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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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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 54 章

◎撞擊◎

54

天元將自己的心意埋在了大義之下, 但大義對她而言遠不如私心重要。

當初,她甚至連兩面宿儺要轉化的咒物形態都計劃好了。

不知道兩面宿儺聽到這樣的話會是什麽感受,但我細想之下, 卻有些毛骨悚然。

“兄長大人, 現在還來得及!命運沒有完全脫離掌控,我還有辦法修覆,只要重新將聚集起來的力量分散出去——我們就還能……”

“我寧願死在籠子外面, 也不願在籠子內茍活。”我直接打斷了天元的話。

“不完全是困在籠子裏,兄長大人!千年來我無數次嘗試給您制作受肉,但從來沒有成功過,現在這個身體簡直是天賜之機。只要您把力量分散開, 您的意識依然可以肆意在外。咒術界完全在我的控制之下, 重新架構詛咒和咒力的體系並非毫無可能,構建兩個敵對體系讓他們去廝殺,兄長大人就可以獲得自由!”

這是打算完全把世界當作一個游戲場?

這不僅僅是涉及咒術界,兩面宿儺的性子可不會顧及什麽保密協議,這個所謂的“自由”必然是要打破表裏兩個世界的界限。

天元還在喋喋不休地給我補充計劃的細節, 沈浸式給兩面宿儺鋪路。

“再說得如何漂亮, 也不過是有形之籠和無形之籠的區別,”我擡手, 止住了他的話頭, “無需多言。”

天元的計劃還有一大半尚未說出口,但我這個偽·兩面宿儺的態度已然明確。

她的肩膀一沈, 眼神頓時空洞起來。

“但……我們可以, 自由的、活著的——”

“天元, 我什麽時候改變過自己的意志?”

在她心神恍惚之際, 我乘虛而入的詛咒已經摸清了她周身的咒力結構, 只差她的本體。

她腳下的「魔虛羅」也完全喪失了那最初的濃烈戰意,天元控制的放松讓「十種影法術」的術式本身出現了反叛。

它真正的主人距離這裏實在是太近了。

組成「魔虛羅」的式神正在想盡辦法突破桎梏。

已死的式神不會這麽快地覆活重生,那我能想到的對主人極端忠心的式神,就只有「玉犬」。

它們一黑一白,在體內啃噬著「魔虛羅」的咒力。

雖然我並不認為「玉犬」真的可以突「魔虛羅」的身體,但它們的努力,無疑讓天元控制下的咒力更加松散。

天元自己應該也有感知。

只是此時,她實在沒有關註式神的精力,一門心思只撲在我身上。

“哪怕是為了我,就這一次,也不行嗎?”天元的眼眶發紅,發出了絕望中的最後一次無聲嘶吼。

我知道,如果此時再強硬拒絕,只會再次觸發一場大戰。

兩面宿儺不曾為誰改變過意志,天元也是一樣。

她在背刺兩面宿儺的時候,不是也沒有問過兩面宿儺的意圖嗎?

她不會因為我的拒絕而收手。

只是,天元也明白。

如果說上次自顧自的背叛還能因為她真實目的而有回旋餘地,那這次一旦翻臉,可就完全等同於徹底決裂。

這一次之後,她就連自我欺騙的機會都沒有了。

天元不願意真的和兩面宿儺完全決裂,所以才會有這最後的絕望一問。

我垂下眼睛,看著地面暗處、影子邊緣有一個活物閃過。

一切準備就緒,是時候給天元最後一擊了。

“你……是不一樣的,和別的任何人都不同。”說話間,我卸下了自己的一切攻擊欲望、甚至沒有讓太多的詛咒運作於周身,無害地靠近了天元。

我柔和下來的語氣無疑給了天元一種錯覺,她在絕望中看 到了我伸出的手。

正如我之所想,天元不願意和兩面宿儺決裂,所以我的話語就是再敷衍,她也必須要相信我的反應。

人們總是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東西。

她看著我靠近,看著我走到她面前,看著我將她攬入懷中擁抱。

這種帶有OOC性質的溫情行為,不是不會讓人疑惑,但此時的天元,已經沒有了判斷能力。

“兄長大人——”

她的聲音帶著從一千年前傳來的哽咽,在這個絕對的理智低點,我的詛咒迅速探入她的本體。

不是攻擊,是試探。

將她體內的咒力結構也完全摸清。

時機成熟!

