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 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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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畏光
◎要回去了◎
看到第一球輕易得分, 夏希神色淡淡，好似早已經預料到了一般。
失敗的發球已經有太多次了，她絕不允許再次失敗。
“第二球。”
唰——
利劍穿堂之聲尖銳無比, 不二眼神一凜, 眉間收緊，金光在他眼中越來越盛，越想要看清, 最後卻越難以預測。
“左邊？還是右邊？”
在不二眼中, 網球似乎在不斷左右搖擺一樣，難以知道球最終的落點。
夏希發球的速度很快, 不二並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思考, 最終他選擇邁出右腳朝右邊追了過去。
夏希看著面上很平淡, 心中卻是為自己捏了把冷汗。
她這個發球最終的落點，就連她自己都無法預測。
‘千萬，千萬要是左邊。’
嘭！
巨響打斷緊張的氛圍，夏希心中大定。
‘是左邊。’
此時對面的半場之上, 不二和網球落點的位置別說重合了，可以說是完全背道而馳，等他反應過來掉轉方向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30-0，立海大發球得分。”
場外, 對夏希比較熟的外校選手莫過於和立海大進行過合宿的冰帝成員們。
“這，也太誇張了吧？”向日岳人表情有些驚愕，足以見得此時夏希帶給他的震撼有多大。
忍足侑士也由心讚嘆一句, “才大半個月不見，立海大的這個二年級進步居然如此之大。”
要知道, 上一次夏希和跡部的比賽, 她可是完全沒有還手之力的。
“遠超一般人的球速加上令人莫測的球路, 還真的是發球得分的利器。”跡部雙手環胸，目光淩厲，打量著球場上長發飛揚的少年，心中疑惑升起。
為什麽頭發也變長了？
另一邊，青學備戰席上，桃城不可置信：“不二學長居然會連丟兩分？”
這太不可思議了，明面上可以說不二是青學手冢之外第一人，具體實力從來沒有人看清過。
就是這麽強大的不二學長，現在居然被對面一個二年級連續發球得分，這叫他怎麽能夠接受？
“你安靜點可不可以？現在正是比賽的關鍵時刻。”海堂薰不耐地警告，看似無動於衷，實則垂落在兩側的雙手已經緊握成拳。
如果這場比賽不二學長輸了，那麽青學也就徹底輸給立海大了。
桃城一聽，立馬不服地反問：“啊，你說什麽？臭毒蛇。”
“叫你安靜一點沒聽見嗎？”
“你是在說我吵嗎？”
“……”
一滴冷汗從大石臉側滑落，手冢不在，作為代理隊長，他此時的壓力只會更大，面對兩個後輩的爭吵，直接一聲厲呵：“好了，你們兩個都給我冷靜，好好觀看比賽。”
“40-0，立海大發球得分。”
突然的播報聲，讓原本議論紛紛的眾人停了下來，現場奇跡般地出現一陣短暫的安靜。
在又一球落地後，越前龍馬道：“哦~這種發球，還蠻有意思的嘛。”
“啊？什麽發球？小不點兒你說清楚一點嘛。”菊丸英二雙手搖晃著自家後輩，著急得想要弄明白不二失分的具體原因。
越前一個矮身，脫離菊丸的掌控邊提醒道：“安心看比賽吧，英二學長，不二學長應該也快發現了吧。”
同一時間，球場之上，夏希再次發球。
網球猶如拋物線一般朝對面飛馳，如流星劃過夜空，在球場上帶起一條金色的拖尾。
“不二前輩，這一球，你覺得是左邊，還是右邊呢？”就在網球離拍的下一刻，夏希的聲音突然響起。
不二微微一瞥，隨後便將目光鎖定在疾馳的網球之上。
“不管是左邊還是右邊，這一次我都會接到。”不二語氣非常篤定，他已經看穿了夏希的把戲。
就在網球飛馳之間，突然向右偏移軌道的時刻，不二輕聲道：“看，是風。”
這還是他遇到的第一個，和自己一樣，能夠利用風向來打網球的選手，這讓不二心中升起了想要認真較量一下的欲望。
