麽糟？
“雖然我現在還不會用精神力，但是——”
目光從報告單挪開，斐洛重新對視上面前年老雌蟲的瞳孔，彎唇，雄蟲沒有絲毫猶豫地應道。
“如果我能幫上忙的話，一定幫忙。”
說完，看著晝沙額頭的皺紋，手背上的傷疤，斐洛眸色深了深。
他不是原主，他記得很清楚。
但他現在的名字是斐洛.圖拉斯，他也同樣記得清楚。
即便這場穿越不是他自己的意願，但不管是為了償還生恩，還是為了感謝晝沙過去二十多年從未放棄過對原主的尋找，還有現在對他的照顧，斐洛都希望能竭盡自己的所能回報對方。
尤其是……在他找到回地球的辦法之前。
看著雄蟲臉上的笑，年老雌蟲皺起的眉峰沒有舒展，卻是反而皺得更緊了些。哪怕他知道面前這個剛剛找回來的孩子性格跟其他雄蟲有些不一樣，但看他真得毫不猶豫答應了這個請求，雌蟲依舊忍不住神色覆雜。
精神力安撫，並不是一件可以隨意答應的事。
這不是一件送出來還能再買回來的禮物，更不是沒了還能再生產新樣式的武器，這是……微微渾濁的眼珠黯了黯，雌蟲的臉色有些僵硬，臉側的肌肉微微顫抖，似乎想說什麽，卻終究什麽也沒說。
去年，星獸獸群突破進入邊境星的數量已經超過了往年所有數量的總和。並且，這些獸群中A級星獸的占比一直在提高，反而低級別的星獸數量在逐年減少。
當年那場戰爭，雖然他們斬斷了星獸獸王半邊肢體，借此將獸王帶領著的整個星獸族群驅逐至邊境星外。
但如今，隨著雄蟲數量一年比一年少，高等級雌蟲的數量也幾乎跟著銳減。最新一輪的蟲族精神力等級檢測裏，達到A級精神力的雌蟲幾乎比往年少了一半。
這樣的情況，如今的戈爾不能出事。至少，在下一個S級蟲族出現前，他不能有事。
“斐洛，謝謝你”
很短促的一句話，卻仿佛耗費了這位老將軍的全部力氣。
但是——
聳了聳肩膀，看著似乎很不好意思的晝沙，斐洛笑得依舊張揚無畏。
“沒辦法，畢竟拿了雌父你一個房間的好東西，不出點力我也不好意思不是。”
揚起唇，雄蟲眨了眨眼，一句話帶過剛才似乎略微有些沈重了的談話。隨後不等晝沙反應，斐洛迅速換了個話題問道。
“不過雖然我很樂意幫忙，但我還是不太懂，按理說首都星A級雄蟲也有好多個，怎麽我看戈爾精神力檢測報告還能差成那樣？難不成之前換防回來他都沒去找其他雄蟲做過精神力安撫？”
這不太可能吧，況且他要真這樣幹只怕軍部的蟲也不會答應，那他這是——
“戈爾他……跟一些雄蟲關系不太好。”
“嗯？”
準確來說，部分年輕雄蟲對戈爾都有些不爽，尤其是高等級雄蟲。
本身作為狄海諾唯一的雌子，精神力等級也成功傳承了兩位長蟲的戈爾，最開始還挺受雄蟲歡迎的，畢竟帶著這樣的雌君出去交際很有面子。
但可惜，這只雌蟲可能是從小在邊境星破殼養大的原因，脾氣說好聽點是過於講禮，說難聽點就是死板僵硬。
其他雌蟲見到雄蟲，只會想盡各種辦法討蟲歡心，但戈爾不止不會逗趣說話，甚至遇到一些首都星雄蟲圈子裏默認的私下調教雌蟲雌侍的情形時，還要板著臉勸阻。
曾經一只A級雄蟲就因為摘掉了一只喜歡的軍雌的銀色羽翅，就被戈爾直接以公訴的名義堅持告上了聯盟法庭。
雖然A級雄蟲並不擔心這種控告，最後也只是按著聯盟律法隨便賠了點錢了事，甚至連禁閉都沒關，但這件事情鬧大的後果就是作為被告的雄蟲雖然毫發無傷但也氣急敗壞，至於戈爾……
嗯，A級雄蟲本就互相認識，哪怕關系並不是都很好，但見面的機會總是很多的。在這只雄蟲添油加醋的渲染下，藍發雌蟲並不辯解的沈默下，戈爾的名聲從此在首都星雄蟲圈裏就沒怎麽好過。
要知道，精神力安撫雖然是雄蟲必須履行的義務。但雄管會也只能規定每只雄蟲履行義務的頻率，沒辦法細致量化到雄蟲必須要安撫到什麽程度。
一般而言，雄蟲本就不喜歡浪費太多精神力給雌蟲，如果剛好那天心情不好，或者看某只蟲不太爽的話，那精神力安撫的效果也只會跟著大打折扣。
甚至更囂張點說，如果戈爾不是S級雌蟲，他惹怒雄蟲的那天，雄蟲的精神力可能不止不會安撫他的精神海，還能直接闖入他的精神海域給他吃些苦頭。
