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 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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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第 101 章
茶水是滾燙的, 茶身骨才剛剛泡好，這個時候的茶味雖香，卻口感苦澀。
懷安心裏正揣摩著, 卻見沈少珩擱下手裏的杯子，只是凝著他手裏的托盤, 卻一時沒有去接, 直到他脖頸僵直，維持奉茶的姿勢，手臂酸痛，暗暗叫苦之時, 才聽到一聲如臨大赦：“茶味不濃了，撤了。”
懷安啊了聲，正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沈少珩倒是看出他心思。
不急不慢道：“被圈養在籠裏的鳥雀，起初會掙紮, 想要振翅高飛, 直到撞得頭破血流, 發現一切都是徒勞無果之後, 慢慢會適應, 它也會消停陣子。”
“若這個時候, 有人打開籠門，你想想, 它又會如何？”
他說得那樣平靜, 可每個字皆是讓人背脊發涼，不寒而栗。
懷安看著他闃黑的眸, 驚得瞪大眼, 顫聲說：“大哥兒您的意思是…是想要讓三姑娘試探四姑娘…看她是不是對您有二心…”
畢竟之前三姑娘和四姑娘合謀, 想要逃離大哥兒，串通一氣，那樣傷了大哥兒心，想想也就不難理解了。
懷安一時不敢做聲，把剩下的話咽下去，心跳越來越快，幾乎要跳出胸腔。
--
過了戌時，沈姝才踏夜而歸，她推開門毫無意外，看到正負手而立，站在窗邊看月色的頎長身影。
聽到她推門而入的聲音，他頭也未回，只是不鹹不淡問：“回來了？許久未見，和你三姐姐聊得可盡興？”
她嗯了一聲，也不打算避諱他，坐在妝臺前卸下發鬢上的頭面，平平淡淡說：“三姐姐許久沒見我了，難免話多，聊得忘了時辰，要不是她不願留下過夜，我還想和她聯床夜話呢。”
“哦，難得四妹妹這樣有興致，看樣子往後，應當多讓你三姐姐來陪陪你，也好過你一個人悶在屋裏，對腹裏胎兒也不好。”說罷，他已轉過身，近身到了她跟前。
他身上清冽的茶香，一下子鉆入她鼻息，說話間他眉頭一動，伸出一只手，觸碰她肩膀，透過鏡裏的光影，那樣親密之舉，帶著某種難掩的情動，令他呼吸不自覺沈下去。
她累了一日，也不耐煩應承他，隨著他靠近，卸下發鬢上的頭面後，也不理會他眼裏的情濃。
只是懶懶回了句：“哥哥想一出，是一出，張口就來，眼下也不比從前，彼此住一塊，費這個勁，何苦讓她來回折騰，也不怕累著三姐姐。”
他在鏡中看著她眸光，星星點點，此刻在燭火映照下，那張明媚的臉分外勾人。
他輕柔捏著她肩膀，慢慢俯下身，低聲問她：“四妹妹想不想回沈家？”
“或像從前一樣，你和你三姐姐常走動，倒也不錯？”
他明明是在問她意見，可語調裏的平靜，卻太過不尋常，讓人能聽出一絲冷酷。
“不了，還回去做甚。”她倒是回答得幹脆利落，扭過身去，那只搭在她肩上的大手，也瞬時落了空。
“在這有吃有住，日子過得清閑，我還樂得自在，有何不好的？”
“更何況…”她看著他眸裏的陰晴不定，笑得媚眼如絲：“我也不是什麽沈家女，回去住又是個什麽意思，和你在一塊，眼下這個樣了，名不正，言不順，像什麽話？”
“怕是那些姨娘撞見，光是她們的口水，都能把我淹死。”說著也不看他一眼，扭身往床榻去了
