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平安（過年

星隕閣上下張燈結彩，連林知夏那串常年陰氣森森的銅錢卦都纏上了紅繩溫昭和踩著梯子貼窗花，腰突然被人扶住。沈詡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單手穩著梯子，另一只手接過他手中的剪紙：“下來，我來。”

“這張要貼正。”溫昭和指了指窗欞，“師尊在世時說過，歪了會招邪祟。”

話一出口，兩人都頓了頓。

沈詡面無表情地把窗花貼得端正無比。

祠堂裏供著新制的牌位——這次是真正的先祖，而非師尊偽造的那些。

溫昭和撚香時，一陣風穿堂而過，香火明明滅滅。恍惚間，他看見星璃的虛影站在角落，鋼義肢上纏著褪色的素銀鈴，朝他輕輕點頭。

再定睛時，只剩一縷青煙。

“星葉說她夢見阿沅了。”沈詡突然道，“小孩在夢裏要糖吃。”

溫昭和笑著把蜜餞供到最前排：“那就多放些甜的。”

膳堂裏熱鬧得不像話。

燕九霄扛來整只北境雪鹿，白露往每道菜裏偷撒藥粉美其名曰“養生”；林知夏的銅錢卦在席間飛來飛去，專挑肉多的盤子罩；星葉的鋼義肢換了喜慶的紅綢，正給每個弟子發壓祟錢。

“合歡丹退回來了？”白露突然捅捅溫昭和。

溫昭和一口酒嗆住。

沈詡淡定地把他往懷裏帶了帶：“不需要。”

子時將至，眾人齊聚觀星臺。

溫昭和的金紋在空中繪出“歲歲安康”，沈詡的劍氣將其凝成冰雕，星葉的鋼義肢迸發火花，燕九霄的刀風將火星吹成漫天流螢。

煙花綻開時，溫昭和偏頭看向沈詡，卻發現對方早已註視著自己。

青銅鈴鐺與銀針包在袖下悄悄相碰。

藥童阿沅的魂魄坐在屋檐上晃腿，嘴裏叼著搶來的蜜餞；星璃的虛影倚在古松下，看著素銀鈴在風中輕響；連師尊那縷殘念都飄在遠處，望著燈火通明的星隕閣發怔。

林知夏的銅錢突然全部立起。

“卦象說——”他瞇眼看向夜空，“好人壞人，死人活人，都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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