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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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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 47 章

◎最後一塊拼圖◎

47

兩面宿儺是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人, 他不會被任何風險阻礙自己前進的道路。

說實話,他這樣的人在這種情境下反而更有優勢。

至少他不會猶豫。

——“你害怕?我不知道從我的詛咒當中孕育出來的東西,還有‘恐懼’這種情感存在。”

不是害怕, 充其量只能算有一點擔憂。

畢竟就算是有風險, 兩面宿儺也是首當其沖。

我深吸一口氣,將體內那個維持了我和這個世界直接聯系的金屬谷子調動了起來,將其微妙地卡在我和兩面宿儺領域的邊緣切口。

這會成為一個保險。

吃下手指的感覺和先前幾乎沒有區別, 但,我很確定天元的咒力影響甚至直接改造了手指本身的力量結構。

因為我全力做好準備的精神卻沒有受到一點記憶的沖擊。

手指裏的詛咒,不包含任何記憶。

我接著就去了第二個出現手指反應的地點,吞下那裏的手指, 帶來的結果卻與上一根如出一轍。

這太奇怪了, 我的記憶讀取源自於在世界意識認知下通暢運行的術式,這不是天元能夠改變的東西。

排除掉這個原因,她能改變的,就只有手指上的詛咒。

“這絕對不是你的詛咒,她用一些其他的力量模擬了你的詛咒。”很確定這一點, “我甚至懷疑這是不是你的手指。”

她或許連相似的咒物都可以制造。

那我豈不成了小醜?

——“詛咒可以被模擬, 但我的身體卻是不可覆制的,即使是她也做不到。除了純粹的力量之外, 任何有實體的東西都很難完美覆刻, 尤其是我的身體。”

但不論是否可以覆制,事情都已經進展到了這一步。

我閉上眼睛, 感受著全詛咒網絡帶來的密集感知。沿著網絡繼續擴散的詛咒幫助我掌握了國土的每一個角落。

最後兩根手指。

兩面宿儺的詛咒沿著詛咒網絡鋪開, 每一條網絡的末端都有這種詛咒回溯。

即使剩下的兩根手指在被封印的狀態, 這種相同力量的共鳴也能感應得到。

多虧了這種方式, 我取回了一根藏在仙臺神社的手指。

這根手指顯然就正常許多, 兩面宿儺那殘餘的記憶碎片拼入我的認知……

是一段超乎尋常平凡的記憶。

一句話來形容就是——小橋流水人家。

在天元和兩面宿儺通過「束縛」獲得力量之初,他們有過一段漫長而平凡的適應期和恢覆期。

他們在廢土上建立起了新的家園。

在這段記憶裏,我看不到任何野心和戾氣。

簡直是,小農生活、男耕女織的典範——他們兄妹倆之間的羈絆,強烈到淩駕於任何情感之上。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天元和兩面宿儺給彼此取了名字——天元和宿儺——對誤入深山的人予以救助,甚至收養了兩個瀕死的小孩兒。

兩個孩子分別有著禪院和加茂的姓氏,這就是他們家臣的起源?

但,平靜的生活圖景中,似乎潛藏著一點異常。

我註意到,路過這裏的人越來越多,而且這些人並非只是“路過”,他們是帶著目的來到這裏的。

和兩面宿儺視角裏的天元不同,這些人大都面黃肌瘦,眼球渾濁,看上去極為虛弱。

而他們也不是什麽帶有特殊能力的人,他們到這裏來的需求非常明確——食物。

仔細觀察著這份記憶中的這片小桃花源,天元逐漸成長起來的身體讓我意識到,這裏是四季如春,而非是記憶跨度只包含了一個春天。

而這裏能夠四季如春,是因為咒力重塑了這裏的土地、刺激著農作物和植物的生長,這讓反季的東西可以隨意生長。

就連天氣和四時都是模擬出來的……我只在另一個地方見到過相似的狀況。

薨星宮。

我所看到的這些,就是「帳」的雛形。

就連那個環繞著庭院的河流也已初具薨星宮之形。

農園就是薨星宮的前身,而這個農園的前身,又是兄妹二人曾經無比痛恨的地方。

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麽仍然選擇住在這裏,但我知道,有這片肉眼可見的世外桃源在,天元和宿儺很快就真的成了受尊崇和供奉的人。

