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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 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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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第 107 章

她已沒有力氣掙紮, 到底是餓了太久,身子仍舊很虛,被他撬開唇舌後, 只能出於本能被迫張開嘴。。

那樣鮮美的魚膾,幾乎不用咀嚼, 被她吞咽下去, 很快胃裏暖融融,他以這樣的方式,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

一碗燙魚膾就這麽底朝天, 除了剩下一點湯汁,幾乎連渣也不剩。

他眉頭一動,放開她的時候,眼尾那抹難掩的紅,襯得他唇上覆著的水色, 無端染上幾分旖旎。

而她呢?比起他這副眉眼生動的模樣, 相形之下, 卻顯得頗為狼狽。

被迫被他餵了那樣多魚肉下肚, 那樣鮮甜的魚肉, 此刻卻在胃裏攪著, 像排山倒海一樣翻湧。

連帶著對他厭惡到極點的恨意,讓她虛脫的身子骨, 強支著身子的手臂, 以一種極為奇怪的姿勢,反手撐著床沿。

好似下一刻, 只要有人輕輕一推, 她就能應聲倒下。

就在這時, 他慢吞吞開口,不經意問了聲:“吃飽了。”

依舊沒人回應他,像是一拳頭打在棉花上,那樣無聲無息,她一點反應也沒有。

耳邊唯一能聽到,是她微微喘息的聲音,在這靜寂無聲的屋子裏,讓人不免心生暇想。

他低眸看著她漸漸紅潤的唇,還有直勾勾盯著他的神色,恨意多過愛意的一雙眸,無端的心裏泛起一股燥意。

沈少珩喉結一動,只能別開眼,而後擡眼看著窗外景致,小窗是半掩著的,那郁郁蔥蔥的翠竹,正是聽竹苑幽靜的隔音屏障。

讓住在屋裏的人,有種與世隔絕的錯覺,平日裏也可以靜靜心,少了些煩憂。

他挑目看著窗外景色,整個人恢覆冷清:“過兩日,我讓莫大夫來看你。”

也不管她有沒有聽到,又繼續說:“你還在月內,就算吃不下,也不可太任性,總之對你身子沒甚好處,若想往後不落下病根,得需好好調理才行。”

這話落,他回身看了她一眼,眼裏有絲覆雜的神色,讓他玉白的臉,像是隱在陰影裏。

只聽他壓低聲說:“我記得和你提過,我母親生我那年,不幸身子虧損,便一直沒能調理好,才落下病根…”

說到末了幾個字,沈少珩繃著臉,眼神郁郁下來,就連嗓音也莫名發冷。

之前這事沈姝的確聽到他提過一次,不過那次也只是點到即止,並沒有說太多。

可今日聽在耳朵裏,卻讓她捕捉到了一絲漏洞,或許不能算得上是漏洞,只因以當年沈家的財力而言,秦娘子不至於產後失調,落到最後瘋瘋癲癲,那樣早就撒手人寰的下場。

這一點,沈姝想不通,可更讓她愕然的是,她從小很少聽她這個“兄長”提及,有關秦五娘的事,可近來這兩回,每每提及,他臉上的神色,總讓人看了極為不舒坦。

原本懶得理會他的沈姝,因著這件塵封已久的舊事,唇角動了動:“你的意思是…”

她還是禁不住試探,脫口而出:“你阿娘當年因產後體虛,才那樣早逝。”

她一邊說著,一邊看著他沈沈的目色,又繼續:“你擔心我也會像你阿娘那樣,走她一樣的老路。”

她也不過是大膽揣測,可當這句話說出口,砰砰亂跳的心,也在那一刻,有了更大膽的想法。

或許秦五娘之死,也並非如表面看那樣簡單,更或許他們這對母子情,也絕非像大多數母子一般。

就如她幼年之時看到的那樣,她看到他背脊上鮮血淋漓的傷痕,似被人用鞭子,抽得皮開肉綻。

當時她還年幼,並不懂得這其中的內情,更不知曉是誰能傷了他?

