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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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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

篝火洶洶燃燒,原來閃閃發光的不是金子,而是要燒死女孩的火。

老乞丐慢悠悠道:“喲,你認識?”

楊婉竹捏著拳頭:“幫我照顧一下顧——我的亡夫,我去打個架,很快就回來!”

老乞丐欣然應允:“沒問題。”

楊婉竹嗖地一下沖到女孩的身邊,宛若從天而降,女孩嚇得楞住了,哭聲戛然而止。

楊婉竹利落地斬斷女孩身上的束縛,把她扛在肩頭:“坐穩了。”

底下身著喪服的人們也沒料到會有人突然闖入,他們面面相覷,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何事,蒼白的臉上燃燒起憤怒的顏色,一個個猶如被人操縱的木偶,機械似的喊叫著:“殺——殺——殺!”

紅色的傀儡線在腳底浮現,楊婉竹登時想起貓妖姐姐的牢中的話,王少安不是仙修,實力卻勝過仙修。

看到人們臉上咧到耳根子的笑,楊婉竹忍不住罵罵咧咧:“又他爹的是戲子無情!”

上一次操縱戲子無情的,是偽裝成胡長老的花迷。

難不成是花滿衣?

上次大戰之後,花滿衣不知所蹤,神殿動用了大批邊防軍各地尋找,都尋不到他的蹤跡。花滿衣一心查清當年姬小樓一案,怎會來這凡間之地濫殺無辜,定不會是他。

思量間,一只毒爪撲向她。

阿照嚇得閉上眼:“啊!”

厲鬼發出一聲慘叫,捂著斷掉的手臂,看向楊婉竹的眼光極盡兇狠。

楊婉竹冷冷道:“再看把你兩眼珠子摳了。”

厲鬼怔了一瞬,嗚哇大哭起來:“哎呀有人欺負俺,她欺負俺!”

這只厲鬼好像是團寵,聽到他這麽說,大批厲鬼扭轉過頭來,關節發出哢嚓嚓的聲音。

楊婉竹揚起長劍:“要打,過來打!”

本來齜牙咧嘴的厲鬼們忽然沒有一只敢吱聲,腳底下的紅線催促著他們前進,可是求生的本能讓他們好像一只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的驢字,躊躇個不停。

楊婉竹半疑道:“我什麽變得這麽厲害了?”

少女的身後站著一青年,烏發因為魔力四散而飛揚,盤結的肌肉浮動著妖異的血光,一時間飛沙走石遮天蔽日,冷漠的目光睥睨著底下的厲鬼,淡淡吐出一個字:“滾。”

黑色的魔氣波紋似的蕩漾出去,厲鬼們遭受重擊,竟然當場灰飛煙滅。

楊婉竹轉頭一看,她還是第一次在如此清醒的狀態下,看到魔頭開大的樣子。顧青蓮看向她的目光瞬間軟和下來,她不客氣地拽了拽他的長頭發。

阿照坐在楊婉竹的肩膀,害怕地圈住她的脖子。

顧青蓮不樂意了:“滾下來。”

楊婉竹用力拽了一下他的頭發:“幹什麽,對小孩子這麽兇?”

顧青蓮委屈道:“可是她坐在阿姐的身上,我都沒有坐過。”

楊婉竹氣笑了:“你是小孩啊?”

顧青蓮哼了一聲。

“那你抱,”楊婉竹把阿照塞進他的懷裏,“不許丟下來哦,她要是受了傷我唯你是問。”

顧青蓮只好把阿照扛在肩上,像是扛了一袋大米。

老乞丐忙跑過來:“瞧瞧,你這麽抱孩子,孩子是不會舒服的,高低你也是個男人,以後要學著抱小孩子的,還是給我抱吧。”

和面若冰霜的顧青蓮想必,老乞丐就是個慈祥的老爺爺,阿照歡歡喜喜地撲進老乞丐的懷裏,把冒出來的鼻涕蹭在他破爛的衣服上。

“您真的只是乞丐麽?”楊婉竹忽然道。

老乞丐頓住笑意:“那姑娘呢,賣身葬夫?”

這個節骨眼也沒什麽裝的必要,楊婉竹抱拳道:“在下正道司楊婉竹,隱瞞身份只為查案。”

“早有耳聞,楊少司是個爽快人,”老乞丐渾身泛起斑駁的光色,轉眼化為一文質彬彬的年輕公子,微笑道,“神殿一小官而已,在下月侵衣,也為查案而來。玄冥司和緝妖司一齊反映,黑月嶺出現妖人。具體情形便是,尋常的凡人不知何故變為魔修,茲事體大,我特來親自查探。”

楊婉竹一笑:“他們不反映,你們就不知道。”

“楊少司此言差矣,”月侵衣道,“他們反映,我們也可以裝作不知道。”

楊婉竹鼓掌道:“好一個神殿。”

月侵衣辯解道:“如果天下大小事都要神殿來處理,人活著又有何意義,身為神殿,自然是解決一些常人無法解決的大案。”

楊婉竹反問:“如果連小事都解決不了,神殿的存在又有何意義?”

“侵衣慚愧,”青年道,“不光是小事,大事現在也很難插手,譬如你身邊的這位。”

楊婉竹護在顧青蓮的身前:“這是我夫君,你想怎樣?”