夏日的風總是多變，夏希的發球除了速度外，只是施加了輕微的旋轉，這樣的球很輕，非常輕，輕到那麽只能吹動一根發絲的弱小的風，都能夠輕易改變網球的球路。
這也是為什麽網球的最終落點，即使是發球者本人也無法預測的原因。
夏希警惕地站在底線上，握拍的手在不二出聲的一刻不覺一緊，輕抿著雙唇一言不發。
該說不愧是不二周助嗎？在他面前玩弄風向，是否是正確的決定呢？
嘭——
異樣的擊打聲響起，不二神色一變，原本舒展開的雙眉再次鄒起。
只見網球和球拍相撞的那一刻，仿佛受到巨大阻力似的反彈而起。
可是只有不二清楚，他根本沒來的及揮拍，網球便已經脫離了他的拍網。他想到了這一球會很輕，但是沒想到會這麽輕，可以說是一觸即分。
網球遁入高空，夏希腳下輕點，眨眼功夫已經來到中心網前，起跳扣殺，動作一氣呵成。
“這局由立海大獲勝，比分1:0。”
“耶，太好了，夏希率先拿下一分。”切原興奮地為自家隊友搖旗歡呼。
要知道每次都被隊友破發，夏希為了杜絕這一幕重覆上演有多拼命地去練習微操。
手重了不行，輕了更不行，手腕的幅度過一分不行，少一分也不行。想要把握好一個度，都需要經過千百萬次的不斷調整。
不過現在她做到了，所有的努力都沒有白費。
纖細的少年長發高高束起，冷峻的眉宇模糊了性別的界限，雖然依舊冷淡，可身上散發著的，是蓬勃的生命力。
燦若朝陽。
這一刻，玖蘭樞的腦海中浮現出這樣的字句。
“原來，這就是你喜歡的世界嗎？”低聲的詢問，其實不需要有人回答，答案便已經寫在了面前。
明明是生於黑夜的吸血鬼，居然會喜歡太陽？真的是和其他人一點兒也不一樣呢。
不管玖蘭樞作何感想，賽場上的比賽持續進行。
交換發球權之後，不二直接拿出殺手鐧。
在不二面前控風，這無異於是對他的一種挑釁，所以他也不打算留手。
“消失的發球……噗哩。”仁王看到不二熟悉的動作姿勢後沒什麽感情的吐出一句口癖。
心下也是暗暗感嘆夏希的先見之明。
對方好像料定了青學單打二的名單一定會是不二周助，也將對方的絕招摸了個一清二楚。
開始夏希找他幫忙進行特訓的時候，仁王還沒那麽樂意幻影成不二，不過是後輩的請求，前輩應該盡可能滿足罷了。
哪裏想到，夏希是有備而來。
以有心算無心，這場比賽，應該不會有什麽改變了吧？
*
啪啪啪——
砰砰砰——
“這局由立海大獲勝，比分2:0。”
“這局由立海大獲勝，比分3:0。”
“這局由立海大獲勝，比分4:0。”
“常勝，立海大，Let's go，Let's go，立海大，一舉拿下得第一。”
“常勝，立海大，Let's go，Let's go，立海大……”
伴隨著比分越來越大，立海大這邊的氣勢越發強盛，聲援震耳欲聾，突破天際，仿佛他們已經拿到了冠軍。
“立海大的情報已經這麽強大了嗎？”連丟三局，不二終於換緩了攻勢。
兩人的對打很迅猛，結束的卻快速又幹脆。這一切不過都是因為，對手對他了若指掌。
就比如，絕對不會在有利的時候殺球，亦或者提前預判他下一步的動作。
不二只能想到，夏希是對他進行過特別的訓練。
夏希唇角微挑，朝不二眨眼一笑：“這是秘密哦。”
身為立海大的一員，夏希不想立海大輸，所以，為了增加獲勝的概率，她只能作弊了。
要說只能說，在其位，謀其職，一切不過是立場不同罷了。
*
比賽繼續，不二一邊應付對手的發球，一邊思索著接下來自己該如何行動。
夏希就像是對他做過心理側寫一般，太熟悉他了。
熟悉的讓不二有一種和自己對戰的感覺，可偏偏對手使用的招數又完全和他不同。
在這樣巨大的信息差之下，他只能一步步先進行試探。
而四局過後，他也已經看清了對手的路數。
啪——
又一球襲來，不二雙目一睜，猶如覺醒的猛獸，身體側移，腰身扭動，手臂揮舞間帶起全身巧勁。
“如果絕招被封鎖的話，那便自己創造機會好了。”
唰！
網球在拍面上滑行之後，只見他手腕翻轉，金光頃刻彈射而出。
“旋轉……”
夏希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耳旁風聲呼嘯，眼中的流光倒退回對面的半場，最終穩穩落於不二的手心。
“三招回球之——白鯨。”
“本局由青學獲勝，比分1:4。”
“三招回球之——飛燕還巢。”
“本局由青學獲勝，比分2:4。”
