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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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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衣

簡殊去廚房,女傭說林先生已經用過餐了,她沒機會端一頓當地的早飯,索性弄點不重樣的,端來了當地的貓。

貓是肥嘟嘟的貓,裹了一身毛,沒穿貓衣。

可人卻是線條流暢、前凸後翹的身材,僅僅上下兩件——

一件修身的固胸背心,一條貼膚的瑜伽短褲,將「Beta簡殊」這3個月以來辛苦塑形的好身材展露得分毫畢現。

她不遮不掩的,那麽坦蕩,倒弄得林奚因不好意思了。

男O避開視線,故作冷淡說:“出去。”

“嗐——”簡殊失落地拖拽著尾音,挪了挪腳步,就往他桌前彎腰一趴,雙臂直直杵在林奚因的近處,“這麽快就轟我出去呀。”

“我有工作……”林奚因下意識地向後仰身,腦顱後退,靠到了椅背上。

撫了撫蹭到他掌心裏的藍貓,林奚因怕太生硬,他措了措辭又說:“你去換身衣服再進來,不許搗亂。”

他那話像說給貓聽的,能容許她待在身邊,就像容許貓更近一步,比如夜晚跳到他身上踩|奶。

再比如,賴在林奚因身後,做他的隨身小尾巴,伺機刷好感度。



接下來的一整個晝夜,林奚因被她纏到了無奈,他去哪兒她就跟到哪兒。

他坐書房,簡殊守著望。他健身,簡殊遞水。他吃牛排,簡殊切成塊。

就連他去琴房,想找陪在蘭斯身邊的妻主,卻得知那兩人牽手一起去了海濱踏浪,簡殊都能替他備好了大褲衩和沙灘涼拖,敦促他去沙灘偶遇。

林奚因簡直無所適從,簡殊這樣在他身邊鞍前馬後的,倒弄得刻意顯眼。

他怕被妻主撞見了說不清,又怕被簡殊牽著鼻子走勾去了心神,索性就只能埋頭工作。

這一忙活,涉及到「英大&聿興聯合實驗室」項目的各樣事務,「餘見英」手裏剛簽了份批準流程,立刻就給林奚因打來了電話。

“不是說偶爾歇一歇,放你們夫妻倆一起甜甜蜜蜜地度個假嘛?”餘見英問他,“怎麽還往系統裏提資金申報表呢?”

那邊與餘見抒濃情蜜意的對象另有其人,林奚因這邊還不得不替她圓謊:“最後一點收尾,她陪著我,很快就弄完。”

“真難得啊,”餘見英一琢磨,他妹妹哪兒像是有耐心奉陪的德性,於是有意無意地試探一嘴問說,“那你讓她吱一聲我聽聽呢?”

林奚因:“……”

知妹莫若哥,餘見英才留個心眼,刺撓一句,這恐怕就快要露餡了。

林奚因一手握住手機,另一手緊張地攥了攥拳,正要開口,卻感覺垂在身側的手被輕輕拉了拉。

是簡殊湊上來,亮出她的手機屏幕,通話界面正顯示著「見抒姐」在接聽,撥通了之後,立刻開免提,調高外放音量。

聽筒裏,傳來餘見抒十分應景的回音:“吱——”

都熱鍋上架了,餘見抒順勢打鐵說:“哥你給我打點兒錢唄。實在不行給我派個在這邊出差的活計,讓我掙點外快也行啊。不然人家當A的出門在外,褲兜裏一掏卻是個精光,單做甩手掌櫃,那也太沒面子了。”

“掏哥哥的錢你就不要面子了?”餘見英欣然地笑起來,“正好這兩天「奧利維亞學院」那邊需要人指導搭建新的晶礦實驗室,就勞煩奚因就近辛苦一點兒,你去給他搭把手、做點兒體力活吧。”

「聿興」是晶礦產業鏈的龍頭企業,幫各院校組建科研實驗室,也在聿興的承包業務之中。

“那當然可以啦,保證完成任務。”餘見抒態度和煦,如春日暖陽似的一口應下。

等把親哥糊弄得掛斷了通話,餘見抒才在電話裏喊了喊:“奚因呀……”

林奚因的耳畔是妻主的呼喚,可他眼眸裏映照著的,卻是擡起一只手臂、在默默舉著手機的簡殊的笑容。

他楞了楞神,連忙道:“我在。”

餘見抒交代道:“接下來幾周,我要陪蘭斯去做帝國巡演,顧不上你身邊,剩下的事兒你自己看著辦吧。”

話音落,她突兀地掛斷了通話。

“嗶——”

前腳說著怕當甩手掌櫃沒面子,應得頭頭是道,後腳撂下攤子就走,只說讓林奚因收攤兒。

書房裏,林奚因與簡殊對視,兩人沈默地靜立,他一時沒想好該說些什麽。

直到簡殊率先打破僵局,頂著一副真心為他著想的關心神情,提議說:“要不要把那位幫你收花的李助叫過來出差?”

