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2 ? 第 132 章

關燈
132   第 132 章

黑衣人是地下賭場的打奴, 因早年生活所迫,不得不落草為寇,殺人越貨之事, 在他眼裏可以說是家常便飯。

後來被官府通緝,本是要捉去殺頭的, 走投無路之下, 投身到了沈少珩手下,背地裏為他賣命。

不必再東躲西藏,日子倒也過得舒坦,沈少珩既是他衣食父母, 也是他救命恩人。

他對這個新主子,可以說是又敬又畏,此刻黑衣人鉆進車裏,就連眼皮子也不敢擡一下。

對馬車裏頭的人,溫順得像綿羊, 哪還有方才的狠辣之色。

匯報完情況後, 他頭不禁垂得更低了, 心也在那一瞬, 猛地狂跳起來。

只因他生怕主子怪罪, 鬧出來的動靜太大, 沒有把事情辦好,心裏多少有些忐忑, 可一旦想到王仲平受那樣重的傷, 絕無生還的可能。

他才敢掏出幾截斷指,攤開手交到沈少珩眼皮子底下。

頓時車內濃重的血腥氣, 讓四下氣氛變得越發詭異, 而後他聽到一聲冷笑。

“活要見人, 死要見屍。”

“不過區區幾根斷指,張老三,你還真是越發會糊弄人了。”一貫不鹹不淡的口吻,卻聽出幾分難掩的寒意。

黑衣人心裏一咯噔,料想到今日是不能善了。

可這黑燈瞎火的,他到哪去找那狗官屍體,就算等屍體被打撈起來,怕是也被魚啃得不成人樣了。

如此一來,他心裏暗暗叫苦,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想要將功補過:“主子,小的無用,小的這便去想辦法,找人把狗官屍體找回來,給主子您過目…”說著就要退下去。

“不必了。”身後人寒聲叫住他。

“這事明日自會傳開,你背地裏盯著,若有風吹草動…”

“記住,做事做幹凈點…”暗含警告的語調,不再容許他犯一丁點錯。

也就是告誡他,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黑衣人聞言心如擂鼓,連忙點頭如搗蒜,小心翼翼應是。

沈少珩懶得在看他一眼,命他留下斷指,拂袖將人打發下去。

--

還是那間密室,一絲風也沒有,腳步聲由遠至近,一聲又一聲,敲打在沈姝心尖。

她料想人回來了,是那個瘋子,果不其然一擡眼,隨著腳步聲頓住,被眼前六角風燈一晃,她看到迎面過來的頎長身影。

他一雙黑眸靜靜凝著她,似看了好一會,手裏不知拿著一包什麽東西,只能從這密不透風的室內,嗅到濃烈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沈姝心裏不詳的預感,隨著他一步步逼近,越演越烈。

哐當鐵鏈子作響,她奮力掙紮起來,想要撲過去攥緊他,問個一清二楚?

粗糲的鐵鏈子,摩得她手腕紅腫,那樣細皮嫩肉的肌膚,如何經得起她這樣發瘋的摧殘,這樣發癲的一面,落在迎面人眼裏,只剩下更冷的寒意。

很快一只手伸過來,攥緊她手腕,將她抵在了墻角,迫使她再也動彈不得。

他掌心一片沁涼,握緊她纖弱的手腕。

二人不過呼吸之間的距離,他身上的冷是骨子裏帶來的,又愛又恨的眼神,低眸看著眼前她瑩白如玉的一張臉。

明明那樣媚態動人的神色,此刻卻透著綿綿不斷恨意,那眼神似要將他撕碎一樣。

看著…看著,他莫名有些好笑。

薄唇不由輕輕一扯,眸裏戾氣褪去,陡然神色緩和下來。

變得格外溫柔,輕撫她柔軟的發絲,對她溫聲說:“乖…別亂動,仔細傷了手,妹妹手疼的話,我自不會困著你,給你解開便是,如何拿自己撒氣。”

說罷他低下頭,越發溫柔得不可思議,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他低頭親吻她手背,手腕,就連纖細的手指頭,也不願放過。

沈姝被他親得渾身顫抖,心裏只發毛,不由想到方才出去之前,他對她發瘋似的親吻,又啃又咬,那樣瘋癲的一面,嚇得她心有餘悸。

更何況他離她那樣近,他手裏那包東西,散發出的濃烈血腥氣,熏得她頭痛欲裂。

他從親吻她手指,到了雪白的脖頸,這個時候他氣息已有些不穩,眼尾一抹克制不住的紅,讓他眉眼昳麗生艷,在當頭昏暗火光映照下如魅惑世人的妖邪。

大概嫌鐵鏈子太礙事,他從懷裏摸到鑰匙,替她解了手腕的鎖,又順勢攬她入懷,虛弱的身子站了那樣久,此刻沒有鎖鏈束縛,早已是癱軟成了一團棉花。

她被他扯入懷裏,自己也席地而坐,把她抱坐到腿上,又迫不及待吻上來,親吻她柔軟的朱唇。

吻得正動情之際,他聽到女子微微喘息的聲音,一只手抵著他胸口:“你是不是說笑…”

她眸裏已有些濕潤,看著像是被他狠狠欺辱了一場。

艱難的從唇齒裏,擠出幾個弱不可聞的聲音:“你沒有殺他…對不對…”

聽到這句話,他身子似僵了一瞬,空氣陡然變得冷凝,她心也砰—砰—砰,越跳越快。

直到他緩緩松開她,而後坐直身子,盯著她看了一會。

用一種漫不經心的口吻,輕飄飄問:“妹妹當真想知道?”