“……”
“本局由青學獲勝，比分5:4。”
那一球之後，不二就像打開了任督二脈，一球接一球，比分被他逐漸拉平，甚至實現了反超。
“怎麽辦？要輸了嗎？”
夏希心中急切，回球的動作也由於長時間的激烈對打而遲鈍了不少。
要說這種強度，對於一名優秀的網球選手來說，她不應該出現如此明顯的轉態下滑。可是心裏上的壓力，讓她難以從容面對。
如果這一場比賽輸了，下一場單打一就是真田副部長和越前龍馬的比賽。
這樣不就又回到了原本的故事軌跡了嗎？那她所做的一切豈不是就是一個笑話。
夏希抵著頭，長長的劉海將她的表情遮住，原本棕褐色的瞳孔在一瞬間變得鮮紅。
危險又詭異的氣氛從她身上散發開來，風卷殘雲般一瞬間席卷整個球場。
灰敗、死寂，沒有一絲生氣。
“這是，勢？”不二有些不確定，震驚於對手才二年級便形成了自己的“勢”，同時也震驚於“勢”的與眾不同。
這讓他想到了第一次見到夏希的時候，無邊黑暗中，在絕望中奔跑，她便是唯一的光亮。
可惜的是，那時候的夏希還未明白，她奔跑是為了逃離，尋找帶她離開黑暗的人，將希望放在了外物身上。
然而此時，她就是黑暗的締造者，同時也是灑下光明的神明。
如此收放自如的“勢”，不二還從未見過。
不二捂住胸口，臉上不自覺流露出哀傷。那種無法用語言表達的痛如泉水般將他環繞。
“好痛……”
可是，是為什麽呢？
為什麽心中有一股無法言喻的哀傷，想要探究，卻沒有頭緒。
突然，不二眼前一道流光劃過，他就像找到了什麽目標一樣，被那道光吸引住了目光。
心中有一種渴望被喚醒。
他在渴望什麽？
啪啪啪。
耳邊突然想起重物掉落的聲音，不二轉頭看去，青黃的網球在地面彈跳。
“對了，是網球比賽，我渴望的是比賽獲勝。”
想通之後，不二連忙跑過去，用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手上的球拍，將網球挑起進行幾個顛球。
*
金色的光芒將賽場籠罩，由於速度和力道的超標，現場塵煙彌漫，擋住了場外觀眾們的視線。
“仁王的幻影加幸村的YIPS，再加她獨有的特質，居然會演變出這樣恐怖的場景。”柳難得有些不解，不知道眼前這一幕究竟是什麽。
現在的他們還沒有全面開發精神力，更不知道“異次元”的存在。
但是夏希是知道的，在絕望中領悟新生，沒有人比她更輕松的去開發異次元了，這便是她為自己留的最大底牌。
在她的異次元中，以情緒為食，摻雜著絕望中的渴望。
對手被她的情緒影響越深，那麽現實便會越消極，就是互為表裏的兩個世界。
一方盛，則一方枯。
雖然，她的異次元還不夠穩定，可是面對現在的不二，差不多也夠了。
全知的視角之下，夏希很難落敗。
“本局由立海大獲勝，比分7:5。”
“關東大賽決賽全部比賽結束，由立海大附中獲勝！”
啪啪啪啪——
“常勝，立海大！常勝——”
歡呼聲，吶喊聲，鼓掌聲交織成一片。
雖然沒有看到王者落馬，但是他們也見證了王者創造的又一個記錄。
即使立場相對，他們也絲毫不吝嗇自己的掌聲。尊重對手，尊重比賽，更是對身為網球選手自己的尊重。
夏希一步步向著立海大教練席挪動，明明腳下重如千斤，她依然歡快行進。
“幸村部長，我們獲勝了。”
“是，我們獲勝了，辛苦夏希桑了。”
幸村起身，上前迎接自家後輩，正要伸手，卻發現夏希的身體直接倒了下去……
*
再次清醒，夏希又回到了自己的小出租屋裏，睜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床邊的玖蘭樞。
“樞尼……”嘶啞的聲音從自己喉嚨發出，夏希只感覺到撕裂般地痛。
玖蘭樞連忙將拿起水杯，一手將人扶起，就著這個動作將水餵到夏希嘴邊。
小心翼翼的模樣，就如當年一般。
喝了水，夏希感覺好多了，四處看了看，這才發現室內昏暗一片，但是她現在已經血脈覺醒，所以並沒有感覺到視野受阻，反而一切事物都清晰可見。
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發現正是早上九點。
“樞尼怎麽不將窗簾拉開？”
這段時間，玖蘭樞雖然沒有和夏希住在一起，但是對於她喜歡室內明亮的習慣也是知道的，所以，基本上白天，夏希都不會拉上窗簾。
