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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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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第 99 章

翠紅剛伺候完沈姝歇下, 人還是困頓不清,迷迷糊糊,最近這幾日她憂思憂慮, 醒著比睡著的時候多了,就這麽熬了幾日, 不免吃不消了, 人也有些犯困。

正欲折回她的榻上,便陡然看到眼前立著一個黑影,嚇得她差點尖叫出聲。

“給我滾。”還不等她叫出聲,來人嗓音極低, 對她喝了句。

伴著沖鼻而來的濃烈酒氣,她渾身一激靈,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來人又是誰了。

眼看來人渾身酒氣,就要往裏間走, 翠紅瞌睡也嚇沒了, 心裏怦怦亂跳。

連忙追上去:“大…大哥兒, 姑娘她…她才剛歇著, 您這會兒來…怕是, 怕是晚了些, 不若明日個…”

“我說滾出去。”來人渾身俱帶著戾氣,也不和她廢話, 掀簾到了裏間榻邊, 昏暗的屋裏沒有燈,他就這麽直勾勾盯著榻上人, 頎長高大的身影, 與之夜色融合在了一塊, 像極了陰間來索命的鬼魅。

翠紅見他一副要吃人的模樣,嚇得魂也要沒了。

卻一時站著沒動,既不敢上去相勸,也不敢出聲,只是這麽默默站在身後,手指緊握成拳,死死咬著唇,也不知大哥兒要如何折騰她家姑娘?

想到了這些,她唇角幾乎發白,似要咬出血來。

沈姝並沒有睡得很沈,睡夢裏似感到有雙眼睛,那道目光透著陰冷,讓她渾身極為不舒服,身子漸漸往下墜,像是被某種無形的拽力,往深淵墮落,怎麽也到不了盡頭。

一種窒息的壓抑感,讓她渾身發冷,她有些喘不上氣,額上漸漸冒出冷汗,她喉嚨裏也幹得冒火,眨了眨眼睛,想要睜開眼瞧一瞧,可什麽也看不清,只能依稀看到一個黑影。

幾次睜開眼,像是看到了屋裏的場景,又像是仍舊困在夢裏,這樣如此反覆了好幾回,直到累得她精疲力盡。

就在下一刻,她喉嚨發癢,似要叫出聲來之時,感到床的一角深深陷下去,冰涼的發絲,拂過她臉頰,壓在當頭的黑影,似坐到了床榻上。

與此同時,她嗅到一股濃烈的酒氣,胃裏灼燒的感覺,再次湧上喉嚨裏,她大口喘著氣,猛然睜開了眼,人就支著身子,側身趴在床邊,陡然坐了起來。

“醒了。”慵懶低啞的嗓音,沈沈落在耳邊,來人看著她冷笑,俊美的一張臉,在夜色裏看上去越發陰郁。

他沈沈看著她,盯著她發白的臉,語氣帶著戲謔:“既已經醒了,還裝什麽糊塗,好日子過久了,怕是連自個身份也忘了。”

他看著她攏著衣衫,驚恐看著他的表情,好似見了鬼一樣,胸膛裏翻滾的戾氣,讓他心冷如鐵。

那一瞬,壓在心裏的怒火,在這一刻再也憋不住。

凝著她的一雙眸,冷得像是凍住了一樣,接下來那句話,讓沈姝蒼白的一張臉,陡然變的通紅。

只聽他輕飄飄說:“起來伺候我。”

他明知曉她有孕在身,每日吐得昏天黑地,還被他一怒之下,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屋裏,二人一陣子不見,自從那日撕破了臉,就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冰。

誰也不願去捂熱對方的心,誰也不願去遷就誰,從前二人好得蜜裏調油的日子,再也一去不覆返。

他要她伺候他,一個男人能輕易說出這樣的話,還是對一個有孕之身的女子說出,言語裏的侮辱性,簡直就是把她當做勾欄女子一樣。

他說得那樣天經地義,理直氣壯,一雙狹長的桃花眼,睇著她沒有血色的臉,眼裏沒有一丁點憐香惜玉之情,仿若在看一個死物。

哪怕是對待一個不相幹的旁人,這樣的要求對女子而言,傷害有多大,可想而知。

沈姝卻只是呆坐著不動,臉上由白轉紅,再由紅轉白,很快成了燃盡的死灰一樣。

二人就這麽僵住了,就在他目色沈沈,臉上露出不耐之色,她才緩緩開口,打破了沈默。

“我身子不舒爽,實在是不方便。”她別開眼不去看他,聲音聽著有些嘶啞:“怕是要讓你白跑一趟了。”