畢竟雌蟲體質再厲害，精神海在同等級或高等級的雄蟲面前，依舊不過是他們可以隨意肆虐的地方。
在這樣的情況下，堅持為那只羽翅被摘的雌蟲出頭的戈爾，那次事件過後幾乎很少再接收到高精神力等級雄蟲全力的精神力安撫。
不過——
看著斐洛，晝沙忍不住神色放松了些。
“但我想，你跟他應該可以成為朋友。”
這話說的
“那是，我可是最好相處的。”
剛來首都星，就把自己的歡迎宴會鬧得人仰馬翻的斐洛，自信地揚了揚下頜。
不是他說，雖然他以前也覺得自己的脾氣不怎麽樣，尤其高中的時候沒少幹過逃課打架這類的事情。但跟這裏的雄蟲比起來，斐洛還是覺得自己性格算是不錯的。
尤其是交朋友這種事，只要對方不是太難打交道，交個朋友而已，斐洛還是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但是，地球上有句老話。
正所謂凡事都不要說太滿，畢竟誰也不知道下一秒你的人生會發生什麽，就比如現在信心滿滿的斐洛。
“這些……都是我要看的書？”
坐在晝沙專門安排的書房最裏面的這間房間裏，明明只是一晚上的時間，這間房內原本滿滿當當的槍械都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顏色清新，設計舒適的各種家具和學習用品。
但即使是這樣，坐在軟硬合適，甚至會根據體型和姿勢調整形狀的高級沙發上，看著今天一大早戈爾給自己看的他列的書單，斐洛依舊有些笑不出來。
“卡爾姆斯軍校往年的入學考核主要分為三類，包括理論考核，戰力考核和精神力檢測。目前因為還不清楚殿下你具體的考核內容，所以我只選擇了部分必考的內容幫你補習。”
“首先是理論考核，其中基礎科學理論，軍事戰略理論和星獸演變論這三部分是所有專業的必考內容。其中基礎科學理論又細分為宇宙物理學，能源材料學及精神海穩定法則，對於非軍籍學生的考核這部分考點占比很大。”
“至於另外兩項考核，基於殿下的身份，暫時不用著急準備。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你應該不需要參加。”
……
這兄弟，昨天的話有這麽長這麽多嗎？怎麽昨天，他記得他還沒這麽啰嗦這麽讓人心煩來著……煩，不能煩，這房子裏的槍炮他都已經搬了，而且人家是好心，是好心……
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斐洛努力給了面前的戈爾一個好臉色，但說實話，剛才他說的那一大堆書他現在連書名都沒記住。
伸出手，在列著書單的懸浮屏幕上點了點，隨意選中一本書展開的斐洛，看著封面上加粗加黑的書名，還是沒忍住咬了咬牙。
宇宙物理學……
混宇宙的，學物理好像是沒什麽毛病。
但他該怎麽跟面前的雌蟲說他以前在地球上學個萬有引力都艱難？更何況，他現在的蟲設是失憶的半智障蟲不對嗎？
看看現在都還用著翻譯器的他，朋友，剛上來就搞這麽高難度的東西，你是不是有些太冒昧了？
事實擺在眼前，被一本物理書直接逼得自貶是半個智障的斐洛，當真有些頭痛。
但是——
“這是我根據往年的題型和目前卡爾姆斯軍校相關科目任教教師已發表的論著，編寫的簡易版各科備考講義和題庫，另外我準備了幾份模擬測試套題。”
視線從雄蟲不自覺垂下的銀色發尖劃過，垂眸，藍發雌蟲關閉了原本被雄蟲點開的書單，轉而介紹起今天自己準備的其他東西。
“另外，卡爾姆斯軍校每年有固定獨立加分項目，其中包括有社會榮譽徽章。按照雄管會規定，每位成年雄蟲只要履行過一次精神力安撫義務，便可以獲得此徽章。殿下目前雖然暫時無法履行義務，但可以申請提前頒發徽章。”
“另外還有光榮後代加分項目，特殊貢獻加分項目……”
一排排項目列展開，中間偶爾夾雜幾枚古典的徽章圖片，藍色的瞳孔此刻仿佛與懸浮屏的顏色融合，看著倒映在戈爾眼睛裏的文字，斐洛原本垂低的頭發慢慢重新飛揚了起來。
這樣……也行？
