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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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 56 章
話是這麽說, 可趙姨娘想到一些事，尤其是之前張月娥看不上眼的人，眼下她的嵐姐兒卻不避嫌, 還上趕著去親近那窮酸書生，她就覺得心裏膈應得慌。
更何況那窮酸書生, 還和那死丫頭不清不楚, 餘情未了的，在那日還當著那麽多人面，為了一具焦屍，和大哥兒爭得你死我活的。
想到這些糟心事, 她捏著帕子的手指緊了緊，臉色也越發難看了幾分。
柳姨娘看她面色不虞，連忙笑了笑，打著圓場道：“談什麽嫁不嫁人的，就嵐姐兒這樣的姑娘, 往後只會遇到更好的, 還愁什麽嫁不嫁, 娶不娶？那窮書生想攀高枝, 恐怕沒那樣容易, 嵐姐兒這般聰慧, 可不像那死丫頭好哄，三兩句話就被哄騙。”
“所以姐姐你也不必憂心, 事情或許並非你想的那樣。”
柳姨娘這番話, 無疑是見縫插針，說到了趙姨娘心坎裏, 讓她頗為受用, 她聽罷之後, 頓時心裏一松，舒坦了許多。
替沈枝山擦拭完了嘴角，她嫌惡地將帕子扔在地上，都懶得看一眼。
又慢悠悠往椅子上坐去，自顧自摸了一把桌上的牌，讓了柳姨娘一把，將牌推到了她跟前。
她讚許地看著柳姨娘，笑了笑：“妹妹看事通透，還真是個妙人。”
“姐姐過譽了，妹妹初嫁過來沈家，什麽都不懂得，承蒙姐姐照拂，才到了今日。”
“為姐姐分憂，也是妹妹份內之事，只要姐姐不嫌妹妹蠢笨就好。”柳姨娘也不客氣，莞爾一笑，照單全收。
很快這一輪，到了柳姨娘胡牌了。
另外兩個姨娘看在眼裏，雖覺得這樣讓牌，也就是明晃晃的作弊，可也因畏懼趙姨娘太過霸道，只能忍氣吞聲，吃個啞巴虧，將好不容易贏了的錢，也悉數送到了柳姨娘手裏。
--
“姑娘，那書生實在迂腐無趣，好生無禮！”
“你次次來人家也不領情，更何況當日不是姑娘救了他，他那雙手早就廢了，他還給姑娘你擺臉子，姑娘不如我們回去吧？”
看著眼前緊閉的大門，身旁的丫鬟小桃為沈嵐憤憤不平。
沈嵐知曉隔著一扇門，王仲平就在裏頭，她倒也不惱怒，反倒是搖了搖頭，揚聲道：“是我們沈家對不起人家，登門賠罪也是應該的，你這丫頭，怎能說人家無禮呢？”
“就算一次兩次三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總要拿點誠意出來才行。”
沈嵐故意說得那樣大聲，就是說給王仲平聽的。
王仲平就在門內，聽得是一清二楚，他身形日漸清臒，消瘦蒼白的一張臉，眼裏滿是清愁，聽了這句話，他身子晃了晃，拉開了眼前的門。
他擡眼看了沈嵐一眼，又垂下眼睫，極淡的語氣說了句：“沈姑娘還有何話好說的？你兄長罔顧人倫，想我原諒他所作所為，姝妹妹身為我未婚妻，卻被那樣的畜牲淩辱，如今還死得不明不白…”
“我不會善罷甘休！”
“我一定會去報官，我要狀告你兄長，霸占庶妹逼死了她…”
說到末了他有些激動，禁不住咳了聲，蒼白的臉也湧上一抹紅。
原本家醜不可外揚，可事情已經鬧到了這地步，沈嵐不得不咬了咬唇，解釋給王仲平聽。
“四妹妹和兄長他…”
“她和兄長並沒有血緣關系，四妹妹是姨娘和旁的男人所生，她並非沈家的骨肉。”
“你…說什麽？”王仲平聞言一怔。
隨即他反應過來這句話意思，可還是咬了咬牙，怒道：“那又如何，可也不能說明什麽，他沒有強迫姝妹妹，如何姝妹妹會無辜枉死？”
“還有…姝妹妹原本和我好好的，她馬上要做我的妻了，如何好端端的，若不是有人強迫於她，她為何和我退親？”
“所以…定是你兄長從中作梗！”
王仲平想到那日之事，想到那雙冷沈的眼神，身為姝妹妹的兄長，用那樣的眼神盯著他，答案不言而喻！
即便說不是親兄妹，正常人絕不會短短時日裏，對一個同自個一塊長大的妹妹，生出那樣的非分之想，更何況他親口承認，和姝妹妹有了肌膚之親。
是以王仲平越想越心寒，心如刀割一樣，骨子裏也認定了，是沈少珩逼死了沈姝，不願與他善罷甘休！
