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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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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回家

一周後,喬喬接林吾野回家。

方師兄跟護工找人照料著把林吾野安頓上車,林吾野全程的表情在酸與感激間反覆橫跳,他那家中正夫的氣場都要延展開了,就見方師兄敲了敲駕駛旁的玻璃,彎腰對喬喬說:“胡桃跟我說收了個快遞,一看就是你送的,下次別送你們貴重的。”

“給孩子玩的。”喬喬說。

林吾野收斂了幾分,聚精會神聽關鍵信息。

“她才兩歲,會個屁,那不都給她媽玩了。”方師兄道。

“就是給胡桃的,不然你以為?”喬喬笑著搖上了窗,在方師兄的指揮下離開了醫院。

“今天是個好日子,晚上想吃什麽?”喬喬問。

林吾野先咽下好奇,問她:“你學會做飯了?”

“想什麽呢。”喬喬說,“你現在報菜名,我叫外賣。”

林吾野笑了起來,又覺得笑得身上疼,微微調整了姿勢,問喬喬:“胡桃……是誰啊?”

他其實瘋狂想確定的是,你這個方師兄結婚了嗎?

“我小師妹。”

林吾野想知道的重點喬喬楞是沒提。

林吾野:“啊……小師妹。”

喬喬瞄了眼後視鏡中的林吾野,他坐在中間的那個縫隙前,偏副駕駛方向一些,滿臉緊張地看路況,同時又心事重重。

喬喬決定做個仁慈的女朋友:“方師兄你應該沒忘,他倆實驗室結識,萌生了一種超越實驗的感情,沒畢業就結婚了。”

林吾野徹底舒服了。

靜了不到三秒,他往前傾著身子,悄悄問:“你什麽時候學的開車?”

“你開首演的那年。”

林吾野怔住。

“感覺……我錯過了好多。”林吾野說。

“也不多,就是平時的吃飯睡覺,大事沒幾個。”喬喬說,“對了,我見過主席,這個必須要跟你小小的炫耀一下。”

林吾野笑了,也顧不上疼,又往前挪了挪,靠在她的座位旁驚呼:“真的?!”

過了會兒,他說:“啊,是書記到學校參觀見的吧。”

“不是。”喬喬說,“是在大會堂見的,我跟我老板還有我們的老師尊,祖孫三代一大批都在場。”

“專題表彰?”

“差不多。”喬喬笑。

“什麽時候啊?”林吾野問。

“你在長沙開演唱會的那天,就那次我沒去。”喬喬說,“算是年末集體表彰,我是沾了剛入職的光。”

“我都沒仔細問你,你……考進去的公安部嗎?他是怎麽個考核機制?”

“我是內推。”喬喬說,“沒辦法,我年輕又優秀,想不矚目都不可能。”

她輕輕笑著,車拐進了一個住宅區。

“租的房子嗎?”

“想什麽呢。”喬喬又笑了起來,語氣小小的自豪,“我國家優秀人才,國家給我的入職福利。”

“這麽好的嗎?”

“有一個福利你沒趕上。”喬喬說,“咱倆當年要是把證扯了,你工作就解決了。”

“帶家屬嗎哈哈哈……我能進去幹什麽?去你們單位食堂做飯嗎?”

“會看配偶學歷和專業具體做安排,但不是我們單位,你的話,可能就是兄弟單位機關內圖書館,文職之類的,大概會是這種活,我沒問過。”

“那應該不錯。”

“嗯,可惜你趕不上了。”

“那我現在跟你結婚來得及嗎?”林吾野問。

“哈哈哈哈……機會就一次,沒有了已經。”喬喬說,“你沒看到當時我的搶手盛況,連我另一個還沒畢業的小師妹都饞的想跟我立地成婚。”

“你的師妹們肯定也都很優秀,可以自己找到更優秀的工作。”

喬喬停了車,轉頭看了眼林吾野。

“確實。”她摘掉安全帶,吻住了林吾野。

“以後做什麽以後再考慮,現在,我們把肚子填飽。”

她扶著林吾野上樓,從地下車庫到電梯口,還需要走三百米,途經三個臺階。

到了電梯口,喬喬抹了把汗,說:“你是不是又長個了?!”

