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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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A級……你沒看錯?真的是A級?”

砰地一聲丟下手裏的瓷罐,任由幾千星幣一罐的石花灑落在地,斯律安.祁蒙圖站起身,看向剛剛說話的雌蟲。

“是的。雄管會已經登記,檢測也是由古德醫生親自做的,應該不會有誤。另外……”

“另外什麽?”

沈眉,心情本來就不算好的斯律安,看著面前說話緩慢的雌蟲,不耐地挑起了眉。從腰上抽出最近剛買的新鞭子,雄蟲隨意地揮了過去。

“啞巴了嗎?”

紅色的鞭痕,貫穿了雌蟲的半張臉。

嘴角因為被鞭痕掃到了的原因,很快就變得紅腫起來。沒有垂頭,甚至都沒有移動一步,蹲坐在原地,雌蟲神情未變地說完了後面的話。

“古德醫生在登記處另外補充了說明,表示A級只是那位殿下目前體質孱弱檢測到的等級。他認為如果那位殿下的身體完全康覆,精神力或許有可能達到A+等級。”

A+……

目前,雄蟲已經記錄過的精神力最高等級是S級,那就是已經去世的狄海諾.卡基菲殿下。但那位殿下只有一名雌子,並沒有孕育雄蟲。

因此這麽多年來,聯盟如今雄蟲最高的等級就是A級。而A級雄蟲除外那些像杜達菲和伊伽琺這類已經年老的蟲以外,年輕蟲裏精神力達到A級的寥寥無幾。

想到這裏,蹲坐在地的雌蟲神色不變,只是熟練地垂下了頭。

而也沒有出乎他的預料,熟悉的颯颯鞭子揮動的響聲,再一次抽響在雌蟲的肩膀上。

“該死的圖拉斯,該死的古德,該死!全都該死!”

踢開地上翻倒的瓷罐,揚起鞭子用力地抽打著面前的雌蟲。原本靜坐時白膚黑瞳看著非常文靜的斯律安,此刻眼角斜起,瞳孔中全是嫉恨和不平。

“那個倒黴蛋不是被扔到荒星了嗎?他還回來幹什麽!該死的邊境星,別讓我找到撿到他的蟲!”

“你到底能辦成什麽事?臉色天天比鬼還難看,早知道當初還不如要你的弟弟,至少打他他還知道求饒!”

“星網上的那些蟲也都是蠢貨!狗屁新晉白月光,伊伽琺那老東西的雄蟲能好看到哪兒去,不過是自導自演……”

鞭打雌蟲的時間沒有持續太久,倒不是雄蟲氣消了,而是他累了。

斯律安.祁蒙圖,杜達菲殿下唯一的雄蟲,也是聯盟如今少數幾名A級雄蟲之一。

身為A級雄父和政界議長雌父的唯一雄蟲,和斯律安.祁蒙圖高精神力等級一起出名的,還有他格外強烈的嫉妒心,熱愛折磨雌蟲的習性,以及不是太……美麗的外貌。

相比於自己雄父還算平凡普通的長相,臉闊頸短的斯律安五官略顯怪異,曾經被其他雄蟲嘲諷為最醜雄蟲。更糟糕的是,他還有一個同樣發色瞳色,卻被盛讚為最文雅雌蟲的同胞哥哥。

明明是一個最寶貴的A級雄蟲,偏偏卻從小被其他低等級雄蟲嘲笑外貌。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斯律安向來喜歡折磨那些長相好看的雌蟲。

可以說,如果這些年不是杜達菲殿下的約束,只怕斯律安手裏早就玩.壞了不知道多少雌蟲。但就算是如此,不傷蟲命的折磨雌蟲的辦法,倒也還是被這位殿下開發出了不少。

而哪怕作為雄父,只要斯律安不真的傷及蟲命,杜達菲除了訓誡他一頓也沒有其他更好的管教辦法。

成年後的雄蟲,當真沒有一個是好相與的。

扔掉鞭子,沒有看面前破損的衣衫後背都滲出血的雌蟲,斯律安坐回軟榻上,臉上原本猙獰的神色卻是慢慢收斂了起來。

嘴角微微彎起,此刻的雄蟲看著又是最開始那般文靜起來。

伸手,擡起面前嘴角裂開的雌蟲的下頜,雄蟲仿佛沒有察覺到自己手上沾到了血漬,只好奇地看著面前的雌蟲問道。

“既然檢測結果都出來了,圖拉斯家族……是不是該抽空給這位流落荒星的可憐蟲舉辦歡迎宴會呢?”

