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自誇

關燈
自誇

等候的時間裏,楊婉竹和顧青蓮並肩坐著。

陣法裏偽造的海底世界栩栩如生,把身邊貓妖一族的學子饞得直留口水。

那貓妖是個健談的性子,她悄悄拽了拽楊婉竹的衣袖,問道:“你們上道題是怎麽過來的?”

楊婉竹頭一次聲音細若蚊蠅:“就,就那麽過來的。”

“啊?”以為她害羞,貓妖道,“我和我家那位,是老蹲班生了,這次試煉就是來湊熱鬧的,沒想到今年這麽大場面。也是叫我碰著了,真沒想到居然還會考到這玩意,我是個結了婚的沒什麽,要你們這些沒成婚的小姑娘怎麽辦?”

看來這位貓妖姐姐還不知道是因為喜字符的緣故。

貓妖悄聲道:“你給他了嗎?”

楊婉竹飛速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少年。

貓妖大抵是個話癆,話匣子打開了就再也停不下來了:“姑娘,別怪姐姐冒昧,有些事情兩個人就應該提前考慮到,這種事情你千萬不能不在乎,我有個姐妹,就是婚前沒試好,婚後活守寡啊。你家這位長得挺俊,不知道活怎麽樣,太猛了也不行,得找個待你體貼,懂得叫你舒服的,我給你講我老公……”

候場時間在貓妖姐的吐槽中煎熬度過。

對於貓妖姐認定的她和顧青蓮是一對,楊婉竹既沒承認,也不否認。

她有膽子把魔王拐回家,沒膽子把魔王拐上床。

雖然說該做的不該做的貌似都做了,但最要緊的一步,還沒有做。

“你們不會還沒有那啥吧?”貓妖姐狐疑,“不應該呀,小姑娘你長得這麽漂亮,他能忍得住?他不會是不行吧?”

“不是。”楊婉竹脫口而出。

貓妖姐一笑:“我就說你試過了,小少年模樣如此俊俏,你也忍不住的吧?”

楊婉竹突然認真臉問出深埋心間的疑惑:“姐姐,如果兩個人彼此無情,身體會有反應嗎?反應,很大的那種。”

“具體說說看?”

楊婉竹只能說些能過審的:“比如,有時候看到他,想親親,親一口,又想伸舌頭,不僅如此,心還總是莫名地狂跳,這是不是心臟有問題?”

看到少女一臉嚴肅,貓妖姐樂不可支,笑聲引得顧青蓮偏頭看了過來。

貓妖姐對他說道:“你家這位真可愛。”

顧青蓮見她沒有惡意,便不予理會。

比武場的鐵門轟隆一聲,卻只開了一條細縫,一只火紅皮的蝦子蹦蹦跶跶地跳出來,並不見身後有人。

沒有人走出來,便說明上一個人失敗了。

人們爭先恐後往裏瞧著,想要一睹公主真容,守門的蝦兵一甩長須,將好奇的閑雜人等彈開,大聲道:“請妖妖靈號,入場。”

顧青蓮叮囑道:“阿姐,小心。”

“什麽時候你變得這麽婆婆媽媽了,”楊婉竹墊起腳,輕輕抱了他一下,“你也小心。”

貓妖姐忍不住讚嘆:“現在的小年輕感情真好。”

殊不知接下來是一番生死搏鬥。

顧青蓮伸手拔出她腰上的劍,平時神奇的招財,面對他竟也十分老實。

他負劍而立,衣袂飄飛,說不出的俊逸,只是臉上除卻冰冷之外沒有多餘的情緒,就差直接說:我就是來打架的!

蝦兵再次關上門。

比武場上陷入短暫的黑暗,隨著一顆夜明珠亮起,緊接著一連串的夜明珠跟著亮起,白衣少女猶如佇立雲端。

她手握長鞭,啪的一聲摔在礁石上,礁石瞬時間四分五裂。

顧青蓮兀自道:“不能傷害阿姐的家人朋友,你不算,不能傷害無辜之人,你也不算人。”

少女沒聽明白。

“所以,可以殺。”顧青蓮直接下了定論。

上一層,原來那兩把椅子是分別為媒婆和女官準備的,女官不知道是什麽品種的魚類,嘴巴生得碗口似的大,眼白多眼黑少,看上去不大好對付。

“說說吧,你家公子什麽條件?”

這就出招啦,楊婉竹開口便來:“龍宮家大業大,我想公主看重的一定是男人自身的品質,我家公子臉生的好看,說不定哪天精衛填海,龍宮偌大的家業會一掃而空,但我家公子的臉不會變,臉在江山江山在。你想想,公主殿下每天對著一張這樣英俊的臉睡覺,心情指不定會有多好。活這一輩子,不就圖個心裏快活嘛?”

女官微慍:“膚淺!”

好吧大人您高尚,可是顧青蓮除了臉也算一無是處了,楊婉竹隨口道:“他活好。”

女官雙目瞪起:“什麽?”