他看她那樣，嗓音低啞難耐，卻透著無盡霜雪：“哪個亂嚼舌根，我就割了她舌頭，看誰膽敢說你半個字。”
--
屋外下著雨，窗外雨水打在芭蕉葉上，發出叮咚的響聲，聽著他沈沈的呼吸聲，那只大手擁著她，火熱的胸膛一起一伏，不像以往冷冰冰，她能感到他起伏的輪廓，燙得她渾身發燥。
她懷了身子後，最是怕熱，褪去外衫的她，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只著了件單薄的小衣。
他凝著她蜜色的肌膚，滾燙的呼吸就在她耳後，她不耐扭動身子，試圖拉遠彼此的距離，可被他那只大手禁錮著，只能被迫圈在他懷裏。
直到耳後一陣濡濕，迎來一陣酥麻顫栗的癢，她下意識弓著身子，伴著那難以忍受的癢，她眼眸水潤潤，像含著一抹難以抑制的春水。
他最是知曉她軟肋，不過輕輕一撩撥，她身子早已是癱軟無力，只是在他懷裏微微喘著氣。
不需要太多言語，揪著他衣襟的手指，也無力虛軟下來，二人許久未在一塊，近來也不知是她妥協了？適應了？
漸漸心也慢慢靠攏，不吵不鬧，情濃之時，也能從中品出一絲趣味。
二人身上汗津津，像是泡在了水裏，他喘著氣吻上 她紅唇，糾纏的呼吸，讓人不自覺沈淪下去。
聽著窗外淅淅瀝瀝雨聲，雖二人未近一步，一場別樣的歡好，卻那樣暢快淋漓，從榻上到椅子上，甚至妝臺鏡面前，他凝著她水汪汪的含情目，滾燙如火的臉頰，才斂了斂眉，漸漸收了勢。
事畢之後，她累得連眼也睜不開，只能任由著他清理身子，就像從前那樣，乖乖依偎著他，看著她那樣軟的身子，緊緊依偎在他懷裏。
看到她眸裏朦朧不清，臉上未褪的嬌紅，艷過園子裏牡丹花，他喉結滾了滾，將她抱到床上。
整個過程二人雖未說一句話，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來得舒爽暢快。
夜裏還在下著雨，耳邊是男人均勻的呼吸聲，身側人攸然睜開了眼，慢慢支著身子，借著昏暗的夜色，她原本一雙朦朧不清的眸，側過身，一眨不眨，幽幽盯著他熟睡的臉。
--
連著下了幾日大雨，空氣裏的悶熱，也瞬時去了大半，雖未近夏末，卻也不至於悶得人透不過氣。
沈姝倚靠在廊邊，看著池邊錦鯉，漫不經心拋了些魚食，很快胖嘟嘟的錦鯉，爭先恐後搶奪魚食，優勝略汰，適者生存，瘦弱的魚不是胖乎乎的魚對手，很快被擠到一邊，最胖的那條魚，吃得肚腩圓圓。
身後婢女見了，也不由得看得入神，卻不想就在這時候，聽到久不開口的沈姝，突然冒了句：“這錦鯉太貪吃，這樣下去，怕是會讓旁的魚難活，你去叫個人來，把它打撈起來，送到我屋裏養著，還不快去。”
“可是姑娘…我…”婢女看四下無人，又看了看她挺著肚子，一時不大放心走開，面露難色：“…大哥兒說了，讓奴婢寸步不離伺候著姑娘…”
她支支吾吾說著：“您支走奴婢，萬一出了什麽岔子，怕是大哥兒饒不了奴婢。”
這春園裏誰人不知，大哥兒看著這姑娘，當做眼珠子一樣的疼，出了什麽岔子，她怕是十個腦袋也賠不起。
婢女戰戰兢兢說完，看著沈姝漸漸冷下去的臉，頭不由得垂得更低了。
原以為這麽說了，就算了，可不成想下一刻，她聽到沈姝說：“你不去就不去，我使喚不了你，還不能我自個去。”
陡然聽到這句話，那奴婢起先一懵，很快她看到眼前纖弱的身影，挺著大肚子，就要起身去池裏撈魚。
看了這驚人的一幕，婢女就差沒跪下給她磕頭，嚇得心跳也快沒了。
連忙追上去，原本想要抱著她腰身的手，在半空裏撲了個虛空，生怕傷了她腹裏胎兒，改為用手攥著她衣袖。
“姑娘…您大著肚子，如何能勞動姑娘動手。”
她又是著急上火，又是嘆氣：“奴婢依了您的，還不行嗎？請姑娘稍安勿躁，奴婢這便去替姑娘你找人過來，這便去…”