“是”

“呵呵,那很好啊。到時候,你就陪我一起去看看那位斐洛殿下,是不是跟星網的照片上一樣好看吧,不過——”

彎了彎嘴角,雄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惡作劇的陰沈。

“最近好好收拾收拾自己,到時候,陪我一起給那位殿下準備一份見面禮。”

“好的,殿下”

或許是考慮到不久後的宴會上還需要雌蟲出席,這場鞭子後,今天的雌蟲再沒有受其他傷。斯律安甚至難得準許他去醫療艙泡泡,免得宴會的時候臉上不好看。

退出雄蟲的臥室,雌蟲即使背上依舊在滲血,但仿佛感覺不到疼痛般,依舊表情平靜地往公用醫療艙所在的房間走去。

沈穩的腳步聲安靜地落在地板上,轉過長廊的盡頭,正要進入醫療艙所在房間的雌蟲身後,突然響起了另一道腳步聲。

很輕,很慢,帶著如閑庭散步般的悠閑和松弛。

這種腳步聲,想來對方不會是祁蒙圖家族聘任的普通蟲,而應該是……

“尚陵先生”

轉過身,哪怕臉上還有著鞭痕,但年輕雌蟲依舊禮儀周全地向面前這位正在朝自己走來的雌蟲問好。

頷了頷首,和斯律安有著相似的白膚黑發的雌蟲,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離遠了乍一看,很容易將這位雌蟲和自己的雄蟲弟弟的背影弄混。

但等到走近以後,相信沒有蟲會把尚陵和斯律安混淆。

不同於雄蟲怪異甚至稱得上是醜陋的五官,這位同樣有著黑色瞳孔的尚陵先生,眼瞳的顏色更加深邃迷人。

如果說斯律安的眼睛安靜的時候就好像兩顆黑色塑料玻璃珠的話,那麽尚陵的眼睛就仿佛是宇宙中沾染了星輝的黑曜石。

纖長的眼睫如蝴蝶般落在黑亮的瞳孔上方,俊秀的長眉似乎永遠帶著溫和的笑意。唇角微微彎起,雌蟲仿佛是雨霧中穿堂而過的一縷清風。

柔和,卻也別樣寒涼。

“歌帝,聽說你今天去了趟雄管會,還遇到了圖拉斯家族剛被找回來的那位新殿下?怎麽樣,那位殿下真得跟星網上的照片一樣好看嗎?”

仿佛沒有看到雌蟲臉上的鞭痕,沒有嗅到對方身上濃重的血氣。

如今被譽為將有望成為聯盟最年輕議員的尚陵.祁蒙圖,臉上是永遠不變的謙和笑意,聲音是幾乎被固定的親切清雅。

看著面前的雌蟲,尚陵仿佛是在望著自己的至交好友,隨意而玩笑地問出自己好奇的事情。

沒有與對方對視,即使相比於斯律安,尚陵無論是言語還是神情都無比友善。但被詢問的雌蟲卻是莫名更加僵硬地繃緊了自己的背脊,仿佛踩在懸崖邊上隨時想要逃離的羚羊。

“尚陵先生,那位殿下今天沒有來雄管會,我只是無意間看到了那位殿下的身體檢測報告,並沒有幸見到他。”

“哦,是嗎?那這位殿下的檢測報告……有什麽特殊的嗎?歌帝。”唇角的笑意深了深,黑色的瞳仁望向對面,仿佛沒有覺得自己的話有任何問題,尚陵表情依然隨意自然。

垂眸,安靜地重覆了一遍剛才匯報給斯律安的話。說完,雌蟲長時間滲血的身體到底出現了意志力也控制不住的生理反應,蒼白的顏色逐漸爬上雌蟲的側臉。

但是,沒有急著轉身,似乎也沒有發現面前蟲慘白的臉色。

聽完雌蟲的話,被很多雄蟲誇讚為最文雅,最端方雌蟲的尚陵.祁蒙圖,黝黑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興味。

