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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 第 1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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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第 120 章

帳外人聲落下, 沈姝也徹底清醒了,她手指頭微微一動,想要支著身子坐起來, 可奈何渾身無力,興許是病了一場, 她身子仍舊很虛。

只能嗅到鼻息裏, 還殘留的異香,伴著臉頰帶來的刺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在睡夢中遭遇的那些光陸怪離之事。

她擡手碰到臉上繃帶那刻, 幾乎是不敢置信,心裏陡然狂跳起來,眸子也猛然睜大。

周柏安就在帳外,他一直克制守禮,沒有聽到她回應, 也沒有撩起帳幔, 進來一窺。

可他知曉她醒了, 只是耐著性子, 立在帳外說道:“沈姑娘臉上的傷, 已無大礙, 只要將養幾日,便可拆掉臉上繃帶, 日後便可恢覆原樣。”

“只是這易骨生肌術, 是用絲線縫合患處,近幾日沈姑娘不宜言語, 只能靜養, 每日只能吃稀粥, 湯水,待肌肉生滿,絲線融入肌理,才算大功告成。”

說著他頓了頓,沈默了片刻,似想到什麽,又補了句:“是以沈姑娘只需忍耐幾日便可,這幾日我會命婢女進來伺候你起居飲食,若有什麽缺的短的,你可用紙墨寫下來,讓她交給我也是一樣。”

這話落,他朝外喚了聲:“仲夏。”

果然一個伶俐的丫鬟,脆生生應了聲是,就快步走了進來。

隨著丫鬟進來之後,周柏安簡單交代了幾句,就急匆匆出了屋子,再也沒有任何聲音。

來去就像一陣風,只留下屋裏二人,這時帳幔被人撩起,探進來一個腦袋。

那丫鬟就是仲夏,一笑眼尾彎彎,像新月一樣,襯著她圓圓的臉,看著格外親切討喜。

“姑娘。”她眉眼帶笑,手裏捧著幹爽的衣衫,要伺候沈姝更衣。

畢竟昨夜流了太多汗,身上總是不爽利的,桌上還擱著銅盆,裏面有熱水,仲夏把衣服放在床上,扭身去盆裏擰毛巾。

被陌生人伺候,沈姝有些不大習慣,可想到方才周柏安交代的話,又不便出聲,更何況她眼下身上乏力,四肢酸痛,壓根就使不上力。

看到仲夏折回來,就要單手過來,替她解開衣衫,也只能暗暗忍耐,將頭扭到一邊去。

很快衣衫換好了,仲夏端來粥餵她吃,她也一言不發,配合咽下去,大抵是真的餓了,沒幾下功夫,一碗粥見了底。

仲夏看她吃得那樣幹凈,忍不住笑了笑,指了指桌上食盒,問她還要不要?

沈姝搖搖頭,表示自己吃不下了。

仲夏怕她太過無趣,又問她要不要看書,她想了想,點了點頭,整個過程裏,二人就用這樣的方式交流,倒也沒什麽障礙。

屋裏也沒什麽可看的閑書,大多是醫書這類的,仲夏拿了一本南村輟耕錄,沈姝起初不過是打發時間,隨手翻了兩頁,可不知不覺一上午光陰過去,她漸漸看得入迷。

原來裏頭記載的奇人雜事,是她貧瘠淺薄的學識裏,無法想象的跨越,比如裏頭提到了義眼術,還有用玉磨治療面部瘢痕的事例,甚至鼻梁修補術,唇裂修補術。

從前不可能之事,在這本奇書裏,全變成了可能。

她慢慢合上書,思緒神游天外,也不知飄到了哪?

餘下的日子,傷口慢慢愈合,奇癢難忍,每次換藥的時候,她忍得極為辛苦,才忍著沒用手去撓。

而每日周柏安則會過來一趟,為數不多的交流裏,也透著對她不言而喻的關心。

只是為了怕她難堪,他也一直克制著,沒有表現得太過,也不想讓她有太大思想負擔。

二人就這麽心照不宣,誰也沒再說從前之事,日子也就這樣不閑不淡,一日日過去。

平靜背後的風波,似在這一日日光陰裏,讓她忘了一切。

忘了過去那些事,只有午夜夢回的時候,那些不堪的過往,仍舊會陰魂不散纏上來,每每驚得她冷汗淋漓,久久不能平覆。

猶如附骨之疽,也是她一生無法擺脫的惡夢。

整整七日過去,她臉上傷好得差不多了,也是時候約定拆掉繃帶的日子。

周柏安如往常一樣過來,似怕她緊張,特意命仲夏熏了沈香,伴著入鼻的清涼甜香,她只覺得大腦極為舒緩,整個人繃得很緊的神經,漸漸放松了。

等繃帶拆下來,空氣裏甜香四溢,氣味只沖肺腑,讓沈姝不禁睫毛輕顫,哪怕有沈香緩解緊張,她還是下意識攥緊扶手。

莫說她緊張了,便是一旁伺候的仲夏,也大氣不敢出。

她也禁不住好奇,恢覆容貌的姑娘,樣貌有多驚人?

