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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 紫微貪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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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紫微貪狼

◎若是為了你的嘉敏◎

七殺暗騎作為最隱秘的後周護衛, 直接聽命於符太後,而對方又豈會白白被晉王利用?

故而在下暗殺令的同時囑咐眾人一定要讓趙匡胤這個逆賊死在親弟弟手上,逼晉王弒君, 接下來看他還有什麽資格登基稱帝?

七殺暗騎固然是精銳,可他們沒想到的是這如意算盤不過是符太後一廂情願, 晉王的刀捅的不是自己二哥, 而是殺手。

趙匡胤眉眼輕擡,收起暗中遞出的峨眉刺。

若晉王方才揮刀的對象是趙匡胤,他現在已經變成一具屍體了。

七殺也沒想到晉王竟然臨陣倒戈,更意想不到的是主持靈音大師也察覺到寺中有異, 親自帶了武僧前來保護皇帝安全。

而院中那些高喊“誅殺趙匡胤這個亂臣賊子以報先帝大恩”的後周叛將也驚覺陷入了重重包圍,相國寺大門已關,簡直就是請君入甕關門打狗。

不過是廝殺小半個時辰,已經損失大半兵力,七殺暗騎那邊又遲遲沒有傳來得手的消息, 越殺士氣越低落, 最後只剩下百餘人被團團包圍。

過了一陣, 寺中火光大盛, 眾人簇擁著皇帝出現在他們面前。

符沖一看到現在皇帝身邊的晉王, 瞬間什麽都明白了, 仰頭哈哈大笑幾聲,舉手抹了脖子。

後周叛將業已伏誅, 忽有人來報宮中有南平餘孽行刺周娘娘和小皇子。

其實南平刺客隱藏宮中之事禁軍早有察覺, 可他們一直按兵不動。

是以趙匡胤故意不準高繼沖歸葬故土,而高氏唯一的血裔高佩瑤又被晉王淩逼, 最終慘死在宮城之下。

當然在那些南平義士看來, 一切都是皇帝所為, 加上晉王有意栽贓嫁禍煽風點火,這些視死如歸的英雄豪傑便發誓不斷趙宋皇帝的血裔誓不罷休,故而接受晉王的安排,今晚子時在宮中行刺嘉敏母子。

趙匡胤聽罷匆忙趕回去,雖然早命小九守著,可一想到妻兒會有危險,又怎會不著急上火?

於是領著剛作完戰的石守信等人策馬回宮,晉王則留下繼續為母親守靈。

冷月無聲,將紛亂的人影拉了很長,誰也不曾註意到四面漆黑檐角下蟄伏的人影。

相國寺中,趙光義命人將靈堂打掃幹凈,自己則繼續跪在地上燒紙錢,燒著燒著面上又泛起陰鷙笑意,暗道:“殺、破、狼——二哥,今晚也嘗嘗破軍星的實力吧!”

此時趙匡胤帶著人馬經過禦街,一腳踏進了破軍的箭網。

可只稍稍抵抗幾下,箭網瞬間就停了,那躲在暗處放冷箭的一幫人竟被另一波人瞄準偷襲,殺了個措手不及。

禦街上空幾十道人影拿著飛爪百煉索來回穿梭,中有一人手持長槍踏索鏈飛掠上最高處,對著指揮暗殺的黑衣人道:“堂堂遼國北院大王,天賜破軍星,卻只會幹些埋伏暗殺的勾當,耶律休哥,你可實在教楊某人看不起!”

黑衣人眸色一寒,將拳頭捏的咯咯作響,咬牙切齒道:“楊業——你竟然暗中相助宋主,背叛我大遼!”

楊業冷笑道:“我非遼臣,談何背叛?對了,有一件事告訴你,本帥亦是破軍坐命,你可敢與本帥一決雌雄?”

遼國大將幾乎都與楊業交過手,而他也一直暗中關註那些人的行動,耶律休哥將入宋行刺之事自然也沒逃過他的眼,於是遞了消息給宋主。

趙匡胤一合計,打算請楊業入汴京相助,而楊業也不拒絕,就這麽帶著親兵暗中過來。

見兩名宿敵交上手,趙匡胤仰頭笑道:“楊將軍,這裏交給你,朕先行一步!”