這種小事，玖蘭樞自然不會和她唱反調，有時候還會幫她將窗簾拉開。
所以今天這事，有些反常。
“今天外面太熱了，拉上窗簾可以降溫。”
玖蘭樞想了很久，終於找到了一個聽起來比較像樣的借口。
夏希唇線緊繃，眉間微蹙，看了看明顯不同往常的人，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然後顧不得身體還有些脫力的無力感，直接下床就朝著窗口跑了過去。
“不要——”身後，玖蘭樞大喊，想要制止夏希的舉動。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只見她一把將窗簾拉開，陽光頃刻照射進來。
“啊——”
慘叫之聲貫穿天際。
玖蘭樞第一時間將窗簾拉上，回身將因為陽光照射而渾身疼痛險些摔倒的夏希接住。
“手，讓我看看傷口。”
玖蘭樞立馬檢查夏希身上的曬傷，僅僅一瞬，她的左手便已經起了大片大片的水泡，還有皮肉裂開之聲，聲聲可聞。
只見玖蘭樞用指甲在食指上劃出一道深深裂痕，鮮血瞬間噴湧，滴落在夏希的傷口之上。
等傷口覆原，灼熱之感褪去。
一直低著頭沈默不語的夏希才緩緩擡起來，問：“所以，強制解鎖封印的後遺癥是——畏光？”
畏懼陽光？
玖蘭樞看著夏希努力仰著頭，似乎是想從他口中聽到不一樣的答案，可事實就是如此，他能回應的，只能是默認。
“哈——哈哈哈哈……”
對方的沈默就是最好的回答，夏希直接爆發出一陣狂笑，可笑著笑著，眼角變得濕潤，眼淚止不住地開始一滴滴滑落。
“小希。”玖蘭樞輕聲呼喚，這樣脆弱的夏希是他第一次見。
夏希卻像是沒聽見一般，自顧自說著：“哈哈，我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為什麽是畏光？
難道是因為她改變的劇情太大，這個世界在排斥自己？不然後遺癥為什麽偏偏是畏光？偏偏還是在關東大賽決賽結束之後發作？
明明《血騎》中血脈高的吸血鬼並沒有懼怕陽光的設定，頂多就是不喜歡和討厭罷了。
可她現在身為純血種吸血鬼，卻和最低級的Level E一樣要躲在黑暗裏茍延殘喘。
想想，夏希便覺得不寒而栗。
她不想這樣！
“不要怕，小希，這並沒有什麽。”
玖蘭樞出聲安慰，卻不知這正是夏希的痛處。
夏希聽後半晌都沒有說話。
“呵！”也許是累了，夏希發出一聲冷笑，“這件事情真是可笑的荒唐。”
畏光是吧？
不就是逼著她離開網球世界，回到原本的地方去嗎？既然如此，那她便回去好了，這一次，絕對不會再逃避。她要將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個地方解決掉。
夏希收起頹喪，臉上又恢覆了一貫的冷情。
“既然要回去了，就麻煩樞尼順便幫我在立海大辦理一下休學吧。”
至於為什麽不是直接退學，夏希自己也不清楚。也許，是她心底深處，還抱有著重逢的期待吧！
既然是後遺癥，應該會有治療後遺癥的辦法，只要她耐心的去尋找。
“好，我會盡快將一切辦理妥當。”
一貫是發號施令的人，現在在這裏成了被發號施令的人。不過玖蘭樞不在乎，照顧兩個妹妹是他從踏進玖蘭宅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執行的任務。
在玖蘭樞要出去的一刻，夏希再次開口，問：“如果回去的話，我還能和姐姐見面嗎？”
玖蘭樞腳下一頓，並沒有回答夏希，直接消失在原地。
也許，是他自己也還沒有想好吧。
夏希如此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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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回去了◎
看到第一球輕易得分, 夏希神色淡淡，好似早已經預料到了一般。
失敗的發球已經有太多次了，她絕不允許再次失敗。
“第二球。”
唰——
