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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夫山泉，兩塊錢一瓶的◎
秦深沒想到會在這裏被搭訕——當著宋栩的面被搭訕，舌頭在口腔內抵了一下牙齒，餘光止不住偷偷去瞥一旁編著單麻花的女生。
宋栩好像偏愛這種發型，中學的時候便總將馬尾編起來，那時候頭發沒這麽長，垂在腦後，一晃一晃，現在長長許多，垂在胸前，束著發帶，溫柔柔軟。
當著喜歡人的面被人搭訕，實在不是什麽美妙的經歷。
好在孫小螢被拒絕後道了句“沒事”，轉身走回方才同行的女生身邊，沒再有任何後續。
沈微雪見狀提議道：“去看看老師不？”
化解了略帶尷尬的局面，得到了一致認可。
校慶在操場上舉行宣講，還沒有開始，正在大屏幕放校歌，可以趁著這個時間去看看以前的老師。
秦深和衛昭陽同班，兩個班的主科老師沒有重疊，在教學樓下暫時與她們分開。
孫小螢暗暗松了口氣。
搭訕被拒絕後還與拒絕她的對象同行實在是有些尷尬。
被拒絕了她倒是沒什麽所謂，她對秦深的喜歡大多是遙遙的欣賞，沒人不喜歡閃閃發光的東西，她也是類似的感情。
被拒絕就被拒絕了，她以前旅游的時候也搭訕過一些異性，不是次次都能成功，被拒絕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不過還是難免有些失落就是了。
宋栩走在她的身側，感覺到了她的情緒，心裏不知是何滋味，只是沈默走著，時不時搭一句沈微雪的話。
其實在聽見秦深說自己單身的時候她也想過要不要趁著今天這麽好的機會試著與他加上微信什麽的，至於怎麽才能加上——她暫時還沒有想法。
如今，有人大著膽子向秦深要微信被拒絕了，宋栩士氣銳減，更畏手畏腳了，怕自己的結局也是一樣。
正想著，高中班主任的辦公室出現在了眼前。
班主任姓袁，教語文，認真負責，幽默風趣，如今也快四十歲了，頭頂禿了一塊，見到她們，匆匆拿起桌上的帽子戴上，有些滑稽。
老袁對宋栩的印象格外深刻一些，因為宋栩的語文成績最拔尖，是他的語文課代表和得意門生。
他以宋栩的語文試卷和高分作文為榮，同時也常為宋栩的短板數學操心，當年高考，宋栩與淮大失之交臂也是因為數學成績拖了後腿。
沒辦法，朋友可能會離開你，戀人可能會背叛你，只有數學不會，不會就是不會。*
見曾經的學生都長成了大姑娘，老袁特別開心，與她們嘮了好久。
期間，又有幾名曾經班上的同學來了辦公室拜訪。
一群人排排坐著，頗有幾分十年前被叫進辦公室的感覺，不過那會兒都是站著的，巴不得趕緊溜走，如今聚少離多，許多年都見不著一面，倒是舍不得離開了。
後來老袁被校領導的一通電話叫走，只得匆匆結束這場嘮嗑。
離開辦公室，孫小螢和孫夢雅直接走了，沒興趣去操場聽講，也不打算在食堂吃飯。
宋栩和沈微雪一起去了操場，與衛昭陽匯合。
秦深還在。
宋栩有些小驚喜。
操場備好了許多凳子，已經快坐滿了，四人找了個靠近的位置坐下，拿著話筒的校長正在臺上試音，很快切入了正題。
宋栩知道會很催眠，但沒想到會這麽催眠，聽著聽著，竟迷迷糊糊靠著沈微雪睡著了。
睡得很淺，隱隱還能聽見臺上的聲音，但意識處於半夢半醒之間，飄忽不定。
好像做了夢，但夢細細碎碎的，像流沙，伸手去抓，全都從指頭縫裏溜走了。
秦深和衛昭陽坐在宋栩和沈微雪側邊的位置，這個角度一擡眼便能看見她們。
宋栩睡著的樣子很乖，幾縷發絲垂上臉頰，另一邊的臉頰因為枕靠的動作鼓起了可愛的小團兒。
像小松鼠鼓鼓囊囊的頰囊，特別軟呼。
……
宋栩醒來是因為被沈微雪推了推，叫醒的。
宋栩睡得有點懵，坐直身子，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沈微雪說：“我們班有幾個學生在那邊搗蛋，班主任有事抽不開身，讓我去瞅瞅。”
今天校慶，來了許多往屆學生，也有不少在讀的高中生湊熱鬧，大多都是志願者。
宋栩唔一聲，說好。