她急得直冒汗，擡眼望著不遠處，又說：“姑娘您也當心身子，去廊上坐著歇會，奴婢很快的，去去就來…”
婢女安撫好了沈姝，伺候她坐到廊上，才趕忙離開，卻殊不知身後那雙眼睛，盯著她遠去的方向，眼裏只餘下一片灰冷。
婢女急匆匆，經過昏暗的廊下，不慎撞到來人身上，那人喝罵了句：“哪個不長眼的，走路不看路，眼瞎了！”
這聲音嚇得她脖子一縮，一擡頭，對上怒氣沖沖的懷安，正皺眉捂著撞痛的胸口。
一看是大哥兒跟前最得臉的那位，她臉色發白，嘴裏哆嗦著：“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
“是我家姑娘她…四姑娘她…她在廊上看到…”後面的話卻直接說不下去了，只因對上懷安身後那張臉，像是見了鬼一樣。
牙齒打著顫，語無倫次，結結巴巴，大腦一片空白。
懷安也心裏一大跳，感到四下一陣冷寒，陡然聽到四姑娘幾個字，又見那婢女那副模樣，三魂不見了七魄，還道是四姑娘出了什麽事？
他也不敢多問，顧不得和那奴婢多做糾纏，就看到他家主子，陰沈著一張臉，越過他們二人，遠遠將他們甩開，闊步往廊上走去。
沈少珩走得急，不過須臾，就到了廊上。！
他眼力極好，一眼就看到她纖弱的身子，正好端端坐在椅子上，背對著他，低垂著的頭顱，在那一動不動，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如何一個人在這，也不讓人跟著伺候。”極沈的語調，從她身後一字字傳來，他眉宇間的寒霜，也在見到她那瞬，陡然冰雪消融。
“哥哥可是在怪我。”
聽著她冷聲冷語，淡淡回了他一句。
沈少珩倒也不著惱，只是步步走進她，高大頎長的身影，將她籠罩起來，從後看像是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裏。
他玉白的臉在廊上，眼底的情緒看不清，靜默了片刻，才緩聲說：“若四妹妹你嫌那丫頭蠢笨，我再給你找個伶俐的過來伺候你。”
二人正說著話，懷安和那個婢女，就後腳跟了過來，那奴婢聞言，自知失責，懊悔不已。
聽到這句話，駭得臉更白了。
被主子抓了痛腳，已是不該，若四姑娘不需要她伺候，那她也沒留下來的必要了。
來不及多想，那婢女腿腳一軟，白著臉撲通跪倒在地，顫聲說：“求求四姑娘…救救奴婢，奴婢往後定會盡心盡力，好好服侍姑娘的…求姑娘開恩…千萬不要趕奴婢走…求求姑娘了…”
那婢女說到末了，聲淚俱下，聳動著肩膀，懷安只是覺得聒噪，開口訓斥：“沒大沒小，主子沒開口，你倒是蹬鼻子上臉，四姑娘自有分寸，還用得著你這蠢貨啰嗦…”
“大哥兒讓你寸步不離伺候著姑娘，你做錯了事，還不閉嘴！”
懷安這麽一喝，那婢女抽泣聲，很快小下去。
久不出聲的沈姝，扭過頭來，擡眼望著身後人，她一雙杏眸凝著他，輕聲說：“何必呢。”
“她不過是聽命於我，算不得玩忽職守，是我讓她這麽做的，饒了她這回吧。”
那婢女聽到沈姝替她求情，原本哭喪著的一張臉，眼裏慢慢有了希冀，強烈的求生欲，讓她哭聲漸小。
一雙渴望的眸，再次看向沈姝，把她當做此生唯一的救命稻草，她想若只要四姑娘能留下來，她這一生甘願當牛做馬，也要報答四姑娘救命之恩。
那一刻什麽大哥兒，通通拋之腦後，滿心滿眼皆是眼前的四姑娘，將她視為救她於苦難的活菩薩。
只因她心裏明白過來，她生死並非取決於大哥兒，而是眼前這柔柔弱弱的四姑娘。
想到了這些，她一顆心七上八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只是靜靜跪在地上，卻也不敢再鬧出更大動靜，生怕再次惹怒了四姑娘，令其改變主意。
