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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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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第 70 章

青梅竹馬, 兩小無猜。

隨著年歲漸長,她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做哥哥的對妹妹生出齷齪心思, 身體裏蟄伏的巨獸,不知從哪一天開始, 也慢慢蘇醒了過來。

這樣驚世駭俗的事, 發生在二人之間,他也不再滿足於她喚他大哥哥,僅僅只是哥哥,他想要的更多, 她所有賣乖討好,也只能是為了他!

所以當另一個男人出現,便打破了這個平衡,瘋狂的血液在體內叫囂,他只知曉她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這一輩子誰也別想從他身邊搶走她!

所以當他說出那句話, 從很早很早的時候, 他就心悅她了, 是發自肺腑之言, 是他實實在在的感受,沒有人比他更在乎她!

在真相大白之前, 他甚至瘋狂地想過, 他們是不是親兄妹,又有什麽關系呢?

只要他心悅她就夠了。

世人不容他們這樣的感情, 也不打緊, 他可以帶她遠走高飛, 去一個沒人的地方,把她藏起來,永生永世,他們綁在一起,那樣就沒人可以分開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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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馬車碾壓過的積雪,漸漸融化,車內動靜小下去,直至最後那尖銳的女子聲,也慢慢消失不聞。

也不知是心有感應?還是近來思慮過重?

王仲平忽目色一滯,猛地擡頭看了一眼,手裏打包好的畫,差點失神之下,將其掉落在地,客人發現他神色不對勁,臉色也不太好,難免關切問了兩句。

“小兄弟,這天也怪冷的,你還堅持出來擺攤討生活,還真是不容易,這麽著吧…”

客人說著極其真誠,隨手指了指旁邊那副畫:“我再加一文錢,把那幅畫也拿了,小兄弟也一塊打包。”

正說著話,只聽一聲:“王秀才。”

有人輕輕喚了他一聲,是姑娘家銀鈴似的聲音,伴著一絲寒風,從迎面走了過來。

只見一個嬌俏的姑娘,肩上還罩著雪白狐裘,鬢發上珠釵華貴,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小姐出身,她的到來倒是與這簡陋字畫攤,有些格格不入,像是雞窩裏進了鳳凰一樣。

客人眼看有人來找,而攤主也似楞了瞬,料想著二人關系不一般,他也是個知情識趣的,見了這情況。

倒是爽朗笑了笑:“今日就買這一副畫,改日我得了空,再過來買另一副。”說著從他手裏拿了打包好的畫,轉身就走了。

來人不是旁人,正是沈嵐,自那日從兄長手裏救下人後,她隔三差五會過來一趟,可每次都是這副樣子。

他不是對她不理不睬,就是油鹽不進,任她說破嘴皮子,也聽不進去一個字。

“你來做什麽…”果不其然,今日也是一樣,還不等她出聲,王仲平語氣裏慣有的冷淡,像一盆冷水潑過來。

哪怕她一個姑娘家,也全然不留一絲情面。

好在沈嵐不像旁的女子那樣臉皮子薄,不然早就翻臉無情,還等著他這般無禮,反倒是一旁的丫鬟小桃看不過眼。

她撅著嘴道:“姑娘你又何必來此受氣,沈家也不欠他的,次次姑娘來,這書生就擺臉子給你看,姑娘你好歹也是金枝玉葉養出來的小姐,還慣著他不成!”

小桃憤憤不平,對王仲平橫眉豎眼,就要拉著沈嵐走:“奴婢真是為姑娘不值,好心當做驢肝肺,還理他做什麽!這天兒又冷,姑娘不如我們回去吧!”

沈嵐搖了搖頭,反倒掃望了一眼他身後的字畫攤。

平靜地開口:“你真打算在此賣一輩子字畫?”

一雙明眸如星,好似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可接下來的話,不等王仲平開口,沈嵐卻嘲諷地笑了笑。

“我還以為四妹妹看中的人,會是如何一個胸懷大志,頂天立地的好男兒,原來也不過如此!”

原本王仲平古井無波的眸子,聽到她提起了沈姝,陡然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臉色也猛然大變。

沈姝的離去對他而言,像是一根刺,深深紮在心裏,被沈嵐譏諷,他如何還能夠平靜?

一口銀牙幾乎要咬碎了:“若不是你兄長他…我和姝妹妹也不至於會如此…姝妹妹也不會死…”

看到他臉上這副表情,沈嵐語氣依舊平靜,可說出來的每個字,皆是插在他心口的一把刀。

“你放不下四妹妹的死,歸結於我兄長,認為是他害死了四妹妹。”

“可你有沒有想過,你身為她的心上人,你又為她做了什麽?”

“你以為自怨自艾,成日憂思愁苦,放不下四妹妹,就是為了她好了?”