如今想來,怕是只有死去的秦五娘,才是唯一的知情人了。

也就是說秦五娘是受害者,也是施害者,好像裏邊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只是不能深究,細思極恐,讓人不寒而栗。

正想得入神之際,就聽到久久不語的人,低喝打斷了她:“不許胡說。”

這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讓她一瞬飛轉思緒,很快又回歸到了原點。

也不知是因她的話?還是旁的原由?

這一刻他聲若寒冰: “你和她…如何能一樣?”

她從未見過他臉色這樣難看,臉上繃著的神情,像是斷裂的碎錦,眼裏的扭曲冰冷,像是要碎了一樣。

她抿唇不語,只是楞楞看著他,看著他在失控邊緣,眼裏漸漸失去理智的神色。

到了這個時候,沈姝仿若成了一個局外人,臉上並未出現驚慌失措,也沒有害怕的神色,只是靜靜看著他。

好似一臉無辜的表情,配著她純然的一張臉,讓人不免見了,再冷硬的心也要化成水。

意識到了方才,可能嚇到了她,他薄唇緊抿,很快在片刻的沈默之後,他慢慢恢覆冷清,眸裏清清冷冷,哪還看得出方才的失控?

良久他緩聲說:“今日你也早些歇著,改日我再來看你。”

隨著這話落,他果然闊步往外走,出了屋子。

直到外間聽不到腳步聲,沈姝繃著的身子,才得以緩解,她松了肩膀,靠在床上,望著帳頂出神,思緒也不知飄到何處?

“姑娘。”就在這時,外面有人推門進來,喚了她一聲。

是一直候在外的春紅,她眼看屋裏人走了,哪還按耐得住,於是後腳也跟進來。

三兩步走到床邊的春紅,腿腳還是一瘸一拐的,發絲還帶著些許淩亂,就連眼簾下,還淤青一片,看上去狼狽又滑稽。

那樣明顯的外傷,沈姝就算想要視而不見,也做不到。

“如何傷成這樣,誰欺辱你了。”難得她不再冷眼冷語,扭過頭問了聲。

“不…不礙事,一點皮肉傷,過兩日就好了。”春紅聽了這話,卻是受寵若驚,連連擺手。

她避重就輕,並未將今日在院裏的事,說給沈姝聽,怕臟了她耳朵。

又蹲在她床邊,小聲說:“姑娘,奴婢往後可以留在身邊,伺候你了,大哥兒他…”

說到這頓了頓,看了看沈姝臉上的神色,並未看出不妥。

才又大著膽子,輕聲說:“大哥兒他心裏,多少還是惦記著姑娘你的,就拿今日的吃食來說,也是大哥兒命人特意去魚羊鮮,帶回來給姑娘你吃的。”

“奴婢總覺得,姑娘你心裏有事,哪怕大哥兒做得再多,姑娘也不會高興。”

春紅說到這裏,又忍不住嘆氣。

她雖不知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可聽旁人隱晦提及,大哥兒和四姑娘,曾經是兄妹關系。

這樣的不倫之情,在春紅的認知裏,是想也不敢想,可又想著他們二人,沒有血緣關系,也就不難理解了。

所以至於為何大哥兒做了那樣多,四姑娘不領情,唯一的可能就是,春紅看著迎面人,那張姣好動人的臉。

咬了咬唇,禁不住脫口而出:“姑娘你是不是有心上人,所以才會這樣?”

不等沈姝回答,又接著問:“姑娘的心上人,比大哥兒還俊俏嗎?”