沈微雪起身離開，將自己手裏的包放在了凳子上占位。
宋栩揉揉眼睛，不經意看了眼衛昭陽和秦深的方向，兩人都在低頭玩手機，也跟著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微信有一個小紅點。
是相親對象發來的消息。
或者說是一張照片。
宋栩定睛一看，驚得一個激靈，殘存的那點困意蕩然無存。
是以臺下的角度拍攝講臺上校長的照片。
附言：【快聽睡著了】
……
謝謝，剛睡醒。
宋栩根據這張照片揣度了一下相親對象的大致方位，最終得出——好像就在她這邊。
可惜對方是將鏡頭放大懟著臺上拍攝的，只能得出一個模糊的範圍，沒辦法確定一個具體的方位。
宋栩開始草木皆兵起來，生怕坐在自己身邊的人就是相親對象Q。
宋栩攥著手機，切出對話框，決定裝死，等校慶結束晚點再回覆這條消息，防止出現什麽變故。
睡了大半的時間，沒熬多久便到了中午飯點。
沈微雪也管好學生折了回來，嘴上笑罵了幾句那群小兔崽子，宋栩迫不及待起身，四人一起去了食堂，用午餐券打了飯菜。
是大鍋飯，但很豐盛，葷素齊全，就是有些辣椒，宋栩吃不了辣，還有些挑食，坐下之後便開始悶頭挑裏面的辣椒。
他們四個人兩兩對坐，她與沈微雪坐在一排，秦深和衛昭陽坐在她們對面那排。
陰差陽錯地，秦深坐在了她的對面。
宋栩有些不敢擡眸，只敢用餘光關註對面的動作，偶爾邊吃邊聊的時候也只是將自己的視線偏移到衛昭陽的臉上，繼續用餘光關註對面的人。
雖然挑出了菜裏的辣椒，但辣味已經滲透了進去，宋栩吃了沒一會兒嘴巴便變得紅紅的，嗓子也有些燥，喝了點湯，扒拉了點白飯，沒怎麽繼續說話了。
“有紙嗎？”宋栩胳膊碰了碰坐在自己身邊的沈微雪。
沈微雪放下筷子，在口袋裏掏了掏，什麽也沒掏出來，最後笑著吐出一句：“我辦公室有，有一大包。”
宋栩朝她皮笑肉不笑，“那你去辦公室給我拿過來。”
高中占地面積很大，教學樓到食堂距離一點兒也不近，當初上學的時候想要下課靠雙腿到食堂買點零食來回都費勁，買了也來不及吃就上課了。
真去辦公室拿紙，回來飯菜都涼了。
恰在這時，一包紙巾突然被遞了過來。
是秦深。
宋栩怔了一下，趕忙接過，“謝謝。”
“不客氣。”
這不是他們今天第一次說話，方才聊天的時候也接過話，但是第一次一對一的對話，雖然簡短、普通。
宋栩垂下眸，撕開了紙巾上的封口貼紙，長睫在琥珀色的瞳仁上壓下一片陰影，隨著眨眼的動作跳了一下，難掩幾分雀躍。
是那種便攜式的迷你紙巾，還沒有成年人的巴掌大，不是全新的，看餘量大概被用過兩張。
鬼使神差的，宋栩突然想到了口袋漫畫。
二者尺寸類似，倒是有些相像。
宋栩心猿意馬地抽出一張紙巾，將封口重新貼好，還給了秦深。
擦幹凈嘴巴，碗裏的湯被喝完，還是覺得燥渴，宋栩站起身，說：“我去買水，你們有想喝的嗎？我請客。”
沈微雪和衛昭陽一前一後說要芬達和可口可樂，都要普通罐裝的那種。
宋栩視線自然落到沒有說話的秦深身上。
本以為他沒有想喝的，視線對上後，卻見他嘴唇翕動，緩緩開口：“農夫山泉，兩塊錢一瓶的。”
宋栩心下一驚，想起了不久前的那個黃昏。
他…是還記得她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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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夫山泉，兩塊錢一瓶的◎
秦深沒想到會在這裏被搭訕——當著宋栩的面被搭訕，舌頭在口腔內抵了一下牙齒，餘光止不住偷偷去瞥一旁編著單麻花的女生。
宋栩好像偏愛這種發型，中學的時候便總將馬尾編起來，那時候頭發沒這麽長，垂在腦後，一晃一晃，現在長長許多，垂在胸前，束著發帶，溫柔柔軟。
當著喜歡人的面被人搭訕，實在不是什麽美妙的經歷。
好在孫小螢被拒絕後道了句“沒事”，轉身走回方才同行的女生身邊，沒再有任何後續。
沈微雪見狀提議道：“去看看老師不？”