望著一本正經地還在仔細介紹的戈爾，雄蟲紫色的瞳孔裏閃過一絲不可置信。按照他昨天的觀察以及晝沙後來的描述來看，無論在哪方面，對方都明顯是那種嚴守規矩，非常有原則的蟲。
基於這點考慮，斐洛今天還專門沒答應管家在房間準備些點心零食果汁的提議，就怕對方覺得自己態度不端正。
但現在來看……怎麽好像對方的態度也沒端正到哪兒去。
“根據這些加分項目的累加分數，以及最後模擬題庫的準確率統計，殿下只要按照規劃完成這些內容，入學考核通過的概率應該不會很低。”
簡單地講解完自己準備好的全部規劃內容，最後，看著盯著自己的雄蟲，戈爾給出了自己最終估測的結論。
這樣條理清晰又可行性高的準備……不愧是晝沙推薦的雌蟲！
“太棒了你戈爾！就這麽辦，我保證後面都聽你的！”
沒有猶豫，聽完了全部的斐洛，第一時間給出了自己的誇獎和肯定。
先不說對方確實準備充分且牛逼，就說短短一晚上他甚至都弄出了自己編寫的各科備考書和題庫，斐洛實在是忍不住佩服。
別說是一晚上了，給他一個月他都不一定幹得出這事。看這工作量，斐洛都忍不住懷疑對方昨天晚上有沒有睡覺。但仔細瞅瞅，似乎也看不見他臉上有什麽黑眼圈來著……嘶，多半是忙完就去躺了什麽高科技的醫療艙吧。
垂低眸，感受到雄蟲的目光在自己臉上掃視的藍發雌蟲，避開了與對方的眼神對視。
但好在斐洛也沒看太久，激動的雄蟲感激之心濃厚，這會兒忍不住起身走近了些，剛想伸出手拍拍對方肩膀拉拉關系，卻不防——
“戈爾，真是麻煩你誒……？”
伸出去的手拍了個空，看著先自己一步避開的雌蟲，斐洛下意識懵逼地望了對方一眼。
不是，他手上有刺啊？躲什麽？
“抱歉，殿下，我不習慣與雄蟲親密接觸。”
垂眸，還是剛才講解時候的正經表情，戈爾神情淡定，仿佛自己的舉動再正常不過。
但是如果他這動作是正常的，是正經的，那……不正常不正經的蟲是？？
收回手，看了眼自己五指分明的掌心，斐洛嘴角抽了抽。
這樣的接觸……對蟲族來說屬於親密嗎？那，還真是他太蕩漾了對不起啊。
“不好意思，我以前沒見過幾只蟲，不太懂這些社交禮儀，以後我註意哈哈。”尬笑了笑，斐洛默默收回了自己的爪子。
但盡管這樣，該感謝的還是要感謝的。認真地看著雌蟲表示了自己的一番謝意，說完，斐洛不忘提醒道。
“對了，以後叫我斐洛就行，老喊殿下也太別扭了。”仿佛是防止自己激動之下不小心再對對方做出什麽親密舉動，斐洛把雙手環抱在了胸前，看著面前的雌蟲笑道。
“你看，我就沒叫你戈爾將軍。”
“……好的，斐洛”
安靜點頭，這次雌蟲沒給出什麽意外的反應。斐洛笑了笑，雖然知道接下來該按照剛才雌蟲介紹的計劃那樣開始補習，但天生好奇心重的雄蟲看向藍發雌蟲，還是忍不住問道。
“對了，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
“我聽說你不怎麽愛跟雄蟲接觸，那這次你怎麽願意幫我這麽大的忙？而且背題庫找加分項目這種事，你不介意？”
怎麽看，戈爾也不像是會主動做這些事情的雌蟲。
“雄蟲願意學習是件好事，卡爾姆斯軍校的實力的確很強，你不會擠掉其餘雌蟲的就讀名額，所以不用介意。”
沒有猶豫，對於斐洛的問題，戈爾回答的很快，邏輯聽著也似乎沒什麽問題。
因為雄蟲就算入學了也不會影響雌蟲的就讀名額，同時還能讓雄蟲多學點東西，所以雌蟲自然不介意幫他爭取。
但是——
他問了兩個問題吧，只回答後面那一個是因為忘了前面那個，還是不想說？
看著藍發雌蟲，不得不說藍發藍瞳的戈爾，安靜時是真的跟地球神話裏的海神形象差不多。
一樣的安靜，沈默也神秘。
本來也只是隨口一問的斐洛，倒也不是一定要知道個答案。
既然對方沒有開口的意思，收回目光，雄蟲也把註意力重新轉移到了懸浮屏幕上。
為了能把高科技帶回地球，從高中畢業就沒怎麽翻過書的斐洛，決定從今天起就要努力死磕星際應試題庫了。
告訴他的祖國母親，他的孩子不是孬種，他為地球流過汗！他為地球拼過命！
睜大眼睛，雄蟲兩只瞳孔都彌漫著無比堅定的信念！
但兩個小時後……
這命，要不還是誰直接拿走吧。