不然…那她就真的完了。
果不出所料，隨著這話落，她聽到大哥兒低嗯了聲。
而後隨意地，對四姑娘說了句：“既是四妹妹求情，那就饒她一回。”
又沈聲說了句：“瞧你這樣蠢笨，往後仔細著伺候，再有下次，決不輕饒。”
對於地上跪地的婢女，沈少珩懶得再看一眼。
撫著沈姝嫩白的臉，摩挲了兩下，問她：“聽莫大夫說近兩日，你胃口大變，喜食甜膩之物，我忙完了這兩日，帶你出去走動，去禦酥鋪轉轉，看有沒有你合口味的？”
沈姝低垂著眼睫，也不拒絕，只是道：“如此也好，哥哥拿主意就好。”
二人一問一答，也不避諱旁人面，舉止那樣親密，
他低眸看著她，揉了揉她一頭青絲，嘴角一勾，襯得他眉眼清俊，被廊上折射的水光一照，更添了幾許風流色。
“那好，我夜裏來看你，記得等我。”說罷這話，沈少珩笑得意味不明。
捏了捏她手指尾骨，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才念念不舍離開。
待腳步聲漸漸遠去，沈姝才扭頭看著跪地的婢女，一雙柔情似水的眸，也瞬間冷淡下去。
她冰冷冷說：“看到了，不是聽命於我，便是你死一千次，一萬次，也沒人能救得了你。”
“一仆不事二主，你可想清楚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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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安啊了聲，正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沈少珩倒是看出他心思。
不急不慢道：“被圈養在籠裏的鳥雀，起初會掙紮, 想要振翅高飛, 直到撞得頭破血流, 發現一切都是徒勞無果之後, 慢慢會適應, 它也會消停陣子。”
“若這個時候, 有人打開籠門，你想想, 它又會如何？”
他說得那樣平靜, 可每個字皆是讓人背脊發涼，不寒而栗。
懷安看著他闃黑的眸, 驚得瞪大眼, 顫聲說：“大哥兒您的意思是…是想要讓三姑娘試探四姑娘…看她是不是對您有二心…”
畢竟之前三姑娘和四姑娘合謀, 想要逃離大哥兒，串通一氣，那樣傷了大哥兒心，想想也就不難理解了。
懷安一時不敢做聲，把剩下的話咽下去，心跳越來越快，幾乎要跳出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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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戌時，沈姝才踏夜而歸，她推開門毫無意外，看到正負手而立，站在窗邊看月色的頎長身影。
聽到她推門而入的聲音，他頭也未回，只是不鹹不淡問：“回來了？許久未見，和你三姐姐聊得可盡興？”
她嗯了一聲，也不打算避諱他，坐在妝臺前卸下發鬢上的頭面，平平淡淡說：“三姐姐許久沒見我了，難免話多，聊得忘了時辰，要不是她不願留下過夜，我還想和她聯床夜話呢。”
“哦，難得四妹妹這樣有興致，看樣子往後，應當多讓你三姐姐來陪陪你，也好過你一個人悶在屋裏，對腹裏胎兒也不好。”說罷，他已轉過身，近身到了她跟前。