化解了略帶尷尬的局面，得到了一致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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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深和衛昭陽同班，兩個班的主科老師沒有重疊，在教學樓下暫時與她們分開。
孫小螢暗暗松了口氣。
搭訕被拒絕後還與拒絕她的對象同行實在是有些尷尬。
被拒絕了她倒是沒什麽所謂，她對秦深的喜歡大多是遙遙的欣賞，沒人不喜歡閃閃發光的東西，她也是類似的感情。
被拒絕就被拒絕了，她以前旅游的時候也搭訕過一些異性，不是次次都能成功，被拒絕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不過還是難免有些失落就是了。
宋栩走在她的身側，感覺到了她的情緒，心裏不知是何滋味，只是沈默走著，時不時搭一句沈微雪的話。
其實在聽見秦深說自己單身的時候她也想過要不要趁著今天這麽好的機會試著與他加上微信什麽的，至於怎麽才能加上——她暫時還沒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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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高中班主任的辦公室出現在了眼前。
班主任姓袁，教語文，認真負責，幽默風趣，如今也快四十歲了，頭頂禿了一塊，見到她們，匆匆拿起桌上的帽子戴上，有些滑稽。
老袁對宋栩的印象格外深刻一些，因為宋栩的語文成績最拔尖，是他的語文課代表和得意門生。
他以宋栩的語文試卷和高分作文為榮，同時也常為宋栩的短板數學操心，當年高考，宋栩與淮大失之交臂也是因為數學成績拖了後腿。
沒辦法，朋友可能會離開你，戀人可能會背叛你，只有數學不會，不會就是不會。*
見曾經的學生都長成了大姑娘，老袁特別開心，與她們嘮了好久。
期間，又有幾名曾經班上的同學來了辦公室拜訪。
一群人排排坐著，頗有幾分十年前被叫進辦公室的感覺，不過那會兒都是站著的，巴不得趕緊溜走，如今聚少離多，許多年都見不著一面，倒是舍不得離開了。
後來老袁被校領導的一通電話叫走，只得匆匆結束這場嘮嗑。
離開辦公室，孫小螢和孫夢雅直接走了，沒興趣去操場聽講，也不打算在食堂吃飯。
宋栩和沈微雪一起去了操場，與衛昭陽匯合。
秦深還在。
宋栩有些小驚喜。
操場備好了許多凳子，已經快坐滿了，四人找了個靠近的位置坐下，拿著話筒的校長正在臺上試音，很快切入了正題。
宋栩知道會很催眠，但沒想到會這麽催眠，聽著聽著，竟迷迷糊糊靠著沈微雪睡著了。
睡得很淺，隱隱還能聽見臺上的聲音，但意識處於半夢半醒之間，飄忽不定。
好像做了夢，但夢細細碎碎的，像流沙，伸手去抓，全都從指頭縫裏溜走了。
秦深和衛昭陽坐在宋栩和沈微雪側邊的位置，這個角度一擡眼便能看見她們。
宋栩睡著的樣子很乖，幾縷發絲垂上臉頰，另一邊的臉頰因為枕靠的動作鼓起了可愛的小團兒。
像小松鼠鼓鼓囊囊的頰囊，特別軟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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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栩醒來是因為被沈微雪推了推，叫醒的。