開玩笑,裝實驗室那可是個費心費力的雜活。

既得招呼工人排位置,又得接線、拆裝機櫃,還得會擰螺絲、配電路板。

她餘某人以前年輕的時候沒逃掉,被她哥拉去當壯丁,事後半天連老腰都直不起來。

這要是不搖人,強摁著「Beta簡殊」的勞力薅羊毛,那跟再讓她餘某人重蹈覆轍有什麽區別。

林奚因點開郵件,收了封周秘書發來的實驗室規模圖表,預估了估總體量,也通融地點頭說:“嗯。”



隔天清早,帝國聖約州,「安德隆機場」。

作為林教授下轄實驗室中的第一常駐NPC,「李山良」李助長了一副非常懇切的老實人長相。

他拖著黑色行李箱,踩著板鞋,背著帆布包,褲子是水洗牛仔褲,上衣是短袖白T,五官對稱,鼻梁上夾著黑框眼鏡,普通短寸,沒痘沒痣不禿頭,皮膚不黝黑也不白皙,身材不高不矮,體型不胖不瘦——

他一沒入茫茫人海中,那叫做罐頭Beta裝填進了罐頭堆裏邊,像蟑螂叔叔和蟑螂舅舅在面對面照鏡子似的,登尋人啟事都難以書面描述得出有哪點不平庸之處。

這種情形之下,李山良非常有自知之明,沒指望誰能一接機就像在小米裏挑黃米蟲似的一眼識破把他給單獨拎出來,他在出站口梭巡了兩圈。

當望到一張別致的接機牌子的時候,李山良霎時間眼前一亮,主動湊了上去。

那邊的女B男O倆人——

林奚因沒好氣地覷她:“別舉著這張丟臉的牌子再到處轉圈子了,所有人都在看。”

“看看怎麽了?沒聽得出來大家都是在誇我嗎?”簡殊得意洋洋地揮了揮手臂,像軍訓握儀仗旗子似的,左右展示了一番,“多具有原生態氣息呀,你的「善良學生」肯定喜歡。”

臨出發前,簡殊興致高昂,拆了莊園的馬廄擋板,再撿根木棍,拿小錘子一敲釘子,這就舉了個“歡迎李助”的小木牌子。

原木斑駁,還倒刺勾著的木牌,就這樣高高直直地立在抵達大廳裏,惹得出站的乘客紛紛側目。

這時候,兩人的身側,一聲不高不低、不鈍不尖的老實男聲突然響起來:“謝謝,我的確很喜歡。”

“謔,”許久不見,簡殊依然為他這微薄的存在感表示新奇,隨即齜牙微笑,將手裏的棍牌塞給了他,“既然你喜歡就給你吧,這可是我親手做的,要好好珍惜哦。”

李山良猝不及防,被木棍占滿了手,呆楞在原地,像個胡桃夾子裏戴高帽子巡邏的儀仗小衛兵。

“簡殊……”林奚因無奈地出聲制止,任由簡殊沖他賴皮地吐舌頭尖。

“沒關系的,林老師,”李山良溫和地微笑道,“我和小殊上次見面就加過了微信,也算是比較熟悉了。”

老實人跟誰都熟,半點不具有威脅性,就連簡殊聽他說關系熟,都沒反駁算默認的。

唯有林奚因瞇了瞇眼睛,淡淡地說了句:“是嘛。”

他倒也沒細問。這就算順利接機。

她們來機場開的車,是餘見抒購置了停在莊園車庫裏的一輛老爺車,有雇人定期做保養,看著格調經典,奶油色的漆皮亮晶晶的。

林奚因原本計劃接送李山良去「奧利維亞學院」接外客的酒店,但是簡殊自告奮勇占了駕駛座,還一路跟副駕上舉著棍牌的李山良說說笑笑。

這麽打岔之間,她在空曠的荒野公路上疾馳,踩著75英裏每小時的時速,一溜煙就把車開回了葡萄酒莊。

被敞篷車的狂風糊了一面臉的林奚因:“……”

簡殊安慰地拍了拍他道:“怕什麽,咱們城堡裏客房可多了,見抒姐也不會在意這些。”

簡殊自顧自地在這裏熱情好客,偏偏說時遲那時快,一下車當場,餘見抒特意打了個電話給他,說整座莊園都任憑隨便用。

林奚因不得不狐疑地瞥了簡殊一眼。

而在他身前不遠處,視線中,那女Beta已經跟他的研究生勾肩搭背了,倆人一塊熱熱絡絡地朝裏走,倒弄得他孤零零落單了似的。

林奚因:“……”

希望這是他的錯覺。



當晚,勤勤懇懇的李助寫好了一份搭建實驗室的步驟順序和註意事項,來找教授面批請教。

“叩叩——”

他敲響了書房的門。

“說了我不喝。”一道清冷的嗓音傳了出來。

李山良拉開門扉,探出個腦袋說:“林教授,是我。”

林奚因這才擡起頭,望了他一眼:“哦,進來吧。”

李山良無意中感覺到,老師的語意裏似乎帶了幾分失落。

要怪也得怪簡殊那沒毅力沒恒心的,林奚因心想——

昨晚還死拽著他要餵他喝熱牛奶,沒想到才跨過一夜,她就撒手放棄了。

她就沒留意留意,他到最後不也還是喝了嗎?

“老師?”

李山良看他似乎陷入了沈思,喊了聲,探頭去看林教授的屏幕,才發現他匯報提交的Word文檔右側,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細致認真的批註。

李山良:“……”

他待改進的紕漏原來有這麽多的嗎?

不愧是老師啊,看著像在發呆,給出的評語都能那麽鞭辟入裏。

李山良垂著個老實人郁郁的洩氣臉,臨走了,卻被林奚因叫住說:“等等。”

林奚因問他:“她給你的……那張牌子呢?”

李山良頓了頓,小片刻後才回答說:“我靠在我那間房的墻邊上了。”

“嗯,”林奚因微微頷首,見學生不解地盯著他,這才咳嗽半聲補了一句說,“隨便問問而已,你先回去吧。”

那是她送給他學生的禮物,反觀他這邊,這麽久了,她都沒送給過他什麽禮物。

林奚因盯著電腦屏幕半晌,瑩瑩的光照亮了他的面龐,一時之間又深呼吸一口氣。

不對,她愛送不送都算不了什麽,就像那杯牛奶,又不是妻主餵的,他是有主的Omega,能對外人有什麽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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