利劍穿堂之聲尖銳無比, 不二眼神一凜, 眉間收緊，金光在他眼中越來越盛，越想要看清, 最後卻越難以預測。
“左邊？還是右邊？”
在不二眼中, 網球似乎在不斷左右搖擺一樣，難以知道球最終的落點。
夏希發球的速度很快, 不二並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思考, 最終他選擇邁出右腳朝右邊追了過去。
夏希看著面上很平淡, 心中卻是為自己捏了把冷汗。
她這個發球最終的落點，就連她自己都無法預測。
‘千萬，千萬要是左邊。’
嘭！
巨響打斷緊張的氛圍，夏希心中大定。
‘是左邊。’
此時對面的半場之上, 不二和網球落點的位置別說重合了，可以說是完全背道而馳，等他反應過來掉轉方向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30-0，立海大發球得分。”
場外, 對夏希比較熟的外校選手莫過於和立海大進行過合宿的冰帝成員們。
“這，也太誇張了吧？”向日岳人表情有些驚愕，足以見得此時夏希帶給他的震撼有多大。
忍足侑士也由心讚嘆一句, “才大半個月不見，立海大的這個二年級進步居然如此之大。”
要知道, 上一次夏希和跡部的比賽, 她可是完全沒有還手之力的。
“遠超一般人的球速加上令人莫測的球路, 還真的是發球得分的利器。”跡部雙手環胸，目光淩厲，打量著球場上長發飛揚的少年，心中疑惑升起。
為什麽頭發也變長了？
另一邊，青學備戰席上，桃城不可置信：“不二學長居然會連丟兩分？”
這太不可思議了，明面上可以說不二是青學手冢之外第一人，具體實力從來沒有人看清過。
就是這麽強大的不二學長，現在居然被對面一個二年級連續發球得分，這叫他怎麽能夠接受？
“你安靜點可不可以？現在正是比賽的關鍵時刻。”海堂薰不耐地警告，看似無動於衷，實則垂落在兩側的雙手已經緊握成拳。
如果這場比賽不二學長輸了，那麽青學也就徹底輸給立海大了。
桃城一聽，立馬不服地反問：“啊，你說什麽？臭毒蛇。”
“叫你安靜一點沒聽見嗎？”
“你是在說我吵嗎？”
“……”
一滴冷汗從大石臉側滑落，手冢不在，作為代理隊長，他此時的壓力只會更大，面對兩個後輩的爭吵，直接一聲厲呵：“好了，你們兩個都給我冷靜，好好觀看比賽。”
“40-0，立海大發球得分。”
突然的播報聲，讓原本議論紛紛的眾人停了下來，現場奇跡般地出現一陣短暫的安靜。
在又一球落地後，越前龍馬道：“哦~這種發球，還蠻有意思的嘛。”
“啊？什麽發球？小不點兒你說清楚一點嘛。”菊丸英二雙手搖晃著自家後輩，著急得想要弄明白不二失分的具體原因。
越前一個矮身，脫離菊丸的掌控邊提醒道：“安心看比賽吧，英二學長，不二學長應該也快發現了吧。”
同一時間，球場之上，夏希再次發球。
網球猶如拋物線一般朝對面飛馳，如流星劃過夜空，在球場上帶起一條金色的拖尾。
“不二前輩，這一球，你覺得是左邊，還是右邊呢？”就在網球離拍的下一刻，夏希的聲音突然響起。
不二微微一瞥，隨後便將目光鎖定在疾馳的網球之上。
“不管是左邊還是右邊，這一次我都會接到。”不二語氣非常篤定，他已經看穿了夏希的把戲。
就在網球飛馳之間，突然向右偏移軌道的時刻，不二輕聲道：“看，是風。”
這還是他遇到的第一個，和自己一樣，能夠利用風向來打網球的選手，這讓不二心中升起了想要認真較量一下的欲望。
夏日的風總是多變，夏希的發球除了速度外，只是施加了輕微的旋轉，這樣的球很輕，非常輕，輕到那麽只能吹動一根發絲的弱小的風，都能夠輕易改變網球的球路。
這也是為什麽網球的最終落點，即使是發球者本人也無法預測的原因。
夏希警惕地站在底線上，握拍的手在不二出聲的一刻不覺一緊，輕抿著雙唇一言不發。
該說不愧是不二周助嗎？在他面前玩弄風向，是否是正確的決定呢？
嘭——
異樣的擊打聲響起，不二神色一變，原本舒展開的雙眉再次鄒起。
只見網球和球拍相撞的那一刻，仿佛受到巨大阻力似的反彈而起。
可是只有不二清楚，他根本沒來的及揮拍，網球便已經脫離了他的拍網。他想到了這一球會很輕，但是沒想到會這麽輕，可以說是一觸即分。
網球遁入高空，夏希腳下輕點，眨眼功夫已經來到中心網前，起跳扣殺，動作一氣呵成。