那意思是什麽,下的逐客令。

“不舒爽。”他卻充耳不聞,只是上下打量了她兩眼,語氣更是輕佻了幾分:“不舒爽也有疏解的法子,沒有你想不想,只有你願不願?比如你這張慣會哄人的櫻桃小嘴,或你的手,之前四妹妹你又不是沒試過…”

他一字一句說著,全然不避諱一旁的翠紅,更是當著她面,攸然站起身,伸手去解自己的腰帶衣襟,沈聲對她說:“過來。”

身後的翠紅看到這裏,心下大跳,顧不得滿臉羞紅,忍不住幾乎是撲過來,顫抖地跪在地上。

喚了他一聲:“大哥兒…”她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忙替沈姝求情:“姑娘她有了身子…不能…不能夠…”

那聲不能夠如何,卻牙齒發顫,如何也說不下去。

“賤婢,你主子沒應聲,你啰嗦什麽。”

他睥睨著眼前人,唇角一扯,露出一抹涼薄的笑。

就這麽自顧自解下衣衫,露出男人精瘦的腰身,還有胸前若隱若現的肌理,在夜色下看上去,玉白的肌膚像是透著病態的白。

連帶著他眼裏的眸光,也是無比陰郁駭人,他直直盯著角落裏的她,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嗓音,嗤地一笑:“四妹妹你的婢子,越發不聽話了,你要留下她在一旁看著,我倒不介意…只怕四妹妹你會更難堪…”

“如何…四妹妹可想好了 …”

今日翠紅一而再,再而三忤逆,早已是犯了大忌。

他能忍到這個時候,已經是莫大恩賜了。

可言語裏的涼薄冷意,哪怕屋裏悶得人透不過氣,卻像是臘月寒冬的冷風,毫不留情吹到沈姝身上。

她攏著衣襟的手指白了又白,一張毫無血色的臉,慢慢也凍成了冰。

“翠紅…你出去…還不出去…”幾乎是咬著唇角,壓抑在嗓子裏的聲音,早已是語不成調。

“不是要我伺候麽。”她一雙眸卻無喜無悲,只是盯著迎面人眸裏的冷寒:“我伺候便是…你也不必為難她,放她出去…”

說著她掀被起身,赤足下了地,繞過一縷被月色渡了金的床幔,她走上前來,當他面輕解衣衫,不過是著了一件單薄的中衣,解開胸前系帶,裏面的風景便一覽無遺,露出胸前的艷麗小衣。

“姑娘你…”翠紅聲音發顫,後半截話卻被沈姝一聲輕喝,吞沒在了嗓子眼裏:“我叫你出去,你這丫頭翅膀硬了,是不是連我的話我不聽了——”

也不知是氣翠紅?還是和他置氣,這聲不大,胸膛起伏之下,隔著一層薄薄的小衣,他目光落在她頸下雪膚,大抵是有了身子,哪怕瘦得渾身上下沒有一絲贅肉。

頸下的雪膚卻依舊渾圓,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輕顫,他目色像是被什麽刺到了一樣,長睫一動,壓下眼尾的一抹紅。