“中子與量子間的相互引力推動者物質變化，伽馬射線參與這個過程時，我們可以看見星雲中的粒子塵以10^17卡素的速度爆炸，最後采用多斯卡分公式我們就能運算出……”
帶著薄繭的指尖劃過懸浮屏上密密的文字，看著最後面的覆雜公式，藍發雌蟲平靜無波的聲音頓了頓，轉過頭，正想提醒沙發上的雄蟲一定要把這個公式記錄下來，但是——
“呼……”
閉著眼，趴在已經自動熄屏的電子記錄桌上。
銀色頭發被窗外漏進來的風輕輕吹起，變得深重的呼吸聲也被風聲掩蓋。精致的眉眼此刻不見清醒時的靈動，閉著眼的雄蟲睡得很沈，很香。
視線落在斐洛闔緊的長睫上，一身與昨天差不多著裝的雌蟲，此刻站在原地難得有些怔然。
他……講得很無聊嗎？
作者有話說：
斐洛：星際物理學，愛因斯坦來了都得先睡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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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著急回答斐洛的問題，出乎意料的，晝沙反而提起了其他蟲的名字。甚至，還是一位雄蟲的名字。
“沒有”
相比於認識這裏的蟲，斐洛對這裏的東西更感興趣。
似乎也不意外他不清楚，轉過身，晝沙打開身後半透明的軍務系統處理器。不知道他按了什麽地方，一個虛擬人像陡然彈了出來。
足夠真實的虛擬人像，哪怕已經在游戲裏見識過同樣真實的場景，但斐洛還是忍不住好奇地仔細打量了兩眼。
不得不說，這位應該同為雄蟲的殿下，長得不算醜，至少比斐洛見過的好幾個雄蟲都要好看。但除外這一點，更重要的是這位殿下竟然有著一頭海藍色的頭發。
蔚藍，閃耀，仿若陽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這位是……戈爾的雄父？”
雖然對方是深灰色的眼睛，但那顏色幾乎一模一樣的頭發，再加上剛才兩人討論的話題，斐洛不難猜出這位的身份。
不過——
“他是不是……去世了？”
剛才在一樓的時候，雖然看似他們聊了很多，甚至還提到了戈爾的雌父，但關於這位殿下的事情從頭到尾不管是戈爾，還是晝沙都沒有提。甚至就連這次圖拉斯家的宴會，也沒見這位殿下露面甚至送禮。
這樣的話，想來也多半是對方已經……
回憶了一下戈爾的年齡，就算他比自己大了幾歲，但想想如今還能沒事到處星際旅游的伊伽琺，這位雄蟲去世的時間……似乎是太早了點。
“狄海諾.卡基菲殿下，在很多年以前，這位殿下就和欽羅上將一起戰死在星獸獸潮的防衛戰了。”
望著虛擬的人像，仿佛是看見了多年前的故人，晝沙聲音沈了些。
“當年針對星獸的武器沒有現在發達，甚至連現在最基本的便攜精神力穩定植入儀都沒有。但偏偏星獸對蟲族，尤其是雌蟲精神海的影響比我們以往接觸過的任何一種生物都要強。”
“長時間的戰爭下來，一大部分雌蟲都是死於在戰場發生精神力暴動，很多雌蟲甚至堅持不到退回內緣星系等雄蟲安撫。”
作為如今的星際霸主，現在的蟲族能自由暢快地享用這廣闊的宇宙資源，是靠上一輩的蟲族踏著血路換來的。甚至，這裏面還包括了很多雄蟲。
“事實上，當年因為戰爭也導致了很多雄蟲殿下的隕落。”
尤其是低精神力等級的雄蟲，由於過度使用精神力為雌蟲安撫，導致提前出現精神力枯竭的雄蟲，壽命也跟著在精神力耗盡後迅速消退。
這也是如今雄蟲不願意再全力為雌蟲進行精神力安撫的原因，很多甚至寧願繳納巨額罰款也要逃脫這項強行義務。甚至因為雄蟲數量持續減少，雄管會從多年前就已經宣布年齡超過六十歲的雄蟲將不再履行安撫義務。
“但高精神力等級的雄蟲，隕落的只有這位狄海諾.卡基菲殿下。”說到這裏，晝沙眉心皺了皺，仿佛又看到了當年的薩福克星系，如今的狄海諾星系發生的慘烈對戰。
沒有高火力武器的協助，沒有任何能短暫幫助精神力穩定的儀器，面對幾乎是天生克制雌蟲精神海的星獸，一批批的雌蟲幾乎是絞肉機般自殺式地在進行戰鬥。