看來,過幾天的宴會應該不會太無聊才是。

收回思緒,剛準備動手瓜分原本屬於圖拉斯家族勢力板塊的蛋糕,卻因為這位新近冒出來的雄蟲殿下而導致自己最近所有的安排都功虧一簣的尚陵,優雅地向面前這位敬業的雌蟲道了句謝。

沒有等對方回應,自己做完了全部禮儀的雌蟲,一如來時那麽休閑地轉過身,緩緩消失在了長廊裏。

寂靜的空曠長廊,頂上的白光打下來,這次,走廊的地面上終於只剩下了一個單獨的影子。

推開門,歌帝走進了房間。

“想不起來不要緊,古德醫生都說了可能是暫時的後遺癥。只要不影響你的身體,以前的事情忘了也好。”

看著斐洛吃完了整碟豆肉餅,伊伽琺笑著邊讓管家再拿了些過來,邊小聲安慰。

“不過其他的事情雖然不要緊,但宇宙通用語還是要學起來,不然你總是戴著翻譯器生活也不方便。”

“嗯嗯”

點點頭,對伊伽琺的話斐洛答應得很快,倒是沒有反駁的意思。

原本他還擔心對方問自己以前的經歷該怎麽回答,畢竟要是他穿的是現代和古代也能自己隨便說兩句。

但……星際時代,對所謂的荒星一無所知的斐洛,最終還是選擇了撞到頭失憶這個爛俗的理由。雖然這個理由很俗,但架不住好用。

果然,聽到他的話,不止老醫生沒有懷疑,其他蟲也沒有多想。甚至擔心問多了他頭疼,都沒蟲主動提他以前的事情。

可是其他的也就罷了,語言該學還是要學的。他還想研究研究這個時代的科技和醫療知識,要是率先倒在了識字這一關,那就太慫了。

“晝沙,你記得幫斐洛找幾個能幹點的家庭教師。”

只負責想東西,真的做起事則是熟練地把工作丟給雌蟲的伊伽琺,十分嫻熟地吩咐了過去。

垂頭頷首,沈穩的老將軍明顯也是非常習慣接收雄蟲突然給出的任務。不過比起找家庭教師,或許還有更好的幫助斐洛融入首都星蟲族生活的方法。

“家庭教師隨時可以安排,但是,斐洛,你想不想去學校跟其他蟲一起,學更多你感興趣的東西?”

跟其他蟲一起……

彎了彎唇,紫色的瞳孔滿是興味,斐洛輕聲道,“我現在還可以去學校?”

低笑,輕輕點頭,晝沙看著面前這個即使跟自己的長相不算太像,但卻一樣聰明的孩子,和聲道:“你當然可以”

“但是我字都還不認識……該不會雌父你說的是那些小朋友讀的初級學校吧?”揚起眉,雄蟲玩笑地挑唇望向對面。

看著他,這一個星期笑得幾乎比過去一年都要多的晝沙,仔細地解釋道。

“你已經成年,當然是去高級學院就讀。家庭教師可以簡單輔助你補習語言和你入學需要掌握的部分必須常識,但只有在高級學院,你才有機會和你的同齡蟲一起接觸和學習更多東西。”

事實上,任何一家高級學院,只要有雄蟲願意就讀,都是不需要參加入學考核便能直接獲得準入學資格。

但即使是這樣,真正選擇去學院的雄蟲依舊不多。就算有部分雄蟲願意去學院,與其說他們是學習東西,不如說是換個地方享樂。

最清楚不過這些潛規則的伊伽琺,眼見斐洛似乎還真對去學校感興趣,忍不住靠近道。

“斐洛,學校裏面沒什麽好玩的,你真得想去?”

上學的確不好玩,但星際時代的學院來了不見識見識總是可惜。想到這兒,從小就是逃課達人的斐洛勾起唇,撚起一枚豆肉餅丟進嘴裏,看著伊伽琺輕笑著點點頭。

去,肯定是要去的,他是真的很眼饞蟲族的高科技。

就算到時候學院教的東西跟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樣,大不了就逃學嘛……這事兒,他還挺熟的。

作者有話說:

斐洛:種花家的孩子到哪兒都不忘把好東西往家裏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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