不知何時屋裏只剩下二人,翠紅早已是退了出去,只有彼此混亂的呼吸聲。

她貼著他寬闊的胸膛的那只手,被他一把握在手裏,感受到他強有力的心跳。

二人哪怕舉止再如何親密,卻始終隔著一層捅不破的窗,她身子癱軟跪坐在地上,他就這麽坐在椅子上,目光如鷹隼盯著她那雙眸。

她被他握著嫩白的手,在他燙得如火,寸寸目光逼視下,帶著她纖細的手指,一步步往下探去,她只是蒼白著一張臉,虛軟的手指像是撫著一塊炙熱的鐵。

感受到男人呼吸漸漸發沈,那樣可怕的弧度,被包裹在手心裏,她胃裏又難受起來,像火燒一樣的疼。

可這樣還遠遠不夠,與此同時,一只長指撫過她柔軟的紅唇,用手指點了點她唇瓣,發沈的呼吸落在耳邊,一雙狹長的眸,像是染了迷醉。

他低垂著眼皮子看她,暗示性的眸光,再直白不過。

他要她伺候他,不僅僅是說說而已,他要她毫無保留,完完全全接納他所有。

不管是他的孽?還是恨?完完全全容納他,他要她服軟,至此以後,身心為他所有!

兩個年紀輕輕的身體,硬邦邦的心,在這樣支離破碎的錯愛裏,誰也不願服輸,皆是認為自個沒做錯。

錯的一定是對方,她恨他不顧她意願,一次次毀了她所有,毀了她一切,就連她一生摯愛,也被他活生生拆散。

那樣挖心窩的痛,讓她痛不欲生,她如何不能夠恨他,再恨他多一點!

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才能解她心頭之恨!

而他呢?同樣的也恨她!恨她為何不能軟一點,聽話一點,再乖一點,眼裏心裏皆是他,為何就不能忘掉旁人,定要與他叫勁?

他一顆心掏出來給她,偏偏她不珍惜,一次又一次誆騙他,甚至為了逃離他,跑到旁的野男人身邊,那樣狠心想要殺了他,也在所不惜。

他如何讓她恨他入骨,千方百計也要離開他,他就這麽不值得她愛麽?

他眸色沈沈盯著她皺起的眉頭,修長的手指,長驅直入,撬開她嫣紅的唇瓣,不顧她眼裏的厭惡,身體痙攣似的抗拒……

那樣嫣紅的唇瓣,霎時失了血色。

她眸裏帶淚,掙紮著想要逃離,卻被他死死掐著後脖頸的軟肉,喉嚨裏發出一聲壓抑的喘,埋在她發鬢的臉龐,將眼底所有的情緒,深深掩埋進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二人皆是精疲力竭,她眼裏帶 淚,就連冰涼的頰,也像是泡在水裏,喉嚨裏發出難以忍受的幹嘔,嘔得兩眼通紅。

一頭青絲垂在細軟的腰上,像是一條奄奄一息的魚,趴在地上虛弱喘著氣。

他俯下身來,靜靜看了她好一會,二人皆是沒有出聲,他壓著眉梢的戾氣,在方才那場更深的糾葛中,也漸漸散去,只餘下一抹眸裏未褪的欲。

下一刻,當頭衣衫落下,披在了她裸露的雙肩上,她人就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輕飄飄的身子,像是擁著一塊冰,讓他長眉擰緊,她人就被跨步,抱到了榻上。

她被他塞到了被子裏,很快冰涼的身子慢慢有了暖意,他人也側身躺下,黑暗裏一雙胳膊將她禁錮著,二人越貼越緊,嚴絲合縫,讓她再也掙脫不開。

她好久沒有和他躺一塊了,身子仍舊是僵硬的,心也是麻木如鐵,除了漸漸升高的體溫,全身上下,她沒有一處是能被他捂熱的。

就在這時,那只大手擁著她,下腹陡然傳來一陣火熱,久不出聲的他,掌心貼著她平坦的小腹。

用低啞的嗓音,貼著她耳廓,輕聲說:“你腹內骨血,並非你與旁人所生,小骨你如何到了這個時候,還要誆騙我?”

“你就這般恨我麽。”

他知曉了。

至於是幾時知曉的?於二人而言,全都無所謂,又有誰在乎呢?

他只不過氣她不說實話,為了誆騙他,編出那樣的理由,不過是為了擺脫他,不惜想要借他手,逼他殺了她!

多麽狡猾的小東西!對他狠,對她自個更狠!