都說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只有俊俏多情的郎君,才能讓人念念不忘。

這也是春紅隨意揣測,胡亂想出來的,可偏偏這話落,好似全被她猜中了。

只因她看到眼前人那張臉,原本無波無瀾的眸色,聽了這句話後,慢慢暗淡下去,就連她臉色,也變得極為陰郁。

“姑娘…奴婢…”春紅心裏一跳,頓覺口裏失言,生怕惹沈姝不快,不敢再問下去。

又連忙改口:“不說了,不說了就是,奴婢也是一時心直口快,沒有旁的意思,姑娘若不高興,就當奴婢什麽也沒問,什麽也沒說。”

“什麽高興不高興的?我眼下還有什麽事,是值得高興的?”

沈姝幽幽回了句:“不過就那樣了,過一天,算一天。”

聽著她這話裏有話,春紅心裏更難過了。

“姑娘你…”也不知說什麽,才能安慰她,又欲言又止。

就在主仆二人沈默之際,春紅聽到她淡聲說:“我困了,這裏不用你伺候。”

那就是下了逐客令,說完這話,也不再看春紅一眼,側身躺下去,只露出一個後背給她。

可誰也看不到的角落,在心裏劃過一道傷痕,卻永遠也愈合不了。

一滴淚順著她光潔的臉頰,流淌下來,滴落在了枕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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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時日,沈嵐原本一直活在愧疚之中,也不知從哪得到的消息,知曉沈姝歷經難產,那孩兒非但沒有胎死腹中,還讓她順利生了下來。

她一時百感交集,震驚不已,真沒料想到竟是這樣的結局。

情緒像是從一種難以排解的壓抑中,釋放出來,又陷入另一個更覆雜的心情。

可當務之急,她還是想要見上一面,有好多話忍不住,想要當面問清楚,姐妹二人多年的情分,讓她一顆心像是熱鍋上螞蟻,每日倍受煎熬。

她實在是擔憂沈姝,這日趁著沈少珩回沈家,她也顧不得許多,直接了當提出了要求。

可毫無意外的,遭到了慣有的拒絕,自從當日兄妹二人為了沈姝的事,她差點被眼前人一怒之下,送去官府查辦。

好不容易逃過一劫,兄妹二人的情分,也早就斷了。

只不過明面上,沈嵐也不怎麽和他硬碰硬,幾乎他在家裏,也是繞路而行,二人可以說是井水不犯河水。

也沒有再起太大沖突,就這麽淡淡過去了。

可今日看著眼前呷了口茶,神態漸冷的人,沈嵐沈靜許久的情緒,還是忍不住爆發。

“兄長為何那樣在意,不讓我再見四妹妹?兄長是在擔憂什麽?是信不過我麽?還是以為我會像之前那樣,同四妹妹合謀,再算計兄長一回?是這樣麽?”

她一口氣不帶停,連聲問:“兄長究竟是信不過我?還是信不過四妹妹?可兄長你有沒有想過,四妹妹連孩兒也給你生了,無論如何你和她之間,就這個孩兒,也沒法舍的。”

“我只是關心四妹妹,不知她眼下好不好?從前我們寸步不離,那時候多好啊,家裏熱熱鬧鬧的,哪像現在這個樣,兄長不在家也罷了,連四妹妹也有家不能歸,只剩下我一個…”

“我不過想看看四妹妹一眼,難道連這個要求,兄長也不肯應我麽?”

“更何況兄長看四妹妹,看得眼珠子一樣,我就算有通天的本領,也沒法在兄長眼皮子底下,做些什麽!…”

沈嵐越說越激動,直到聽到一聲脆響,是茶杯扣在案上的聲音,打斷了這一切。

“你能見的時候,自是有你們相見之日,也不急於一時。”

這句話聲音極淡,可他臉上的神色,早已是那樣不耐,沈少珩指節輕輕扣著桌案,冷冷看了她一眼,而後悠然起身,闊步往外走。

看到他這副神情,她已無法再繼續下去,溝通不了,最後的結果還是一個樣。

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沈嵐眼睜睜看著他走遠,卻無能為力。

在那一刻她才深切感受到,什麽是絕望,鋪天蓋地的窒息。

也在那一刻起,她同情四妹妹,同情她的遭遇,可最後的結果,她也不知該如何?