他身上清冽的茶香，一下子鉆入她鼻息，說話間他眉頭一動，伸出一只手，觸碰她肩膀，透過鏡裏的光影，那樣親密之舉，帶著某種難掩的情動，令他呼吸不自覺沈下去。
她累了一日，也不耐煩應承他，隨著他靠近，卸下發鬢上的頭面後，也不理會他眼裏的情濃。
只是懶懶回了句：“哥哥想一出，是一出，張口就來，眼下也不比從前，彼此住一塊，費這個勁，何苦讓她來回折騰，也不怕累著三姐姐。”
他在鏡中看著她眸光，星星點點，此刻在燭火映照下，那張明媚的臉分外勾人。
他輕柔捏著她肩膀，慢慢俯下身，低聲問她：“四妹妹想不想回沈家？”
“或像從前一樣，你和你三姐姐常走動，倒也不錯？”
他明明是在問她意見，可語調裏的平靜，卻太過不尋常，讓人能聽出一絲冷酷。
“不了，還回去做甚。”她倒是回答得幹脆利落，扭過身去，那只搭在她肩上的大手，也瞬時落了空。
“在這有吃有住，日子過得清閑，我還樂得自在，有何不好的？”
“更何況…”她看著他眸裏的陰晴不定，笑得媚眼如絲：“我也不是什麽沈家女，回去住又是個什麽意思，和你在一塊，眼下這個樣了，名不正，言不順，像什麽話？”
“怕是那些姨娘撞見，光是她們的口水，都能把我淹死。”說著也不看他一眼，扭身往床榻去了
他看她那樣，嗓音低啞難耐，卻透著無盡霜雪：“哪個亂嚼舌根，我就割了她舌頭，看誰膽敢說你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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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下著雨，窗外雨水打在芭蕉葉上，發出叮咚的響聲，聽著他沈沈的呼吸聲，那只大手擁著她，火熱的胸膛一起一伏，不像以往冷冰冰，她能感到他起伏的輪廓，燙得她渾身發燥。
她懷了身子後，最是怕熱，褪去外衫的她，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只著了件單薄的小衣。
他凝著她蜜色的肌膚，滾燙的呼吸就在她耳後，她不耐扭動身子，試圖拉遠彼此的距離，可被他那只大手禁錮著，只能被迫圈在他懷裏。
直到耳後一陣濡濕，迎來一陣酥麻顫栗的癢，她下意識弓著身子，伴著那難以忍受的癢，她眼眸水潤潤，像含著一抹難以抑制的春水。
他最是知曉她軟肋，不過輕輕一撩撥，她身子早已是癱軟無力，只是在他懷裏微微喘著氣。
不需要太多言語，揪著他衣襟的手指，也無力虛軟下來，二人許久未在一塊，近來也不知是她妥協了？適應了？
漸漸心也慢慢靠攏，不吵不鬧，情濃之時，也能從中品出一絲趣味。
二人身上汗津津，像是泡在了水裏，他喘著氣吻上 她紅唇，糾纏的呼吸，讓人不自覺沈淪下去。
聽著窗外淅淅瀝瀝雨聲，雖二人未近一步，一場別樣的歡好，卻那樣暢快淋漓，從榻上到椅子上，甚至妝臺鏡面前，他凝著她水汪汪的含情目，滾燙如火的臉頰，才斂了斂眉，漸漸收了勢。
事畢之後，她累得連眼也睜不開，只能任由著他清理身子，就像從前那樣，乖乖依偎著他，看著她那樣軟的身子，緊緊依偎在他懷裏。
看到她眸裏朦朧不清，臉上未褪的嬌紅，艷過園子裏牡丹花，他喉結滾了滾，將她抱到床上。
整個過程二人雖未說一句話，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來得舒爽暢快。