“別笑死人了,你這樣虛度光陰,茍延殘喘活著,莫說讓我瞧不起,就算九泉之下的四妹妹,也會唾棄你的懦夫行徑,為你感到可恥…”

“總之你愛聽不聽,從今往後我也不會來了,這是最後一次。”

“我言盡於此,你也好自為之。”沈嵐深深看了他一眼,丟下一句,說完不等他回應,扭頭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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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了許久的小桃,眼看離開字畫攤,終於忍不住出聲了。

“姑娘,你這麽說那個迂腐書生,不是讓他更生氣?”

“你是沒看到他臉色,嚇死人了,奴婢方才真怕他一怒之下,傷了姑娘你…”

想到方才的場景,小桃吐了吐舌頭,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一顆心砰砰亂跳。

沈嵐卻一臉不懼,她篤定了什麽是王仲平軟肋。

想到慘死的沈姝,她睫毛輕輕一顫,嘆了聲:“無所謂,他如何想我,有何關系?不過是激將他罷了。”

說著,擡眸望著前方,眼神也不知飄到何處。

又輕飄飄說:“他那樣的才學,不應該被埋沒,四妹妹泉下有知,應該也不願看到他這樣虛度光陰,今日這一行,就當是我為四妹妹做的最後一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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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緩緩停在了沈府門口,所有人皆以為沈姝死了,誰會料想得到,突然驚現她這麽活生生,出現在眾人眼前,那只白玉似的手,從馬車裏伸出來,又探出一個嫩白的臉蛋。

此刻又是太陽西斜,只覺得陰風陣陣,門口的燈籠晃了晃,而後是那身素白的裙衫,窈窕纖細的身姿,臉上不施粉黛,眉眼裏的媚色,卻比從前更勝了幾分。

可莫名看著有些詭異,她眼波流轉,在眾人驚恐的註視下,像是冤魂索命一樣,柳姨娘膽兒小,她還以為見了鬼,嚇得禁不住大叫:“鬼…鬼啊…”

當日畢竟親眼見到那具焦屍,給柳姨娘帶來的沖擊不小,更何況那焦屍晾在家裏許久,還辦了一場盛大冥婚,鬧得家裏人心惶惶。

她豈有不怕的道理,嚇得往趙姨娘身後躲去,趙姨娘臉色也不好看,一陣紅,一陣白,可被柳姨娘拽著,眼看沈少珩扶著人下了馬車,緩緩走到了她身邊。

也只能強裝鎮定,臉上擠出一抹笑:“大…大哥兒,這位姑娘是…”

沈姝也不理會眾人瞳孔震驚,臉上的異色,只是低垂著頭,連正眼也沒看她們一眼,好似一副事不關己,冷清的眉眼裏,透著一抹淡淡的嘲諷,那樣不屑一顧。

沈少珩看著她側臉,也沒理會趙姨娘一聲,而是輕柔緩和地對沈姝說:“四妹妹一路舟車勞頓,想必也累乏了,我抱四妹妹進去吧。”

說罷當著眾人驟然變色的臉,不等沈姝回應,將她打橫抱起,便闊步朝門內走去,留下原地各懷心思的眾人。

沈姝才不理會旁人如何想?她像是沒有骨頭一樣,任由著他摟抱,恨意多過絕望,眼前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深淵,她臉埋在他胸前,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不言不語,只剩下輕淺的呼吸聲。

她輕輕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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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你聽到了,方才大哥兒說那丫頭…她竟是那死丫頭?”

“她不是死了嗎?怎的又回來了?”

柳姨娘眼裏驚恐又莫名,就連牙齒也在打顫。

人死不能覆生,當然是不能回來,那麽只有一種可能,那丫頭壓根就沒有死,當日那具焦屍,不過是魚目混珠,哄騙人的把戲罷了!

趙姨娘很快想明白了,眼神陡然一厲:“還說這些做什麽,哪有什麽鬼不鬼?不過是裝神弄鬼,這死丫頭,還真是陰魂不散,居然還真被大哥兒找回來了!”

快半年了,畢竟快半年了,想到當日那場大火,蘭香苑夷為平地,四姑娘葬身火海,所有人以為一切都過去了。

誰會想到死得透透的人,又活生生過來了!

而從外回來的沈嵐,也驚聞沈姝死而覆生,從外被找了回來,不同於眾姨娘的心思,她幾乎是震驚得快暈過去。

喜悅大過驚駭,猶如在夢裏一樣,當從懷安口裏得知消息,她幾乎是發足飛奔,往永春園跑去。

永春園是沈少珩屋子,那場大火毀了蘭香苑,沈姝便被他一路抱到了這裏,從前她很少來這處,只是在書房去的次數多。

陡然進了永春園,裏頭的冷清,讓她頗為不適應。

她被他放在了椅子上坐下,二人貼得那樣近,男子身上帶著一股燥意,他目色沈沈盯著她冷漠的臉。

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還不等他薄唇貼下來,就聽到外頭傳來一聲:“兄長,可是四妹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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