才能讓二人好過點,怎樣才能得以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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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姝出了月子,在院中賞花,入夜花香四溢,滿鼻撲香。

也不知是花賞她?還是她賞花?只因她目光並未落在花上,只是呆呆坐在亭中,身側的春紅也不敢打擾她,是以一聲不吭,只是陪在身側。

然就在這時,一聲嬰兒啼哭,驟然從花叢後傳來,緊接著是有人輕哄:“乖,宏哥兒乖,不鬧,吃也吃飽了,如何就是不消停?”

“唉,這孩子還真是難帶,一天到晚的,也不知想要怎的?真是愁人…”

斷斷續續的聲音,越來越近,很快一個女人的身影,饒過茂密的花叢,從暗處走出來,不過轉個彎,就和亭子裏的人打了照面。

起初來人倒是一楞,隨即看清亭子裏的人,面上露出一絲窘迫,而後才笑著說:“原來竟是姑娘在此,奴婢不知姑娘你先來的,叨擾了姑娘,還請姑娘誤怪。”

來人不是旁人,正是府裏請回來的奶娘,也是貼身照顧宏哥兒的人。

奶娘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宏哥兒生母,是以方才那些帶著抱怨的話,也不知她聽去了多少?

是以心裏有些忐忑,可隨即她又想著,這生母不及養娘大,更何況她聽人說,當日宏哥兒之所以會早產,皆是因這生母故意為之,才會造成宏哥兒小小年紀,要受那樣多的罪。

可娘娘也豈知這其中的內情,不過左右她想著,這生母也不疼自己的兒,她又何必為了那幾句話,去惴惴不安。

如此一想,她腰桿子也挺直了。

也不知是母子連心,還是旁的什麽?當奶娘話一出口,懷裏的孩子,哼哼唧唧,又開始鬧騰了。

那圓滾滾的小腦袋,似要努力往這頭偏,在奶娘懷裏,極為不安分。

被這麽一鬧,奶娘連忙見縫插針,笑著說:“喲,瞧這孩子,可精著呢,宏哥兒怕是認娘了,正找娘來著哩。”

說罷,連忙笑嘻嘻上前,抱著懷裏的孩子,往沈姝跟前一推,說來也是奇怪,隨著孩子靠近,原本在她懷裏鬧騰的小兒,果然止了哭聲。

他安靜睜大眼睛,往沈姝這頭瞅。

相比孩子的單純心思,只是血濃於水的親情牽絆,無形吸引了他。

白白凈凈的臉蛋,睜著烏溜溜的眼睛,那樣純然可愛,一臉天真無邪。

“姑娘你看,宏哥兒果然是認母,還真是聰明,奴婢帶了他這樣久,還從未見他這樣乖過。”

奶娘心直口快,嘖嘖稱讚。

這個孩子的存在,於沈姝而言,卻沒有半分為人母的喜悅。

看到他就會讓她不自覺想起那些,那不堪回首的惡夢。

“把他抱走…快抱走…”幾乎是艱難從齒縫裏擠出,沈姝連連後退,臉上陡然變得煞白。

她捂著悶痛的胸口,不停對孩子擺手,說不出的抗拒。

“姑娘這…”奶娘一臉莫名,眼看懷裏孩子,似又要哭了。

她一時沒動,嘴角動了動,還欲說些什麽?

春紅雖對這裏頭原由,一知半解,可也知曉這個時候,不能再刺激沈姝了。

畢竟這個孩子的到來,並非她家姑娘所願,

於是忙攔著奶娘,正要勸奶娘回去。

可不等她出聲,就聽到男人低沈的聲音,將三個人思緒打斷。

“還不把孩子抱下去。”

這聲落下,四周空氣一凝,就連方才還喋喋不休的奶娘,也成了鋸嘴的葫蘆,半天也發不出一個字。

【作者有話說】

明天還是在這章補,最遲十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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