最猛烈的一次星獸潮，他所在的那艘星艦幾乎大半的蟲都在精神力暴動的邊緣。如果不是狄海諾殿下碰巧偷跑來了前線被誤打誤撞卷入獸潮，緊急情況下又敲響了雷鼓，再加上欽羅上將拼死擋住了大半獸潮的攻襲，恐怕他也早就戰死在了那次襲擊裏。
說完，晝沙轉頭看向面前的斐洛，低聲道。
“並且，狄海諾.卡基菲殿下的精神力是S級。”
S級雄蟲，目前精神力等級最高的雄蟲，但卻也是唯一一個因為被誤卷入戰場而死亡的雄蟲。
擡眸，聽見這句話的年輕雄蟲皺了皺眉，對視上雌父的眼睛，下意識反問道。
“難道……戈爾的精神力也是S級？”
“嗯”
點頭，年老雌蟲的臉上帶起一抹笑，輕聲道。
“戈爾如今的軍銜已經是中將，但他也就只比星樺大幾歲而已。他如今能坐到這個位置，是憑著他的精神力在邊境星苦戰出來的。”
如今大部分的星獸已經被擊退在邊境星以外，但還是免不了在各個荒星有少數仍舊出沒。雖然因為數量驟減沒再出現星獸獸潮，但小股數量的星獸獸群妄圖闖入蟲族所占星系的情況還是時有發生。
而自從軍校畢業後，除了回首都星換防的時間以外，戈爾就幾乎常年待在邊境星掃蕩這些星獸獸群。
這麽多年來，始終堅持如此，也不怪他升職升得這麽快。
“但是，他這麽做只怕容易給身體留下隱患吧？”
擡眸，聽到這裏幾乎已經明白了晝沙想法的斐洛，直接地問出了今天話題的關鍵。
關閉虛擬人像，調出最近一次軍管會對換防軍官的精神力評測報告，晝沙點了點頭，輕聲道。
“不錯”
“因為常年和星獸作戰，戈爾的精神海情況很差。哪怕現在有微型精神力穩定儀，但這種儀器只是能拖延雌蟲精神力混亂的時間，沒辦法真正解決問題，所以……”
“所以雌父你希望我能幫他？”
看著難得有些欲言又止的晝沙，看著這位同樣因為年輕時參與了太多戰鬥而導致衰老明顯的將軍，斐洛笑著直接問出了他想問的話。
問完，沒等晝沙回答，視線漫過寫著戈爾名字的精神力評測報告，看著上面一片飄紅甚至好幾項代表危急的數據，斐洛都不得不為對方捏把汗。
在他精神力誤打誤撞使用過一次後，斐洛更細致地去了解了更多關於蟲族精神力方面的內容，其中也包括雌蟲精神力太混亂時容易出現的癥狀。
簡單來說，如果只是短時間精神力混亂，那還只會出現常見的頭疼，暴躁，易怒和四肢充血這些癥狀。但如果是長時間的精神力不穩，甚至持續遭受刺激，則有可能出現劇烈疼痛，內臟損傷甚至最後發展為精神力暴動。
這也是蟲族安排邊境星駐守的士兵必須每年回首都星換防一次的原因，甚至現在還出現了三年輪崗的新制度，好最大限度地減少軍雌持續長時間和星獸作戰的情況。
基本上在現如今數量的雄蟲安撫下，雖然不能徹底解決前線士兵的精神力問題，但到底沒出現大幅度的中上層軍官精神力暴動情況。
不過……
從這報告單的數據看來，戈爾這只蟲多半沒有遵守三年輪崗制度，而是始終堅持守在邊境星。甚至，斐洛都忍不住懷疑他到底有沒有進行過精神力安撫，不然這情況怎麽會這麽糟？
“雖然我現在還不會用精神力，但是——”
目光從報告單挪開，斐洛重新對視上面前年老雌蟲的瞳孔，彎唇，雄蟲沒有絲毫猶豫地應道。
“如果我能幫上忙的話，一定幫忙。”
說完，看著晝沙額頭的皺紋，手背上的傷疤，斐洛眸色深了深。
他不是原主，他記得很清楚。
但他現在的名字是斐洛.圖拉斯，他也同樣記得清楚。
即便這場穿越不是他自己的意願，但不管是為了償還生恩，還是為了感謝晝沙過去二十多年從未放棄過對原主的尋找，還有現在對他的照顧，斐洛都希望能竭盡自己的所能回報對方。
尤其是……在他找到回地球的辦法之前。
看著雄蟲臉上的笑，年老雌蟲皺起的眉峰沒有舒展，卻是反而皺得更緊了些。哪怕他知道面前這個剛剛找回來的孩子性格跟其他雄蟲有些不一樣，但看他真得毫不猶豫答應了這個請求，雌蟲依舊忍不住神色覆雜。
精神力安撫，並不是一件可以隨意答應的事。
這不是一件送出來還能再買回來的禮物，更不是沒了還能再生產新樣式的武器，這是……微微渾濁的眼珠黯了黯，雌蟲的臉色有些僵硬，臉側的肌肉微微顫抖，似乎想說什麽，卻終究什麽也沒說。