我彈了一點詛咒向下,是為信號。

“天元,你真是情深義重,”這句話後,我完全舍棄了兩面宿儺的聲線,身上的咒紋也隨之褪去,“只可惜,他一句也沒有聽到。”

我不需要親眼看到,就能感覺到天元的震驚。

在這個瞬間,驚還來不及轉成怒。

我滲入她體內的詛咒清晰地感知到了她強烈混亂之下的松懈。

就是現在了!

影子暗處飛身而上,黑色的繩子纏繞在我和天元的身上。

頓時,力量便和我們的身體完全隔絕起來。

這是我特意留下的「黑繩」。

雖然這種咒具對於現在我和天元來說,恐怕難以長期奏效。

但有這麽一個瞬間也就夠了。

「天逆鉾」隨即而上,伏黑甚爾那「天與咒縛」的身體在某種意義上,和天元完全是一個級別。

在那把匕首插入她的後背之前,她竟無絲毫察覺。

伏黑甚爾一刀之後完全不貪,一個眨眼都沒有拖延就迅速撤走。

也就是他撤走的瞬間——這接連攻擊的兩三秒後,天元終於反應了過來。她瞪大眼睛,身體頓時被憤怒所接管。

不僅僅是憤怒,還有恥辱。

在天元看來,對兩面宿儺以外的任何人剖析自己,都是一種恥辱。

一股劇烈的咒力在她的體內運作,生生將「天逆鉾」攪得粉碎,連帶著「黑繩」也失去了作用。

但,大勢已去。

她越是憤怒,咒力就越是激烈,從這個由「天逆鉾」破壞而出的缺口就越清晰。

我的詛咒毫不客氣地鉆了進去。

目的非常明確,直奔她咒力結構的各個節點,拆掉了由不同術式組合起來的完美架構。

她畢竟沒有融合星漿體,她的身體根本就不穩定。

“啊——!”

天元抑制不住的聲音和體內的咒力鳴叫重合。

剛才有多期望,現在就有多絕望。

只有這一刻、唯這一刻,她連原本想要和兩面宿儺共同活下去的願望都忘了,只想要殺死我,甚至是和我同歸於盡。

我要的就是這個同歸於盡!

我打開兩面宿儺的桎梏,此時已經無所謂身體究竟由誰控制,他的意識上浮所面對的第一件事,也是天元近乎自毀的攻擊。

他對天元沒有感情嗎?

絕不可能。

但對於兩面宿儺來說,比起和天元一起茍活,還不如就此同歸於盡。

我就是猜中了他和她的理念,所以才敢如此行事。

被騙過一次,天元不可能再馬上相信我身體的主權所屬。

毫不猶豫地,我放開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兩面宿儺沒有聽到前面天元自我剖析的每一個字,當是時,他來不及思考我為何放棄了對身體的控制,只有應對。

毫無保留地應對。

但我並非一點事也沒做,詛咒的進攻線路早已構建好了,我需要的只是兩面宿儺意識對自己詛咒的最大激化!

天元全部的咒力,兩面宿儺的全部詛咒——一切咒力的集合和一切詛咒的集合。

兩種力量在我的預設下,極端平衡地撞在了一起。

咒力和詛咒的糾纏扭曲了空氣。

「帳」被咒力吸附著向下拉扯,而我布置的詛咒系統又在詛咒的勾連中向上突刺。

完全相同的體系和力量,卻又是完全相悖的從屬和性質。

地面上,伏黑甚爾帶著失去意識的伏黑惠盡力地躲避——這樣大的陣仗,怎麽看,都是要毀天滅地的節奏。

可是,除了一陣刺耳到仍然神經發麻的鳴叫,伏黑甚爾根本沒有看到任何力量沖擊的痕跡。

這種反常識的狀態讓他心中一慌。

可怕的不是已知的結局,而是超越常識和經驗的未知。

可就在他最慌亂的時候,懷中的男孩突然一動。

昏迷數日的伏黑惠在此時,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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