他攬著她的那只大手,將她禁錮在懷裏,貼著她溫軟的身子,沈沈的呼吸就這麽落在她耳邊,像是壓抑著什麽,胸膛裏翻滾的悶痛,讓他眸色幾經變換。

撫著她小腹的掌心,也變得越來越滾燙,像是要把她燒起來了。

她不適皺眉,難受得想要推開他,卻被他一把抓住手心,將她扯入懷裏更深,像是深深嵌入進去,伴著他沈啞的呼吸聲。

那樣一雙黑眸,凝著她眼裏的憤恨,不甘,壓抑,她臉上所有的情緒,在他眼底無所遁形。

就在下一刻,她看著他眼裏的目光,變得越來越麻木,直至最後就連憤怒,也消磨得無影無蹤。

她無力靠在他身側,眼裏沒有一絲光亮,只是面無表情看著他,不言不語的模樣,像極了失去鮮活的花朵。

他睇著她那張臉,頓覺索然無味。

一股無名之火,像是要從胸膛爆裂開,可撫著她小腹的掌心,讓他眉頭一動,最終長睫壓著眼尾,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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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早已是天光大亮。

沈姝睜開眼,枕邊人早已不知去向?她無力靠在床邊,慢慢支著身子坐起來,身上褪去的衣衫,不知何時被人換過。

一身杏色中衣包裹住她纖弱的身子,讓她毫無血色的臉,看上去總算有了一絲暖色。

就在這時,有人從外推開了門,緊接著她嗅到了食物的香氣,伴著來人腳步聲,從外探出一個腦袋。

正是一臉憂心的翠紅,一個晚上不見罷了,她似比她這個病怏怏的孕婦,還要憔悴了幾分。

翠紅眼底布滿烏青,看到了她連忙快步上前:“姑娘,你昨夜裏…”

昨夜裏那樣的情形,她擔憂得一夜未眠,翠紅端著手裏的吃食,鼻子一陣發酸,眼看她靠在床邊,完好無損的模樣,她懸著的一顆心,才總算放下來。

“姑娘,奴婢怕是往後…”

“不能在屋裏伺候你了。”

翠紅吸了吸鼻子,想到了昨夜裏,她得罪了大哥兒,要被打發在屋外伺候,就怪自個沈不住氣,才會把事情弄砸了。

想到萬一姑娘沒她伺候,一個人關在屋裏,悶也要悶死了,鬧成這樣的後果。

越想心裏就越難受,眼淚也跟著吧嗒落下,又怕沈姝看見,在擱下手裏的吃食時,連忙背過身,擡袖抹淚。

而後在慢慢轉過身,勉強擠出一絲笑。

她想要安慰沈姝,想要讓她不要胡思亂想,可話到了嘴邊,卻只能像哄三歲小孩一樣。

從嘴裏蹦出這麽一句話:“姑娘不過不打緊,往後你要是悶了,奴婢也可在門外,悄悄和你說會話,也是一樣的…”

可漸漸在她杏眸註視下,最後結結巴巴,所有的一切的謊言,顯得那樣蒼白無力。

翠紅緊抿著唇瓣,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忍不住又要落淚。

只因翠紅聽到她沈聲問:“他是不是罰你了,把你打發去了哪?”

沈姝一下就看透了她,幾乎是單刀直入,將這個翠紅最不願面對的問題,一針見血拋出來。

“是莊子?還是外頭?還是…”她臉色也變得煞白,幾乎是心跳如擂,一只手緊握成拳。

後面幾個字,可以說是弱不可聞。

要知曉像她們這樣的大戶人家,但凡婢子犯了事,打發到莊子裏,或打發出去,命運沒甚區別。

比之最可怕的結果,比前兩種還要慘烈,不是沈姝不願說,是這一結果,早已超出她能承受的極限。

她這一生別無所求,身邊的人一個個遠離她,註定是孤苦無依,誰與她扯上關系,都沒有什麽好下場。

可是對翠紅這個唯一的婢女,她將她視為自個的親妹妹,她再也承受不了,就連她唯一視為親人的妹妹,也要就此失去。

沈姝難受得不能呼吸,臉白了又白,就在心猛地抽痛,快要驟停的時候,她聽到翠紅搖頭否認了。

“不…不是…是伺候姨娘…大哥兒讓奴婢回府伺候姨娘…”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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