“這局由立海大獲勝，比分1:0。”
“耶，太好了，夏希率先拿下一分。”切原興奮地為自家隊友搖旗歡呼。
要知道每次都被隊友破發，夏希為了杜絕這一幕重覆上演有多拼命地去練習微操。
手重了不行，輕了更不行，手腕的幅度過一分不行，少一分也不行。想要把握好一個度，都需要經過千百萬次的不斷調整。
不過現在她做到了，所有的努力都沒有白費。
纖細的少年長發高高束起，冷峻的眉宇模糊了性別的界限，雖然依舊冷淡，可身上散發著的，是蓬勃的生命力。
燦若朝陽。
這一刻，玖蘭樞的腦海中浮現出這樣的字句。
“原來，這就是你喜歡的世界嗎？”低聲的詢問，其實不需要有人回答，答案便已經寫在了面前。
明明是生於黑夜的吸血鬼，居然會喜歡太陽？真的是和其他人一點兒也不一樣呢。
不管玖蘭樞作何感想，賽場上的比賽持續進行。
交換發球權之後，不二直接拿出殺手鐧。
在不二面前控風，這無異於是對他的一種挑釁，所以他也不打算留手。
“消失的發球……噗哩。”仁王看到不二熟悉的動作姿勢後沒什麽感情的吐出一句口癖。
心下也是暗暗感嘆夏希的先見之明。
對方好像料定了青學單打二的名單一定會是不二周助，也將對方的絕招摸了個一清二楚。
開始夏希找他幫忙進行特訓的時候，仁王還沒那麽樂意幻影成不二，不過是後輩的請求，前輩應該盡可能滿足罷了。
哪裏想到，夏希是有備而來。
以有心算無心，這場比賽，應該不會有什麽改變了吧？
*
啪啪啪——
砰砰砰——
“這局由立海大獲勝，比分2:0。”
“這局由立海大獲勝，比分3:0。”
“這局由立海大獲勝，比分4:0。”
“常勝，立海大，Let's go，Let's go，立海大，一舉拿下得第一。”
“常勝，立海大，Let's go，Let's go，立海大……”
伴隨著比分越來越大，立海大這邊的氣勢越發強盛，聲援震耳欲聾，突破天際，仿佛他們已經拿到了冠軍。
“立海大的情報已經這麽強大了嗎？”連丟三局，不二終於換緩了攻勢。
兩人的對打很迅猛，結束的卻快速又幹脆。這一切不過都是因為，對手對他了若指掌。
就比如，絕對不會在有利的時候殺球，亦或者提前預判他下一步的動作。
不二只能想到，夏希是對他進行過特別的訓練。
夏希唇角微挑，朝不二眨眼一笑：“這是秘密哦。”
身為立海大的一員，夏希不想立海大輸，所以，為了增加獲勝的概率，她只能作弊了。
要說只能說，在其位，謀其職，一切不過是立場不同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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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繼續，不二一邊應付對手的發球，一邊思索著接下來自己該如何行動。
夏希就像是對他做過心理側寫一般，太熟悉他了。
熟悉的讓不二有一種和自己對戰的感覺，可偏偏對手使用的招數又完全和他不同。
在這樣巨大的信息差之下，他只能一步步先進行試探。
而四局過後，他也已經看清了對手的路數。
啪——
又一球襲來，不二雙目一睜，猶如覺醒的猛獸，身體側移，腰身扭動，手臂揮舞間帶起全身巧勁。
“如果絕招被封鎖的話，那便自己創造機會好了。”
唰！
網球在拍面上滑行之後，只見他手腕翻轉，金光頃刻彈射而出。
“旋轉……”
夏希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耳旁風聲呼嘯，眼中的流光倒退回對面的半場，最終穩穩落於不二的手心。
“三招回球之——白鯨。”
“本局由青學獲勝，比分1:4。”
“三招回球之——飛燕還巢。”
“本局由青學獲勝，比分2:4。”
“……”
“本局由青學獲勝，比分5:4。”
那一球之後，不二就像打開了任督二脈，一球接一球，比分被他逐漸拉平，甚至實現了反超。
“怎麽辦？要輸了嗎？”
夏希心中急切，回球的動作也由於長時間的激烈對打而遲鈍了不少。
要說這種強度，對於一名優秀的網球選手來說，她不應該出現如此明顯的轉態下滑。可是心裏上的壓力，讓她難以從容面對。