看到王仲平眼裏的果決，沈嵐也知勸不動他，可兄長的手段，她也不是沒見識過。
這世道從來皆是如此，他一個無權無勢的書生，又能翻出什麽風浪？
只怕事情鬧大了，不是玉石俱焚，兩敗俱傷，而是她兄長自有千百種手段，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想到這裏，沈嵐也不客氣，徑直說道：“你如何想也好。”
“我也無權改變你的想法，可就算你不為你考慮，就不能想想四妹妹，她最後的願望是什麽？”
“我想四妹妹她在天之靈，也不願看到你這樣，她想看到的是，你能功成名就，一輩子平安喜樂，而不是在這自怨自艾，沒有半點男子骨氣。”
“你看看你像什麽，一攤爛泥一樣，你這副樣子，憑什麽和我兄長鬥？！”
“光憑著一張嘴麽？虧你還讀了那樣多書，簡直是愚不可及！”
她後面說得越來越狠，一點也不留情面：“你也不想想，你即便去報官，官府未必會聽你一面之詞。”
“更何況你和四妹妹早已退了親！”她言簡意賅，一針見血。
“你和四妹妹又何幹系？而我兄長也不是四妹妹親兄長，他和她如何，哪怕兄長與四妹妹冥婚，又與你何幹？”
“官老爺會如何判案！？說得好聽說你多管閑事，說得不好聽，一句擾亂公堂，打你幾板，叉你出去！”
“你還能如何？繼續告麽！？別天真了！你醒醒好不好！”
沈嵐幾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打在王仲平臉上，堵得他無話可說，整個人背脊僵住了。
他想起來了，想起來了之前，姝妹妹在他昏迷之際，在他床邊哭得稀裏嘩啦，似什麽也想起來了！
那帕子上的小字，是姝妹妹留給他唯一的念想，那樣的貼身之物，承著她所有的希冀，願他勿念，珍重！
那一瞬，他目色一滯，忽握緊手裏的帕子，緊緊攥緊手心，用力到發白！
--
杏園裏冷冷清清，之前如火如荼園林改造，也因蘭香苑那場大火，就此擱置了，只剩下一片淒涼之景。
懷安急步匆匆，拐個彎進了一間屋裏，裏頭光線昏暗，之前秦五娘的家私，全都被搬出去，一把火燒了個幹凈。
可看著空蕩蕩的屋子，他頭不由垂得更低了，只感到四下陰風陣陣，就連腿腳也有些發軟。
正在他心下害怕，陡然一聲淒厲的貓叫聲，像是受到了什麽驚嚇，發出的淒慘怪叫，嚇得他差點一個不慎，摔倒在地！
然後又是一聲，極低的聲音，呢喃細語，從暗處幽幽傳來：“我待你不好麽？”
伴著這話落，貓叫聲更為淒厲，懷安只覺得瘆人發慌，頭皮一陣發麻。
“大…大哥兒。”他哆嗦著唇角，大著膽兒上去，輕輕喚了聲不遠處的黑影。
那隱在暗處的頎長身影，此刻在他眼裏，像幽深的鬼魅一樣。
眼下懷安越發怕他了！
沒有聽到他回應，黑貓在他手裏從起初的慘叫，到發出一聲綿軟的喵嗚，它後脖頸的軟肉被那只修長的手指捏住，再也動彈不得，一雙驚恐的綠瞳，對著沈少珩一雙烏沈沈的眸眼，很快屈服在他的威壓之下，那樣兇悍的一只野貓，乖得像兔子一樣，在他掌心裏瑟瑟發抖，哪還有初見之時的雄風？！
“蘭香苑失火那日，園子裏的工人也不知所蹤，聽說在此之前，那幫人去了趟蘭香苑，是去送四妹妹一樣雕花鏤空的檀木箱子，送完了東西後不久，緊接著蘭香苑走水，還真是湊巧，什麽都趕上了趟。”
他輕飄飄的嗓音，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可接下來從嘴裏吐出的話，卻一下子讓懷安心陡然一緊。
只聽他低聲說：“你找人去查查，請回來的那些工人，究竟是什麽來路？”
“大…大哥兒你是說？”懷安心裏大跳，不禁脫口而出：“大哥兒是懷疑，是…是那幫工人縱火，害死了…四姑娘？”
蘭香苑出了事後，這邊園子的改造，也擱置了，起初府裏一團亂，壓根沒人留心這頭的事。
更何況這處園子改造，原本也是為了大哥兒和四姑娘新婚所建，四姑娘葬身火海，香消玉殞，哪個還敢提這處園子的事？
時日久了，也沒人放在心上，可這都過了一個多月了，這會想起來，也的確是太過於巧合，不能不讓人懷疑。
那只修長的手指，撓了撓貓下頜，又聽到一聲喵嗚，尾音拖得極長的綿軟貓叫聲。
“誰知道呢？是與不是，只有一查便知。”他嗓音似夢囈，又似壓抑著某種情緒，從喉嚨裏沈沈發出。