夜裏還在下著雨，耳邊是男人均勻的呼吸聲，身側人攸然睜開了眼，慢慢支著身子，借著昏暗的夜色，她原本一雙朦朧不清的眸，側過身，一眨不眨，幽幽盯著他熟睡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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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下了幾日大雨，空氣裏的悶熱，也瞬時去了大半，雖未近夏末，卻也不至於悶得人透不過氣。
沈姝倚靠在廊邊，看著池邊錦鯉，漫不經心拋了些魚食，很快胖嘟嘟的錦鯉，爭先恐後搶奪魚食，優勝略汰，適者生存，瘦弱的魚不是胖乎乎的魚對手，很快被擠到一邊，最胖的那條魚，吃得肚腩圓圓。
身後婢女見了，也不由得看得入神，卻不想就在這時候，聽到久不開口的沈姝，突然冒了句：“這錦鯉太貪吃，這樣下去，怕是會讓旁的魚難活，你去叫個人來，把它打撈起來，送到我屋裏養著，還不快去。”
“可是姑娘…我…”婢女看四下無人，又看了看她挺著肚子，一時不大放心走開，面露難色：“…大哥兒說了，讓奴婢寸步不離伺候著姑娘…”
她支支吾吾說著：“您支走奴婢，萬一出了什麽岔子，怕是大哥兒饒不了奴婢。”
這春園裏誰人不知，大哥兒看著這姑娘，當做眼珠子一樣的疼，出了什麽岔子，她怕是十個腦袋也賠不起。
婢女戰戰兢兢說完，看著沈姝漸漸冷下去的臉，頭不由得垂得更低了。
原以為這麽說了，就算了，可不成想下一刻，她聽到沈姝說：“你不去就不去，我使喚不了你，還不能我自個去。”
陡然聽到這句話，那奴婢起先一懵，很快她看到眼前纖弱的身影，挺著大肚子，就要起身去池裏撈魚。
看了這驚人的一幕，婢女就差沒跪下給她磕頭，嚇得心跳也快沒了。
連忙追上去，原本想要抱著她腰身的手，在半空裏撲了個虛空，生怕傷了她腹裏胎兒，改為用手攥著她衣袖。
“姑娘…您大著肚子，如何能勞動姑娘動手。”
她又是著急上火，又是嘆氣：“奴婢依了您的，還不行嗎？請姑娘稍安勿躁，奴婢這便去替姑娘你找人過來，這便去…”
她急得直冒汗，擡眼望著不遠處，又說：“姑娘您也當心身子，去廊上坐著歇會，奴婢很快的，去去就來…”
婢女安撫好了沈姝，伺候她坐到廊上，才趕忙離開，卻殊不知身後那雙眼睛，盯著她遠去的方向，眼裏只餘下一片灰冷。
婢女急匆匆，經過昏暗的廊下，不慎撞到來人身上，那人喝罵了句：“哪個不長眼的，走路不看路，眼瞎了！”
這聲音嚇得她脖子一縮，一擡頭，對上怒氣沖沖的懷安，正皺眉捂著撞痛的胸口。
一看是大哥兒跟前最得臉的那位，她臉色發白，嘴裏哆嗦著：“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
“是我家姑娘她…四姑娘她…她在廊上看到…”後面的話卻直接說不下去了，只因對上懷安身後那張臉，像是見了鬼一樣。
牙齒打著顫，語無倫次，結結巴巴，大腦一片空白。
懷安也心裏一大跳，感到四下一陣冷寒，陡然聽到四姑娘幾個字，又見那婢女那副模樣，三魂不見了七魄，還道是四姑娘出了什麽事？
他也不敢多問，顧不得和那奴婢多做糾纏，就看到他家主子，陰沈著一張臉，越過他們二人，遠遠將他們甩開，闊步往廊上走去。
沈少珩走得急，不過須臾，就到了廊上。！
他眼力極好，一眼就看到她纖弱的身子，正好端端坐在椅子上，背對著他，低垂著的頭顱，在那一動不動，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如何一個人在這，也不讓人跟著伺候。”極沈的語調，從她身後一字字傳來，他眉宇間的寒霜，也在見到她那瞬，陡然冰雪消融。