周柏安盡量克制情緒,讓指尖碰觸她臉的時候,不讓自己手指發抖,像是碰到了什麽稀有魁寶,生怕自己手裏失誤,一碰就碎了。

畢竟她這張臉,是經他之手覆原過來的,他還是頭一遭做這等易骨生肌術,難免還是擔心失手。

沒來由的緊繃情緒,讓他手指發僵,好在也不過幾息以後,他慢慢調整呼吸,才穩住手裏的動作。

繃帶順利拆掉了,露出一張凝脂滑膩的臉。

也不知是光線所致,還是他眼神問題,那一瞬,他頓覺眼前一亮,白得透光的肌膚,如剝了殼的雞蛋,輕輕觸碰似綢緞拂過,吹彈可破的嬌嫩,肌膚細膩勝雪,令人屏息。

周柏安頓覺呼吸一凝,目不轉睛盯著眼前人,大腦也快不知作何反應?

“周大哥…你…我的臉…”沈姝被他盯的得臉上發熱,幾天不開口的嗓音,都有些說話不利索了。

可不妨礙她動聽的聲音,配著那一張姣好容貌,莫說男子為她折腰,便是一旁的仲夏,也目瞪口呆,整個人看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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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引失竊一案,少府卿不過一兩句話,也就此結案,不了了之。

哪怕王仲平再不甘心,奈何他人微言輕,也只能聽之任之,就此放手。

沈少珩被拘了兩日,風風火火回來沈家,便迫不及待沖進房裏,去找沈姝去了。

可未料到還未進房門,就看到懷安顫抖如篩糠,跪在地上負荊請罪。

嘴裏哆哆嗦嗦說著:“大哥兒…您請息怒,四姑娘她…她…小的尋遍了所有地方…在大哥兒您被帶走那日,四姑娘她就不知所蹤了…”

懷安不敢擡眼,誠惶誠恐,就快嚇得語無倫次,連自己說什麽,也不知所雲了。

當日那樣混亂的場面,闔府上下皆在恐慌之中,亂成了一鍋粥,幾個姨娘哭天喊地,暈倒的暈倒,皆是沒了主心骨。

懷安手忙腳亂,哪還顧得上旁的,等他和白管家一塊,好不容易安頓好了幾個姨娘,又送走了那幫賓客,等回過頭來,才驚覺竟不見四姑娘。

懷安此刻回想起來,模糊到一點也記不清,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不見了四姑娘蹤影,以至於讓他錯過了最佳尋人時機。

他自知辦砸了事,無法向沈少珩交代,早已是駭得面無人色,像是從水裏打撈起來的一樣。

然後懷安聽到一句:“你說…她失蹤了。”

伴著這話落,他心跳加快,就快要跳出了胸腔,來不及再辯解一句,緊接著他身子倒飛出去,重重撞到身後門板上,發出砰地悶響,就被人踹倒在地。

疼痛從背脊傳來,貫穿全身,仿佛天旋地轉,疼得他嘶嘶抽氣,兩眼冒金星,就快一口氣上不來,昏厥過去。

懷安狼狽趴在地上,嘴裏吐出好大一口鮮血,才勉強穩住身子,他嘴角滲著血,忍著身上劇痛,噗噗跪地爬到了沈少珩腳邊。

到了這個節骨眼,求饒已無任何用處,唯有將功補過,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懷安磕頭如搗蒜,一把鼻涕一把淚,嘴裏一邊說著:“大哥兒…求大哥兒給小的一個機會…小的一定想法子…將四姑娘全須全尾尋回來…

很快他額上紅了一片,那混著傷口和灰土的臉,亂糟糟的發貼著半邊面,狼狽得哪還有之前洋洋得意的模樣?

其他不遠處的隨侍見了,無不膽顫心驚,畢竟他們也知曉,懷安跟大哥兒這樣久,又是他跟前最得臉的人。

為了一個四姑娘,差點性命不保,更何況他們這些人。

沈少珩只是冷眼看著腳下之人,一雙眸紅得似血,心裏戾氣灌滿胸腔,疼得他想殺人的心都有。

一而再,再而三,她離他而去。

頭兩次用盡心思,這一次呢?又能說明什麽?

又豈能不說是她故技重施,利用這場變故,借故逃脫,想到了這一切,他眸光冷寒,陰冷恨意,讓他一張俊臉逐漸扭曲,看上去更為駭人了幾分。

“去找…”他快步往外走,厲聲吩咐下去:“知會少府卿,讓官差封鎖城門,就說我沈家丟了新婦,我就不信了,把整個金陵城翻過來,還尋不到一個弱質女流!還不快去!”

“還有…派人盯著姓王的,有什麽風吹草動,務必知會我!”

幾個姨娘剛聽到沈少珩回來的消息,便又聽到他為了一個沈姝,大動幹戈,竟不惜耗費財力人力,出動官差封城,也要把人翻出來。

眾姨娘暗暗心疼銀子之餘,背地裏更是恨極了沈姝,大罵她紅顏禍水。

趙姨娘身子不好,自那日之後,還病著,身上也懶懶的,聽到柳姨娘哭哭啼啼,忍不住心煩。

揉著眉心說:“你和我說有甚用,大哥兒被她迷得神魂顛倒,就算敗光家業,也是沈家氣數盡了,要遭此一難。”

“你整日哭哭啼啼,在我面前裝可憐,你要有那本事,何不自個去爭,還來我耳旁吹風。”

“還當人人是老爺,吃你那一套,趁早收了你心思,有本事去找大哥兒哭去,看著就心煩!”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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