楊業橫槍一指,朗聲回道:“恭送皇上!”

七殺覆滅,破軍重逢,貪狼隔岸觀火,好一局殺破狼!

趙匡胤無暇顧及城頭血戰,回到宮中,果然見到南平死士在蕊珠宮外廝殺,慌忙沖進去把嘉敏和孩子抱在懷裏。

楊小九見大哥回來,立時提槍沖出去,一招“落雪成白”,所過之處,叛逆盡被割喉,鮮血噴出數尺高,倒在地上斷了氣。

天亮之前,三處戰場皆被掃清,遼國那邊跑了耶律休哥,楊業也帶著人馬離開了。

杜太後按時出殯,趙氏子孫皆在送葬隊伍中。

嘉敏抱著德芳跟在趙匡胤身側,汴京並沒有多少人聽說皇上一家昨夜遇刺之事,仿佛一切如常,連晉王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只是喪儀剛結束,晉王就帶人殺去了柴王府。

符月池等了一個晚上,可不管是七殺暗騎還是弟弟都毫無消息,見晉王來了,就慌忙沖到他面前問道:“得手了麽?”

趙光義陰惻惻地笑,“這要看太後問的是誰了,本王的確已經得手!”

符月池未曾盡解其中之意,笑道:“是趙匡胤死了麽?那麽恭喜晉王殿下……”

話音未落晉王的匕首已經捅進她的肚子裏,陰鷙地道:“死的是你手下的七殺和北周的奸逆叛黨,可不是我二哥!太後,當初周世宗在我二哥身邊埋下我這支暗箭的時候,是不是忘了告訴你,我也姓趙?”

符月池望著他陰狠的眼神,感覺到匕首被拔出來,慌忙捂住自己血流不止的肚子,倒在地上痛苦地死去。

趙光義冷笑道:“符氏犯上作亂其罪當誅,傳令下去,柴王府上下一個不留!”

眾將接了他的指令卻無人敢動,此話的意思乃是殺盡後周柴氏血裔,可無皇上詔令誰敢如此?

果然趙匡胤的使臣後腳便來了,“住手——”

晉王與諸將登時恭順下拜,楊小九的目光從他們面上掃過,沈聲道:“傳皇上口諭,北周舊臣叛亂一事,乃符太後一人指示,與柴家無關。既然禍首業已伏誅,就不必再追究下去。晉王殿下,鳴金收兵吧!”

趙光義哪裏敢忤逆聖意,朗聲道:“皇上聖明,臣遵旨!”

一場叛變消弭於無形,而朝廷漸歸寧靜,暗中策劃一切的晉王卻毫發無傷,還因誅殺逆黨有功而官覆原職。

花蕊夫人無法相信事情竟會演變成這般勢態,幾乎夜夜難以安枕,夢裏全都是晉王猙獰的模樣,擾的她夜半驚醒無數次,每每守著燈燭煎熬到天明。

逢杜太後七七,宮中又作了一場法事,妃嬪宮娥皆是遍身縞素,整座宮殿肅殺又沈悶,所到之處盡皆一片白。

花蕊夫人一人踽踽獨行,從太液池畔走到金水橋上,卻猝不及防撞上了晉王一行。

原本應該向這個對自己施淫·虐之人下拜,可她只是冷漠地註視著對方,滿眼倔強和譏誚。

晉王的仆從上前呵斥被他擡手攔下,慢悠悠自懷中取出一個造型奇巧的鈴鐺,上前幾步,貼著她的臉左右晃動。

這鈴聲刺耳不說,還莫名的熟悉。

趙光義見她一時沒有想起來,就多晃了幾下,晃到她面無血色驚慌失措,這才收起來,露出滿臉猙獰與冷誚笑意,揚長而去。

花蕊夫人扶著欄桿勉強站住,難以抑制地開始痛哭流涕。

她記得秦國公府的那場大雨,更加不會忘記晉王對她所做的惡事,還有不堪淩辱淒慘死去的佩瑤。

想起方才晉王離去時那威脅又鄙夷的眼神,花蕊夫人不禁瑟瑟發抖,思慮片刻飛快跑去福寧宮面聖。

剛與宰相議事畢,趙匡胤即在南熏殿見了花蕊夫人,似乎早知道她想要說什麽,直接屏退所有內侍。

花蕊夫人大膽問道:“關於晉王謀害太後一事,不知皇上打算如何處置?”

