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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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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羈絆”

蝶屋的日子,在消毒水氣味、苦澀藥汁和溫和卻不容置疑的康覆指令中緩慢流淌。千鶴雪紗像一尊被強行按在暖爐旁的冰雕,雖然體內的寒氣在蝴蝶忍調配的湯藥和針灸下被一點點拔除,左肩的傷口也開始結痂愈合,但她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感並未消散多少。她沈默地完成忍制定的每一項訓練——從最基礎的肢體活動到逐漸恢覆的呼吸法調節,一絲不茍,卻鮮少與蝶屋那些活潑的少女們交流。少女們私下裏依舊稱她為“雪神大人”,帶著敬畏和好奇遠遠觀望。

直到某天下午,康覆訓練室的紙門被嘩啦一聲拉開。

“喲!雪紗!我們來看你了!”錆兔洪亮的聲音如同陽光,瞬間驅散了室內的沈悶。他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臉上是熟悉的、充滿活力的笑容,手裏還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油紙包,散發出誘人的食物香氣。

跟在他身後的是富岡義勇。他依舊沈默,只是對看過來的雪紗點了點頭,手裏也提著一個包裹。他站在錆兔旁邊,像一塊安靜的礁石,但眼神在掃過雪紗略顯蒼白的臉和左肩的繃帶時,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雪紗正單腿站立,維持著一個平衡姿勢,看到他們,動作微微一頓,冰藍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錆兔,義勇。” 她收勢站好,氣息平穩,但額角沁出的細汗顯示訓練的強度不小。

“看起來精神不錯嘛!”錆兔大大咧咧地走進來,無視了旁邊小葵護士略帶責備的眼神(訓練時間禁止打擾!),將油紙包放在矮桌上,“喏,路上買的,剛出爐的豆大福,還有義勇帶的鹽漬梅幹,知道你肯定嫌藥苦!”

義勇默默地將自己的包裹也放下,補充道:“……還有味噌仙貝。”

雪紗看著桌上散發著生活氣息的食物,又看了看眼前兩個風塵仆仆卻眼神明亮的同伴。他們身上還帶著任務歸來的氣息,卻第一時間趕來了這裏。一股細微的暖流,如同初春消融的雪水,悄然浸潤了她冰封的心湖一角。

“任務……順利?”她問道,聲音依舊清冷,但少了幾分疏離。

“小意思!”錆兔拍了拍胸口,隨即又湊近些,壓低聲音帶著點促狹,“聽說你把做隊服的家夥嚇得夠嗆?幹得漂亮!”他顯然已經從某個渠道知道了那場“隊服風波”。

雪紗面無表情:“……只是物歸原主。”

義勇在一旁默默點頭,表示讚同。

接下來的探望時光輕松了許多。錆兔繪聲繪色地講著他們各自任務中遇到的趣事(當然,避開了血腥部分),義勇偶爾補充一兩句關鍵信息。雪紗安靜地聽著,雖然話不多,但緊繃的肩線明顯放松了下來。錆兔帶來的豆大福軟糯香甜,義勇的鹽漬梅幹酸鹹提神,確實比蝶屋一成不變的營養餐美味得多。

幾天後,雪紗的康覆進度得到了蝴蝶忍的首肯,可以短暫外出活動。錆兔立刻抓住了機會。

“走走走!天天悶在蝶屋骨頭都要銹掉了!”錆兔不由分說地拉起雪紗沒受傷的右手腕,“義勇也一起!我們去街上轉轉,吃點好的!慶祝雪紗康覆在望!”

雪紗下意識地想掙脫,但錆兔的手勁很大,而且帶著不容拒絕的熱情。她看向義勇,後者雖然沒什麽表情,但眼神裏也透露出“出去走走也好”的意思。蝴蝶忍在一旁修剪著紫藤花枝,聞言只是溫柔一笑:“註意安全,別太勞累,日落前回來喝藥哦。”

於是,在錆兔半拉半拽下,一身墨黑隊服、外罩素色羽織(避寒)、腰間懸著“雪刃”的雪紗,被錆兔和義勇一左一右“護送”著,踏上了蝶屋附近小鎮的街道。

午後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石板路上,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行人熙攘,充滿了市井的煙火氣。這喧囂熱鬧的景象,與蝶屋的寧靜和戰場的血腥都截然不同,讓習慣了冰冷和寂靜的雪紗感到一絲陌生和無所適從。她微微蹙眉,腳步也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些。

“來來來,這邊!”錆兔熟門熟路,目標明確地沖向一個冒著熱氣的攤位,“老板!三串烤團子!兩甜一鹹!”

義勇則默默走到旁邊一個賣煮物的攤子前,指著熱氣騰騰的關東煮:“……蘿蔔,魔芋絲,雞蛋,各三份。”

雪紗站在他們中間,看著錆兔將一串淋滿甜醬汁的烤團子不由分說地塞到她手裏,又看著義勇將一份盛著清湯和煮物的竹簽碗遞到她面前。甜膩的醬香和關東煮的鹹鮮氣息交織在一起,撲面而來。

“快嘗嘗!這家的烤團子可是一絕!”錆兔自己已經大口咬了下去,一臉滿足。

義勇也拿起一串蘿蔔,安靜地吃著,眼神示意雪紗也吃。

雪紗看著手裏甜得發亮的團子,又看看碗裏清湯寡水的關東煮,猶豫了一下。她最終選擇了關東煮裏的蘿蔔,小口咬了下去。溫熱的湯汁和軟糯清甜的蘿蔔在口中化開,驅散了身體裏最後一絲殘留的寒意,意外的……很舒服。

錆兔看她沒碰甜團子,也不勉強,笑嘻嘻地自己解決了。他們三人就這樣站在街邊,混在人群中,安靜地吃著簡單的小食。錆兔興致勃勃地看著街景,偶爾評論幾句;義勇專註地吃著碗裏的東西;雪紗則小口吃著蘿蔔,冰藍色的眼眸靜靜地看著來往的行人,看著街邊嬉鬧的孩童,看著店鋪招攬生意的幡旗在微風中飄動。

陽光落在她雪白的發髻上,折射出細碎的光。她沒有笑,但周身那拒人千裏的寒意,在暖陽和同伴的陪伴下,似乎悄然融化了幾分。這一刻,沒有鬼的威脅,沒有仇恨的煎熬,只有食物的溫度、街市的喧鬧,以及身邊兩個可以托付性命的同伴帶來的、無聲的安心。

錆兔又買來了剛出爐的鯛魚燒,義勇則默默付了錢。雪紗這次沒有拒絕,接過一個紅豆餡的,小心地咬開酥脆的外皮,甜糯的內餡溫暖了舌尖。

“怎麽樣?比蝶屋的藥好吃吧?”錆兔得意地問。

“……”雪紗沒有回答,只是又咬了一口鯛魚燒,長長的睫毛在陽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極其微弱的暖意。

夕陽開始西斜,將三人的影子拉長。錆兔還在興致勃勃地計劃著再去買點蘋果糖,雪紗和義勇的目光卻在不經意間交匯了一瞬。義勇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示意該回去了。雪紗也輕輕點了下頭。

覆仇之路漫長而冰冷,但此刻,在這喧囂溫暖的街角,手中捧著簡單的食物,身邊站著可靠的同伴,千鶴雪紗仿佛觸摸到了這黑暗世界裏,一縷短暫卻無比珍貴的暖陽。這暖意不足以消融她心底的堅冰,卻足以讓她在未來的風雪中,記得曾有人並肩同行,分享過一串團子,一碗關東煮,和一個平靜的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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