去年，星獸獸群突破進入邊境星的數量已經超過了往年所有數量的總和。並且，這些獸群中A級星獸的占比一直在提高，反而低級別的星獸數量在逐年減少。
當年那場戰爭，雖然他們斬斷了星獸獸王半邊肢體，借此將獸王帶領著的整個星獸族群驅逐至邊境星外。
但如今，隨著雄蟲數量一年比一年少，高等級雌蟲的數量也幾乎跟著銳減。最新一輪的蟲族精神力等級檢測裏，達到A級精神力的雌蟲幾乎比往年少了一半。
這樣的情況，如今的戈爾不能出事。至少，在下一個S級蟲族出現前，他不能有事。
“斐洛，謝謝你”
很短促的一句話，卻仿佛耗費了這位老將軍的全部力氣。
但是——
聳了聳肩膀，看著似乎很不好意思的晝沙，斐洛笑得依舊張揚無畏。
“沒辦法，畢竟拿了雌父你一個房間的好東西，不出點力我也不好意思不是。”
揚起唇，雄蟲眨了眨眼，一句話帶過剛才似乎略微有些沈重了的談話。隨後不等晝沙反應，斐洛迅速換了個話題問道。
“不過雖然我很樂意幫忙，但我還是不太懂，按理說首都星A級雄蟲也有好多個，怎麽我看戈爾精神力檢測報告還能差成那樣？難不成之前換防回來他都沒去找其他雄蟲做過精神力安撫？”
這不太可能吧，況且他要真這樣幹只怕軍部的蟲也不會答應，那他這是——
“戈爾他……跟一些雄蟲關系不太好。”
“嗯？”
準確來說，部分年輕雄蟲對戈爾都有些不爽，尤其是高等級雄蟲。
本身作為狄海諾唯一的雌子，精神力等級也成功傳承了兩位長蟲的戈爾，最開始還挺受雄蟲歡迎的，畢竟帶著這樣的雌君出去交際很有面子。
但可惜，這只雌蟲可能是從小在邊境星破殼養大的原因，脾氣說好聽點是過於講禮，說難聽點就是死板僵硬。
其他雌蟲見到雄蟲，只會想盡各種辦法討蟲歡心，但戈爾不止不會逗趣說話，甚至遇到一些首都星雄蟲圈子裏默認的私下調教雌蟲雌侍的情形時，還要板著臉勸阻。
曾經一只A級雄蟲就因為摘掉了一只喜歡的軍雌的銀色羽翅，就被戈爾直接以公訴的名義堅持告上了聯盟法庭。
雖然A級雄蟲並不擔心這種控告，最後也只是按著聯盟律法隨便賠了點錢了事，甚至連禁閉都沒關，但這件事情鬧大的後果就是作為被告的雄蟲雖然毫發無傷但也氣急敗壞，至於戈爾……
嗯，A級雄蟲本就互相認識，哪怕關系並不是都很好，但見面的機會總是很多的。在這只雄蟲添油加醋的渲染下，藍發雌蟲並不辯解的沈默下，戈爾的名聲從此在首都星雄蟲圈裏就沒怎麽好過。
要知道，精神力安撫雖然是雄蟲必須履行的義務。但雄管會也只能規定每只雄蟲履行義務的頻率，沒辦法細致量化到雄蟲必須要安撫到什麽程度。
一般而言，雄蟲本就不喜歡浪費太多精神力給雌蟲，如果剛好那天心情不好，或者看某只蟲不太爽的話，那精神力安撫的效果也只會跟著大打折扣。
甚至更囂張點說，如果戈爾不是S級雌蟲，他惹怒雄蟲的那天，雄蟲的精神力可能不止不會安撫他的精神海，還能直接闖入他的精神海域給他吃些苦頭。
畢竟雌蟲體質再厲害，精神海在同等級或高等級的雄蟲面前，依舊不過是他們可以隨意肆虐的地方。
在這樣的情況下，堅持為那只羽翅被摘的雌蟲出頭的戈爾，那次事件過後幾乎很少再接收到高精神力等級雄蟲全力的精神力安撫。
不過——
看著斐洛，晝沙忍不住神色放松了些。
“但我想，你跟他應該可以成為朋友。”
這話說的
“那是，我可是最好相處的。”
剛來首都星，就把自己的歡迎宴會鬧得人仰馬翻的斐洛，自信地揚了揚下頜。
不是他說，雖然他以前也覺得自己的脾氣不怎麽樣，尤其高中的時候沒少幹過逃課打架這類的事情。但跟這裏的雄蟲比起來，斐洛還是覺得自己性格算是不錯的。
尤其是交朋友這種事，只要對方不是太難打交道，交個朋友而已，斐洛還是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但是，地球上有句老話。
正所謂凡事都不要說太滿，畢竟誰也不知道下一秒你的人生會發生什麽，就比如現在信心滿滿的斐洛。
“這些……都是我要看的書？”