月侵衣沒想到楊婉竹會如此介紹顧青蓮,夫君這兩個字的意味可是非同凡響,這意味著此生二人的命運相連同生共死。

月侵衣淡淡道:“楊少司,這位小公子的身份我想你比所有人都更清楚,身為神殿,我不能放任不管。”

“他有做錯任何事麽?”楊婉竹揚起臉道,“你只要說出一條,不用你動手,我就把他捆到神殿任由你們處置!”

月侵衣默然。

“答不出來是吧,我替你答,”楊婉竹道,“惡虎村一戰若是沒有顧青蓮,我們都將死在魔變了的老阿三的掌下。海底龍宮,他亦出手相助,幫助龍族平覆叛亂,忘川一戰更是把命都霍了出去!”

楊婉竹向前一步道:

“胡族長、龍族八殿下、柳少司、長老空桑……這些案子裏少不了這些重要人物,你怎麽不去查?你怎麽不去九嶷神宮的三無殿內,戳著空桑長老的脊梁骨說,絕不能放任?你當然沒這個膽子了!”

楊婉竹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

“可這世間從來的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真不巧,我就是那個膽大的,往日他是何身份我不管,現在他就是我認定的夫君,你要是欺負他,我第一個不答應。哦對了,你們神殿的作風,大抵還會拿我的至親來威脅我,不怕遺臭萬年的話,盡管來啊。”

月侵衣被她激得連退數步。

他攬著懷中的阿照,懇切道:“楊少司,若是我真有歹心,也不必等到現在,早在方才我便可以乘機動手,可是我絕無此意。”

“那你想幹什麽”

月侵衣道:“正道司單打獨鬥下去,也不是一個辦法,不如你與神殿聯手。這不是我出的點子,而是暮祭司出的點子,阮祭司也認為極有道理,原想派暮祭司做說課,可是他似乎被你上次砸了他的殿嚇得不清,怎麽說都不肯來,所以……如果正道司肯聯手的話,神殿願撤出倚竹山莊的幽閉,楊少司也可以入神殿當職。”

條件很誘人,可以說是神殿最大的讓步。

楊婉竹抿唇道:“那顧青蓮呢?”

“既是楊少司的夫君,那麽也算倚竹山莊的人,倚竹山莊隱秘千年,深得世人敬重,神殿也願以禮相待。”

楊婉竹瞥了一眼顧青蓮,他缺了一顆心臟,魔氣不足以支撐他保持成人的形態,又變成了那個身穿藕粉色衣裳的少年郎。

“正道司不止是我一人,我還需要回去和他們商量一下,神殿的誠意,我們感受到了,聯手不如從此案開始。”

楊婉竹擡眸道:“我只是好奇,神殿為什麽會選擇我?”

月侵衣一笑:“楊姑娘是勇於做事之人,這樣的人,在太平盛世之下討不著半點好,可眼下妖魔鬼怪肆意橫行,玄冥司的殷少司和緝妖司的燕少司只會敷衍了事,不做不錯,一做必錯,他們深谙此理,唯獨正道司是個例外。以己之力,把柳方士掀下臺,楊少司的名號已經在四海八荒打得響亮。”

這是當初柳方士打出的一張牌,可是她沒有保護好傳音谷裏的五色鹿。

想當年在蟾蜍列車上,他們一行人可謂是意氣風發,想幹什麽就去幹,那樣熱血的日子終於在腦海中淡成了回憶,他們茫然,但他們無懼。

斬妖除魔,只為正道。

楊婉竹道:“你在阮祭司身邊久了,難免養成奉承的毛病,和我,就事論事即可,能夠引得你家祭司大人重視的案子,想必非同小可。”

“事關姬小樓一案。”

楊婉竹沈吟,又聽到了這個名字,這個案子。

姬小樓究竟是個怎樣的人?上至神殿,下至花滿衣這樣的絕頂術士,都與他息息相關。他死了,又好像沒死,就這麽不清不楚地活在旁人的人生裏。

月侵衣凝重道:“就在不久前,一封信憑空出現在神殿大小官員的案上,信上口氣狂妄,自言是殺掉姬小樓的兇手非是花滿衣,而是他自己。”

楊婉竹倒抽了一口冷氣:“這是翻案了?”

“當初神殿緝拿花滿衣,卻始終不殺,便是為了拷問出血凝丹的下落。血凝丹又名為永生之丹,是上一任魔王采集來鮫人珠、惡虎膽、仙竹皮、山鹿角、燕子眼、黑熊掌、神龍筋、仙人髓、蟻魔血所制成的魔丹。花滿衣所修習的術法過於邪門,神殿疑心血凝丹在花滿衣的手中。姬小樓的實力堪比祭司,單打獨鬥,花滿衣不可能取勝。當初看過姬小樓屍身的人,也說是血凝丹之故。”

楊婉竹問:“誰看過姬小樓的屍身?”

“姬小樓暴斃後,屍體在族長府存放一夜,便離奇失蹤,看過他屍身的只有族長候選人之一的——胡屠。”

“胡屠已經死了。”閃電在腦中經過,她不寒而栗道,“有沒有可能,胡屠並非是因為曹紅姑而死,他口中說的秘密,其實是……我的天呀,倘若真是如此,那這個背後之人也太有心機了吧。”

“想來,是如此了。”月侵衣道,“因為半月前,星隕囚塔中的胡小眉也自殺了,偏偏沒有外在傷口,所以只能認定為自殺。”

楊婉竹微微垂目,嘆息一聲。

月侵衣道:“這案子是阮祭司的心頭病,如今三祭司之位有一位空懸,若楊少司可助神殿破獲此案,便可位列三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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