宋栩睡得有點懵，坐直身子，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沈微雪說：“我們班有幾個學生在那邊搗蛋，班主任有事抽不開身，讓我去瞅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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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栩定睛一看，驚得一個激靈，殘存的那點困意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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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言：【快聽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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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栩根據這張照片揣度了一下相親對象的大致方位，最終得出——好像就在她這邊。
可惜對方是將鏡頭放大懟著臺上拍攝的，只能得出一個模糊的範圍，沒辦法確定一個具體的方位。
宋栩開始草木皆兵起來，生怕坐在自己身邊的人就是相親對象Q。
宋栩攥著手機，切出對話框，決定裝死，等校慶結束晚點再回覆這條消息，防止出現什麽變故。
睡了大半的時間，沒熬多久便到了中午飯點。
沈微雪也管好學生折了回來，嘴上笑罵了幾句那群小兔崽子，宋栩迫不及待起身，四人一起去了食堂，用午餐券打了飯菜。
是大鍋飯，但很豐盛，葷素齊全，就是有些辣椒，宋栩吃不了辣，還有些挑食，坐下之後便開始悶頭挑裏面的辣椒。
他們四個人兩兩對坐，她與沈微雪坐在一排，秦深和衛昭陽坐在她們對面那排。
陰差陽錯地，秦深坐在了她的對面。
宋栩有些不敢擡眸，只敢用餘光關註對面的動作，偶爾邊吃邊聊的時候也只是將自己的視線偏移到衛昭陽的臉上，繼續用餘光關註對面的人。
雖然挑出了菜裏的辣椒，但辣味已經滲透了進去，宋栩吃了沒一會兒嘴巴便變得紅紅的，嗓子也有些燥，喝了點湯，扒拉了點白飯，沒怎麽繼續說話了。
“有紙嗎？”宋栩胳膊碰了碰坐在自己身邊的沈微雪。
沈微雪放下筷子，在口袋裏掏了掏，什麽也沒掏出來，最後笑著吐出一句：“我辦公室有，有一大包。”
宋栩朝她皮笑肉不笑，“那你去辦公室給我拿過來。”
高中占地面積很大，教學樓到食堂距離一點兒也不近，當初上學的時候想要下課靠雙腿到食堂買點零食來回都費勁，買了也來不及吃就上課了。
真去辦公室拿紙，回來飯菜都涼了。
恰在這時，一包紙巾突然被遞了過來。
是秦深。
宋栩怔了一下，趕忙接過，“謝謝。”
“不客氣。”
這不是他們今天第一次說話，方才聊天的時候也接過話，但是第一次一對一的對話，雖然簡短、普通。
宋栩垂下眸，撕開了紙巾上的封口貼紙，長睫在琥珀色的瞳仁上壓下一片陰影，隨著眨眼的動作跳了一下，難掩幾分雀躍。
是那種便攜式的迷你紙巾，還沒有成年人的巴掌大，不是全新的，看餘量大概被用過兩張。
鬼使神差的，宋栩突然想到了口袋漫畫。
二者尺寸類似，倒是有些相像。
宋栩心猿意馬地抽出一張紙巾，將封口重新貼好，還給了秦深。
擦幹凈嘴巴，碗裏的湯被喝完，還是覺得燥渴，宋栩站起身，說：“我去買水，你們有想喝的嗎？我請客。”
沈微雪和衛昭陽一前一後說要芬達和可口可樂，都要普通罐裝的那種。
宋栩視線自然落到沒有說話的秦深身上。
本以為他沒有想喝的，視線對上後，卻見他嘴唇翕動，緩緩開口：“農夫山泉，兩塊錢一瓶的。”
宋栩心下一驚，想起了不久前的那個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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