趙匡胤疲憊地問道:“夫人,此事只有你一個目擊證人,可有其它證據?”

花蕊夫人點頭道:“有——雲章閣存放著一個太後喝藥用的金碗,師父從裏面聞出了鉤吻的味道,可以證明晉王妃在替太後煎藥之事趁機下毒。”

趙匡胤嘆息:“就算有物證能證明晉王妃下毒,可她早在一月前已經上吊自殺,如今死無對證,也沒辦法拿這個來指控晉王,還有別的麽?”

“是不能還是皇上不想?”花蕊夫人失控大吼,搖頭道:“臣妾不明白,那天你明明相信我的話,才會匆忙跑去慈元殿,可終究晚了一步,你明明知道太後是被晉王所謀害,為何不定他的罪?他殺的可是自己的親娘啊——”

趙匡胤冷靜道:“指控晉王謀殺生母,若沒有充足的證據,只是朕相信你有何用?大理寺開封府中書門下,可不會憑你一面之詞就定親王的罪。如果夫人是想憑借此事扳倒晉王,甚至要他死,朕只能說是異想天開。若夫人不想惹上殺身之禍,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後別再提了!”

這番醍醐灌頂的話,登時令花蕊夫人如墜冰窟遍體生寒,搖著頭又哭又笑,質問道:“那佩瑤呢?我呢?我們這些不堪他淫·辱的女人算什麽?皇上不是仁君聖主麽?難道也不打算為我們討回公道?”

“仁君聖主?夫人,你對朕的誤解太深了吧!”趙匡胤輕擡眉眼,淡漠道:“朕可是開國之君,天下動亂兩百載,在大宋手上終結,你以為朕憑的是什麽?仁慈嗎?在大宋立國之初,四方藩鎮節度使,各路諸王,有幾個不是兇神惡煞?最後一統天下的卻是朕,說到底朕不過是整個狩獵場上最兇狠的獵人罷了,仁慈只是對普通百姓,至於佩瑤公主和夫人,你們並不是普通百姓。”

花蕊夫人不覺齒冷,“那我們是什麽?戰利品嗎?”

“這麽說也沒錯!”趙匡胤竟然不打算再虛與委蛇下去,“你知不知道為什麽千百年來亡國之君家中的女眷最後的下場都是一樣,被戰勝國權貴隨意瓜分?並非只為了淫樂,而是為了混淆血統,最好讓他們全部絕嗣!”

“所以……你漠視晉王逼死佩瑤?”花蕊夫人難以置信,盯著他的雙眼問道:“你甚至渴望這件事情發生是不是?”

“拋開道義不提,佩瑤公主的死對朕而言的確是件好事!”趙匡胤面無表情,“朕乃紫微照命,生來便需光明磊落,可身登帝位者手握陰陽,一味光明正大如何行得通?陰暗齷齪之事也總要有人來做。而晉王乃是貪狼坐命,他的很多舉動朕都一清二楚,他陰狠偏執卑劣無恥,可他有句話說的對——他姓趙!其實仔細想想,而今遼國強勢,幽雲未覆,大宋江山風雨飄搖,說不定哪一日遼人的鐵騎就會直入中原,若朕沒有守住這萬裏河山,那我趙家的下場會比高家、孟家或者李家好麽?有誰來保護朕的家小?所以就算晉王弒母甚至意圖弒君篡權,朕也不會現在就殺了他,因為這顆貪狼星對大宋朝廷的作用無可替代!”

“皇上說的這些臣妾聽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只想確認一件事——”花蕊夫人咬牙道:“皇上不會為了佩瑤為了太後為了我甚至為了你自己去殺晉王,那若是為了你的嘉敏,你會嗎?”

趙匡胤毫不猶豫地道:“會!”

身披黃袍他可以犧牲一切,可作為一個平凡的男人,偏愛是一切問題的最終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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