如果這一場比賽輸了，下一場單打一就是真田副部長和越前龍馬的比賽。
這樣不就又回到了原本的故事軌跡了嗎？那她所做的一切豈不是就是一個笑話。
夏希抵著頭，長長的劉海將她的表情遮住，原本棕褐色的瞳孔在一瞬間變得鮮紅。
危險又詭異的氣氛從她身上散發開來，風卷殘雲般一瞬間席卷整個球場。
灰敗、死寂，沒有一絲生氣。
“這是，勢？”不二有些不確定，震驚於對手才二年級便形成了自己的“勢”，同時也震驚於“勢”的與眾不同。
這讓他想到了第一次見到夏希的時候，無邊黑暗中，在絕望中奔跑，她便是唯一的光亮。
可惜的是，那時候的夏希還未明白，她奔跑是為了逃離，尋找帶她離開黑暗的人，將希望放在了外物身上。
然而此時，她就是黑暗的締造者，同時也是灑下光明的神明。
如此收放自如的“勢”，不二還從未見過。
不二捂住胸口，臉上不自覺流露出哀傷。那種無法用語言表達的痛如泉水般將他環繞。
“好痛……”
可是，是為什麽呢？
為什麽心中有一股無法言喻的哀傷，想要探究，卻沒有頭緒。
突然，不二眼前一道流光劃過，他就像找到了什麽目標一樣，被那道光吸引住了目光。
心中有一種渴望被喚醒。
他在渴望什麽？
啪啪啪。
耳邊突然想起重物掉落的聲音，不二轉頭看去，青黃的網球在地面彈跳。
“對了，是網球比賽，我渴望的是比賽獲勝。”
想通之後，不二連忙跑過去，用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手上的球拍，將網球挑起進行幾個顛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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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光芒將賽場籠罩，由於速度和力道的超標，現場塵煙彌漫，擋住了場外觀眾們的視線。
“仁王的幻影加幸村的YIPS，再加她獨有的特質，居然會演變出這樣恐怖的場景。”柳難得有些不解，不知道眼前這一幕究竟是什麽。
現在的他們還沒有全面開發精神力，更不知道“異次元”的存在。
但是夏希是知道的，在絕望中領悟新生，沒有人比她更輕松的去開發異次元了，這便是她為自己留的最大底牌。
在她的異次元中，以情緒為食，摻雜著絕望中的渴望。
對手被她的情緒影響越深，那麽現實便會越消極，就是互為表裏的兩個世界。
一方盛，則一方枯。
雖然，她的異次元還不夠穩定，可是面對現在的不二，差不多也夠了。
全知的視角之下，夏希很難落敗。
“本局由立海大獲勝，比分7:5。”
“關東大賽決賽全部比賽結束，由立海大附中獲勝！”
啪啪啪啪——
“常勝，立海大！常勝——”
歡呼聲，吶喊聲，鼓掌聲交織成一片。
雖然沒有看到王者落馬，但是他們也見證了王者創造的又一個記錄。
即使立場相對，他們也絲毫不吝嗇自己的掌聲。尊重對手，尊重比賽，更是對身為網球選手自己的尊重。
夏希一步步向著立海大教練席挪動，明明腳下重如千斤，她依然歡快行進。
“幸村部長，我們獲勝了。”
“是，我們獲勝了，辛苦夏希桑了。”
幸村起身，上前迎接自家後輩，正要伸手，卻發現夏希的身體直接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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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清醒，夏希又回到了自己的小出租屋裏，睜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床邊的玖蘭樞。
“樞尼……”嘶啞的聲音從自己喉嚨發出，夏希只感覺到撕裂般地痛。
玖蘭樞連忙將拿起水杯，一手將人扶起，就著這個動作將水餵到夏希嘴邊。
小心翼翼的模樣，就如當年一般。
喝了水，夏希感覺好多了，四處看了看，這才發現室內昏暗一片，但是她現在已經血脈覺醒，所以並沒有感覺到視野受阻，反而一切事物都清晰可見。