“哥哥可是在怪我。”
聽著她冷聲冷語，淡淡回了他一句。
沈少珩倒也不著惱，只是步步走進她，高大頎長的身影，將她籠罩起來，從後看像是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裏。
他玉白的臉在廊上，眼底的情緒看不清，靜默了片刻，才緩聲說：“若四妹妹你嫌那丫頭蠢笨，我再給你找個伶俐的過來伺候你。”
二人正說著話，懷安和那個婢女，就後腳跟了過來，那奴婢聞言，自知失責，懊悔不已。
聽到這句話，駭得臉更白了。
被主子抓了痛腳，已是不該，若四姑娘不需要她伺候，那她也沒留下來的必要了。
來不及多想，那婢女腿腳一軟，白著臉撲通跪倒在地，顫聲說：“求求四姑娘…救救奴婢，奴婢往後定會盡心盡力，好好服侍姑娘的…求姑娘開恩…千萬不要趕奴婢走…求求姑娘了…”
那婢女說到末了，聲淚俱下，聳動著肩膀，懷安只是覺得聒噪，開口訓斥：“沒大沒小，主子沒開口，你倒是蹬鼻子上臉，四姑娘自有分寸，還用得著你這蠢貨啰嗦…”
“大哥兒讓你寸步不離伺候著姑娘，你做錯了事，還不閉嘴！”
懷安這麽一喝，那婢女抽泣聲，很快小下去。
久不出聲的沈姝，扭過頭來，擡眼望著身後人，她一雙杏眸凝著他，輕聲說：“何必呢。”
“她不過是聽命於我，算不得玩忽職守，是我讓她這麽做的，饒了她這回吧。”
那婢女聽到沈姝替她求情，原本哭喪著的一張臉，眼裏慢慢有了希冀，強烈的求生欲，讓她哭聲漸小。
一雙渴望的眸，再次看向沈姝，把她當做此生唯一的救命稻草，她想若只要四姑娘能留下來，她這一生甘願當牛做馬，也要報答四姑娘救命之恩。
那一刻什麽大哥兒，通通拋之腦後，滿心滿眼皆是眼前的四姑娘，將她視為救她於苦難的活菩薩。
只因她心裏明白過來，她生死並非取決於大哥兒，而是眼前這柔柔弱弱的四姑娘。
想到了這些，她一顆心七上八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只是靜靜跪在地上，卻也不敢再鬧出更大動靜，生怕再次惹怒了四姑娘，令其改變主意。
不然…那她就真的完了。
果不出所料，隨著這話落，她聽到大哥兒低嗯了聲。
而後隨意地，對四姑娘說了句：“既是四妹妹求情，那就饒她一回。”
又沈聲說了句：“瞧你這樣蠢笨，往後仔細著伺候，再有下次，決不輕饒。”
對於地上跪地的婢女，沈少珩懶得再看一眼。
撫著沈姝嫩白的臉，摩挲了兩下，問她：“聽莫大夫說近兩日，你胃口大變，喜食甜膩之物，我忙完了這兩日，帶你出去走動，去禦酥鋪轉轉，看有沒有你合口味的？”
沈姝低垂著眼睫，也不拒絕，只是道：“如此也好，哥哥拿主意就好。”
二人一問一答，也不避諱旁人面，舉止那樣親密，
他低眸看著她，揉了揉她一頭青絲，嘴角一勾，襯得他眉眼清俊，被廊上折射的水光一照，更添了幾許風流色。
“那好，我夜裏來看你，記得等我。”說罷這話，沈少珩笑得意味不明。
捏了捏她手指尾骨，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才念念不舍離開。
待腳步聲漸漸遠去，沈姝才扭頭看著跪地的婢女，一雙柔情似水的眸，也瞬間冷淡下去。
她冰冷冷說：“看到了，不是聽命於我，便是你死一千次，一萬次，也沒人能救得了你。”
“一仆不事二主，你可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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