可伴著這話落，那雙冷沈的眸，卻比平日裏更冷了幾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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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些糟心事, 她捏著帕子的手指緊了緊，臉色也越發難看了幾分。
柳姨娘看她面色不虞，連忙笑了笑，打著圓場道：“談什麽嫁不嫁人的，就嵐姐兒這樣的姑娘, 往後只會遇到更好的, 還愁什麽嫁不嫁, 娶不娶？那窮書生想攀高枝, 恐怕沒那樣容易, 嵐姐兒這般聰慧, 可不像那死丫頭好哄，三兩句話就被哄騙。”
“所以姐姐你也不必憂心, 事情或許並非你想的那樣。”
柳姨娘這番話, 無疑是見縫插針，說到了趙姨娘心坎裏, 讓她頗為受用, 她聽罷之後, 頓時心裏一松，舒坦了許多。
替沈枝山擦拭完了嘴角，她嫌惡地將帕子扔在地上，都懶得看一眼。
又慢悠悠往椅子上坐去，自顧自摸了一把桌上的牌，讓了柳姨娘一把，將牌推到了她跟前。
她讚許地看著柳姨娘，笑了笑：“妹妹看事通透，還真是個妙人。”
“姐姐過譽了，妹妹初嫁過來沈家，什麽都不懂得，承蒙姐姐照拂，才到了今日。”
“為姐姐分憂，也是妹妹份內之事，只要姐姐不嫌妹妹蠢笨就好。”柳姨娘也不客氣，莞爾一笑，照單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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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次次來人家也不領情，更何況當日不是姑娘救了他，他那雙手早就廢了，他還給姑娘你擺臉子，姑娘不如我們回去吧？”
看著眼前緊閉的大門，身旁的丫鬟小桃為沈嵐憤憤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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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仲平就在門內，聽得是一清二楚，他身形日漸清臒，消瘦蒼白的一張臉，眼裏滿是清愁，聽了這句話，他身子晃了晃，拉開了眼前的門。
他擡眼看了沈嵐一眼，又垂下眼睫，極淡的語氣說了句：“沈姑娘還有何話好說的？你兄長罔顧人倫，想我原諒他所作所為，姝妹妹身為我未婚妻，卻被那樣的畜牲淩辱，如今還死得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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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妹妹和兄長他…”
“她和兄長並沒有血緣關系，四妹妹是姨娘和旁的男人所生，她並非沈家的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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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定是你兄長從中作梗！”
王仲平想到那日之事，想到那雙冷沈的眼神，身為姝妹妹的兄長，用那樣的眼神盯著他，答案不言而喻！
即便說不是親兄妹，正常人絕不會短短時日裏，對一個同自個一塊長大的妹妹，生出那樣的非分之想，更何況他親口承認，和姝妹妹有了肌膚之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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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王仲平眼裏的果決，沈嵐也知勸不動他，可兄長的手段，她也不是沒見識過。