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發現正是早上九點。
“樞尼怎麽不將窗簾拉開？”
這段時間，玖蘭樞雖然沒有和夏希住在一起，但是對於她喜歡室內明亮的習慣也是知道的，所以，基本上白天，夏希都不會拉上窗簾。
這種小事，玖蘭樞自然不會和她唱反調，有時候還會幫她將窗簾拉開。
所以今天這事，有些反常。
“今天外面太熱了，拉上窗簾可以降溫。”
玖蘭樞想了很久，終於找到了一個聽起來比較像樣的借口。
夏希唇線緊繃，眉間微蹙，看了看明顯不同往常的人，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然後顧不得身體還有些脫力的無力感，直接下床就朝著窗口跑了過去。
“不要——”身後，玖蘭樞大喊，想要制止夏希的舉動。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只見她一把將窗簾拉開，陽光頃刻照射進來。
“啊——”
慘叫之聲貫穿天際。
玖蘭樞第一時間將窗簾拉上，回身將因為陽光照射而渾身疼痛險些摔倒的夏希接住。
“手，讓我看看傷口。”
玖蘭樞立馬檢查夏希身上的曬傷，僅僅一瞬，她的左手便已經起了大片大片的水泡，還有皮肉裂開之聲，聲聲可聞。
只見玖蘭樞用指甲在食指上劃出一道深深裂痕，鮮血瞬間噴湧，滴落在夏希的傷口之上。
等傷口覆原，灼熱之感褪去。
一直低著頭沈默不語的夏希才緩緩擡起來，問：“所以，強制解鎖封印的後遺癥是——畏光？”
畏懼陽光？
玖蘭樞看著夏希努力仰著頭，似乎是想從他口中聽到不一樣的答案，可事實就是如此，他能回應的，只能是默認。
“哈——哈哈哈哈……”
對方的沈默就是最好的回答，夏希直接爆發出一陣狂笑，可笑著笑著，眼角變得濕潤，眼淚止不住地開始一滴滴滑落。
“小希。”玖蘭樞輕聲呼喚，這樣脆弱的夏希是他第一次見。
夏希卻像是沒聽見一般，自顧自說著：“哈哈，我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為什麽是畏光？
難道是因為她改變的劇情太大，這個世界在排斥自己？不然後遺癥為什麽偏偏是畏光？偏偏還是在關東大賽決賽結束之後發作？
明明《血騎》中血脈高的吸血鬼並沒有懼怕陽光的設定，頂多就是不喜歡和討厭罷了。
可她現在身為純血種吸血鬼，卻和最低級的Level E一樣要躲在黑暗裏茍延殘喘。
想想，夏希便覺得不寒而栗。
她不想這樣！
“不要怕，小希，這並沒有什麽。”
玖蘭樞出聲安慰，卻不知這正是夏希的痛處。
夏希聽後半晌都沒有說話。
“呵！”也許是累了，夏希發出一聲冷笑，“這件事情真是可笑的荒唐。”
畏光是吧？
不就是逼著她離開網球世界，回到原本的地方去嗎？既然如此，那她便回去好了，這一次，絕對不會再逃避。她要將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個地方解決掉。
夏希收起頹喪，臉上又恢覆了一貫的冷情。
“既然要回去了，就麻煩樞尼順便幫我在立海大辦理一下休學吧。”
至於為什麽不是直接退學，夏希自己也不清楚。也許，是她心底深處，還抱有著重逢的期待吧！
既然是後遺癥，應該會有治療後遺癥的辦法，只要她耐心的去尋找。
“好，我會盡快將一切辦理妥當。”
一貫是發號施令的人，現在在這裏成了被發號施令的人。不過玖蘭樞不在乎，照顧兩個妹妹是他從踏進玖蘭宅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執行的任務。
在玖蘭樞要出去的一刻，夏希再次開口，問：“如果回去的話，我還能和姐姐見面嗎？”
玖蘭樞腳下一頓，並沒有回答夏希，直接消失在原地。
也許，是他自己也還沒有想好吧。
夏希如此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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