宿儺的眼睛看著眼前擺放著他和天元塑像的神龕——它只有堪堪一米見方,他和天元曾經就生活在這樣的地方。

如今,被捧在上面的,成了他們塑像。

“兄長大人,”天元的身影從記憶的身後傳來,“正如您所想,幹旱之後就是蝗災,情況越嚴重,我們的計劃就越順利。用不了多久,我的「帳」很快就能鋪到更多的地方了。會有源源不斷的人來請我們做這一切。”

兩面宿儺點了頭。

但記憶所記錄的他此刻的心情卻並不輕松,情緒在他的胸腔中翻騰,而且從來沒有平覆過。

這種難以熄滅的激烈情緒,或許就是他強大的原因之一。

一點冰冷的觸感搭在了“我”的指腹上,視線順著這種感覺下移,三只不同的右手交疊在一起。

天元的一只右手,和宿儺的兩只右手。

“也許我們應該嘗試將你的完整形態顯露人前,人們會敬畏你,到時候哥哥的名諱或許就要從‘宿儺’,變成‘兩面宿儺’了。”

天元的手指輕撫過那些黑色的咒紋,“下個月,主城外會有規模不小暴亂。陽成天皇的王侍從定省會在那時恰在城中,我會確保他在那個時間,走上城樓。”

“我明白。”宿儺對這種事並不感冒,但他沒有反駁天元,只是心有不滿,“我們為什麽非要做這些事不可?”

“這就是「束縛」,我們必須——”

“如果不是「束縛」,我們最一開始就不會被關在神龕裏。”

兩面宿儺的聲音充滿了憤懣,受制於人的情況原來從未消失,只是從有形的神龕,轉化成了無形的「束縛」。

後者的制約甚至更加嚴厲。

天元只是背過身去,悶聲說著,“哥哥……你我,從最一開始就沒有選擇。”

記憶在這句似曾相識的話語中戛然而止。

我猛一睜眼,將手裏攥著的封印丟在地上。

「束縛」的內容究竟是什麽?

兩面宿儺和天元——他們究竟用什麽東西和“天”做了交換。

或者說,命運此時推動他們的目的,究竟為何?

我有一種預感,只有這個問題的答案能解開兄妹鬩墻的原因;也只有這個答案,能解開天元如此嚴格推動宿命的行為動力。

我需要這最後一塊記憶拼圖,也需要兩面宿儺的最後一根手指。

我得返回東京。

越快越好。

整個國家都在我的監視之下,咒物手指不會忽視兩面宿儺的詛咒力量。

而我找不到任何共鳴,沒有任何最後一根手指的線索,只能證明它在一個我無法探入的地方。

薨星宮。

咒術界裏,主要家族的「帳」都被我入侵過,總監部的防禦對我而言形同虛設,哪怕是守衛嚴密的高專,它的防禦機制也和總監部同類、同級。

更何況,兩面宿儺手指這樣危險的咒物,絕不可能放在學校——這種不確定性極強的地方。沒有接受過充分培訓的咒術師可能會隨時破壞咒物的封印,任何在咒物上犯的錯,都可能會造成不可估量的後果。

高專內用來進行教學的咒物都不會超過二級。

所以,只有薨星宮。

只有薨星宮是我的詛咒網絡完全無法涉入的地方,我唯一的盲區。

天元知道這一點,也能感受到我的急迫和沖動。

我敢斷言,她絕不會離開薨星宮,只會在那裏準備好重重防禦和陷阱,等待我的到來。

而不論她的陷阱有多明顯,我也必須踏進去。

我要碾碎她的自信和安全。

一切都是從薨星宮的土地上開始的——那些讓人不忍直視的悲慘過去、漂亮安逸的世外桃源,以及那個既禁錮了兩面宿儺和天元,又供奉了他們的神龕。

那麽一切,也都應該結束在薨星宮的土地上。

【作者有話說】

未來一周的更新可能會有點不太穩定,一點三次元的不可抗力ORZ,但我還是會盡量保證日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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