這世道從來皆是如此，他一個無權無勢的書生，又能翻出什麽風浪？
只怕事情鬧大了，不是玉石俱焚，兩敗俱傷，而是她兄長自有千百種手段，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想到這裏，沈嵐也不客氣，徑直說道：“你如何想也好。”
“我也無權改變你的想法，可就算你不為你考慮，就不能想想四妹妹，她最後的願望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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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後面說得越來越狠，一點也不留情面：“你也不想想，你即便去報官，官府未必會聽你一面之詞。”
“更何況你和四妹妹早已退了親！”她言簡意賅，一針見血。
“你和四妹妹又何幹系？而我兄長也不是四妹妹親兄長，他和她如何，哪怕兄長與四妹妹冥婚，又與你何幹？”
“官老爺會如何判案！？說得好聽說你多管閑事，說得不好聽，一句擾亂公堂，打你幾板，叉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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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安急步匆匆，拐個彎進了一間屋裏，裏頭光線昏暗，之前秦五娘的家私，全都被搬出去，一把火燒了個幹凈。
可看著空蕩蕩的屋子，他頭不由垂得更低了，只感到四下陰風陣陣，就連腿腳也有些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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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聽到他回應，黑貓在他手裏從起初的慘叫，到發出一聲綿軟的喵嗚，它後脖頸的軟肉被那只修長的手指捏住，再也動彈不得，一雙驚恐的綠瞳，對著沈少珩一雙烏沈沈的眸眼，很快屈服在他的威壓之下，那樣兇悍的一只野貓，乖得像兔子一樣，在他掌心裏瑟瑟發抖，哪還有初見之時的雄風？！
“蘭香苑失火那日，園子裏的工人也不知所蹤，聽說在此之前，那幫人去了趟蘭香苑，是去送四妹妹一樣雕花鏤空的檀木箱子，送完了東西後不久，緊接著蘭香苑走水，還真是湊巧，什麽都趕上了趟。”
他輕飄飄的嗓音，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可接下來從嘴裏吐出的話，卻一下子讓懷安心陡然一緊。
只聽他低聲說：“你找人去查查，請回來的那些工人，究竟是什麽來路？”
“大…大哥兒你是說？”懷安心裏大跳，不禁脫口而出：“大哥兒是懷疑，是…是那幫工人縱火，害死了…四姑娘？”
蘭香苑出了事後，這邊園子的改造，也擱置了，起初府裏一團亂，壓根沒人留心這頭的事。
更何況這處園子改造，原本也是為了大哥兒和四姑娘新婚所建，四姑娘葬身火海，香消玉殞，哪個還敢提這處園子的事？
時日久了，也沒人放在心上，可這都過了一個多月了，這會想起來，也的確是太過於巧合，不能不讓人懷疑。
那只修長的手指，撓了撓貓下頜，又聽到一聲喵嗚，尾音拖得極長的綿軟貓叫聲。
“誰知道呢？是與不是，只有一查便知。”他嗓音似夢囈，又似壓抑著某種情緒，從喉嚨裏沈沈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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