楊婉竹誠懇道:“活是真好。”

女官狐疑:“你試過?”

托你家公主的福,剛剛試的,楊婉竹點點頭。

劍走偏鋒,反而刺中女官三寸,先前幾位媒婆口若懸河,快把自家公子誇到天上,鐵面無私的女官都不為之所動。

楊婉竹這無厘頭的一句,女官大人竟詭異一笑。

笑了,便是通過了。

果然年紀越大,越好這口。

“恭喜妖妖靈號通過考驗,”播報的聲音略微顫抖,“但現在出了一件大事,公主……公主死了。龍王決定,誰能夠吻活死去的公主,誰就是公主的真命天子。現在龍王要處罰殺死公主的人——妖妖靈號比武者。”

場內場外同時陷入死寂。

“什麽?公主死了!”

“是妖妖靈號比武者殺死了公主,公主沒了我們怎麽辦,去吻醒她嗎?這道題也太離譜了吧!”

“我報名!吻醒公主!”

人們的反應仿佛一鍋突然間煮沸的濃湯,咕嘟嘟得冒著泡。

有道是敵不動我不動,楊婉竹坐在屋內,一下子沒那麽硬氣了。

女官的魚臉黑成鍋爐底,殺氣騰騰地看著面前的小媒婆。

楊婉竹抱歉道:“不好意思,忘記說了,我家公子有把子力氣,可能下手稍微重了一丟丟。”

女官嗷的一聲,碗口大的魚嘴張大,足以撐破房頂,尖銳的獠牙從散發的魚腥氣的牙床上頂出,噴射出一支支冰棱——可能是她的口水。

“冤有頭債有主,又不是我殺了你的公主,你別大湊我啊,我不抗揍的!”

楊婉竹抱著頭躲到椅子下,躲過一波攻擊。

女官晃動著被層層堅硬角質包裹的身軀,下巴流體似的下垂,阻礙了眼前的視線。

她找不到楊婉竹的身影,愈發暴裂,伸手擡起沈重的貝殼房頂。

眼看椅子的坐板就要被壓碎,楊婉竹抱頭沖了出去,大喊:“招財!”

長劍嗖的一聲橫掃而去,一道白虹在女官的腰間閃過,撕拉一聲,斬開了她的裙子。

此舉不僅沒有對敵人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反而徹底將她激怒。

“招財,你幹脆叫索命吧,真是要害死我了。”

招財被女官一巴掌呼出老遠,沮喪地垂了垂劍柄。

靈器的威力和主人的能力相關,它的小主人還需歷練。

唯一可以出去的門完全被女官擋住,楊婉竹退無可退,招財嚇怕了似的怎麽召都召不回來。

眼看見女官厚厚的大掌從顱頂蓋下,楊婉竹下意識伸手一擋。

要死了要死了。

她手腕上的竹鐲發出耀眼的明輝,黑色的魔氣凝聚成一個女鮫人的身形。

鮫人用尾巴纏住女官的大手,黑氣鐵絲般勒入血肉,可以看到血肉下的森森白骨。

楊婉竹擡起頭:“水碧姑娘,是你!”

“主上叫我保護好你,我來拖住她,你快跑!”

水碧纖瘦的體型和女官相比,如小巫見大巫。

可是別看她小小的一只,竟能一條魚尾將身形大她數倍的女官絆住。

水碧見她還不走,有些感動道:“楊姑娘,你不必擔心我,你先走吧,我一個人能夠應付她!”

“不是,方才躲久了,腿有點麻。”

楊婉竹尷尬地跺跺腳,緩和了過來後沒有猶豫,拔腿狂奔,不忘有禮貌地感謝道:“那就拜托你啦水碧姐姐堅持住加油奧利給!”

女官的下巴微張,噴湧出腥臭的氣息:“鮫人一族,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水碧捏著鼻子:“你嘴真臭,可以離我遠點嗎?”

楊婉竹跑出老遠,直到見不到任何人了,才停下來拄著膝蓋哈赤哈赤喘氣。

安全的環境,讓她有精力來思考。

她回頭望了一眼她方才逃出來的比武場,貝殼四分五裂,殼頂煙囪似的冒著黑煙,想必是還在打架。

那個突然冒出來的水碧姑娘還真是奇怪,先前偽裝成舞女要殺自己,現在又沖出來救她。

竹鐲子在腕上搖晃,不知道顧青蓮什麽時候把它擼到她手腕上的。

聽那個聲音說,龍王要懲罰殺死公主的人,那也是那家夥活該,殺了公主壞她大事,還棄她於不顧!

楊婉竹氣得臉色泛白,他是該死,但是不能現在死。

進了這個法陣,他們屬於一個隊伍裏相互依靠一損具損的兩個人。

他死了不要緊,她最後走不出法陣,還得搭上自己的性命。

楊婉竹深吸了一口氣,咬了咬牙,竟然又拔腿向回跑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