“姑娘,我二十七了。”

“我二十四的時候還長個了。”喬喬道。

“……

真的?”林吾野又不知真假了。

喬喬道:“真的,我去牽引了下頸椎,長了一厘米。”

“……□□了?”

“六五了。”喬喬轉了轉脖子,擋住電梯門,扶著林吾野進去,“但第二周就打回原形了。”

林吾野笑,一笑胸腔有震動,肋骨處就疼了起來,他捂著胸口笑出一頭汗,卻莫名覺得踏實。

電梯四壁光滑,微有朦朧的映像,林吾野偶然間擡頭看到自己,沈默了好久,道:“我就這幅模樣?”

他已經很久沒照過鏡子,看過自己的臉了,現在,他臉色灰白,眼神疲憊無神采,頭發被醫生削了,慘不忍睹。

喬喬轉頭看了眼,抿嘴一笑。

林吾野說:“你要不是念舊情,我怕你看我一眼就得跟我再分手。”

“病了會損容,五臟六腑牽一發動全身,身體是個相關聯的系統,你遭了這麽大的罪,自然沒之前有精氣神……但你中秋晚會上是真的好看。”

“顏值巔峰。”林吾野轉過頭去,不想再看自己現在病懨懨的枯萎模樣。

“沒關系,沒幾天就能把你養回來。”喬喬說,“馬上就能煥發顏值第二春。”

她打開了門,讓林吾野進去。

開了燈,屋裏收拾得很有喬喬的風格,就是那種,裝修了,但也沒裝修,各種家具擺設都是線條直且簡單的。

兩室一廳,陽臺面積大,很舒服,尤其是屋子裏喬喬的味道,開門後,林吾野就聞到了。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味道,每家人有每家人的味道。

人走到哪裏,就會把家的味道帶到哪裏。

林吾野已經很久沒有聞到如此讓自己心安的味道了。

身體比他的情感先放松,外賣還沒到,他就在和喬喬的聊天中睡著了。

喬喬拿了外賣,分好了碗,剛要去叫醒他,林吾野驚跳了一下,自己醒了。

他眼睛直勾勾盯著喬喬,茫然空洞。

“我。”喬喬說。

林吾野正常呼吸了。

喬喬把他從沙發上拉起來,把筷子放在他手上。

林吾野說:

“夢到……他們在哭。”

他沒說是誰,可能說的是李星秀,也可能說的是哭李星秀的人。

“吃飯吧。”喬喬說。

“我姨媽……”

“調查取證結束了,前天把遺體火化,人都回去了。”喬喬簡單概括,“我今天跟歲崢嶸說接你回來了,他明天來看你。”

“他沒事嗎?”

“嗯,他該做的調查都結束了,寫了檢討書。”喬喬一邊剔魚刺一邊跟他講樂隊成員的情況,“基本上案情明朗了,你那幾個樂隊成員是陸陸續續通過不同的渠道染的毒,李星秀跟你們樂隊年紀小的那個是經紀人提供的,靠這個賺了不少。”

喬喬把魚都扒好,魚刺整整齊齊一排丟進垃圾桶,魚肉分兩份,推給林吾野一份,問他:“要幫忙嗎?”

“我自己可以吃。”林吾野回答。

“這時候你可以裝作不行。”

林吾野有點心動,猶豫著要不要放下筷子:“真的啊?”

筷子碰到碗邊緣的剎那,喬喬的魚肉已經餵到了他嘴邊。

林吾野張開嘴,咬住了她的筷子頭,笑瞇瞇不松口。

他太開心了,一種漫無邊際的開心充盈著內心,自己都不知道理由。他坐在地上,後背倚靠著沙發,仰著臉咬著筷子笑。

喬喬沒有松手,也沒讓他松口。

她等林吾野笑完,湊上去吻他。

飯不吃了,喬喬改變了順序。

林吾野躺在地毯上也還是在笑,茶幾和沙發之間有一道窄窄的地毯縫隙,他被圍堵在那道空間中,身上是喬喬。

林吾野望著喬喬,終於笑飽了,眼睛裏也有了亮光,細碎的閃爍,像揉碎的淚光。

他問喬喬:“想怎麽睡我?”