隨著這話落,一種不詳的預感,陡然在心裏炸開,而後她眼睜睜看著有什麽東西,從他手裏滑落在地,還咕嚕往前滾了兩下。

血肉模糊的一片,看得她眼皮子狂跳,鼻息裏血腥氣幾乎要把她熏吐了。

“這是…何意?”她嗓音已經不能用啞來形容了。

沈少珩唇角扯出一抹詭異的孤度:“妹妹難道看不出。”

說罷,他薄唇貼過來,就貼著她耳廓,陰冷的聲音像是藤蔓,陡然往她咽 喉扼去。

只聽他一字一句說:“連情郎的手指頭,也認不出,妹妹你睜大眼,好好看清楚。”

“這只手抱過你,撫過你,是不是。”他越說聲音越冷,病態得不可救藥。

沈姝渾身發冷,止不住發顫,不敢置信看著他。

緊接著越抖越厲害,身子控制不住,豆大的淚水滴落下來。

很快模糊了眼眶,嘴裏喃喃說:“不…不會的…這不可能…你一定是騙人的…他是朝廷命官…怎麽可能被你輕易傷成這樣…這絕不可能…”

沈姝矢口否認,不願相信這是真的,她寧願自己騙自己,也不願信她的仲平哥,日後會成了沒有手指的殘廢。

他寫得那樣一手好字,才情橫溢,那樣溫潤如玉的翩翩好兒郎,她想也不敢想!

她像是受到了極大刺激,身子抖得像篩糠,正在她自己騙自己,卻不成想他接下來一句話,徹底將她一顆心,撕碎成了無數片。

“誰說我傷了他,傻丫頭。”沈少珩輕撫她柔軟的發,語氣更溫柔了。

“姓王的早已上了黃泉路。”他貼著她耳廓,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

可她還是聽清楚了。

伴著這話落,四下仿佛靜止了,她瞪大眼,淚水模糊了臉頰,怔怔看著他。

他看她那樣傷心,還未回過神來,像呆了的木雞一樣。

一絲不快在心底升起,很快又漸漸消散,像是想通了什麽,輕輕嘆了聲。

“傻丫頭,哭什麽呢。”他伸手為她拭淚,動作那樣溫柔,眸裏深情款款看著她。

又在她耳邊輕輕說:“往後這世上,除了你和我,再也沒有旁人,阻攔在你我二人之間,不是挺好的麽。”

“妹妹,忘了他。”他唇抵著她眉心,輕柔安撫的親吻,沿著她輪廓游走,那樣病態依戀她的每一分,每一毫。

不管是她嗔怒的模樣,還是憎恨的模樣,她每一處無不是長在他心尖上,那樣惹他憐愛。

哪怕她不愛他又如何,她終究是他的妻,這一生一世,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尖叫聲,在他耳畔邊陡然炸開。

她像是驚弓之鳥,猛地推開了他,口裏發瘋囔囔著,像是中了邪一樣。

不許他靠近一步,眼裏驚恐不似作假,似真的怕極了他。

就連碰她一根手指頭,胃裏作嘔,泛著酸水,痙攣似的抽搐,渾身冰涼得像死人,身上沒有一絲溫度。

這麽反覆折騰了好幾次回,他徹底放棄了,眼看待在此處不是辦法,又不想再繼續刺激她。

沈少珩皺眉看了她好一會,看到他只要不碰她。

她眸裏無光,癡癡呆呆,又會漸漸安靜下來。

最後無法之下,只得將她敲暈過去,帶她出了地下密室。

夜裏莫大夫聞訊趕到,待把過脈之後,只是嘆了口氣,撫著花白胡須,連連搖頭。

末了丟下一句,此刻莫要再讓病人激怒,怕受不得驚嚇,弄巧成拙,往後失心瘋,可就不好醫治了。

那意思不言而喻,沈少珩不會聽不懂。

“莫老您的意思是,只要不碰她,是不是就不會。”

他們二人年少夫妻,如何可能把持得住,更何況年輕人血氣方剛,這豈不是要他做和尚。

“那倒也不是,只能說假以時日,慢慢待夫人神智清醒,興許也就不藥而愈。”

“只是…眼下這陣子,還需大哥兒忍耐些。”

莫大夫說完,忍不住看著他:“不知好好的,夫人如何會這幅樣子,可是受了什麽驚嚇導致?”

【作者有話說】

繼續紅包[狗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