坐在晝沙專門安排的書房最裏面的這間房間裏，明明只是一晚上的時間，這間房內原本滿滿當當的槍械都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顏色清新，設計舒適的各種家具和學習用品。
但即使是這樣，坐在軟硬合適，甚至會根據體型和姿勢調整形狀的高級沙發上，看著今天一大早戈爾給自己看的他列的書單，斐洛依舊有些笑不出來。
“卡爾姆斯軍校往年的入學考核主要分為三類，包括理論考核，戰力考核和精神力檢測。目前因為還不清楚殿下你具體的考核內容，所以我只選擇了部分必考的內容幫你補習。”
“首先是理論考核，其中基礎科學理論，軍事戰略理論和星獸演變論這三部分是所有專業的必考內容。其中基礎科學理論又細分為宇宙物理學，能源材料學及精神海穩定法則，對於非軍籍學生的考核這部分考點占比很大。”
“至於另外兩項考核，基於殿下的身份，暫時不用著急準備。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你應該不需要參加。”
……
這兄弟，昨天的話有這麽長這麽多嗎？怎麽昨天，他記得他還沒這麽啰嗦這麽讓人心煩來著……煩，不能煩，這房子裏的槍炮他都已經搬了，而且人家是好心，是好心……
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斐洛努力給了面前的戈爾一個好臉色，但說實話，剛才他說的那一大堆書他現在連書名都沒記住。
伸出手，在列著書單的懸浮屏幕上點了點，隨意選中一本書展開的斐洛，看著封面上加粗加黑的書名，還是沒忍住咬了咬牙。
宇宙物理學……
混宇宙的，學物理好像是沒什麽毛病。
但他該怎麽跟面前的雌蟲說他以前在地球上學個萬有引力都艱難？更何況，他現在的蟲設是失憶的半智障蟲不對嗎？
看看現在都還用著翻譯器的他，朋友，剛上來就搞這麽高難度的東西，你是不是有些太冒昧了？
事實擺在眼前，被一本物理書直接逼得自貶是半個智障的斐洛，當真有些頭痛。
但是——
“這是我根據往年的題型和目前卡爾姆斯軍校相關科目任教教師已發表的論著，編寫的簡易版各科備考講義和題庫，另外我準備了幾份模擬測試套題。”
視線從雄蟲不自覺垂下的銀色發尖劃過，垂眸，藍發雌蟲關閉了原本被雄蟲點開的書單，轉而介紹起今天自己準備的其他東西。
“另外，卡爾姆斯軍校每年有固定獨立加分項目，其中包括有社會榮譽徽章。按照雄管會規定，每位成年雄蟲只要履行過一次精神力安撫義務，便可以獲得此徽章。殿下目前雖然暫時無法履行義務，但可以申請提前頒發徽章。”
“另外還有光榮後代加分項目，特殊貢獻加分項目……”
一排排項目列展開，中間偶爾夾雜幾枚古典的徽章圖片，藍色的瞳孔此刻仿佛與懸浮屏的顏色融合，看著倒映在戈爾眼睛裏的文字，斐洛原本垂低的頭發慢慢重新飛揚了起來。
這樣……也行？
望著一本正經地還在仔細介紹的戈爾，雄蟲紫色的瞳孔裏閃過一絲不可置信。按照他昨天的觀察以及晝沙後來的描述來看，無論在哪方面，對方都明顯是那種嚴守規矩，非常有原則的蟲。
基於這點考慮，斐洛今天還專門沒答應管家在房間準備些點心零食果汁的提議，就怕對方覺得自己態度不端正。
但現在來看……怎麽好像對方的態度也沒端正到哪兒去。
“根據這些加分項目的累加分數，以及最後模擬題庫的準確率統計，殿下只要按照規劃完成這些內容，入學考核通過的概率應該不會很低。”
簡單地講解完自己準備好的全部規劃內容，最後，看著盯著自己的雄蟲，戈爾給出了自己最終估測的結論。
這樣條理清晰又可行性高的準備……不愧是晝沙推薦的雌蟲！
“太棒了你戈爾！就這麽辦，我保證後面都聽你的！”
沒有猶豫，聽完了全部的斐洛，第一時間給出了自己的誇獎和肯定。
先不說對方確實準備充分且牛逼，就說短短一晚上他甚至都弄出了自己編寫的各科備考書和題庫，斐洛實在是忍不住佩服。
別說是一晚上了，給他一個月他都不一定幹得出這事。看這工作量，斐洛都忍不住懷疑對方昨天晚上有沒有睡覺。但仔細瞅瞅，似乎也看不見他臉上有什麽黑眼圈來著……嘶，多半是忙完就去躺了什麽高科技的醫療艙吧。