喬喬精神一振,直起了身,還不待她回應,林吾野自己害羞了,單只胳膊蓋著臉,若非活動空間有限,他現在就左右翻滾了。

“啊呀……這話不是我說的。”

“自己說出來就不要害羞!”喬喬去拉他的手。

“睡吧睡吧睡吧,想怎麽睡都行。”林吾野又笑了起來,說道,“想開了想

開了,年紀大了,心胸廣了,不僅不怕了,也不覺得奇怪了,反而還有點好奇。”

喬喬解開了他的扣子。

林吾野忽然回味起了從前,默然好久,問她:“誒……我們睡過嗎?”

他已經忘了他們的第一次,仿佛那只是他年少做的一個夢,現實是他從未得到過喬喬。

“不重要!”喬喬說,“今晚過後,我保準你到了九十九,什麽事都忘了,唯獨還記得今晚。”

“為什麽如此有自信?”林吾野問,“有什麽奧妙嗎?”

“因為你會體會到一整個漫漫長夜的……我愛你。”

事實證明,喬喬沒有誇大。

林吾野清楚記得自己被睡的每一個感受,他還哭了,不是喬喬把他弄哭,而是他在過程中的某個很平靜的點,突然感受到了自己被擁有,被她喜歡,心就有了樂土,不再茫然不安。

“我好喜歡你啊……你能不能永遠跟我在一起?”

這句話,並非他經過思考後說出來的,而是情感堆積在一起後,流著淚,近乎靈魂本能發出的聲音。

喬喬摸著他頭發,問他:“後悔嗎?”

林吾野情緒潰不成軍,拼命點頭:“我為什麽要跟你分開那麽久……那麽久——”

他好委屈。

那晚,天氣涼爽,窗臺吹進來的風很多次吹涼了兩人身上的晶瑩,很多次,他們蜷在一起,像依偎著取暖,像抵禦著寒風。

“還有什麽要跟我說的嗎?”喬喬的頭發垂在他的身上,註視著他為情而動時的細微變化。

他腦袋混沌時,輕聲叫過好幾次好奇怪,我要完了。

這會兒,林吾野還在餘韻中沒能徹底醒神,等他緩過來,抓著喬喬的手腕讓她拿開手,央求似的喊:“對我負責!!!”

第二天清早,林吾野已經不信任自己了,他搖醒喬喬,問她:“我很認真的問你,咱倆大學時真睡過嗎?”

喬喬:“沒,做夢的吧。”

林吾野:“真的假的?”

喬喬說:“咱倆昨天才睡。”

等太陽徹底升起,林

吾野擡起石膏,戳著喬喬的肩膀,跟她說:“又騙我!!沒睡過咱倆是為什麽分手的!”

喬喬坐起來點外賣,打了個哈欠,順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輕描淡寫道:“沒睡對才分的。沒睡對就不算睡,你自己覺得呢?你問問你自己,哪次才是真正的享受到了?”

林吾野枕頭埋臉,笑出了聲。

喬喬:“別笑啊,咱倆慢慢琢磨,分開這幾年我模擬了好幾種你的睡法。”

林吾野嘆了口氣,像戰士過戰壕,單手匍匐,要湊過去一起點單。

喬喬皺起了眉,把手機擡高了。

“嗯?”

喬喬退出了正在瀏覽的界面,跟他說:“點過了,早飯中午飯一起吃。”

林吾野:“還要吃魚啊?”

“不行嗎?”喬喬起床洗漱,關上衛生間門,再次打開手機。

《韶》樂隊成員均涉毒

這個話題下,是xx區警方通報,評論區烏七八糟,不容樂觀。

作者有話要說:喬喬:記住了吧,這是第一次。

林吾野:記住了,記憶被刷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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