垂低眸，感受到雄蟲的目光在自己臉上掃視的藍發雌蟲，避開了與對方的眼神對視。
但好在斐洛也沒看太久，激動的雄蟲感激之心濃厚，這會兒忍不住起身走近了些，剛想伸出手拍拍對方肩膀拉拉關系，卻不防——
“戈爾，真是麻煩你誒……？”
伸出去的手拍了個空，看著先自己一步避開的雌蟲，斐洛下意識懵逼地望了對方一眼。
不是，他手上有刺啊？躲什麽？
“抱歉，殿下，我不習慣與雄蟲親密接觸。”
垂眸，還是剛才講解時候的正經表情，戈爾神情淡定，仿佛自己的舉動再正常不過。
但是如果他這動作是正常的，是正經的，那……不正常不正經的蟲是？？
收回手，看了眼自己五指分明的掌心，斐洛嘴角抽了抽。
這樣的接觸……對蟲族來說屬於親密嗎？那，還真是他太蕩漾了對不起啊。
“不好意思，我以前沒見過幾只蟲，不太懂這些社交禮儀，以後我註意哈哈。”尬笑了笑，斐洛默默收回了自己的爪子。
但盡管這樣，該感謝的還是要感謝的。認真地看著雌蟲表示了自己的一番謝意，說完，斐洛不忘提醒道。
“對了，以後叫我斐洛就行，老喊殿下也太別扭了。”仿佛是防止自己激動之下不小心再對對方做出什麽親密舉動，斐洛把雙手環抱在了胸前，看著面前的雌蟲笑道。
“你看，我就沒叫你戈爾將軍。”
“……好的，斐洛”
安靜點頭，這次雌蟲沒給出什麽意外的反應。斐洛笑了笑，雖然知道接下來該按照剛才雌蟲介紹的計劃那樣開始補習，但天生好奇心重的雄蟲看向藍發雌蟲，還是忍不住問道。
“對了，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
“我聽說你不怎麽愛跟雄蟲接觸，那這次你怎麽願意幫我這麽大的忙？而且背題庫找加分項目這種事，你不介意？”
怎麽看，戈爾也不像是會主動做這些事情的雌蟲。
“雄蟲願意學習是件好事，卡爾姆斯軍校的實力的確很強，你不會擠掉其餘雌蟲的就讀名額，所以不用介意。”
沒有猶豫，對於斐洛的問題，戈爾回答的很快，邏輯聽著也似乎沒什麽問題。
因為雄蟲就算入學了也不會影響雌蟲的就讀名額，同時還能讓雄蟲多學點東西，所以雌蟲自然不介意幫他爭取。
但是——
他問了兩個問題吧，只回答後面那一個是因為忘了前面那個，還是不想說？
看著藍發雌蟲，不得不說藍發藍瞳的戈爾，安靜時是真的跟地球神話裏的海神形象差不多。
一樣的安靜，沈默也神秘。
本來也只是隨口一問的斐洛，倒也不是一定要知道個答案。
既然對方沒有開口的意思，收回目光，雄蟲也把註意力重新轉移到了懸浮屏幕上。
為了能把高科技帶回地球，從高中畢業就沒怎麽翻過書的斐洛，決定從今天起就要努力死磕星際應試題庫了。
告訴他的祖國母親，他的孩子不是孬種，他為地球流過汗！他為地球拼過命！
睜大眼睛，雄蟲兩只瞳孔都彌漫著無比堅定的信念！
但兩個小時後……
這命，要不還是誰直接拿走吧。
“中子與量子間的相互引力推動者物質變化，伽馬射線參與這個過程時，我們可以看見星雲中的粒子塵以10^17卡素的速度爆炸，最後采用多斯卡分公式我們就能運算出……”
帶著薄繭的指尖劃過懸浮屏上密密的文字，看著最後面的覆雜公式，藍發雌蟲平靜無波的聲音頓了頓，轉過頭，正想提醒沙發上的雄蟲一定要把這個公式記錄下來，但是——
“呼……”
閉著眼，趴在已經自動熄屏的電子記錄桌上。
銀色頭發被窗外漏進來的風輕輕吹起，變得深重的呼吸聲也被風聲掩蓋。精致的眉眼此刻不見清醒時的靈動，閉著眼的雄蟲睡得很沈，很香。
視線落在斐洛闔緊的長睫上，一身與昨天差不多著裝的雌蟲，此刻站在原地難得有些怔然。
他……講得很無聊嗎？
作者有話說：
斐洛：星際物理學，愛因斯坦來了都得先睡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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